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舞 by 董圣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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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别管我,跟他们拼了。”
“哈哈哈哈”张千帆笑了起来“想不道楚大侠一表人才,家中表妹也是这般地容姿秀丽。只可惜我那三个儿去得早,否则我倒要做主替他们向楚大侠提亲了。不过嘛,现在也未尝太迟,反正我的儿还没下葬,咱们两家趁早将婚事办了,等我儿到了地下也不至太寂寞。唉,可惜了,楚大侠要是有三个表妹该多好。”
“你们休想碰她!”
“楚大侠息怒,要救令妹容易得很,只要楚大侠甘愿留下,张某二话不说,即刻放人。”
“表哥,别信他的。这帮恶人说话不算话,你若真留下了他们也不会……”王凌燕话语未完,就被一个巴掌扇得歪过脸去,娇嫩的脸颊上顿时浮现五个红肿的手指印。
“住手!”楚雁秋大喝道。
“楚大侠既然知道心疼,就尽快做个了断吧,也免得表小姐在这儿受苦。您该知道潮运的规矩,远航不带女眷。我手下这帮兄弟,可是一两个月都没靠过岸了,表小姐要是在这里呆久了,可保不住会出什么事。”
“堂堂船帮总舵主,也用上了这等卑鄙手段。”
“哼,张某这是跟楚大侠学的。楚大侠残害我儿的时候又几曾想过‘卑鄙’二字。”
“人不是楚某杀的,张舵主却一再苦苦相逼,休怪楚某得罪了!”
话音未落,楚雁秋极招上手,手中折扇如疾光穿雾,扫动漫天细雨成利剑,纷纷飞射袭向众人。众人招架之际,阿昌看准时机,提剑猛刺,救下数名被困同门。楚雁秋纸扇如金轮脱手,斩断绵绵雨丝,带着震人耳膜的破空之声,飓风般盘旋地打向张千帆胸口。
张千帆见他出手又疾又快,忙抄起手中的金背大环刀,奋力挡在面前。“当”地一声,张舵主只觉来势有如千斤巨石,胸前大刀剧烈地震动起来,他虎口一麻,迸裂开来,蹬蹬蹬倒退三步,硬硬将这招挡了下来。刚一抬眼,楚雁秋已翻身跃在空中,一把接住扇子,手中一挽,一招如风掸尘,直直向他面门扫来,来势之猛,避之不及,提刀招架更是慢了一步。张千帆恐惧之下,胡乱伸手在身边一抓,抓住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谁知不偏不巧,那人正是原先在他身后的王凌燕。
“啊——”王凌燕一声尖叫,眼看一张花容月貌就要香消玉殒。
楚雁秋此招本是逼他招架,自己好趁势救人,招式看似万钧之力,实则虚晃而已。却不料他竟拉了王凌燕作盾牌,当下连忙一个跟斗翻到一边,收了攻势。
张千帆逮到了护身符,不由得一阵狂喜。他猛一横刀架在王凌燕脖子上,退至属下身后,对楚雁秋说:
“楚大侠,莫要逼人太甚。今日张某人誓死要为子复仇,楚大侠若是不愿承担,我就杀了她,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说着,刀锋在王凌燕脖子上紧了紧,。王凌燕虽是怕到了极点,但始终咬着唇不出声音。
楚雁秋紧握着扇子。张千帆见他依旧不肯投降,手中大环刀一用力,割破王凌燕颈侧皮肤,鲜红的血便从那细细的伤口中一滴滴地流出来。
“住手”楚雁秋重重一叹“我跟你走。”
“庄主!”
“阿昌,带表小姐回家。”
“是。”
“慢着。”张千帆见阿昌走上前来,立刻喝止道。
“怎么,我既已答应留下,你还不愿放人,难道想反悔不成?”
“楚大侠见笑了。楚大侠是何等高手,区区船帮岂能留得住你。只怕我前脚将表小姐放了,你后脚也跟着走了。”
“那你要如何?”
“楚大侠是聪明人,想必知道该如何做。”
楚雁秋将手中扇子交给阿昌,摊开双手站立着。两名船帮的水手走上来,用手点了他的|穴位,又用刀架着他。一旁的阿昌企图阻止,却被楚雁秋用眼神阻止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老子都是一路货色的流氓。李若言偷偷摸摸地爬上船尾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心里叹道:亏得这楚雁秋还号称与月如辉齐名,怎的连那几个流氓的老爹都摆不平,三下两下就被人缴了械。这船帮也是没个脑子的,打起架来一拥而上,后甲板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老流氓的三个儿子死在月如辉剑下,他个人觉得一点也不冤枉。但看如今这架势,楚雁秋完全被那个老流氓给制住了。那船帮舵主估计是要拉了他回去给那三个色鬼儿子偿命。若真是这样,那他和月如辉可真是间接将他给害死了。虽然凭他的本事,也许可以自己逃脱,也许会被属下营救,但是也少不了枉死枉伤的。
“算了,还是狠不下心。”
他低叹一声。自己不像月如辉那样一身武艺,当然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地冲出去见义勇为。恰好这后甲板空无一人。他背起雨伞,随手抄起一把丢在缆绳旁边的匕首,别在腰间,然后环顾四周,看见甲板中央悬挂着重重帆布的桅杆。灵机一动,躲躲闪闪地挨过去,双手抱杆,跳起来两腿一夹,臂膀用力,小腹收缩,像条毛毛虫一样爬了上去。
“现在照约定,放人吧。”
“不忙。”
“你想反悔?”
“哈哈,非也,在下言出必行,只要楚大侠跟在下一起回船帮总舵,听后发落。待一切结束后,张某自当放人。”
“你……”
“休走。”阿昌一步横在前面。
“哼,此时此刻就由不得你了,统统给我抓起来。”张千帆一声令下,
“你这无赖。”
楚雁秋狠狠咬着牙根。张千帆却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时只听得空中哗啦啦一阵风响。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重重地青色帆布带着横竿幕天席地地砸了下来。借着风势,将前甲板的所有人盖在了下面。
人群开始混乱起来。只见帆布下众人爬起跌倒的身影。不少的刀剑利器刺穿过布面。
“阿昌,带表小姐走!”
楚雁秋被盖在帆布下,目不视物,又动弹不得,只能加紧运气,企图冲破|穴道。
这时李若言一手抓着缆绳,两脚踩着桅杆,如天神降世一般从天而降。冲上前去,将几个企图掀开帆布的身子给踩了下去。循着刚才楚雁秋的声音,来到一个拱起的小丘前,掏出匕首在布上划了个十字,然后一把掀开开布来。
楚雁秋只觉眼前一亮,抬头竟是李若言的面孔。
“小诺!”
“跑啊!”刚才爬在旗杆上,他根本没有看见楚雁秋被人点了|穴。
“凌燕……”楚雁秋睁大了眼睛看着身后。
只见张千帆满头是血地纠着王凌燕,从帆布地下钻了出来。
李若言二话不说,抄起雨伞冲上前去,对着张千帆的后脑勺又狠又准地一棍子。只听咔嚓一声,雨伞折成两半,张千帆脑袋一耷拉,昏了过去。李若言虎口发酸地一把扯住王凌燕的衣服将她拖了出来,掏出匕首割断她身上绳索。
“多谢公子。”
“别傻看!走啊!” 他一把将王凌燕推到楚雁秋身边。
王凌燕抬手解开了楚雁秋|穴道。眼看众人一个个割破帆布钻了出来,两派人马再一次混战起来。
楚雁秋挨个割开帆布,寻出自己的部下。王凌燕也不甘示弱,撂倒了好几个船帮的水手。
这时,楚雁秋身后突然一声“轰隆”巨响,背后船上火光大作,只听得身后自己的属下惨叫不断。回头却是一股浓黑的烟雾。
“庄主!他们有炸药!我们的船被击中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炸弹就在面前开花,他一个筋斗翻了开去,却见得甲板上净是黑红的血肉。
“兄弟们拼了!跟他们同归于尽!”浓浓的黑烟中,船帮的部众吆喝起来。
“快退!所有人退到岸上!不要下水,小心河底有埋伏!”楚雁秋大喝一声。
“表哥!”
“阿昌!带表小姐走!”
随着楚雁秋杀出的一条血路,紫湖山庄的帮众且战且退,纷纷退下船去。
“小诺!”
楚雁秋满身血污地在浓烟中找寻着,翻过一具具倒下的尸体,却始终找不着李若言的身影。自己竟在一片混战中将他丢失了。
血洗潮江岸
第三十七章
船帮总舵七龙堂前,李若言像一只全身湿透的小老鼠一样抱着脑袋,在地上缩成一团。
张千帆头上缠着绷带,气急败坏地对着他小小的身子拳打脚踢。
李若言痛苦地痉挛着,五脏六腑像要脱落一般,痛得他不停地干咳。他怕极了,一种濒死的威胁让他恐惧得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几乎要瘫痪着昏死过去。
“我让你躲。”
张千帆掐着李若言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直打得李若言两眼发黑,耳边已是嗡嗡一片了
“小杂种!你还知道哭!敢暗算老子,说!姓楚的是你什么人!”
“不……认识……”李若言颤抖地说道。
“去你的”又是一拳“敢跟你老子装蒜。不认识你拼了命地救他。”
“我叫你不说——”张千帆抬起膝盖,直顶他的胸腔。
“咳咳咳,咳咳……咳……”
“再不说就废了你……”
“大哥,甭跟这小杂种啰嗦,让兄弟们一人一刀,宰了得了。”张千叶坐在一旁说道。
“你知道个屁!这小子来路不简单”说着他一把捏住李若言潮湿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见没有……”
大堂之上一片抽气的声音,张千叶的眼光开始变得轻飘,在李若言的身上来回游走着。
“城里盛传,七巧节那天晚上,姓楚那小子和北域的月如辉为了争一个漂亮娃娃打得天翻地覆,应该就是这个小杂种没错。”
李若言听得他这样说,心中更是恐惧到极点,他闭起眼睛,不敢回答。张千帆继续说道:
“这小杂种用处大了。要真是那天晚上那个,姓楚的今晚非跑来救他不可。刚才我已经让人在外面埋好了地雷。一会儿将这小杂种绑出去,那姓楚的一来,管叫他炸个粉身碎骨。”
“妙!妙啊!我再远远地领着人埋伏,给他来个一网打尽,哈哈哈哈。”
“哼!姓楚的坏了我们地盘这么些年,如今终于忍不住露出贪心来,竟敢对我的儿动手,正好趁此机会将他一锅端了,让这生意再回到我们兄弟手里。”
“对!对!等把那姓楚的杀了,咱们俩好好享用享用这个小妖精。玩够了再给他卖到春楼里去,少不了是一大比银子,哈哈哈……”说着兄弟二人猥琐地笑了起来。
“来人,把这小杂种绑到外面去!”
李若言像一面破旗一样被绑在河边空地的一根木桩上,身边的土坑里埋满了地雷,脚下是干枯的柴火堆。
他在风中像布一样颤抖着,发出低微的咳嗽声。
楚雁秋出卖了他,在他为他解了围之后,带着自己的一票人马头也不回地,抛下他的死活跑路了。其实张千帆根本没有被他那一雨伞打昏,在楚雁秋一转身之后,他就跳起来擒住了他。他大声地呼救,可是却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他嘲弄地后悔自己今天的愚蠢,如果当时自己乖乖地坐着船回去,也许现在他已经在客栈里跟月如辉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晚餐,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可是楚雁秋又有何辜,要替他背这莫须有的罪名;换作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一定也管不了别人死活了。
月如辉说得对,他总是闯祸。如果不是因为他,月如辉不会杀人,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祸端。这次,他不光是闯了大祸,还把自己给赔进来了。月如辉此刻应该急疯了吧。而他将会死在这里,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开始哭泣。点点滴滴,最后尽数化为月如辉的一张脸,淹没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对不起……”为自己过往的任性和糊涂,也为那即将成为今生最大的遗憾。
天下起雨来,打湿他半干的衣服,他长长的发丝细细碎碎地垂在额前。李若言合上眼睛,想着月如辉的样貌,脑中一片空白,早已麻木的身体在清冷的雨中渐渐僵硬。
潮塘的河水拍打在岸上,发出类似海浪的声音。岸上的一切就在纷纷扬扬的雨中沉寂着。
突然,岸上暴风乍起。漫天飞舞的细雨中,一股急冻的寒气催开雾气尘埃迎面袭来。李若言睁开眼睛,只见漫天白雾中,一抹魁伟的飞过冰层,坚定地向他奔来。
七月的河上骤时温度剧降,刚才还奔腾的波涛顿时结起冰层,冻起漫天雨气在空中翻飞。一时间,风雨骤停,天降白雪。
月如辉饱提内元,身形一沉,重重一脚踏在岸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山河为之振动。潮河岸上顿时地陷三尺,引爆土中地雷炸出漫天火光。只见他衣袖一卷,翻掌便是一阵劲风,推开浓浓硝烟,旁若无人地一步步走来。
“月如辉拜访船帮张总舵主!”
李若言见得熟悉容颜,张口欲呼的声音却已化为两行清泪,随着那轻轻闭上的眼睑自脸颊滑落。
“好个月如辉,你自恃艺高胆大,竟敢狂妄到老子头上来了!”张千帆扛着大刀冲了出来,
“令公子是我所杀,将他放开。”
“什么,是你!”
“不错。将言儿放开,我自当给你一个交代。”
“笑话!你打算要如何交代?”
“令郎在梅花岭上企图侮辱言儿,是以杀之;今日你们若不放人,同样该死。”
“哈,哈哈哈——”张千帆又悲又怒“原来是为了这个小男妖,竟然因为他……真是苍天有眼,让你们落在我的手上,今日要你二人替我儿偿命来!”
“放开言儿。”
“哼。船帮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张千帆一声令下,七龙堂内的船帮部众冲了出来,
“张舵主,莫要为了个人恩怨枉送手下性命。在下愿不避不闪,受你三掌,三掌之后,月某若无半分移动,请舵主放人,此事就此了结。”
“这话可是你说的。接掌之时你不可运气抵挡。”
“可以。”
“三掌之内,你若移动了又当如何?”
“我与言儿听后张舵主的发落。”
“好。”
张千帆大刀往地下一插,双掌一震,凝气一翻,拔起千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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