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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笑面人生-第30部分

小说: 笑面人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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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自己的稿子,嘟嘟囔囔。一会儿眉飞色舞地叙说,一会儿愁眉苦脸的叹嘘,一
会儿愣愣地呆想,一会儿“扑哧”一声乐了,操起笔来疾书……我忍不住要笑,为
不惊动他,我赶紧回屋,也写,也念,不一会,全神贯注到所写的情景中去了。第
二天,马老师跟我说:“昨夜我以为谁说话呢,一看是你,对着窗户龇牙咧嘴,神
经病似的!”我心说:何止一个,我是跟你学的。
    我们相声演员凑在一起,聊天是最开心的。每逢这时,马老师总愿意把他写的
东西拿出来念念,然后跟大家说:“来,给我点火花!”他说的“火花”是指启发
他灵感的火引。于是,大伙谈,他听,也不知哪句话他逮着了。
    经过一夜的劳动,第二天他又把改稿念给大家听。这一着我也学了来,逢人便
讲相声,一开始,只是讲想法,聊久了就有了结构,慢慢又凑出了笑料,我一边说,
一边看大家的反应,把大家最感兴趣的部分记住,然后“闭门”发挥。马老师常说
:“要让大家笑,咱们得哭!”是呀,写作憋不出来,比哭还难受。
    车尔尼雪夫斯基曾讲过,“灵感——这是一个不喜欢拜访懒汉的客人”。
    我的马老师是好动的,手中的笔在动,脑袋里的思维在动。我想,如果我在写
相声方面要干出点成绩来,就要这样运动,用机敏的目光和谦虚的态度,在生活中
去寻找火花。这样的火花,是能够燃烧起不灭的火焰来的。
                           父亲,我的书法老师
    墨花托起慈父的脸庞,拳头捶着怀念——安抚激颤的胸膛,泪水成串挂着无穷
的悲伤。……爸爸,亲爱的爸爸……可听见儿子忏悔的呼唤,是我无能,没有解数
能救你出病魔的深渊,没有办法圆您对生活、对事业、对这个世界的梦想。
    怎么是梦想?难道您对这个世界有着什么奢望?
    回忆过往,您从没有想去尝试踏在红地毯上的喜悦,你也没有试图想每天去沐
浴鲜花的芳香,您甚至从来没有时间去琢磨生活应该怎样去报答一个辛勤的儿子对
他的奉献,您也从来没有因为没有得到你应该得到的而怨恨怅惘。一切都没有——
梦是什么梦,想是什么想?
    “家有半石粮,不当小孩王”。敬爱的父亲,您每当听见孩子叫您“老师”时,
由衷的喜悦溶进满是希望的目光。在狭小的斗室,在破旧的方寸桌上,您在孩子一
摞摞作业本上的批阅,是您对未来蓝图的最美构想。在破旧庙宇改成的教室,在小
煤炉抵挡不住严寒包围的课堂,您春风化雨点滴入士的讲课,是您对人生最铿锵的
歌唱。每晚11  点半钟的就寝入睡送去旧日,每早6 点钟开拔去校舍迎接朝阳。四
十年风风雨雨的洗浴,一万四千六百天朝朝夕夕的奔忙。突然有一天,您乘公共汽
车时,一位售票员认出了您是他儿时的老师,一声呼叫,叫你欢欣鼓舞,居然泪花
儿盈眶。又及,一位您记不住姓名的学生一封长信,把自己的工作成绩分一份给了
您,也使您望着那几页信笺激动万分,两夜不能入梦乡。
    就是如此的梦,就是如此的想?
    困难时期,饥肠辘辘,您垂眼房中踱方步,“帝高阳之苗裔兮……”踏唱诗歌
送辰光;十年浩劫,天昏地暗,您“五七”干校显身手,“迎来春色换人间……”
几声高唱补凄凉。蓦然间,您信手挥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装裱置框挂中堂
……爸爸,您有您的世界!您每天挥毫,常年弄墨,巧耍竹管,平铺纸张。您抒发
您的宁静,您展现您的胸膛,您挥就您的追求,您刻画您的理想。从赵朴老的“园
丁颂”,到廖公致小蒋的文章;从屈原的畅诉的“离骚”,到李清照的华彩的诗行。
我读着那一字字,我看着那一张张。
    看到了,看到了父亲的如此的希冀,企盼,理想:您要的是没有砖瓦的大厦,
您要的是没有梁木的殿堂。您用您清高纯洁的情感去铸造象牙之塔,自己去攀登,
一步一步,就是向上,不炫耀,不声张……
    如今,您去了!面对您给我,不,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一篇篇白纸黑字。
    讲什么梦,谈什么想,嗅您清水洗砚淡墨香;寻什么求,问什么索,看您笔走
龙蛇写华章。一个个字,钢筋铁骨;一幅幅作品,神采飞扬。一看,就知道您是个
小学老师:字写得循规蹈矩,没有一丁点的歪门邪道和张狂。
    一读,可觉出您满腹经纶:先秦魏晋,唐宋明清,先烈的志咏,名人的文章,
全在您的手中一气呵出,熠熠放光。您是把血,把气,把神注入到了您写的每一个
字中;您是把人生,把追求,把对一切的理解录在了一张张宣纸上。
    爸爸,原谅我曾经这样想:您有那么好的功底,为什么不舞毫弄墨走蹊径?您
有那么厚实的基础,为什么总是追求横平竖直,纸正字方?按您的水平,您早可以
任意挥洒,离经叛道,显露一下潇洒的风度,追求什么天地甚至宇宙的精髓风貌,
找一点现代的“感觉”,也好让人舞文弄墨写文章。可您偏不是这样!您书,书您
的风骨,书您的精神;您法,法自然之道,大秀入平常!
    ……颜真卿,柳公权,九成宫,兰亭序;小楷一百,大字八十,描红摹帖——
五岁让我写大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十岁
要我背诗经,随后又改背唐诗,假期逼我写文章……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是爸爸走了后,我才开始在自己的脑中去圆,圆一个
老知识分子的梦、一个老知识分子的想……全明白了?
                          李文华,您太爱相声了
    在相声界,提起我必须说到李文华。
    尽管他已经告别舞台十多年了,但是他的朴实、憨厚、幽默的形象,总像是昨
天还曾在电视里逗中国人大笑。尽管报纸上一再地报道李文华老师患了喉癌,喉头
已经作了切除手术,尽管我已经和唐杰忠老师又合作了八年的时光;尽管我与唐老
师表演的《虎口遐想》、《电梯风波》、《学唱歌》等节目早已脍炙人口,但是,
近十年,几乎每天都有人问我:“你还和李文华合作吗?”“李文华最近怎么没出
来?”“怎么李文华不说相声了?”要知道,就是李文华老师不生病的话,也是年
逾古稀的老人了!
    李文华太可爱了。他应该是相声一代人的骄傲。
    他没有正式拜过师,这在相声界是被认为不是正宗的传人。但相声界里连老带
小,没有不尊重他的,任何一本相声史中,没有不提到他的。
    他与侯宝林、马季、郝爱民都合作演出过。在与我的合作中他厚积薄发,展现
了他高超的表演技能,造就了他在相声表演中的成就,也造就了我。
    有人说,这是机会。
    可你必须承认实力。没有实力的人,即使有了机会你能登峰造极吗?
    可能李文华在舞台上的时候,人们还没有认识到李文华的表演艺术辉煌到怎样
一个位置。可他离开舞台以后,人们才发现:相声的舞台少了一块,相声队伍中应
该有几个、甚至几十个李文华这样的艺术家才称得上整齐……
    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王洁实、谢莉斯唱的一首歌:
    外婆给我一个小小橄榄,
    呵,又涩又酸,又涩又酸,
    我咬了一口把它吐在路边。
    过了一会儿,嘴里有了甘甜,
    我再寻那橄榄已经不见。
    这可能是生活中的普遍现象。许许多多东西的价值往往是呈现在人们的后认识
中。
    1987  年日本安田火灾保险公司开出了天文数字——以三十八百九十万美元购
买了《向日葵》油画。一时间,人们在这个数字和《向日葵》的作者——生前穷途
潦倒的梵·高先生之间大作文章。当然,我们不能由此而斥责人们为马后炮。其实,
这反映了人类与社会的关系,或是说本身就体现了认识的一个过程。
    那么,如何认识李文华,怎样评价李文华,才能够为中国的相声事业记载下有
价值的历史的一页呢?
    我似乎提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把它留给造史的研究家们,我相信他们通过举例、罗列、对比、剖析,会恰
如其分地评价著名相声艺术家李文华。而我这里讲的是,您绝对从电视上看不到的,
一个爱相声爱得要命、爱得要死的李文华。
    一、多好的李文华,居然差一点就说不成相声而当行政干部去了我调到说唱团
的时间,是1976  年的9 月。刚到后的10  月6 日,“四人帮”就垮台了。相声界
一下子翻了个身,热闹劲儿甭提了。
    常宝华、常贵田创作了《帽子工厂》;马季、杨锡钧创作了《舞台风雷》;马
季、杨锡钧、李文华创作了《白骨精现形记》。
    我看到了李文华的名字,脑海中马上浮现出李文华的身影。
    几年前,李文华、郝爱民到东北去深入生活,我还在兵团的宣传队里当宣传员。
那年,李文华刚四十六七岁,可长相和现在好像基本上没什么变化,熟悉李文华的
人说,李文华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长得这样,而且说估计他七十岁的时候还是这样。
这也怪了,人能在四十年当中不变模样,这可是个奇迹。后来,我曾问过马季老师,
他告诉我:”我们大家一直管他叫李大爷,记不清是多大岁数的时候开始,不过有
一点我能记得,我爸爸比他大好几十呢!”我是在李文华和郝爱民说完相声,从台
上穿过观众席,在热烈的掌声中步出兵团俱乐部的时候,看清李文华的。
    他,一脸的皱纹,一脸的笑。穿着一双布棉鞋,身体稍有一些弯曲,迈着小碎
步。大伙儿看他可爱,都以热烈的掌声向他表示心情。李文华特别可亲地笑着向大
家点头致意,那股和蔼劲儿是老北京人特有的。带着热乎劲儿,带着担当不起的自
谦劲儿,带着跟您老没见了的劲儿,让人看了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看着他的脸,想着他在台上逗笑的憨厚劲儿,你真得佩服专业相声演员的深厚
功底,李文华那么自然地把相声说得像家常话一样,把生活中大家那么熟悉的幽默
呈现在舞台上面。
    可是,我到说唱团的时候,他被分配去当艺术团总团的办公室主任去了。
    是因为他工作能力太强了吗?是因为领导岗位上太需要他这位干部了吗?讲老
实话,是因为一些领导认为他的形象不好,嗓音也一般,已经不适合再说相声了。
当然,当时马季有了唐杰忠搭档,郝爱民与已经解放了的老艺术家郭全宝去合作,
我和赵炎是一对年轻人,好像天然必须在一起。李文华一个人耍单儿,也不能不说
是个主要原因。
    李文华心里甭提多么不高兴了。
    他是全艺术团出名的“大好人”,谁也不会得罪。他又是一位50  年代的老共
产党员,党要求他干办公室主任,没让他说相声,他绝对不会不服从组织分配。
    但是,他爱相声,不让他说相声他心里不高兴。
    不高兴不是没表现。
    当办公室主任,负责分配房子,别人客气地问他:“李大爷,您分房子哪?”
李大爷也是笑,但是话里有气儿:“我分砖头呢!”房子少得可怜,缺房人缺得出
奇,有五口人住十平方米的。都要房,就得摆条件,十几个条件来回地评比,一共
十间房,四十多个人分,您说“分砖头”是不是更恰如其分一些?
    演出时,他先送给团里的领导二十张票,李文华对领导说:“这场演出票非常
紧张,只有二十张富余票,办公室一张不留,怕领导有压力,全给您。”团里领导
高兴万分,夸李文华体恤上级。部里的兄弟单位的领导写条子说××部门需要照顾,
一张一张的来,一张张的被李文华送到总团处理,办公室的难处少多了,这也应算
李文华的一个“奇招”。
    在1977  年为广州交易会的演出中,当时的说唱团团长马季跟李文华说:
    “李大爷,节目紧张,您和爱民再弄一段怎么样?”李文华举着手中的一堆火
车票说,“马季,我先把这卧铺分好喽,相声说好了,可火车上打架了,那责任不
都是我的?再说脑子里全是火车的票号,分配住房的房号,相声词儿都忘了!”马
季太了解李文华了,有意见,不愿意直说。“不行,今天晚上非上一段《大相面》
不可,给我捧!”晚会上,一段《大相面》,观众乐得东倒西歪。马季和我们年轻
演员说:
    “李文华太爱相声了!”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工作全干得很好,就是心里不高兴。
    一天晚上,唐杰忠、赵连甲和我去广播电视部的边上小铺吃饭,迎面走过来李
文华。
    唐杰忠道:“李大爷,赵连甲的稿费来了,咱们吃一顿怎么样?”李文华笑着
说:“今天晚上剧场有演出,办公室里一人发两个面包一根肠儿,我那儿了!”说
完,点头道谢就走开了。赵连甲深有感触他说:“李大爷心里别着劲儿呢!”我那
时候刚到团不久,一切事都不大明白,吃饭的时候问个究竟。
    赵连甲说:“李文华变脾气了!”李文华在艺术团人好得出奇,大家总爱调侃
他,说他最爱说的口头语是“不容易”。
    李文华经常说每个人都不容易,领导管那么多人,上面还有管他的,两头都得
满意,谁也不能得罪,非常不容易;群众领导让他干什么事,就得去干,有意见提
出来,到班组长那儿就给卡住了,心里一肚子气,回到家爱人还不理解,连数落带
斥责,孩子小不懂事,但会挖苦人说你“干革命二十五年,连个班长都没混上”,
更不容易;司机开车,那么多车,那么多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一直忙着,
警察还老挑毛病,说扣本子就扣本子,太不容易;警察寒冬酷暑在大马路上站着,
风里来雨里去,待遇还不高,碰上哪位喝酒多了的把不住舵,十轮大卡车冲着你就
来了,纠正个违章,人心向弱,二十多个看热闹的不帮助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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