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地产商 作者:王晓方-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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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志刚今天心血来潮,想亲自下厨为妻子露一手。说也巧,白志刚刚做好饭菜,罗依倩就回来了,女人见丈夫竟然下厨为自己做了好吃的饭菜,幸福感油然而生。
白志刚下班后特意去花店买了康乃馨,这是妻子最喜欢的花,家里一旦有了烟火味和鲜花,调子一下子就温馨起来。
“志刚,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想当模范老公啊! ”
罗依倩换上淡粉色的睡衣娇媚地说。
“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倦鸟不思巢,野丫头不恋家。”白志刚一边盛饭一边说。
“刚,你知道什么是家吗? 家就是一只船,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船。小时候我去外婆家,那里的渔民都是以船为家,只要船是牢固的,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汹涌,一切都化为美丽的风景。”罗依倩秋波闪耀地说。
“志刚,你是我的丈夫,我只是为你担心,你和大哥做事太诡秘,总像藏着天大的秘密。我问你,开发胭脂屯,明明是森豪集团和骑士基金一起在做,为什么你和大哥老是躲在幕后? ”罗依倩不解地问。
“依倩,这是商业智慧,你不懂,森豪集团不露面不仅能获得市委市政府对美资的大力支持,而且能够摆脱何振东和范真真的陷害。”白志刚诡谲地说。
“商业智慧或许我不懂,但是法律智慧你也不懂,今天我们律师事务所来了一对夫妻,咨询怎么能保护他们家的祖宅不被拆迁。这对夫妻是胭脂屯的居民。”罗依倩放下筷子说。
“目前胭脂屯只剩下一户刁民赖着不走,莫非你说的是柳文龙和许天凤夫妇? ”白志刚轻蔑地问。
“志刚,人家不是刁民,人家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房子,这有什么错? ”罗依倩同情地说。
“胭脂屯那块地政府已经出让给美国骑士基金了,按合同他们必须搬走,小青楼必须拆迁,赖着不.走,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强迁,去你们律师事务所咨询也没用。”白志刚冷冷地说。
“志刚,人家有一九五。年政府颁发的房地产所有证,小青楼下面的地是私有的,政府凭什么给卖了? ”罗依倩据理力争地说。
“扯淡! 八二年宪法里就规定,城市土地归国家所有,中国什么时候又冒出私有土地了? ”白志刚质疑地问。
“志刚,你听说过经租房吗? ”
“没有! ”白志刚没好气地说。
“危改十年,东州错杀了几万所被误认为是公产的私宅,这种私宅就叫经租房。也就是1958年房主托管经营管理的私有出租房。当时政府在极左思潮影响下,认为出租部分若超过了十五间,超出的部分就要让房管局帮着经营,负责修缮和安排租户,再与房主分享房租。当时,有关房主迫于压力,都不得不写下了一份表示认可的字据,内容为:‘我自愿把位于某胡同某号的房产交给国家经营。’这其中的意思是很清楚的,‘我’既没有把房产卖给国家,也没有送给国家,而是托国家协助经营而已,产权完全没有发生转移。我了解过目前东州旧城的四合院中有相当一部分私人房产,被国家经租或代管至今,像柳文龙夫妇的小青楼最后落实政策拿回自家房地产所有证的只是少数。房管局从未合法取得经租房或者代管房的产权,所有出售均为非法。”
“依倩,你别忘了,胭脂屯是骑士基金开发的,森豪集团是骑士基金的大股东,你应该想一想站在什么角度上讲话。大哥知道了会怎么想? ”白志刚不高兴地说。
“志刚,正是因为考虑到森豪集团的利益,我才站在法律的角度客观地给你分析这个问题。”罗依倩温和地说。
“你不分析倒好,你这一分析我倒闹心了,白天我找大哥还唠这件事,大哥倾向于强迁,过两天威廉就到北京,他是专门为骑士大饭店开工的事而来的,挺好的一个工程,我真怕被这座讨厌的小青楼给搅出什么岔头来。”白志刚惆怅地说。
“志刚,我看那对夫妻保护祖宅的决心很大,我可不希望闹出什么事来! ”罗依倩担心地说。
“还是大哥说得对,在中国房地产商有政府做后盾,什么样的钉子户能斗过这么强大的联盟? ”白志刚挥了挥拳头说,“不说这些了,亲爱的,我做饭你刷碗公平合理吧? ”
31.狐媚
白昌星给毛小毛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徐美静值夜班。本来白昌星想回毛小毛家好好享受一晚上,可是在伯爵西餐厅吃饭时,衣娜不停地给白昌星发短信。衣娜非常懂事,晚上找白昌星基本都发短信,根本不直接通话。她不想给白昌星惹麻烦,白昌星也养成了一个习惯,看了短信随手就删。
白昌星很纳闷,衣娜从来没像今天晚上这样烦他,不停地发短信,搞得白昌星心神不宁,索性关掉了手机。毛小毛早就看出来白昌星有心事,一定是那个管跑马场的女孩在勾心上人的魂。平时毛小毛就忍了.,可是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毛小毛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星哥走,好好气气那个半路夺爱的野丫头。
毛小毛今天打扮得妩媚极了,有娇有羞,还带着一份伤感的怨,一颦一笑都像是在诉说衷肠,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无限怜爱。
爱情和美食一样,都需要精心调制,尽管女人对浪漫的渴望是一种虚荣,但是偶尔的浪漫,就仿佛菜里的盐。
毛小毛娇柔得连空气都充满了甜味,这让白昌星生出几分久违了的幸福感。优雅温馨的西餐厅本来就是烛光晚餐的最佳选地。仿佛只有在这个烛光摇曳、音乐迷离、窃窃私语的地方,才能完全地遗忘尘世的庸俗繁杂,释放最浪漫的温情。
百事缠身,白昌星太累了,此时此刻,他更向往在毛小毛温柔的怀里安睡的感觉。白昌星忽然发现,和毛小毛在一起时,自己更多的是躺在她的怀里,和衣娜在一起时,是野丫头更多地躺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在毛小毛面前,白昌星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衣娜更像个孩子。
但是毛小毛并没有让白昌星在自己的怀里安睡,而是让他癫狂起来,从未有过的癫狂。白昌星感觉整个身心都被掏空了,他在毛小毛的怀里享受了一次灵魂被摔碎的快感。
快感过后白昌星想安睡,毛小毛没让,她就是想要白昌星化得像一摊水一样回到那个野丫头身边,让她看出来,还有别的女人可以让眼前这个像山一样的男人化作一摊水,这是用柔情化开的,有一种梨花带雨的凄婉。白昌星被毛小毛迷惑得几乎乱了心智,他从来没有想过,清纯执着的毛小毛狐媚起来像个小妖精。
白昌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毛小毛的家,一边开车一边看着衣娜发的短信,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查看完衣娜的短信,刚要放下手机,短信又进来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接着看,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这不是衣娜的短信,是每天都骚扰他的神秘短信:“我想问问路,请你告诉我,到你心里怎么走? 必须通过阿凯迪亚庄园吗? ”
前面就是阿凯迪亚庄园了,白昌星心里激灵一下,仿佛有幽灵一直跟着自己,白昌星心想:“妈的,一定要找到神秘短信的主人。森豪集团内部知道阿凯迪亚庄园的只有老关,老关不可能搞这种恶作剧。
究竟是谁呢? 骚扰我又能达到什么目的? ”白昌星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是下半夜两点钟了,衣娜还没有睡,她一直在等白昌星,想告诉他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这是一个必须告诉白昌星的消息,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一个女孩子是无力承担的。
白昌星感知到了衣娜的不安,平时不是这样的,一定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有这种担心,白昌星是不会离开毛小毛温柔的怀抱,大半夜往这儿赶的。
一进屋,衣娜就像小母狗似的在白昌星身上嗅来嗅去,嗅得白昌星直发毛。
“怎么了,宝贝儿? ”
“老公,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呀? ”、“白天开了一天会,是不是烟味呀? ”白昌星老道地说。
“不对,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对,法国的鸦片香水,你送过我的。老公,是不是拈花惹草去了? ”衣娜噘着小嘴问。 ”
“怎么会呢? 和李明林、卢征他们打麻将一直打到现在。”白昌星撒谎说。
“我给你发短信为什么不回? ”衣娜叉着小蛮腰一本正经地问。
“‘宝贝儿,哪有你这样的,人家和几个朋友打麻将,你不停地发短信,搞得我很没面子,我一气之下,就把手机关了。”白昌星板起脸说。
“人家有事嘛,天大的事,一点主意也没有,就想尽快告诉你! ”衣娜心事重重地说。
“宝贝儿,什么事嘛,吞吞吐吐的,我的野丫头怎么突然变成乖姑娘了? ”白昌星开玩笑地说。
“你真的要喜得贵子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要! ”
“哪儿来的贵子,怎么得的? ”白昌星心里一阵紧张,懵懂地问。
“你装什么傻? 人家怀孕了! ”衣娜不高兴地说。
白昌星脑袋嗡地一声,但还是侥幸地问:“宝贝儿,会不会搞错了? ”
“不会错的,大姨妈两个月没来了,我今天去医院做了化验,喏,是阳性。”
衣娜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化验单,白昌星接过一看,千真万确,还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化验单,白昌星心想,乖乖,要是让美静知道了,还得了。
“老公,你好像不高兴? ”衣娜见白昌星拿着化验单半天没说话,小鸟依人地问。
“没有,我只是想……”白昌星支支吾吾地说。
“想什么? ”衣娜迫不及待地问。
“想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白昌星狡猾地说。
白昌星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心里盘算着怎么说服衣娜把孩子处理掉。很显然这个孩子不能要,白昌星已经是儿女双全的人_ 『,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与徐美静的婚姻肯定就完了,白昌星从未想过和妻子离婚,自己和妻子相濡以沫快二十年了,这是用二十年的风风雨雨换来的。尽管衣娜、毛小毛也都把自己当做老公,但是有资格称自己为丈夫的只有妻子,没有一个情人敢把丈夫挂在嘴上,她们只喊老公,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不够资格。
“老公,我好想给你生一个儿子,你不是非常喜欢儿子吗? ”
衣娜的目光紧紧盯着白昌星,白昌星刚被毛小毛抽干了,疲乏得很,但是他发现坐在身边的衣娜显得也很疲乏,甚至有些虚弱。
“宝贝儿,你怎么好像很虚弱,该不是病了吧? ”
白昌星伸手探了探衣娜的脑门问。
“别打岔,回答问题。”衣娜一把推开白昌星的手认真地问。
“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白昌星诡谲地说。
“还检查什么?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骗我去医院,然后借机找熟人把孩子做掉? ”衣娜可怜兮兮地说。
“傻丫头,我有那么卑鄙吗? ”白昌星一把把衣娜搂在怀里,怜爱地说。
“星哥,我怀孕了,你是不是很烦啊? 是不是在想,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丫头要干什么? 是不是想拿孩子要挟我? 是不是? ”衣娜不依不饶地说。
“没有啦! ”
“没有? 干嘛板着脸,生就是生,不生就是不生,生了,大不了我自己养,有什么了不起的。”衣娜有些激动地说。
“那好,生了吧,我还真希望你给我生个儿子。”
白昌星一反常态地说。
这是衣娜没有想到的,她心想,白昌星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劝自己把孩子做掉,没想到他居然答应把孩子生下来,衣娜当时就泪流满面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 衣娜,我不是答应了吗? 你想生就生吧,别哭了,生,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白昌星一边给衣娜擦眼泪一边说。
其实,白昌星也是想诈一诈衣娜,他非常了解这个野丫头。女人口口声声说想为你生儿子,不过是考验你是不是敢于负责的人。毛小毛也怀过孕,当时要死要活地想为自己生儿子,真答应她,让她生,她却不生了,女人看重的是男人的态度。白昌星心想,如果不灵,权当缓兵之计,再慢慢地劝,总会有办法的。
“你让人家生,人家就生啊,偏不生,偏不给你这个大傻帽生! ”衣娜边流泪边用小拳头捶着白昌星的胸脯说。
“宝贝儿,别闹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生不生,你说了算好不? ”白昌星哄着说。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话,巴不得让我赶紧把孩子做掉。告诉你吧,一查出来我就做掉了,今儿白天在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做的。你以为我会胡搅蛮缠呢,我什么时候任性过? 我就是想看看你敢不敢担当,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位置,我们俩这种关系,孩子生出来会很痛苦,我才不会让孩子受委屈呢。再说,我也不想因为生不生孩子而失去你,你这个坏家伙,谁让我这辈子爱上你了。星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是我的全部,我愿意为你去死,你知道吗?”
衣娜唠唠叨叨地还没说完,白昌星就已经感动得一把把衣娜揽到怀里。其实他一进屋就发现衣娜有些虚弱,就已经预感到了,可是他不敢确定,毕竟这种事不是儿戏,哪个女人不愿意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呀。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背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把孩子打掉,而且不和男人商量,只有我白昌星相中的女人能做到,白昌星既幸福又得意!
32.老朋友
威廉·马休斯从纽约飞到了北京,住进了北京花园。白志刚从东州飞到北京时正值黄昏散尽、华灯初上时分,因为是深秋,天气清凉爽朗,还没有黑尽的高高的天空,好像一望无底的深邃的蓝色海洋,蓝海上漂浮着星星和月亮。
一路上白志刚脑海里一直考虑着小青楼的事,这次威廉·马休斯到北京是来敲定施工单位的,骑士大饭店的设计方案仍然是高价聘请法国著名建筑设计大师赵无极设计的,整体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