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舞 by 董圣卿-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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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个……”
“本府问话,不得迟疑。”
“雨花剑一事招惹军队确有此事,我们不说是怕小言儿你……”见李若言脸色一变,猛得瞧见一边贴着大字的绣花枕头,连忙指着那枕头改口道“是怕小言儿‘他’操这不必要的心。至于这见死不救、拖欠房租……从何谈起啊?”
“原告李若言,你来说。”
李若言瞪了一眼君悦,只见君悦举起那个写着“原告李若言”的绣花枕头晃了一下,憋着嗓子说道:
“启禀青天包大人,今日卧江春来踢馆,我独自应战三人,阮清音不施援手,反在台下观望。而且……自去年腊月起他便来到草民家中寄宿,至今未支付分文。”
“嗯。犯人阮清音,他说的可是实情?”
“这……这这……好像是这样的……”
“你有何辩解?”
“这个……没有……”
“你可知罪?”
“知罪。”
“你可认罪?”
“认罪。”
“让他画押。”
“是。”雨花剑拿着状纸,煞有介事地铺到清音面前,握着他的手用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人犯阮清音,本府判你劳役之刑,罚你给雨花剑做受一天,回头向原告交代今日下午的行踪。从即日起在永州乐坊内打工,负责舞台美术设计,道具制作,工钱与其他杂役同,直到你偿清所有欠款为止。你可服罪?”
“什么是做受?”话音未落,惊堂木又拍。
“你可服罪!”
“服,服。”
“嗯,下一个,人犯柳如瑾回话!”
“嗯?”柳如瑾仿佛刚醒来般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李若言。
“人犯柳如瑾,今有原告李若言,告你临阵脱逃、陷朋友于不义,以致他生意受损、身体受伤、心灵受创。为师不尊,以习琴为由欲对其行不轨之事;以长辈身份欺压弱小,体罚乐坊员工青桐。拖欠房租伙食费两个月共计四十五两,偷窃李若言真丝衬衫一件。本府问你,可有此事?”
“没有。”
“什么?”
“姓月的,你二弟疯了……”
“原告李若言,柳如瑾不肯认罪,你可有证据?”
“是”君悦举着绣花枕头当人偶,开始演起来“今日卧江春来踢馆,柳如瑾弃战,导致我一人孤身应战,孤立无援,以致脚踝受伤,堂上众人,以及今日到场的客人全都可以作证。上次教琴的时候趁我瞌睡将我衣衫全部褪去,导致我感染风寒,月如辉可以作证;体罚青桐大家有目共睹,拖欠房租伙食费跟清音一样。偷窃的衬衫在他房里的枕头下面藏着,已经被展护卫搜缴。”
“呈上来。”
雨花剑用托盘端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呈了上来。李若言一拍惊堂木:
“人证物证俱在,柳如瑾,你还有何辩解?”
“我不与他比试,只因他不配与我较量。你受伤是你能力不足。脱你衣服是因为它被茶水沾湿了。青桐该罚。我住在这里你也不曾向我讨过钱。衣服在我房里是我忘记还给你。”
这回不止是李若言,所有人都被他一番话说得傻了眼。
“大胆刁民!朋友有难你袖手旁观,落井下石你还振振有词,是你不仁!身为师长你不思敬德休身,反行苟且之事,是你不义。住店付账,吃饭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有,这衣服上脏脏的除了茶渍还有什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来人啊!大刑伺候!”李若言回过神来开始猛拍惊堂木,直敲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只见雨花剑早已在一旁举起了大木棍,磨拳擦掌,对着跪在地上的柳如瑾就是一脚,踢中了他的|穴位让他趴倒在地,连带着绑在一起的清音和杨思修都跟着绊了一下。
“柳木头,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今天我就替师父好好改改你这个驴脾气。”
说完抡起手中木棍,对着柳如瑾的屁股狠狠打了下去。
“唔!”
“雨花剑,你给我住手!”
“阿阮,你别管,他这张脸这么臭,早该打了。今儿这事都是他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师父一早赢了,也不用吃这哑巴亏,他这叫罪有应得。”
“李大人,不不,包大人,就饶了他吧”杨思修从地上晃悠起来“柳兄弟性子直,你今天要是让雨花剑这么打了他,他这脸就没处搁了……”
“公堂之上不得咆哮!人犯杨思修,本府没有问你话,不得插嘴”李若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继续打,三十大板。”
“是!”
雨花剑手中不停,挥舞棍子上上下下,只见柳如瑾紧咬嘴唇,脸贴着地板,闷哼着,总算熬完了整个过程。
“柳如瑾,你可认罪!”
“知罪。”
“瑾?”
“二弟?”
“你居然屈打成招?”
在场众人,包括李若言,全都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只见柳如瑾从地板上抬起脸来,看着紧挨着自己的杨思修,吐出几个字来:
“他说的也在理。”
“既已认罪,画押吧。”李若言扔下状纸,看着雨花剑按着柳如瑾在上面画了圈“人犯柳如瑾,本府判你劳役之刑。罚你从即日起,在永州乐坊为李若言卖身还债,负责坊里的乐器的开发研制和修理,以及作曲编曲的工作。出卖你的姓名权以及肖像权为李若言任意使用。工钱与其他杂役同。另外赔偿李若言一件新衬衫。你可服罪?”
“嗯。”
“好了,”转过脸去,朝着台下已然心里发毛的月如辉和杨思修翻着白眼“现在轮到咱们的两位大神了,二位是自己说说犯了什么罪,还是要本大人一棍子一棍子地数给你们听啊?”
反间诱供
第八十六章
李若言端起一旁的茶碗,掀开盖子刮了刮上面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看着堂下跪着的两个大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来人啊,把这两个刁民按趴下,每人各打三十大板。”
“什么?”
“言儿,不,包大人,你怎么不审就用刑?”
“包大人?谁是包大人”李若言眨眨水灵的眼睛“人犯月如辉,现在换戏码了你不知道吗?不演包青天了。”
“那演什么?”
“十大酷刑啊。”
“你……”
“有意见啊?那跪搓衣板吧”说着脚下一拨,自桌下踢出两块崭新的搓衣板“专门为二位花钱买的,还没人用过呢,坚硬耐用。雨花剑,伺候二位爷试试合不合腿。”
“是。”
雨花剑抓住二人肩膀一提,左右一踢,将那两块搓衣板踢到二人腿下,手一松,只听两声闷哼,两人双双伸出手去撑了一下身体。李若言的眼角不禁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疼吗?是不是很想哭?比起我今天被球踢更疼吗?”
“嗯……哈,不疼,一点也不疼,呵呵,呵呵……”月如辉苦笑道。
“是吗?那是要换砖头跪吗?”
“哎,不用,不用”杨思修连忙摆手“很疼,很疼,真的很疼……”
“哦?让我看看……”
说着一瘸一拐地从椅子上走下来,在两人身周绕着圈,脚步啪嗒啪嗒直听得两人心里发毛。
“二位大侠闯荡江湖这么些年,什么腥风血雨没经历过,跪这么个小小的搓衣板就受不了了么?直起腰来!”举起手中的花枪往两人屁股上各自轻轻戳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两人身体一僵。
“言儿,别闹了,适可而止吧……”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言言,言言,别生气……有话好说……”
“怎么?月如辉、杨思修,我不过是轻轻戳了你们一下,你们就喳喳叫唤。我今天拖着这条受伤的腿在台上踢球的时候几曾叫痛过?要面子是不是,怕人看是不是?我今天当众摔倒下不来台的时候,我的颜面何在啊?我的身体受不受得了都要由得你们为所欲为,倒是你们的身体,我连碰都碰不得了?”
“言儿……”
月如辉抬起头来,看见李若言的眼底泪水流动,似是心底腾起的委屈。一时间,他心里竟隐隐有种负罪感。
李若言看他一脸茫然,心中恼怒更甚。于是走上去,一把将月如辉的脑袋搂进怀里蹭啊蹭,虽然他没有女人丰满的胸部,不过也照样将他一张俊脸挤得变了形。
“辉辉,我们自相识开始,一起生活的时候,我就一直照顾你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从没让你伤过脑筋,每餐都是有汤有菜。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啊?”
“好……”月如辉闭着眼,虽说嗅着李若言的味道甚是舒服,可心里就是忐忑不安,不知他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像你们那样身怀绝技,也只能靠着演戏跳舞经营生活,可不管怎样,起码现在也算是有房有车,过几天再请一个厨子和两个做杂活的丫鬟,也能过上一般有钱人的生活不是吗?”
“是。”
“而且,喜欢我的人很多,我站在台上,走在路上,见到我的人都会眼睛发直地一直看。你说,我是不是很美很能干啊?”
“是……”
“既然我又美又能干,对你又好又大方,你还有哪一点不满意的?”李若言脸色一沉,阴森森地问道。
“我怎会对言儿不满意?”
“既然满意,为什么嘴巴吃着碗里的,眼睛还看着锅里的!”
“这是……什么意思?”
“跟我装傻是不是?以前是惊鸿仙子,现在是绝弦公子,月大侠当着我的面吃里爬外,是当我眼睛瞎了,还是觉得我李若言逆来顺受惯了好欺负!”
“我没有,我没有这样想”月如辉急忙解释“言儿,你不可误会我。那个什么绝弦,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今天是第一次与他见面呀。”
“第一次见面就眉来眼去。过两天他们遵守输去的约定来我乐坊里弹唱三天,那还了得吗?”
“言儿,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没有?”李若言瞪了一眼旁边“杨思修,月如辉说‘没有’,你今天一天都在他边上,你来说。”
“是”杨思修偷偷瞥了月如辉一眼“启禀大人,他确实与那个凌绝弦眉来眼去。”
“杨思修!你血口喷人!”
“什么血口喷人?我看得真真切切,你还对他笑来着!”
“我没有!言儿,你不可信他,他这是在借机挑拨我们的感情。我没有看,是他在看!他见到哪个什么弦的,眼睛都忘了眨一下,是他在挤眉弄眼!他,他风流成性。昔日一同游历之时,他便留情无数,那些艳冠天下的名妓,什么红岫、凤仙,都跟他有过露水情缘!你不可听他乱说啊!”
“月如辉,你!你竟然!好啊,你还敢说我,你怎么不说说你在北域欠了多少脂粉债!言言,姓月的他不敢告诉你,他当年是出了名的风流浪子。好像君夫人那样三贞九烈的女子,他竟也不放过,始乱终弃之后,又去勾搭牡丹楼的惜小笑……”
“住口!君夫人一事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至于惜小笑,我与她相识本就是一场意外,岂是你说的这样不堪。倒是你,花了三天时间去勾引那个守身如玉的名妓傅清婉,整个徽州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你你!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念念不忘!言言,你有所不知,他本来对那个傅清婉百般殷勤,谁知却得不到人家的垂青,结果被我抢了头彩,他至今仍怀恨在心,所以才耿耿于怀,栽赃陷害……”
“杨思修!你这是强词夺理、扭曲事实!我什么时候因为一个女人对你怀恨在心。莫说一个傅清婉,就是当年的戚姑娘,我又何曾与你计较过?”
“你敢说!说好此生不再提戚姑娘,你竟敢再提!你敢说,我就将玉玲珑的事讲出来!”
“你敢!”
“大哥,杨兄啊……”
清音一声轻唤,如警世钟声,惊醒妒火熏心的两人。
惊觉失言,两人猛地捂住嘴巴,不敢去瞄头顶上方言。气氛一时沉默地让人窒息,两人头上渐渐渗出尴尬的冷汗,头皮一阵阵发麻,耳边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只听柳如瑾仿佛嘲讽一般,看着他们口里蹦出四个字来:
“说漏嘴了。”
立家法、弹琵琶
第八十七章
“继续讲啊”李若言接过君悦奉上的热茶“怎么不讲了?”
“言儿,你听我解释……”
“言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们是不是想说,当时年少轻狂,那些事早已成为遥不可追的过去?”
一起点头。使劲地点头。
“二位大侠真是天真烂漫得让我觉得可爱呀。红岫,水仙啊哈,牡丹、玫瑰、茉莉、向日葵……”李若言用手拍拍月如辉的脸蛋,又拧了拧杨思修的耳朵“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花,嗯?在两位眼中,我是不是你们挑战的又一个新目标,啊?”
“没,没有……”
“言言,你不可误会,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雨花剑!”
“在!”
“给我打!”
雨花剑二话不说,按倒两人,左右手同时开始打。
“言儿,言儿……啊,事情怎会变成这样……你听我解释……姓杨的,都是你卖友求荣……”
“是你先将旧事重提……啊……”
“肃静”李若言坐回椅子上,一拍惊堂木“哼!凌绝弦的琵琶很好听是吗?”
“不是!不是!”
“开乐坊的别的没有,琵琶多的是”李若言也不理他,从椅子旁边拿起一个琵琶扔在两人面前:“今天就让你们弹琵琶弹到够!”
“这是……何意啊?”杨思修挨着棍子,抽筋似的抬起头来。
“君悦,去把钟师父请上来。”
“是。”
“万花楼的钟师父,专门负责楼里小倌儿的造型包装,弹面毛的功夫天下一流。我花了好多银子才请动这个天下第一的弹毛师父来伺候天下第一的大侠和天下第一的神医,也算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李若言翻了个白眼,见君悦已经领了那一脸猢狲相的钟师父走了上来。那钟师父不愧是在青楼男馆里呆久了的人,进来见到这捆绑跪地打板子的事情,眼都不眨一下,只上来对李若言行礼。
“钟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