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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雁渡水柔情-第6部分

小说: 雁渡水柔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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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若水再一次贴近他,扶正他的身子。从肩膀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牙一咬,脸色几乎由白转青,他却始终垂着头。不敢去望,不敢去想,此时的单若水,会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单若水的眼神没什么不同,他只是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过分温柔,以一种连他都意想不到的怜疼,定定的望着他罢了。
  “我必须治好作。”单若水说,连口吻都似柔水。
  “我不想欠你人情。”他依然倔强,倔强中带着一分细微的颤抖,那分颤抖,是来自他心深处莫名的、仓皇的悸动。
  单若水却柔声一笑。
  “你已经欠我了。”
  单若水成功的将他的视线拉了上来。他璀璨的星眸有他熟悉的那分傲气,此时闪烁在夜里,格外美丽。
  “我根本不要你救我,若不是你碍事,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唐鹰。”
  碍事?听了真叫人伤心。单若水一笑。
  “你为什么要杀他?”
  雁子容一愣。他这不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是凶手?双眉一紧,他瞪眼回道:“为天道坛坛主报仇!”
  “哦?”单若水轻扬眉。“这么说,坛主的死,是唐鹰下的毒手?但你也看到了,他的功夫烂得可以。”
  “他用暗器。”
  单若水的笑意有了一分危险的气息,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狂野,雁子容心头莫名一震。
  “坛主是被利剑所杀的。”
  雁子容语塞,重重别过头去,似乎在跟自己赌气,也恨他的多管闲事。
  单若水望着他,意外的释出一声叹息,那声轻叹幽幽的飘进雁子容耳里,颤栗了他狂乱失措的心房。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你的伤。”
  感觉到他的靠近,雁子容猛地一退,任性的叫道:“你别碰我!”
  单若水漠然的望着他。
  “你想死吗?”
  “不想!”
  他狠狠的爬起身,又踉跄一退,整个人扑卧在岸边石上,潺潺溪水飞溅在他脸上,冻彻他紊乱的心境。他不想死。但他害怕。对,他害怕,他害怕他靠近他,他一靠近他,他就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说不出这种要命的恐惧,他那双眼睛,叫他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连他一向戴在脸上的冷傲,在他的注视之下,都成了无理取闹的任性。
  “既然不想死,就让我帮你。”单若水的声音自身后而来。
  雁子容狠下心,抽出长剑就要往自己肩上划下,单若水更快的挥出细竹,锋利的剑抵在青竹上,非但切不断,还被一道宏大的气功—震。雁子容松开了手。他的剑立刻掉落在地上。
  雁子容倏地抬起头来,怒视他冷淡的神情,却又一次重重一愣。没有笑容的单若水,比水都还冷酷,但此刻,他的神情只有无奈,和很深很深的心疼。
  单若水叹息。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麽美丽吗?他苍白无暇的容貌、迎风飘舞的乌发,和失色的唇片那抹刺目的殷红,都是那样惊心动魄的美。
  他怎会有一张比世间女子都来得绝色的容貌?他甚至比蓉儿还美。他的傲、他的怒、他的刁蛮与任性;在在都撼动了他的心灵。单若水是首次失去了自信,那必是陷于他绝尘的美丽了。
  “你以为割掉一块肉就没事吗?”单若水的声音伴着流水,分外醉人。
  他缓缓蹲下身,缓缓伸出手,轻轻点触地的胸口。雁子容狠狠一颤,几乎屏住了气息。
  “这里才是你最重的伤。”
  雁子容只能狂颤,不能思考,也无法回话。他惊愕的在单若水的黑眸中看见若水般的深情。
  单若水收回手,才让他得以舒缓他失速的心跳,但他的身体,依然无法自制的颤抖。
  “长年累月的内伤,抑郁成疾的心伤……不治好它,你不能飞。”
  雁子容狠狠一颤,瞬间天族地转,夺去了他早已停顿的思考与慌乱的气息,他昏了过去,整个人滑落到单若水的怀里。
  单若水抱住他的刹那,心也碎裂成片。他多麽希望,当他抱住这个纤细的身体时,拥着的是一位真正的女子。雁就是蓉儿,蓉儿就是雁,他几乎确定了,然而他多希望,雁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是女扮男装的杀手,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自己竟然爱上了雁而感到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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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鹰的突然造访,让本来就心情欠佳的慕妈脸色更难看了,她硬是装出职业笑睑。
  “唐爷,哎呀!您受了伤,怎不好好休息呢!”
  “我有急事跟你谈。”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慕妈眼色一沉.招来了丫头。
  “帮我招待那位王大爷。”随即转身同唐鹰消失在大厅。
  两人独处秘室,唐鹰立刻说明来意。
  “我出双倍的价钱,替我解决一个人。”
  慕妈一听。掩嘴笑了起来。
  “唐爷,你该知道秋月阁从不接受同一个客人两次的交易。”
  “三倍价钱!”他下定了决心。
  “唐爷,您已经顺利登上坛主之位,还有什麽不知足呢?”
  “五万两黄金如何?”他咬牙切齿低吼。
  慕妈手绢一甩,娇笑道:
  “不是钱的问题。对象是谁?”
  “单若水!”短短三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迸出来的。
  慕妈一怔,秀眉一紧,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是个高手。”
  “十万两。”
  “你想倾家荡产吗?”慕妈一笑。
  “只要能取他的命,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他恨恨的说。
  “唐爷,您真为难我了。”
  “二十万两黄金,不能再多了。”
  “呵。”慕妈冷冷一笑。“单若水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唐鹰明显的失去耐性,他阴沉的低吼:“只要你帮我除去这个眼中钉,前坛主之死的秘密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慕妈眼色一凛。老家伙,敢恐吓她!她依然娇笑。
  “要知道,出钱教唆杀人的,可是大爷您啊!”
  “哼!以我现在的声望、地位。你说世人会相信天道坛主的话,还是一个妓院老鸨的话?”
  唐鹰想要反咬她一口,未免太看轻她的能力!慕妈神色不为所动。
  “我可以答应你,但不能急于一时,单若水是只狐狸,而且,价钱必须再提高。”
  唐鹰强按下不甘的怒火,沉声道:
  “多少?”
  “你说的二十万两,必须先付给我,当是订金。”慕妈一点也不客气的笑道。
  “杀单若水是件艰难的工作,难保不会牺牲我的人。”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唐鹰气得浑身发抖。
  “取得单若水的人头,三十万交易。”
  花五十万两黄金买一条人命,唐鹰显得十分挣扎。但只要单若水活着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宁。阴沉的单若水肯定知道前坛主之死与他有关,他甚至怀疑那名蒙面杀手是他派来的。他好不容易掌权握利,怎能轻易就放?单若水算什麽,毁他一只手,他要他的命是誓在必得!
  “三天后,二十万两黄金会在上街楼!”唐鹰恨声丢下一句,拂袖而去。
  慕妈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三天后就要行动,但……容儿已经失踪了两天了。他的任务失败,才会让唐鹰今天还有命登门威胁。容儿会到那去呢?
  是因为没杀死唐鹰而愧对于她不敢回来吗?不可能!容儿一向尽责。这两天失去他的踪影。连带也影响了秋月阁的生意,那些排队等着见蓉儿的富大爷既蛮横又难伺候,加上单若水离去,一票丫头们也显得精神颓萎。这单若水还真是祸水,他一出现,整个江南都不得平静。
  “芸儿,出来吧。”慕妈烦躁的启口。
  躲在门外的慕芸一吓,怯怯的走了进来。
  “娘……”
  “别说了。”她手一挥,转身就要离去。
  “娘,你真要子容去杀单若水?”
  慕芸焦急的追了一步,慕妈回眸一瞪,眼中的凌厉寒意叫她慌张一退。
  “谁杀谁还不知道呢!”慕妈冷冷回道,迈步而去。
  慕芸吓得跌坐在椅子上,抚着不安的心口。是谁该杀谁?谁又该死?她惊惧不已,一颗心全系在下落不明的雁子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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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子容仿佛沉睡了一百年那班长久,他缓缓睁开眼,一股酸涩感蔓延全身。模糊中恢复视觉,他先嗅到了一股清雅的药草味,然后看见了一个略显娇小的背影。
  银发及腰,极其平凡的布衣打扮。看似一名年事已高的老者。他蹙眉环视这个简陋的卧房,发现这里似乎只有自己和那个银发老人而已,霎时,他居然有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对方似乎察觉他已苏醒,回过身来,却教雁子容重重一惊。
  白发苍苍似银,容貌却稚嫩如婴。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有此奇人?雁子容困惑不已。
  白发少年一见他醒来,立刻漾起一抹友善的笑。他似乎很兴奋见他平安的醒来,开心的跑到床前比手划脚。
  雁子容更狐疑了。难道他不会说话?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白发少年微征,憨憨的笑了起来。他转身在木桌上用备好的纸墨写字.一会儿,他把纸张移到他面前——
  这里是竹映湖,我叫莫言。
  “莫言?你不会说话?”雁子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言不是不会说,是不要说的意思。我就是话太多,最后真的不会说话了。白发少年飞快的写道。
  雁子容不解。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公子带你来的。他写道。
  “公子?”雁子容瞪大了眼。“单若水?”
  他激动难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莫言急忙扶住了他。他毒伤刚愈,虚弱得很,万一又昏倒了,他可担持不起。
  “我要离开这里。”雁子容刷白了脸色,紧抚胸口,一时全身失去力气。
  莫言把他压回床上,忙着比划手势。见他无反应,他唤叫了声,冲回桌前急急写下——你毒伤刚好,不能乱动。
  “既然已好,我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雁子容蹙着眉宇,倔强的回道。
  他的固执教莫言快翻白眼了。
  毒伤是小事,严重的是你的内伤。
  雁子容一愣。
  “你到底是谁?”
  莫言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稚气又天真,不似单若水的笑容充满了自信,又蕴藏了许多情绪。
  你躺好,不能偷跑喔!我去端药来。莫言飞快的写完,使一溜烟的跑出卧室。
  他一走,雁子容立刻下床,他花了好—阵时刻稳下阵阵的晕眩,强自振起精神,离开这间竹屋。
  步出屋外,他却举步不前。
  眼前的景色太美、太虚幻,暮色朦胧,映着远方霞彩云天;苍翠湖影,衬着两旁竹林曳曳,如此人间仙境,叫人顿时忘却红尘。
  这到底是什么神秘之地,为何他从来不曾听闻?
  “竹映湖非属江南境内。”单若水的声音突如其来。
  雁子容猛地一回身,却差点失去平衡而踉跄一倒。
  单若水手快的将他拦腰一抱,他脸上漾起的微笑,当场让雁子容苍白的脸倏地染上酡红。他心头一惊,硬是挣开了他的怀抱。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麽?”可恶!他真的气死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了。怎麽他一出现,他的脸就不听话的脸红,他的心脏就不由自主的狂跳?
  “治病。”他笑道。
  “荒谬。”雁子容毫不领情。“你把我带离江南,还叫,一名古怪的哑巴少年给我治病,我看你根本想软禁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单若水声音微沉,笑意亦退,整个竹映湖瞬间冷却了下来。
  雁子容心头一震,别过头去拒绝他的注视。他总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那个莫言……到底是什么人物?”
  单若水又笑了。
  “我再怎么讨厌,好歹也痴长你好几岁,你不尊重我也就算了,对前辈说话,可别在称”那个莫言”啊!”
  雁于容回过头,眉头皱得紧。
  “莫言可是当今武林一大奇人,我们俩的年纪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他实际岁数的一半吧!”
  雁子容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他叫你公子。”。
  “他就是淘气,不认老。”单若水开怀—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了,只记得他还是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从没变过,不同的是,他以前能讲话,现在不能了。”
  “为……为什麽?”天下无奇不有,雁子容此时才惊觉自己的微不足道。
  “他是个神医嘛!总是喜欢拿自己当实验品,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草,结果就把自己弄哑了。这也好,他唠叨得很。”
  雁子容疑惑的看着他。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单若水笑着反问他一句:
  “你是真有兴趣知道,还是随口问问?”
  “你……”他非得这么讨人厌吗?雁子容气白了脸。
  “他是我师伯。”单若水回答他。
  雁子容先是一愣,随即露赶出一睑的不可置信。
  见状,单若水失笑道:“你一定要那么惊讶吗?我当然是有师父的人啊!而莫言是我师父的师兄,我叫他师伯没错啊!”
  他不是讶异,只是……有一些心酸。他自小背负着仇恨长大,无师自学,没有人教导他正确的剑术,就算他现在是个杀手,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事实上,踏出秋月阁,离开江南,他根本不知如何生存。
  “你的心事,我很想了解……”单若水的声音就像此刻竹映湖倒映的彩霞一般温柔,雁子容却冷得发颤。
  “多少人想了解你单若水,而你居然想了解一个无名小卒?”雁子容冷漠的回道。他的语气已不自觉的少了原有的锐气,现在的他,只能靠那分倔强来维持他的尊严。
  “你也是其中之一吗?”单若水柔声问他。
  他一愣。了解他?是的,他非常想了解他的一切,但那只会令他在他面前更卑微。
  “我不懂……”他丝毫不自觉自己的态度已软化,甚至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的颤抖让他很舍不得。单若水不由得一叹。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出现在竹映湖的人。”
  雁子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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