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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绝密行动--1949北平纪事 赵立中著-第13部分

小说: 绝密行动--1949北平纪事 赵立中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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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白凤翔的毛躁脾气上来了,说:
  “请示个!干他娘的一槌子不完了。”
  任凭徐宗尧再怎么耐心陈说利害,白凤翔摇着头不要再听了。

  第十章  摸底成演戏  朋友是仇敌
  所谓“战斗在敌人心脏”说着够刺激,你若没有非常人的智力以及与魔鬼打交道的本事,保证有十颗脑袋准会掉五对。
  却说王柏正要将保密局北平站的组织情况密报城工部时,忽然得到北平站长走马换将的消息,并且新任站长徐宗尧领导的冀辽察热边区特别站的人马一起进入北平站,一时北平站的组织和人员均发生变化,王柏还不能一下子把情况搞清楚。而且,对于毛人凤偏偏在这个时候撤换北平站的领导,也颇值得怀疑。为了把情况进一步搞清,他特约了来士成,在西单同和居饭庄内院要了一个单间,由他做东请吃山东风味大菜。他要套来士成的口风。因为王柏知道王蒲臣从南京回来之后,就曾经和几个心腹亲信在一起开过一个秘密会议,王柏估计来士成肯定参加了这个会议,只不过来士成对此讳莫如深,这更使王柏觉得王蒲臣的去职里边大有文章。
  王柏把来士成约到同和居饭庄,二人推杯换盏畅饮开怀,自是一般亲兄弟模样,待小酒壶翻了几个跟头,来士成似有几分醉意了。王柏见时机已到,火候成熟,便悄悄地向这个“朋友”的心腑地带进军了。
  “老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天这酒怎么越喝越不是滋味?”王柏试探着步子走。
  “这酒怎么啦?真正的泸州老窖,莫非里面下了蒙汗药不成?”来士成不解地说。
  “不不,不是指这个,我是心里怎么也纳不过闷来,为什么单单这个时候,调了一个笨蛋徐宗尧来当咱们的头儿?”王柏这才小心地把问题端出来。
  谁知来士成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王柏不解其意,就问:
  “你笑个什么?”
  “我笑你头脑太简单了。”
  来士成说完这一句,夹了一筷子海参扒肉条送到嘴里。
  王柏心中暗暗一喜,他心想,这就快了。这小子早晚得把实情吐露出来。
  “换了徐宗尧好嘛,这有什么不好?嗯?我看好极了。”没想到来士成接着说出几句毫无意义的空话。同时,王柏发觉来士成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他一下,他感到那目光中带着一点神秘的色彩。王柏心里又一沉,在这种时候特务们犹如惊弓之鸟,个个机警得很,他是不是已觉察出我有意要摸他的底呢?军统组织中纪律还是相当严明的,保密措施更是军统视为生命的东西,如果他真的觉察到我有意了解他们组织上层的秘密,非怀疑上我不可。不行,得小心点,不能露出半点形迹。
  王柏装作有一搭无一搭的样子,又为来士成满上酒,笑嘻嘻地说:
  “我看你小子今日是喝多了,说话满带醉意,怎么?咱们干了这杯就’帕斯‘吧。”
  “去去,你才多了呢,我今天喝得挺痛快,才不会多呢。”来士成说。
  “你都能说出这种话来,还说不多?得了吧,你若是心里不自在,咱们还真别喝了,酒入愁肠,回头你真的撒起酒疯来,可也不是
  个事。”王柏说。
  “瞧你说的!我心里才不别扭呢,你以为我不舒服?换了头头我就不高兴?你想错了。”
  “算了别说了,我看你就是喝多了。”
  “嗨,我问你,这种时候,你是欢迎一个精明的人当头,还是欢迎一个糊涂蛋?”
  “你这叫什么话?宁为好汉牵马坠镫。”王柏说。
  “哈哈哈哈。”来士成又笑了。
  这小子今天真的醉了吗?王柏看了看来士成,心里在犯嘀咕。
  “你错啦,老兄,当前是什么时候?这个-”他伸手比了一个八字,“已经把北平城围得水泄不通,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北平城去,你知道咱们的人都在做什么打算?”说着,来士成双手举起来,比划了一个投降姿式。
  “你是不是喝多了?傅作义打算投降,这谁不知道?”王柏打了一个岔儿。
  来士成拿眼睛瞄了一下王柏。
  “你是真糊涂假糊涂?我说的是咱们,咱们军统的人。”王柏摇晃着脑袋,两只眼睛装出大惑不解的神态。
  “你呀你呀,你也太那个了,老蒋眼看大势已去,还不留一条后路?你说。”
  王柏觉得脑子里有点晕乎,他不敢相信这话能由来士成的嘴里说出来,而且他觉得今天自己好像有点笨,转了半天,一点实情也没套出来,好像倒越转离题越远了,怎么回事呢?来士成真的动摇了,还是跟我耍花枪?
  “那么,你老兄做何打算呢?”王柏追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完全失去主动,在沿着来士成设下的八卦阵往里钻。
  “我吧,啊?嘿嘿嘿。”来士成诡黠地笑了笑。
  “来,咱们今天不是喝酒吗?喝,咱哥俩来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士成说着又端起小酒壶为两个人满酒。
  王柏酒量其实有限,现在他的脑子就有点迷糊,他怕自己醉了,可是又不好推辞,又跟来上成碰了一杯,他的眼睛有些发烫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老兄,咱们哥俩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互相心贴心的,想来事已至此,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谁也不是傻瓜,我也不对你瞒着什么,干脆说吧,你老兄在那边有什么办法没有?”来士成呷了一口酒又说。
  王柏一听这话,登时激灵一下子,他要干什么?真的要找退路!
  他假装不胜酒力,微微合上眼皮,而神智却清醒了,多年地下工作锻炼出来的一副坚强的神经,在紧张跳动着。
  怎么办?顺势把他拉过来?动员他弃暗投明?这可是个大可利用的人。不不,切不能冒险从事,他既是一个掌握北平站核心机密的人,说来说去,竟连半点机密也没有露出来,你怎么就断定他真的有此心呢?
  王柏脑子里开始运转。
  来士成真的会叛变“党国”军统吗?因为时局的日益明朗化,他也认识到蒋家王朝的末日来临了,要寻一条退路?不不不,一个人的行为一定存在一种内在的逻辑性,来士成当然也不例外。对来士成,王柏应当是了解的,他是在抗战前加入军统的,抗战时已得到军统上层的信任和重视,派到清河军校之前曾在沈阳以木匠身份在关东军里从事工作,因为成绩优秀曾受到多次嘉奖。一九三九年,在沈阳被日军捕获,在狱中他表现得极为坚强机智,曾经历多次酷刑,日本人没有从他嘴里得到一点东西,后来在被秘密押解长春日军731部队途中,他成功地从军车中逃跑了。回到重庆后经半年多的休养和培训又派到日本占领的南京,在汪伪政权中做谍报工作,干了一年多,不仅和汪伪政权的一些上层人物挂上了钩,
  还和名噪一时的行侠李世群打得火热,他因为策划利用李世群第三次刺杀汪精卫的计划失败,又逃离南京回到重庆。
  从他个人的这段历史来看,他可以说是军统的铁杆干将,而且正在步步升迁,要他叛离军统,怕不是易事。
  再者,他出身于河北一个地主家庭,抗战胜利后,八路军在他家乡建立了政权,随后开展土地改革运动,他父亲和长兄在土改中被八路军镇压了,因此他对共产党八路军有刻骨仇恨。这种仇恨情绪不仅表现在他的言谈话语中,也表现在他的行动上。在北平围城之前,他领一个行动小组去西直门火车站执行任务,其间抓获了一个嫌疑人员,经初步审问,是个从陕西来的生意人,来士成一听是陕西人,似乎就加重了他的怀疑。
  “你既是陕西人,共产党在陕北盘踞了那么多年,肯定你和他们有关系了。”他说。
  那人说“:俺一直在西安做俺的生意,根本不认识共产党,有一年俺二叔家的小子,鬼迷心窍当了八路,俺回家去好骂他哩。咱不跟八路一头,俺跟定国军。”
  来士成一听他家有人是八路,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本来在刑讯之中,人们不免胡说八道,那人为了表白自己,编了瞎话也说不定,不必太计较这种枝节问题的。可是来士成却把主题放在一边,而在这点上发挥起来。
  “共产党有什么好处,你家的人要加入?”他问。
  “俺不知道,这不是俺自个的事。”那人说。
  不想来士成气更大了,伸手就把那人的嘴巴子扯住,一个手指戳进人家嘴里,便劲扯。
  “你说八路,说八路。”
  扯住人家的嘴还硬要他说话,那人痛苦地大声惊叫,结果来士成把他的嘴愣是给扯开一寸来长的口子,叫人看着惨不忍睹。
  当时,王柏也在场,他很敏感地觉察出来士成那种近乎疯狂的
  复仇心理,似乎见不到真八路,拿个假八路也要出口恶气。后来到底没审出什么,可是来士成还是嘱咐手下人:“弄个背静地方崩了。”
  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动派,现在自己表白说有意要投八路了?
  这不是纯纯粹粹的鬼话又是什么?
  甭说他喝醉了酒,就是喝了毒药也不会有这种念头。这要干什么?还不是明明白白的吗?
  他是在摸我的底呢!闹了半天,他没醉,我倒是有八分醉了,这小子乘机在跟我兜圈子。王柏的脑子里突然闪电般划过这样一个念头,脑子里随即亮堂了。
  “你真喝多了是怎么?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来士成又说。
  “你说什么?噢,对,刚才你说你想投,这个?”他也伸手比了个八。
  “咱们不妨先摸摸那边的底嘛,然后再做打算。”“嘿嘿嘿。”王柏也笑了。
  “你笑什么?你不信?我可是捧着心肝说话。”“我信,你得把话撂在明处,否则,嘿嘿,我怎么帮你想办法?”王柏话语间半吐半藏的。
  “什么?你在那边真的有关系,那我可以明说了,就是不想干了,往那边先靠靠,可不知人家肯容咱们不肯。”来士成说。
  “嘿嘿,这就对了,你凑过来点,别让谁听见。”王柏做出有机密话跟他说的样子,来士成把身子移过来,伸过一只耳朵。
  突然,刷的一下,他腰间的枪被王柏抽了出来,硬硬地顶在他的肋骨上。
  “你!这是干什么?”
  “兄弟,咱们今天公是公,私是私,没别的话说,你今天听我的,
  站起来,跟我走吧。”
  来士成哈哈大笑起来。
  “老兄,我看你今天是醉了,你还听不出来?我逗你玩呢,放下,快放下,顶着子弹呢,走火可不是玩的。”来士成说。
  “逗我?我是三岁两岁的孩子?别来这套。走吧。”“你让我跟你上哪儿?”
  “少废话。走。”
  王柏推了他一把,又顺手从他衣袋中抽出一张蓝色的“派司”(特务的特别通行证)。
  来士成见王柏真的较起真来,也不敢再硬下去,他怕这个人真的醉了,出点事那可不得了。他顺从地按王柏指点走出来。二人出了同和居,王柏把枪收在腰间,指挥来士成,就来到西四北的西城警察署。
  本来军统局北平站在北平有自己的看守所,最大的一个位于宣武门外半步桥一带,一般军统抓人都要送到军统看守所关押。
  当时北平的警察署东西南城各有一个,而且由于北平属河北省管辖,河北省的省会在保定,所以省警察局直辖各市县的警察署,原本和军统不沾边的,况且各警察部门的人员,特别是北平、天津这样的大城市中,日伪时期留下的人极多,可以说是人员复杂,军统的人,对他们不大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王柏这个时候要把来士成弄到军统的看守所去,一是远,二是没必要,因为他心里最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戏。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暂且把来士成弄到警察署托管起来算了。
  王柏押着来士成进去,对值班警察亮了一下自己的“派司”,说:
  “抓了一个共党嫌疑分子,今晚麻烦你们看押一下,明早我再来领人。”
  那个警察看了看王柏的蓝皮“派司”,说:
  “好说好说。”
  然后,掏出铐子给来士成戴上,把他推进一间临时关押室。王柏交代完了,大摇大摆走了,他觉得头发沉,脑子里乱糟糟的,无论如何得先睡一觉。
  他想在街上买一个萝卜,回去醒醒酒,可是,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路灯睁着半死不活的眼睛看他。

  第十一章  东交民巷的秘密据点
  所谓狡兔三窟,王蒲臣在军统北平站经营的时间虽不很长,却在许多方面超过他的前任,本来军统从事的就是“秘密”工作,他却又在秘密之中另有秘密。
  王柏把来士成交给西城警察署以后,自己回到宿舍,沏了一壶茶,喝了一通,然后倒头睡去。
  这边警察署的值班警察,见是军统的人交办的事,不敢怠慢又不爱多管闲事,心想,人只要跑不了,明早军统的人来了,完整无缺地交出去就算完事。于是,看押来士成的两个警察开始掏出一瓶散装的二锅头,就着一包花生米滋滋咂咂地喝上了,长夜难熬,他们也得想法消磨一下。
  关押所关犯人的房间里只有一条长凳,没有床铺,地上胡乱堆着些湿漉漉的稻草。来士成先头还沉得住气,心想忍一宿算了,反正明天到了站部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坐在长凳上,靠住墙壁,闭目养神地呆了一个时辰。这时他突觉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起来,加之刚才喝了不少酒,只觉得头沉体乏,他想躺下来睡觉,就站起来挪到那堆稻草旁边,伸手扒拉一把稻草,那湿稻草里散发出一股霉味,那里边指不定有多少潮虫、跳蚤、蜈蚣、蝎子呢,他哪儿敢往下
  躺?
  “嗨,兄弟。”他叫了一声。
  那两个警察就在隔壁的房间,此时一小瓶酒喝完了,深更半夜的,睡意蒙眬,又不敢睡,正在谈女人、哼小调,寻求一点空茫的刺激,谁爱答理这的犯人?所以只装作没听见。
  来士成这边喊叫了一声,见警察不搭碴儿,大概他忘了今天自己的身份,当下就急了。
  咣、咣、咣。
  他使劲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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