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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月之舞 by 董圣卿-第69部分

小说: 月之舞 by 董圣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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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当初盘下这个乐坊是不是个错误。”
  “此话怎讲?”
  “时机错了。”
  “这话从何说起啊?”
  “刚才我在雨花剑口中听来一个消息,如果真实可靠的话,咱们这生意可就悬了。”
  “是何事?”
  “要打仗了。雨花剑的大哥带着他们西苗的军队与我们的朝廷打起来了,眼下战事还没有传到永州来,所以这里依旧歌舞升平。但不久的将来,一旦大规模地征收徭役,这消息怕是包也包不住了。”
  “此话当真么”君悦纠结起来“如若雨花剑的身份真是如此,那他就是朝廷追缴的钦犯,你可想好了,留他在此就是通敌的死罪啊。”
  “你当我不知道吗?只怕是现在赶他走也来不及了……”
  “怎讲?”
  “他已经被人盯上了,今天外面来了军队……我想,要抓他的人想必已经知道他藏身在此了。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直接进来拿他,也许是与清音之间有什么利益交换吧?”
  “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若言沉默片刻 “不想洗了,突然心慌得厉害……扶我出去。”
  “小心……”
  君悦用毛巾裹住他,将他背了出来。李若言草草地擦干身体披上衣服,便匆匆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第八十九章
  早春二月的潮塘河上,已经化了冻,但河岸仍堆积着白色的雪。在太阳尚未升起的晨色中,寒意依旧未减。码头的早餐摊子的风灯下,李若言裹着白兔毛斗篷坐在桌边,舀一勺面前的热粥含在嘴里慢慢吞咽,用手掰开半个松软的肉包子去喂身边藏在红色绒布下面的凤冠鹦鹉。在他的对面,雨花剑的左右已经堆起了高高两叠包子笼。
  “嗯,好吃!”左手拿出面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右手把空了的蒸笼放到另外一边。
  “让你带行李,结果你带它出来。”
  “是它要跟来的。况且我也不忍心将它留在你那个所在吃斋。更重要的是,它跟我一样爱吃包子。”
  “你就那么爱吃包子?”
  “我第一次见到阿阮的时候,他用一个肉包子砸在我头上。我接过来吃了一口,就痴痴傻傻地跟着他走了。”
  “咳咳……”
  “唔……当心,当心……”雨花剑忙坐过来替他拍背。
  “没事,笑的时候呛到了。咳……”
  “我说,我们这一大清早,天都没亮就偷偷溜出来,是要去哪里?”
  “入门新福利,师父带你去度假。”
  “啊?但是”雨花剑仿佛想起了什么“我们就这样留字出走,阿阮他们会不会担心?”
  “你才是出走,我是出差哦。”
  “那……那……这样阿阮会生我的气的!”
  “哈,昨天反攻得逞,你此刻还留在那里,是等着清音起来将你剥皮拆骨吗?你是要等他气消了回去撒娇,还是赶在这个气头上去碰钉子,自己选择。”
  雨花剑打了一个冷战,想了想说:
  “嗯……我还是跟着你,躲一躲的好。师父,咱们要去哪啊?”
  “我们要去的地方,好山好水好有钱,锦衣玉食,住宿免费,还有大把的丫鬟伺候。”
  “中原的美女……”雨花剑淌口水之余似是想到什么“该不会是赴昨天那两名美女的约吧。”
  李若言笑而不答。
  “你不是不想去吗?”
  “有一个人……我不能拒绝他的请求。”李若言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雨花剑身后。
  雨花剑转过头去,只见尚未消散的夜色中,缓缓走来一名剑客。轻裘裹身,隐隐可见下面的绿色衣摆。来人额前碎发遮住半边脸,教人看不清他的面目和表情。
  “这种让人讨厌的气息”雨花剑将最后一个包子放进口中“让我想起我的情敌柳如瑾了。”
  阿昌走至李若言面前数步远,举剑行礼:
  “公子。”
  “我们走吧。”伸手摸摸凤冠鹦鹉的背毛,拉下温暖的绒布将它盖在架子下,叫雨花剑提了,三人往渡口栈桥走去。
  一路无话。阿昌默默地走在前面。紫湖山庄的大船靠在栈桥上,在破晓的阴霾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庞大的黑影让李若言的心产生莫名的压抑。
  江面的风吹来一阵寒气,天空簌簌地落下有些融化的雪,半雨半雪的东西沾湿了他身上的白兔皮毛。船上早已搭好了上船的踏板,雨花剑唤醒兀自出神的李若言
  “咱们赶紧上船吧。”
  “嗯。”
  李若言扶着阿昌的手小心地走上船去。
  船舱内的房间布置与上等卧房无异,刚进去,两名丫鬟就上来替他解了斗篷,奉上手炉和热茶。
  “公子在此暂歇,今晚便能靠岸。有事尽管吩咐。”
  “嗯。”
  “你随我来。”阿昌转过身来对雨花剑。
  “我?去哪?”
  “你的房间。”
  “不去。我要跟师父住一间”雨花剑猫到李若言耳边“这个船上的人都不说话,让我一人一间房,还不闷死我。让我陪你嘛,这样要是有水贼劫船我也好保护你。”
  “好吧”李若言看看阿昌“他跟我一起住。”
  “我命人送躺椅过来。”行礼之后退出门去。很快,便有人抬着一个宽大的老虎皮长靠椅进来。
  雨花剑躺到上面来回翻了几个身,见李若言看着船外移动的景物出神,于是唤他:
  “师父,这椅子比床躺着好玩,你要不要来试试?”
  “不了,你累了就睡吧。”
  “我不累,我昨晚睡得前所未有地安稳。倒是你,两眼发红,跟一夜没睡似的。”
  “是吗?”李若言捂着嘴打了个瞌睡,他确实是一夜不曾合眼。刚刚过去的一天,让他此刻六神无主。
  “要不你先躺下睡会儿?”
  “不睡,我睡了谁陪你聊天啊。”
  “嗯,不是还有她们吗?来来,你来这个椅子上躺躺”雨花剑跳起来拉着李若言走到躺椅边上,一把将他推倒,按住肩膀不让起来。
  “又干嘛?”
  “你们俩过来。”雨花剑对着门口的两个丫鬟叫道。
  “是。”
  “公子有何吩咐。”
  “你们俩,一个揉肩、一个捶腿,让我师父舒服舒服。”
  “是。”
  “雨花剑,啊啊……好痒,轻点……揉腰,揉腰,腰好酸,啊……被人捏好奇怪!”
  李若言觉得被人搔痒了一般,止不住地笑起来,身子一惊一乍地扭动着,惹得两个丫鬟红了脸。
  “你别乱动,你老实躺着就不痒了。”雨花剑坐到桌边,掀开鹦鹉的盖布喂它喝水。
  “嗯……我觉得有好多只手在我身上动……”
  “什么好多只,才四只!我在族地的时候,四五个姑娘伺候我沐浴,那个手才叫多呢,唉……要多舒服有多舒服……”雨花剑闭着眼一脸陶醉的样子。
  “我说你怎么这么会使唤人,原来是在家被伺候惯了。啊……不过这么揉一揉、按一按还真是挺舒服的,再用力点,啊……”
  “我说,你老人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先是有两个大美人又跪又哭地请你,现在又是大船又是丫鬟地来接,连个带路的下人,还死硬地跟个柳如瑾似的。”
  “这嘛……很复杂的关系。”
  “你这是师父教徒弟的语气吗?”
  “不是我敷衍,只是这其中的关系我一时半刻也理不清楚,你要是想听,等我下了这晃晃悠悠的船再慢慢回忆给你听。”
  “也好。不过,我已经给你上了船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
  “你听过‘紫湖山庄’吗?”
  “当然听过。全武林最有钱的大侠楚雁秋的宅邸,麾下船只无数、生意无数、在江湖上施舍的银两无数,所以与他交好的派别党羽无数。只可惜去年的南武林比武大会他无故缺席,不然,南武林第一人的称号非他莫属。”
  “嗯,他病了,我们此行就是去探望他的。昨天来的两位,是楚夫人和楚家的表小姐。”
  “师父”雨花剑滚到床上躺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紫湖山庄的主人病了要求你去探望;月如辉、杨思修这等顶尖的高手,会舍弃自己的居所,委身在你的乐坊中?”
  “我能是什么人,没权没势一个卖艺卖笑开乐坊的生意人罢了”李若言轻笑一声,换了个姿势“我问你,你放着西苗的好日子不过,非要跑这来给清音欺负又是为什么?”
  “我要带他远走北域,从此远离战争与痛苦。”
  “这就对了,你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他们与你同样,而我的心情和他们一样。
  不等来世再相约,今生就要无恨无悔。不问前缘我是谁,只管今尘和你日日月月。
  他们在用自己的能力守护我,清音也在这样的乱世中力保立场敌对的你。也许你我有时只能看见自己的付出,看不见他们的努力。但是他们的心却始终不离不弃地在我们身边,冷暖相随,悲欢同泪,所以,我才没有向他们隐瞒我心中受到的伤害;而你,也应同样,别让隐瞒的心事伤害了清音爱你的心。”
  见雨花剑陷入沉思,李若言侧了侧身,让丫鬟取了被子盖在身上。听着船舱外江水流动的水声,眼皮虽是沉重,奈何心里有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昨天,他生平第一次彻夜未眠,神经就像是绷紧的弦,仿佛再紧一点就会完全崩溃。
  他一定不能倒,他一定要守住这个刚刚造好的家。

  最长的一夜(上)

  第九十章
  李若言闭眼假寐在躺椅上,紧握的手心不停地渗出冷汗来。
  昨夜他沐浴回屋,与月如辉两人别扭了不到一会儿,守大门的老头就匆匆进来禀报,说是陈家士子有急事来访。
  披衣拄着拐杖迎出门去,才发现陈天桥披头散发、神色惊惶,一身的峨冠博带早已不知去向,身上穿着一件平民的粗布衣裳,满脸泪水,脸上似乎还有伤痕,见了他一下扑了上来,口中小声而焦急地呼道:
  “华容救我!”
  “陈兄,你这是”机敏地左右看了一眼,忙将他拉进门内“先进来。”
  “华容,只有你认得我……我去三石家,他的家丁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先别说这个。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家父玩忽职守,不慎让西苗细作流入境内,通过潮塘河盗运钱财与火器,已经被……已经被判了死罪呀……”
  “什么!”
  “我刚回府,刚下车就发现府里出事了。国师突然奉命巡视永州府……圣旨已下,萧将军进驻太守府,家父当场被革职……三日后问斩!”
  “什么”李若言一下子慌了神“你别哭,别哭……夫人呢?还有府里其他的人呢?”
  “母亲她……自尽了……”陈天桥抱着李若言的大腿恸哭不已“府中所有人都要入狱候审,母亲为了让我逃脱……自尽前命家丁替我换上衣服,任我怎样哭泣哀求,她都不肯与我同走……我被家人强行拖走,趁着抄家的乱口跑了出来……华容,请你救我!纵容通敌是灭门的罪,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死啊……你让我躲起来,让我躲起来……”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言儿,出什么事了?”月如辉见他久未回房便跟了出来。
  “辉辉,是陈太守的公子。因为太守被革职抄家,现在被缉拿的对象。”
  “你想帮他?”
  “嗯。”
  “为何?”
  “既然找上门来,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更何况是朋友,我能在永州立足,也多亏了他们。”
  “江湖人重义气,想不到言儿身为生意人,也有着一副侠义心肠。”月如辉拍拍他的肩膀。
  “别开玩笑了!人家可是走投无路了才找来的!我正在想办法呢!”
  “听我说,他不能留在此地。”
  “华容……”
  “陈公子,你若留在此地非但明日会被搜捕,而且还要连累言儿惹上窝藏的罪名,你必须即刻出城。”
  “那……那我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总之此时此刻离永州越远越好。”
  “我……我无处可去……”
  “我有个朋友,在潮塘码头开船。你若同意,我便送你去见他,你今夜就乘他的船离开永州,他会带你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替你安顿好一切。到时候,往南往北,要去要留,随你自己。”
  “辉辉,你那个……什么朋友?”
  “言儿放心,是皓镧山庄在永州的分舵舵主,也算是我的属下。这些年皓镧山庄救济义匪侠盗多了,其中也不乏钦犯要犯,陈公子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江湖有江湖上的处理方法,此事就交我办吧。”
  “会不会,给你惹上什么麻烦?”
  “傻言儿”月如辉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梁“怕给我惹麻烦,就不怕自己惹上麻烦?你又不是第一次惹麻烦了,我还怕多这一点?”
  “那……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你去替陈公子准备一些银两、两件衣物,我这就带他走。”
  “要喊人备车吗?”
  “不用,被人瞧见是你的车就不好了。我带他,更快些。”
  “你刚吃了化功散,怎样带他?”
  “小笨蛋,有思修在,你还妄想用化功散制住我们吗?”
  “原来你们都是装的……”不爽地摇着脑袋离开。
  李若言将装着银两和衣物的布包交到月如辉手上,小心翼翼地提着风灯送他们出了后门。
  “小心些。”
  月如辉回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脑袋:
  “回去歇着,等我回来。”
  月如辉一挎包袱,拦腰将陈天桥夹在腋下,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这才丢了魂似的转身,一瘸一拐地刚要往回走,面前忽然一声轻响,一个黑影凭空跳了出来。
  “啊!”他心里一惊,手里的风灯一下摔在地上被吹灭了。乌云盖月,四周一片黑暗,李若言在寒冷的风中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手里的半截竹竿在半空抖啊抖,口里已经说不清话来:
  “别怕,是我。”
  “谁谁谁谁……谁!”
  面前之人吹着火折,捡起地上的风灯重新点燃,递到李若言手中。
  李若言发抖地接过来,举高手臂照过去。
  “是……阿昌?”
  “我有事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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