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飞龙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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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少讲话的陈公子,突然抬头挺胸开口说道:“几位师兄,为了小弟的事,劳动几位师兄,实叫小弟过意不去。”
郭文章哈哈一笑,道:“小师弟,快不要这样想,咱们五兄弟目下的情景是,生死同命,祸福与共。”
葛元宏道:“对!二师弟说的不错,咱们兄弟是肝胆相照,不用形诸在言语上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现在,咱们要好好运气调息一下,准备应付事情变化。”
众人不再言语,各自运气调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葛元宏调息醒了过来,长长呼一口气。
郭文章低声说道:“大师兄醒过来了。”
葛元宏道:“醒过来了,四师弟几时清醒的了?”
郭文章道:“小弟定力不足,一直没有法子坐息下来。”
葛元宏道:“为什么?”
郭文章道:“小弟想了很多事了。”
葛元宏道:“啊!你都想些什么了?”
郭文章道:“我想,咱们应该在这土坑中停留多少时间了。”
葛元宏道:“再过几个时辰,咱们就应该脱出土坑了,伪君子艾伦应付来人,最少需要几个时辰。咱们不会在这里等待很久,再过上两个时辰,大概有什么反应了。”
郭文章道:“如是两个时辰之内,还没有什么动静呢。”
葛元宏道:“咱们就自己想法子出去。”
郭文章道:“好!小弟正在想着这件事情……”
话还未完,突闻伪君子艾伦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诸位好么?”
葛元宏道:“我们很好,是艾伦老前辈么?”
艾伦道:“正是老夫……”
提高了声音,接道:“现在,老夫要挖起那青石磨盘上的泥土,你们利用宝刀劈开青石,老夫好接你们上来。”
葛元宏道:“有劳艾老前辈了。”
郭文章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位伪君子倒是个很守信用的人。”
葛元宏道:“因为,他自觉虽是伪君子,但必须站在君子道上,他既能坦然自称伪君子,那是说明了,他还时时警惕自己,别忘了君子之风。”
艾伦的动作甚快,不大工夫,已经挖开泥土,高声叫道:“诸位可以出来了。”
葛元宏拔出六合刀,破石而出。
只见艾伦一身黑衣,站在五尺以外。
葛元宏一抱拳,道:“艾老前辈,你应该把伪君子去掉!”
艾伦摇了头,道:“不成,如若老夫是真君子,岂能乘人之危,要你们的六合宝刀,正因为老夫在君子之上多了一个伪子,才能减去了不少顾忌,做起事来,方便不少。”
葛元宏微微一笑,道:“原来,君子上面加个伪子,还有这多的方便。”
艾伦淡淡一笑道:“不知令师陈大侠,开罪了什么人物,竟然引来了武林中人,这等大举的围攻、追杀,就老夫适才所见,那该是江湖上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一支奇怪的组合了。”
葛元宏道:“什么是奇怪组合?”
艾伦道:“有道正邪不两立,但适才老夫见他们那一组人中,有很多是江湖黑道人物,亦有正大门派中人,这些人,别说会走在一起了,平常遇上,也打个你死我活,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们竟然会联合行动。”
葛元宏道:“他们的人数很多么?”
艾伦道:“人数很多,不下十余位,而且其中至少有四位被称为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你们五位一旦遇上了,绝无侥幸逃走的机会。”
葛元宏躬身道:“多谢老前辈的指点,我们该动身了。”
双手捧着六合宝刀,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艾伦接过宝刀,道:“那些人,大都是久走江湖,阅历丰富,有着极佳的追踪之法,五位行踪,快则今夜,迟则明晨,必为人发觉。”
葛元宏苦笑一下,道:“多谢老前辈的警告,但我们不能不冒险赌赌运气。”
艾伦两道冷厉的目光,望望断去一臂的谭家麒,又望望陈公子,道:“老夫既然得了你们六合宝刀,自该助你们脱出此危。”
葛元宏道:“那岂不拖累了老前辈。”
艾伦道:“老夫居此,巳近半年,本是寻找一件遗失在此的东西,那是我费时数年,研究所得的线索,十余年前,落于此地,但我这半年的搜寻,已找遍了这座佛寺,始终未能寻得,不得不放弃此念了。”
葛元宏心中一动,道:“老前辈要找寻什么?就晚辈所知,这片荒原,已然十余年没有人在此落脚……”
艾伦接道:“不错!这本是一处富庶的村落,毁于十余年前一场官匪决战的劫难之中,舍庐成灰,死人无数,无辜村民,故然是死伤不少,但数万匪众,在大军围困之下,无一生离此地,老夫数年考证所得,那东西,应该遗落在这座荒寺之中,因为,这座佛寺,还是昔年匪首困守之地。”
葛元宏道:“老前辈化费了如此多的时间,求证追寻之物,定然是十分珍贵之物了。”
艾伦道:“就珍贵而言,它确属无价,但如是遇上不识货之人,那只不过是一本破烂的书册。”
葛元宏心头一震,几乎失声而出,但他仍然是强自忍了下去,缓缓说道:“一本破旧的书,经过这多年的风吹雨打,只怕早已腐烂无存了。”
艾伦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它装在一个小钱箱中,珍贵的收藏着。”
葛元宏心中跳动,不敢再多接口,生恐失言,泄漏了隐密。
艾伦轻轻叹息一声,道:“但老夫已经绝望了,准备离开此地,顺便送你们一程。”
葛元宏道:“老前辈准备如何一个走法。”
艾伦道:“乘船,一艘渔舟。”
葛元宏道:“那岂不太过麻烦老前辈么?”
艾伦道:“老夫寻物不着,得了一柄六合宝刀,总算聊胜于无了。”
语声一顿,接道:“现在,咱们立刻动身。”
此情此景,葛元宏别无选择,谭家麒、陆小珞伤势未好,手中又失去了六合宝刀的仗持,不论如何算计,跟着艾沦行走,生存的机会大了不少。
略一沉吟道:“那就多谢老前辈了。”
在艾伦的率领之下,几人登上了一艘渔舟。
那渔舟十分陈旧,而且舟上也确然是从事捕渔为生的人,只不过,他们已受雇于艾伦。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很平安的驶到安庆府。
渔舟数日相处,使葛元宏对伪君子艾伦,又了解了不少,只觉他是位介于邪正之间的人物,具有着君子与小人之间的奇怪性格。
但艾伦却和葛元宏谈的十分投机,也告诉了葛元宏不少江湖阅历。
这使得葛元宏等获益不浅,渔船靠岸之后,葛元宏立时买来了几套村夫旧衣,经过一番仔细的改扮,才向九华山赶去。
八、名山恶涧
沿途之上,五个人分成了两批赶路,但却保持适度的距离,以便于万一发生事故时,能够互相接应。
沿途上,葛元宏极端小心,也未遇上麻烦事情。
舟中数日养息,在药物疗治之下,谭家麒、陆小珞伤势,也大部痊愈。
葛元宏对谭家麒失去一臂的事,心中一直有着很大的抱疚,但是谭家麒却看得很开,未把断臂之事放在心上。
这师兄弟四人,经过了连番的大变之后,都随时保有高度的警觉,对任何事情,都能够细心观察。不过五六岁的陈公子,大难之后,也似有着超越常人的成熟,一直很少开口说话。
再加上几人的精细改装,竟然平安到达了九华山。
这日中午时分,到了玉虚观。
玉虚观的规模不大,但建筑却很精雅,这天不是进香日子,观内观外,都十分平静,名山名观,自有一种恬静的美。
葛元宏带着四位师弟,直入观内。
玉虚观不是武林人物盘踞之地,全无戒备,几人缓步而入,也无人出面拦阻。
直待行至大殿,才有一个中年道人,合掌问讯道:“诸位施主,今非香讯之期,大殿正门不开,诸位如是还愿进香,只好请走偏门了。”
葛元宏目光转动,只见四周几个灰袍的道人,在观中缓步走动,意态消闲,恬静自如,一种飘然出尘,与世无争的气度。当下抱拳还了一礼,道:“在下远道跋涉而来,求见玉虚观主,希望道长指点。”
中年道人微微一怔,道:“施主有什么事,不妨对贫道说明,贫道乃本观中正殿主事,施主如是还愿进香,或是求事做法,用不着求见观主,贫道也可以作得了主。”
葛元宏道:“在下等并非求做法事而来。”
那中年道人道:“那么诸施主有何贵干?”
葛元宏道:“请教仙长法号?”
中年道长道:“贫道法号长平子。”
葛元宏道:“原来长平子仙长,在下奉襄阳陈大侠差遣而来,必得面谒玉虚观主,才能奉告内情的。”
长平子哦了一声,道:“忠义侠陈施主么?”
葛元宏道:“不错,正是忠义侠差遣我等而来。”
长平子打量了五人一阵,道:“敝观主正值坐息之时,诸位请客室待茶,稍候一阵,贫道再替诸位通报不迟。”
葛元宏道:“我们冒千险万难而来,但望能够早见观主,还望仙长方便!”
言罢,又抱拳一礼。
长平子沉吟了片刻,道:“好!陈大侠乃是敝观主方外好友,贫道破例替几位通禀,但此地不便等,还是请入客室……”
葛元宏接道:“不用了,我等心中急于早见观主,就在此地恭候仙谕回示。”
长平子点点头,转身而去。
大约有一盏热茶工夫,长平子满面春风而至。
葛元宏急步迎了上去,道:“观主如何吩咐?”
长平子道:“敝观主现在丹室候驾,贫道替诸位带路。”
几人随在长平子的身后,穿过了两座院落,行入了一座幽雅的院落之中。
这是一座精致的瓦舍,院中植满了各色的小花。
长平子行到一座静寂的雅室前面,停下脚步,欠身说道:“启禀观主,陈大侠遣来之人,共有五位之多,是否要他们一起参见观主?”
室内传出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道:“请他们都进来吧!”
长平子应了一声,回身对葛元宏,道:“诸位请进吧!”
葛元宏欠身一礼,带着四位师弟,缓步行入丹室。
只见一个长髯垂胸,面目清癯的道人,盘膝端坐一张云床之上。
葛元宏抱拳一揖,恭谨道:“晚辈葛元宏叩见老前辈。”
伸手扯下了脸上的黑色短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拜伏在地。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齐用手扯下了脸上的扮装之物,跟着葛元宏拜伏在云床前面。
玉虚观主脸色一片祥和平静,似乎对几人的扮装,早已在预料之中。他轻轻叹息一声,道:“你们的师父好么?”
葛元宏道:“家师未在府中,府中发生了巨变。”
玉虚观主目光一缓,由几人脸上扭过,道:“你们起来吧!有什么话坐着说。”
葛元宏应了一声,站起身子,道:“家师临走之际,交代晚辈,如若有什么不测之变,就来此九华山,参谒观主。”
玉虚观主道:“令师和贫道,交情甚深,他既如此吩咐,贫道自是不能不管。”
葛元宏抱拳一揖,道:“多谢观主。”
玉虚观主凝视丹室屋顶,一字一句地说道:“玉虚观世外之地,从未和武林中人,有过什么纠纷,也未和江湖上的人物来往,再说这玉虚观也不是武学荟萃之地,诸位如是避难而来,玉虚观恐无能力保护诸位的安全,因此,贫道想到后山有一处极为隐密的山洞,希望诸位能暂时在那山洞中住上一段时期。”
葛元宏道:“观主愿意收留我等,晚辈等自是感激不尽,家师为人,老前辈一定清楚,无让晚辈等拖累贵观之意,此番来投观主,是恳求观主指示我们一条明路。”
玉虚观主奇道:“指示一条什么明路?”
葛元宏道:“替我们师兄弟引见一个人!”
玉虚观主道:“什么样的人?”
葛元宏道:“消气谷、埋名庐的散淡老人。”
玉虚观主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只怕有些困难吧!”
他长长吁一口气,道:“他自名居住之地为消气谷、埋名庐,又自号散淡老人,实已存避世之心,贫道纵然愿为引见,只怕也难得见他之面。”
葛元宏道:“家师离府之时,再三嘱咐晚辈,无论如何要设法赶来九华山,晋见观主,家师交游极广,危难之际,独独想起观主,显见家师和观主交情之深了。”
玉虚观主道:“贫道和令师确然是交谊甚深,不过,贫道实无能带诸位到消气谷中一行!”
他长长叹一口气,接道:“大概是三年前吧!散淡老人偶而还来本观中小坐一时,和贫道下上一两盘棋,不幸的是三年前的一天,散淡老人正欲离开本观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葛元宏听得大为紧张,道:“什么事情?”
玉虚观主道:“一个长发苍然的老者,突然找上了本观,而且和散淡老人相遇在大殿之前……”
他目光转动,扫掠了葛元宏等五人一眼,接道:“那时,正值本观中弟子午课刚完,大殿之前,云集了数十名本观弟子,那须发苍然的老者,当众羞辱散淡老人,要他出手一战,散淡老人只是一味地不言不语,在众目睽睽之下,散淡老人,忍受了那人千百般恶毒的辱骂,弟子禀报,贫道亲自赶往瞧看,看到那散淡老人所受的屈辱,即使是贫道也难以忍耐,只要是人,大约都不能忍受,昔年韩信,曾受胯下之辱,但就贫道的看法,那散淡老人在众目之下,所受的羞辱,比之那昔年的韩信,有过之而无不及。”
葛元宏啊了一声,接问道:“以后,他们动手了没有?”
玉虚观主道:“自然没有,散淡老人那等木然神情,无动于衷的冷漠,有如泥塑木刻一般,除非须发苍然的老者,出手一剑把他杀死,简直无法使他动怒应战,最后,那皓首老者,一连在散淡老人的脸上吐了五口浓痰!”
郭文章失声而叫,道:“啊呀,这一下,那散淡老人,应该出手了吧!”
玉虚观主摇摇头,道:“那散淡老人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