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睡王子的吻by高月祭(甜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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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是其他同学这么做,基早就勃然大怒地向她扔桌子了,可是奇怪地和基很合得来的川见就没问题,所以川见被人偷偷称为“驯兽师”。
“抱歉,可是我真的没时间。”
基抱着书包,从两人间穿过去。
“简直像刚抱来的猫一样一点都踏实不下来,平时周六他不都和我们一起去玩的吗?”
“是受不了挨日子的生活吧,高幡不在他快寂寞死了。”
川见和通口凝视着基高大的背影,一起叹了口气。
“一慧先生!你还没有和基先生接吻?明天午夜间12点一到一慧先生就要一生做小布熊了!而我也会被灵魂管理局炒鱿鱼啊!”
“吵死了,茉莉。”
“……对不起。可是我没想到基先生居然那么迟钝,普通人早就该发现自己的爱啦。”
“这不是普通的恋爱,也没办法么。反正我会一直等到时间到为止。”
“一慧先生忍耐力好强啊。”
“我其实最讨厌忍耐的,只有这次例外。”
“唉……”
茉莉与一慧把基的床当沙发坐,金发的美少女天使与小布熊的组合实在是可爱万分,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微笑,可是他们对话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可爱,全是什么“同性恋”呀“失职”之类的。
两人大大地叹着气,茉莉耸耸肩说:“总之,以后就交给神了是不是?”
“我回来了!一慧!今天我找回了比以前更厉害的书!虽然麻烦但是……”撞进门来的基手里的书山又掉在地板上,他眼睛和嘴巴都张圆了。
“啊,我忘了感觉四周动静了,你好,基先生,我叫茉莉。”
“你、你好……不对!你是天使?是天使吧?是天使对不对!你想把一慧带走的话,就先打倒我再说!”
基以令人惊叹的敏捷身手扑到床上抓了一慧就塞到自己怀里,只剩一个熊头露在外面。
一慧对基的话和行动感动得要死,茉莉则“你们两位果然很恩爱呢”地苦笑一下。
“不许笑!”
“我并不是来把一慧先生带到那个世界去的。其实我和这次的事有关,在暗地里帮助二位而已,请放心。”
“是你把一慧的魂搁进娃娃里去的吧?……我杀了你!”
基攥着泛白的拳头,表情恐怖地逼近茉莉。
“基,冷静点,这家伙不是敌人。”
“……真的吗?”
“说起来算我们的战友。”
“天使是战友?”
“对。”
“这是梦吗?”
“不,是现实。”
“一慧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相信吧。”
基从怀里掏出一慧,整一整他乱蓬蓬的皮毛,放回床上。
“喂,茉莉小姐,你是天使总该知道让一慧复原的方法吧?这小子过了明天午夜就要一辈子做布熊啦。”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管辖范围不同的说……”
“是吗,我知道了,那在最后期限到之前能做什么你就做吧!如果一慧的魂回不了身体的话……那我就照顾他一辈子,我一生都陪在一慧身边。”
基是认真的,但一慧却不这么想。
“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唉?”
“这个样子呆在你身边我又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到吧?不能复原的话,我就离开这里。”
“和茉莉一起走。如果是天国的话,有只会动的布熊也没什么稀奇。”
“怎么能这样?”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一慧说定,基和茉莉立刻同时回答,然后基恶狠狠地瞪着茉莉,茉莉耸了耸肩。
“不管一慧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希望他在我身边!就算什么也做不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小布熊也好!没了一慧我要怎么办?我和你是两人一体的搭档啊!”
星期六的下午,姐姐和妹妹随时都有可能从学校回来,可是基仍不管不顾地红着眼睛大叫着。
“基,你喜欢我吗?”
与基形成对照的,一慧声音平静地问。
“我喜欢你才说这些的啊!”
“那,你要做我的恋人吗?”
“……那个……我还……”
擦着眼角的泪水,基道歉似地低下头。
“让我灵魂复原的方法,倒是有一个。”
“一慧先生!”
伸出一只圆手去阻止了焦急的茉莉,一慧沉默了一下。
“有方法就告诉我啊,要买什么东西吗?难不成是古董?快点告诉我呀!”
“这个我不能说,只能靠基自己去想。”
“你……说什么傻话?”
基抓住一慧,前后左右摇晃他。
“你以为我这些天来在干什么,在拼命地找让一慧复原的方法啊!”
“可是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这么担心你啊!还是说你把我找不出方法的样子当乐子?我生气极了!别再试探人了好不好?一慧你是想丢下我一个和茉莉一起去天国吧!”
基血往上冲,大声嘶吼着,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基……”
“闭嘴!闭嘴!我最讨厌一慧了!”
基甩下赌气的台词,冲出房门。
没有关上的房门那边传来二叶惊讶的声音:“哥哥你怎么了?”
“……他爱赌气这一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人类也会有那么恐怖的脸……”
一慧和茉莉各自发表着自己的感叹,然后默契地同时叹起气来。
“对不起,茉莉,要害你被解雇了。”
“……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好,你别在意,我要回老家去好好呆一阵子,那一慧先生呢?”
“想回自己家去,偷偷地看着基成长。”
一慧以不变的微笑小熊的样子平静地说道。
“你真了不起。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做接一慧先生去天国的引导人呢。”
“那可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一慧发出独特“呵嘿”笑声,环视着这间熟悉了的房间,静静地作了告别。
“二叶啊,小基他到底是怎么啦?”
从大学回来的姐姐元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盯着没打开的电视机出神的基,问正在厨房里做兴趣料理的妹妹。
“现在还算好的,刚才一直在哭呢,我可是第一次看见老哥哭,吓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难道,一慧君他死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赶快给高幡叔叔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了……”
元子担心地看着灵巧地剖鱼的妹妹。
“没事,虽然还在昏迷,但他活着。”
“太好了……那这孩子怎么变成这副空壳子啦?”
“不知道,不过他这一周以来都有点怪怪的吧?”
姐姐点头赞同,两个人都曾经清楚地目击到基和布娃娃亲热的样子。
“算了,二叶,一定是我们女人不能理解的烦恼吧。”
“嗯,姐姐。”
姐妹两个窃窃私语在说什么,如今的基是完全不知道的,在他的耳朵里,她们的话只不过是些杂音而已。
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考虑,什么也说不出来,基的鼻子忽然又是一酸,眼泪又掉了出来。自己也分不清这是难过的泪水还是不甘心的泪水,总之它就是一滴又一滴地流个不停。
“我不知道……”
他低声说着,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
因为哭得太厉害喉咙干得冒烟,头剧烈疼痛的基醒了过来,一瞬间竟搞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然而不舒服的感觉和盖在身上的客用毯子提醒基这里是家里的客厅,一盏夜灯幽幽地亮着。
“现在几点……?”
他忍着头疼看看表,叹了口气。三点四十分,屋子里又静又黑,已经是第七天的开始了。
“再睡一会儿吧……”
站都站不起来的基忍住剧烈的口渴又闭上眼睛,以为这样能让头疼好一点。
基很快又睡着了,所以连一慧以死的觉悟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温柔地,不舍地、一遍遍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也没有意识到。
“基!你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被妈妈叫醒的基嘟哝着不明意义的呓语爬起来。
头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像昨夜那样厉害了。
他脸臭臭地向手拿吸尘器俯视着自己的妈妈打个招呼“早上好。”
“什么早上好啊,一副臭脸。”
“罗嗦,现在几点了?”
“过八点了。”
基激灵一下翻身坐起来,慌忙向二楼跑去。
(一慧过了今天半夜就要完全变成娃娃了!我还没找出复原的方法来,也没有回答他的告白啊!我为什么昨天对他那么过分,明知道是过分的话还要说出来!对不起,对不起一慧,我本来想向你道歉的……结果却睡着了!)
他暗骂着自己的粗心,推开房门。
“一慧!”
可是屋子里没有小熊的身影,只有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小测验的答题纸放在床上。
“啊?”
基弯下腰想去把它拿起来,手却停在了空中。
“我还是不能留在你这里,谢谢你的照顾。ikkei。”
以两手抱着圆珠笔写下的字迹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写的一样拙劣,而且笔划多难写的“一慧”只好用拼音代替了。
“照顾?我只记得受了你的照顾,不记得照顾过你啊!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去找一慧!”
基又以迅猛的速度扑下楼来,胡乱洗了一把脸,向外面冲去。
以小熊的样子是走不了多远的,而且一个会走路的小熊也实在太惹眼了。所以基判断一慧要去的一定是自己的家。
的确基想得很对,一慧本来是要回自己家的,最初藏在鞋架旁边时还有些犹豫,但在走出基的家门之际,这种犹豫就消失了。
基的妈妈为了拿报纸而打开了玄关的门,一慧从她的脚边偷偷地飞快地溜了出去。
星期日的一大早,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而且这里离自己的家只有五十米,于是一慧的警戒心放松了,就在这时……
他用来做眼睛的黑玻璃扣子由于多少反着光,被飞过的乌鸦看中了,乌鸦锐利的爪子抓起他的身体,然后带着他飞上高空。
而当一慧想着“被乌鸦抓着在天上飞的小布熊恐怕全天下只有我一个吧”的时候,乌鸦一个没抓牢可怜的他又从天上掉了下来。
另一方面,基正跑向高幡家,与他擦肩而过的慢跑老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下站住了脚。
“老爷爷!刚才的话请再说一回!”
“上了年纪身体弱,你别吓我们好不好。”
“对啊。”
“可是您刚才说到奇怪的事吧?乌鸦抓着什么飞……”
基为老年人的慢吞吞而焦急万分。
“啊,刚才啊,有只乌鸦抓着一只茶色的猫,我看到的。”
“不是啊,那不是猫是个布娃娃!别看我上了年纪。视力可好得很,那是个茶色的玩具熊啦!”
基确信“就是他!”赶忙询问乌鸦飞去了哪里。
“摇摇晃晃的好像是向着河岸那边去了,可是那种情景真是稀奇,是吧?”
“对哦,很少见呢。”
“谢谢您!”
用跑的十分钟能到河岸边。基向老人们深鞠一躬,撒腿就跑。
自己好像是掉在河岸上,一慧抬起头来观察一下情况,身边是个划出来的棒球场,业余爱好者们在打棒球。
(这倒也没什么,多走几步路而已,问题是……)
河边常有人来带狗散步,而有时狗主会放开狗链让它们自由奔跑,好比现在,一慧前方三十米处就有一个带着好几只狗的狗主放开了狗链。
跑得太急,基的肚子疼了起来,可是他没有止步。
找到一慧后要向他道歉,告诉他自己的答案,然后找到让他恢复的方法。
(振作起来,基!我想要一慧永远留在我身边啊!所以一定要找到他,对他说对不起,然后……然后……)
在面临失去的时候,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知道了!我是不能没有一慧的!而这并不仅仅因为一慧是我的朋友或青梅竹马!)
基拼命跑着,脸上浮起笑容。
(不是你就不行,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就不行!)
基这人嘴很笨,一慧总是替他说出他的心情。自己也并不惊讶“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只是为他明白自己的心情而高兴。
笑着的一慧总是那么值得信赖。
(对了,那时一慧也是什么都没说就留在了我身边。)
修学旅行吃坏肚子的时候,同学们都去自由活动了,基却只能一个人寂寞地躺在被子里,但一慧却说“我来陪你”,一直留在基的身边。
(那时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的笑脸看起来是那么的帅,我就想,为了你我什么事都能做。)
想起来。基说不定是从那时起就爱上了一慧。基苦笑了,正因为自己把他在身边视作当然的事,才一直没有从恋爱的方面去考虑吧。
(一慧!我喜欢你!你等着我,我们要做对恋人了!什么同不同性恋的!那种事谁管他!)
基的微笑越来越爽朗了,这时他跑上水泥台阶,到了河岸上。
棒球场传来球棒击球的清脆的声音,旁边的过道上有几只狗在饲主身边快乐地跑来跑去。
“怎么会……!”
基抱头惨叫。
几只狗不只是在玩而已,一只狗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它们兴奋地把它甩来甩去,仔细看那是一只茶色的小布熊,而且还是基所熟知的……
“住手!那只狗!再甩下去一慧会被咬碎的!”
基像鬼一样铁青着脸从坡上冲向狗群,可是狗才不想放弃好不容易碰到的好玩具,迅速地逃开了,基只好转向哑然地看着自己追向狗的饲主,激动地向他大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好不容易终于从狗嘴里抢出来的一慧惨不忍睹,一只耳朵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手脚丁零当郎地挂在身体上,似乎碰一碰就会掉下来,而且身体到处露着棉花,蹭着泥巴。
“别说话!这样棉花会飞出来的!”
基慌乱地将棉花塞回一慧肚子里,拼命地找丢掉的那只耳朵。
“一开始我被乌鸦抓住掉在这里,本想先呆一会儿的,又被狗发现了……”
“我叫你别说话了!”
“我不疼的,没关系。虽然如果还是人的话说不定会死掉。”
一慧“呵嘿”地以奇怪的声音笑笑,基弹了他脑袋一指头。
“找到耳朵了!我这就带你回家去做手术,把你的身体缝起来!”
“你会做针线活?”
“不会,可是,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基两手珍惜地抱着一慧,咬着嘴唇难过地说。
“你不要再说什么离开这里的话了。”
“可是我不能留在这里。”
“决定这个的是我,不是一慧!”
匆匆忙忙回到家的基从妈妈那里抢了针线包就跑进房间,用颤抖的手把线穿进针眼里,开始了缝合手术。
“这样七零八落的……如果这身体不能使了……可怎么办?”
吧嗒、吧嗒,大大的水滴落在一慧头上。
“基……”
“被狗咬破了这么多处,而且还弄得全是泥,如果在恢复之前就死了的话……”
基挂着一脸的眼泪努力地缝着,可是不管缝了几次,那只被咬下来的耳朵就是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