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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文学]饿狼变人 作者:陈广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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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下班回来,俩父子也围绕课本上的一些题展开讨论。那块倒计时牌,一直翻到高考前一天。   
  就在华方把自己藏在家努力复习的这些日子里,“中央民族大学”和“北京舞蹈学院”先后都来了通知书。这种通知书并不是高考录取通知书,它是先通知学生本人和家长,你在本校报考的专业已被录取。但最后录取,还要结合你参加高考的成绩和最后的面试,才决定你是否被正式录取。无论如何,这两份通知书的到来,使大哥和晓霞妹妹兴奋不已。同时也给华方注射了一针强心针,便他进入了最佳状态。   
  高考的头天晚上我去看华方,我问他: “紧张吗?”他说:“有点。”我说:“你记住满意大叔这句话,你就不会紧张了。考试像平时做作业一样,平时做作业像考试一样。最后一个出考场,每一分对你都是至关重要呀!”说完,我紧紧地握握他的手,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励转背走了。第二天,他姨妈亲自把车开来,和她姐姐一道把他送到考场,以至把四门都考完。   
  华方考完最后一门历史回到家中,他拉开冰箱,一口气喝了三听冰可乐。晓霞妹妹笑着问他:“考得好啵?”华方嘘了一口长气说:“考得好考得不好我也不晓得,您为我敬敬菩萨烧烧高香吧。”他妈妈说:“菩萨我会敬,这几十天你拼了命,菩萨会保佑你的。”他姨妈也说:“菩萨会保佑你的,我们大家都会为你祈祷的。”   
  华方在家休息了几天,实在是坐不住了,就拿着电话到处与同学联系。有一次他在打电话,恰好我坐在他家里与他爸爸聊天。只听得他在问对方:“哪里?哪里?啊!是路桥公司啊,我晓得!我晓得!好罗!我来!我肯定来!”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普通的电话,被我听到了……   
  各类学校的录取分数线陆陆续续都定下来了,并且在电视台反复播出和见于各种报刊。其实,华方当局长的姨妈,早已经通过关系,从教委晓得华方这次高考的总成绩是二百分。其中外语也鬼使神差给他估了三十八分!当她看到:“中央民族学院”的录取分数线是二百零二分时,这位局座心里凉了半截。可是第二天,她从电视和服纸上都看到,“北京舞蹈学院”的录取分数是一百九十八分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知道,华方的高考成绩太悬了,悬得令人难以置信。她更清楚,华方的这个成绩,在“北舞”老师面试的一刹那间,如果印象好,很可能就进去了……年年高考、放榜期间,都是全国气候最热的季节。素有火炉之称的长沙,这几天更是热得发了狂。就在这个时候,“北京舞蹈学院”的老师专程到长沙来面试华方来了。“北舞”今年招生任务是二十个,湖南计划招三个。一个在邵阳,一个在株洲,华方在长沙。老师们先到邵阳,再到株洲,把事情办好后,是昨天晚上到长沙的。他们在长沙面试华方后,即回北京,下午五点多的火车票都买好了。   
  第二天,老师们根据华方留下的联系电话一直与他联系,怎么都联系不上。老师们只好求助省招生办,省招生办也无法联系上。这时,有人说认得该学生的姨妈,并提供了她的手机号码。   
  这样,很快就与华方的姨妈取得了联系,省招生办的一位负责同志说,希望考生尽快与“北舞”的老师取得联系后再通知他们,否则他们不会“抛档”。   
  华方的姨妈首先给姐姐家打电话,电话铃响烂没人接。她又往姐夫哥上班的医务所打电话,对方说,下午没来上班,不晓得踅到哪个湾角里去了。这位局座可能一辈子也没遇过这么使她头痛的事情。她给所有有关系的人打电话,对方都是回答三个字:“不晓得!”华方的姨妈急了,她的的确确急了!她一个电话把她也是当头的先生找来,两人一人一部车,像出穴游行的老鼠在偌大一个都市乱窜了个把钟头,华方的姨妈一边开车一边念阿弥陀佛求观音菩萨保佑,希望能碰到华方这位小祖宗!鬼使神差,这位局座突然想起了我,她把车开到我店前嘎地停下,向我打听华方这小子的下落。我说:“莫急!莫急!容我想想。啊!我听他打电话说过,到路桥公司排节目。没错,是路桥公司,来!我带你去!”汽车开出一两公里,这位局座发现汽车有异味,才想起忘了松手刹!汽车开到了路桥公司。这时,我突然想起“饿痨鬼抢包子”的故事。我跳下车,双手做喇叭状,不要命地扯开喉咙喊:“华方!”“华方!你在哪里!”“华方!你在哪里!”几栋办公楼和几十栋宿舍,都被我闹了个以为是发生了火警。更有人以为我是路桥公司对面神经病院跑出来的疯子。旋即跑来了几个手拿电棒的保安,傻不隆咚不知所然地看着一个白头发的老倌子在大喊大叫……就在这个时候,在办公楼顶层的一扇窗口冒出一颗头来,他瞧见是我便飞奔下来。他姨妈瞧见是华方,边哭边笑边骂地说:“小祖宗耶……你踅到咯里叫我到哪里去找?快!快!快上车!”当三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站在“北京舞蹈学院”老师面前时,华方恭敬地给老师们鞠躬说:“老师们辛苦了!谢谢老师们!爸爸妈妈上班,家里没人,我没有手机,我正在给湖南省路桥公司三十年大庆排节目。”老师们都笑了。只是问了几个很简单的问题,并没有为难他。贴切地说,华方的确长得很酷,是块搞舞蹈的料子。旋即,有位女老师拿出“北京舞蹈学院”正式录取的通知,写好华方的名字,并亲手交给他。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运气没有?如果有,华方今天就是个世界上最走运的人!走出老师们下榻的宾馆,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川流不息的车辆碾得冒烟的柏油路面吱吱作响。盛夏的太阳真的好辉煌!我衷心祝愿:华方的未来,也会像这盛夏的太阳好辉煌!    
第二十一章 晓霞的土单方    
  我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好,不会病,像牛像骆驼,到“罗布泊”死不了,在“撒哈拉”也能活下去。   
  骄傲是有些原因的。五十多年来,我既不知血压多高多低,心跳多快多慢,也忆不起在何年何月打过针吃过药。每天吃得、屙得、做得、说得、睡得快活得很!   
  可是,没过多久,我这种盲目的骄傲就遭到了上帝的报复,我终于病倒了。在此之前,我虽被大哥警告过多次,但名和利,始终支使我一意孤行透支生命。这次,病得不轻。病因与外科无关,与内科也无关。病因非常可怕地聚焦在“司令部”。   
  有一天早上醒来,人轻飘飘像躺在一片浮云上升了天,所见之物,全都像宇宙中的流星旋转飞舞。看电视机,电视机像陀螺车转转;看桌上两个热水瓶,两个热水瓶在跳华尔兹。人只要一离开床,胆水都要呕出来……嗨呀!我的乖乖!人病了就是这滋味呀,难怪三国的猛张飞什么都不怕只怕病!妻打电话告诉了大哥和晓霞,他们马上来了。大哥先用听诊器听了后,又拿了我的脉,对妻说:“运兰老妹,你家里不方便,赶快用车把他弄到我家里。”大家七手八脚把我弄到大哥家里往床上一搬。大哥像晓霞从某县回来得了急性肠胃炎一样,拿出几大瓶药来。他们三人同时把对我的关爱都对人药瓶中高挂在墙上,通过“点滴‘’注到我的身上。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晓霞一直在守候我。我可以下地了,但两只脚走起路来像是两根筷子在”拌猫饭“。大哥对我说:”如果以后不往肚子里多灌点东西,还是这样日搞夜搞不把身体当回事,这种病多发得几次,你就会变老年痴呆症!“   
  我晓得这是大哥故意吓我,口里连忙应允着:“以后我会注意的。”没想到这场病好了之后,我落下个脑壳昏的毛病,像孙猴子带了个紧箍咒,一天总要被唐僧念咒痛几回。大哥又开了中药,他对晓霞说:“你会熬药,你干脆每天给他送两次。你要他自己熬,他又会哄鬼懒吃得。”从此一两个月,晓霞每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把药送到店子里看着我吃了,再去干别的事情。我感谢她,她说:“谢什么,我有摩托车。来来去去都方便!”   
  晓霞每次见我把药吃了都问我:“好些吗?头还昏吗?”我总是说:“好了。好了。头不昏了。”可是妻总是在旁边答话:“这老东西,最近话不说了,歌不唱了,二胡也不拉了,总是像快鸟一样。每天在店子收钱,头不是枕在桌子上就歪靠在椅背上。”   
  为了我的病,妻和大哥晓霞心里都蛮着急。   
  有一天吃中饭的时候,露子给我装来一碗饭。我说:“露子姑娘,我不要菜,你到酱菜柜上给我拿瓶猛辣型的辣椒酱来。只想吃点辣的,辣出一身汗人要舒服些。”晓霞对妻说:“嫂子,可惜伏天都过了,不晓得还有蛮热的天没有?”运兰说:“还有秋老虎,秋老虎有蛮热。”晓霞说:“嫂子,你留心看天气预报,哪天最热,我就搞点发汗的东西给这老东西吃,他只怕是被热毒闭起了。”她还说了这样一个故事:在农场的时候,有一个老农,从来都没有病过。春上到田里犁田,别人都冷得打摆子筛糠一样。   
  他不冷。六月伏天,也从没有看见他发过痧中过暑。后来,我们才晓得,他在每年起头伏的那天,无论如何要吃一个用辣椒水和老姜水煨的叫鸡公。而且是在正午的时候坐到大太阳下面去吃。   
  这样,身上的寒气和热毒就可以通过汗全部排出体外,包你一年不怕冷不怕热不发痧不得病。   
  晚上我在书房里,听得妻在客厅给晓霞打电话:“……明天最高温度是三十八度……”第二天,晓霞大早起来。平常,她给我送的药都是像给曾科长熬的药一样,用的是白沙井的水。今天,她骑着摩托车来到那天我教她学车的浏阳河边。她对一位木划子上的打鱼的老人说:“老伯,我要煎单方用,请您到河的正中给我打一壶水。”她左手递给他一个塑料壶,右手递给他十块钱。老人笑眯哒接过壶接过钱,躬着身一摇一摇把木划子划到河中打了壶水来。晓霞妹妹回来后,又到菜市场买了一只斤多重的公鸡请人加工了,又买了“五爪龙”广西最辣的干辣椒和老姜提了回来。她把干辣椒和老姜洗干净放人锅中,倒入浏阳河水,用文火慢慢熬成汤。再现把鸡切成块先用油炒后,再对入辣椒姜汤放盐放味精放料酒煨。快到中午,她雷急火急骑着摩托车到店子来,把一钵子鸡肉往我面前一端。我揭开盖子一闻,好香哇!我就想用手抓了吃。她说:“慢点,这里有风扇,要到太阳下面去吃。”她还对运兰说:“嫂子,这里有件旧棉袄没有?要他穿了棉袄到太阳下面吃。”运兰说:“没有棉袄,只有件旧军大衣要得不?”她说:“最好哒!最好哒!”她要我把军大衣穿了,把鸡端在手里,站在马路边的太阳下面吃。这时,露子和其他员工简直笑得贼进来偷了东西都不晓得。   
  我有什么办法呢?病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药脑壳还是昏,我只好任她们两人要怎么地就怎么地。刚吃一两块,还不觉得怎么样,因为舌头是木的。越往后吃,哎呀呀!我的乖乖!怎能这么辣呀?偶有熟人进来买东西,都用惊诧的眼光看着我问:“陈老板,你今天怎么变了宝,六月伏天穿军棉袄?”妻和晓霞连忙答:“陈老板在吃单方。”忽然想起华佗为关公刮骨疗毒的故事,莫说是辣一点,就是要我生嚼斤把辣椒又何妨?中午的太阳,把一切都晒得泛白泛白。好在晓霞把这只鸡煨烂了,吃起来还不费劲。我把鸡吃完,她们两个还在问:“汤喝完了没有?”我只好把钵子翻转来给她们看。这时,我那身汗就像刚从游泳池里爬上来。露子姑娘和几个员工,又把我如同从某县回来冻得像白板肉那天一样,把我当宠物一样关进浴室。洗完澡,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真是神了,脑壳不但不昏,一身还轻松得很!一直到现在,头也没昏过。有一次,我们四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想到晓霞也像我一样,有个爱表现的毛病。她对他先生说:“满意哥哥的病,华医生没治好,华太太一个土单方就治断了根。”早几天。   
  我打扫卫生,才把那些七七八八治头昏的药,统统都丢进了垃圾桶!    
第二十二章 给哑巴的“见面礼”    
  热热闹闹吃了华方到北京舞蹈学院读书的饯行饭没几天,晓霞告诉我,说华正的刑期已满,广州劳改部门已来信,希望家长能到广州把他接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才想起她还有这么个祸害。心想:这个“毒”回来了,她和大哥最近惬意的生活就将会告一段落。   
  晓霞见我不吭声,小声问道:“我到广州去接他,你送我上车吗?”我说:“我来替你提行李。”她说:“这到广州来去两天,要什么行李?”我说:“你照我讲的去做,保准没错。你接了他,先找问饭馆让他‘夫’一顿。再找家宾馆开间房,让他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洗个澡,原来穿的衣服鞋袜都不要了,万一带几个臭虫虱子跳蚤回来就会害死人,那些东西三天就要做外婆。那么他要换的,从里到外你全部都要从长沙带去。还要记得给他带顶帽子,怕他那统一剃的光脑壳还没长出头发。搞完这些,再把他带到牙科那里洗洗牙,让他像个人样子回长沙。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我肯定送你。”她说:“我准备明天走。”我说:“我现在就陪你去打票,最好是明天晚上的。现在火车提了速,在火车上睡一觉拂晓就能到广州,抓紧点当天还可以赶回来。”于是,我和她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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