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当代-2003年第6期 >

第42部分

当代-2003年第6期-第42部分

小说: 当代-2003年第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拍芫!K且逭恃系姆⒀杂跋旌艽螅鞔迷丁5谀坎ス艘簿退懔恕N蘼凼谴謇铩⑾缋铩⒄蛏匣故窍爻牵济挥腥魏位够蚋鋈死雌鹚咚帧K值笔备懦泼饺说娜朔纷樱保埃埃翱榍渲校福埃岸嘣墙璧恼钡剿璞唤饩茸呋故O赂鑫舶兔换雇辏嗣嵌妓邓帜至烁鋈瞬屏娇眨歉隹闪妫训阑剐枰颜庋目闪孀ソ嘤仄鹄绰穑苛晃桓毕爻ひ膊桓俏桓玖客鸬锈椋担骸案贸椭蔚氖窃勖钦饫锏那罡印!钡比徽舛际切÷蒡仙狭苏蛏现醒Р哦隙闲档摹K衷谒璞换に突叵缫院螅欢嗑靡簿推骄蚕吕矗罄粗止献叫┣淹敛菸菀哺脑斐闪俗┩叻浚渌抵芪в械娜思矣职炎┩叻扛脑斐伤嘣ぶ萍浅傻耐馔诽状勺┯写蟛AТ暗男÷ィ秩床⒉谎酆欤皇且恍囊灰獾毓┧涎В狄欢ㄒ阉徒笱Ю锶ァ5切÷蒡厦簧贤瓿醵涎诰完⊙Я恕D鞘且蛭幸惶欤志坪罂磐侠斯辖牵肼飞铣隽顺祷觥5比嗣前阉执友蠢锓銎鹄词保志够购咦拍潜叩胤较防锏某危瓶鏊娜耍づぐ戆淼爻皆悍较蜃撸俅嗡さ购螅思胰ゾ人喂デ巴鲁龅囊痪浠笆牵骸氨鸶÷蒡纤怠蓖蛐业氖撬置凰馈5稚瞬泻笾荒茉诩冶嗟悴菝笔裁吹幕坏阈∏谑切÷蒡暇涂剂送獬龃蚬さ纳摹K置炕氐较绺刹堪旃牡胤饺⌒÷蒡霞睦吹幕憧畹ィ芤院赖厮担骸把每堪。 贝謇锏娜嗣羌怂郑餐嶂鞫炙担骸罢嬲媸茄每堪。 钡惺币不嵩谒肿咴逗螅潘直秤埃锌匾槁郏骸靶÷蒡纤韪没乖诎桑坑旨蘖怂兀坑稚思柑ィ炕辜堑眯÷蒡下穑俊薄�
  小螺蛳对自己母亲的秘密,主要得知于中学教他们班语文的那位老师。那是个瘦高的女子,她的一个姨嫁给了小螺蛳他们家的邻居,她常去他们村串门,见过他妈,老师说他妈个子矮,皮肤黑,但是眉眼挺清秀,喜欢用梳子蘸着花露水梳头发。小螺蛳不得不辍学外出打工,去跟那老师告别,老师知道他别的功课平常,只喜欢语文,但作文水平也不敢恭维,惟独造句常能给人意外之喜,就送给他初二下学期和初三上下两学期的语文课本,让他自学,又送他好厚一本成语典故词典,小螺蛳外出打工一直带着,这样他就不用再准备枕头了,这几本书用衣服一包,就是他的枕头。去年小螺蛳回家探亲,又去见那老师,他说看了课本里鲁迅写的《祝福》,问:“贺老六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老师一愣,回答他:“从来没人这么去考虑过啊,当然是好人啦!”小螺蛳就绷着脸说:“他购买媳妇,跟人贩子同罪。没有买的,哪有卖的?”说完,眼睛朝窗外望,脸上的神色难以形容。老师盯着他,心里滋味复杂,半晌说:“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小螺蛳就说:“人长大了,该有理想对不?您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老师望着他,心里替他盘算,他沉稳地说:“我的理想,一是好好赡养我爸。不,这是二。一是……我一定要找到我妈。”老师说:“如今找也不难。怕的是……你妈那个情况……复杂了。”小螺蛳说:“她复杂她的。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到她跟前叫她妈,跟她合拍一张彩色照片,以后永远装在钱包里,时时能方便地看。”老师就再没搭腔,稍后,仿佛有虫子飞进了眼角,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抹。 
  这个有着非常具体的理想的二十岁小伙子现在站在冰上。他渐渐感到寒冷像排排针尖在点击他的肌肤。他对自己说,你不该怕冷,你怕的是热啊。确实,不管哪个季节,在厨房里干活的那个热啊可真难熬。特别是大厨颠锅的时候,喷出的火不能叫火苗更不能叫火舌,那是地道的火妖精,蹿起老高,仿佛要往每个人肩膀上跳,每当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身体里又炸出汗来,可是毛孔已经被原来的汗水黏住堵塞了,整个人就仿佛先给闷到煲罐里,又给倒在了铁板烧上。最难忍耐的时候,趁老板不在,二厨带头,他们轮流去把大冰柜的柜门打开,把身子冲着那冒出来的冷气,先前面后背面,或者转圈儿,求个痛快……但现在怎么会并不痛快呢?多少分钟了? 
  小螺蛳就尽量去想他妈,仿佛他妈会在遥远的地方保佑他战胜这一阵阵袭来的裹住他整个身子的冷气似的……但他跟以往一样总不能把一团模糊的想象聚焦为一个清晰的形象。不过令他狂喜的是,他觉得鼻腔里忽然氤氲着花露水的气息……宿舍里的工友常问他,为什么别的洗漱用品都那么瞎凑合,却总要买瓶花露水,还用梳子蘸着花露水梳头,多娘儿们气呀!当然他从不回答…… 
  哎呀,不妙。小螺蛳左边小腿的一根筋不争气,猛地一抖,仿佛就要挣蹦出来啦…… 
  “邪门啊!那娘儿们有仨奶子!”有人粗鄙地大声嚷嚷,于是许多看客都往女站冰者那个方位跑。 
  她站立的方位跟四位男子所站的那道弧线离得较远,是在一个名为《母与子》的冰雕前方。那冰雕的造型是一个放大的半身母亲,平伸胳膊举着一个全身的娃娃。她就站在那平伸的胳臂前面。开头,人们对她的好奇只单纯出于她是女性,后来,有人发现她那鲜红的连体泳衣的开领下面,应该是乳沟的地方,居然也隆起一峰,于是惊诧莫名,骚动也因此产生。她呢,却不管人们如何在冰台下议论纷纷,只是微闭双眼,双臂下张呈对称的八字形,双手则掌心向下翘成水平,整个儿是一种既优雅又悲伤的姿势。 
  “呀,看呀,还动弹啦!” 
  确实,她那乳沟里的隆起物居然在活动。 
  看热闹的人们又发现有人在对着她录像。用的是很高档的数码摄像机。 
  原来那下面摄像的,还有若干围在前面的,都是跟她一伙的。他们预谋好,由她来这里站冰。 
  站在摄像者旁边的一个头发扎成马尾巴、留山羊胡的男子,跟周围看热闹的解释说:“她现在已经进入圣女贞德受审的境界……”有几个听得懂呢?他倒还不想脱离俗众,很耐心地打比方:“就跟白娘子被镇在了雷峰塔底下一样,还有,三圣母被镇在了华山底下,如果没有她儿子后来劈山救母,那就永远地沉沦了……惨啊,人间有许多的冤屈,许多的无辜,许多的艰辛,许多的无奈……”有个中年妇女似乎听懂了,问:“行为艺术吧?可是……那圣女贞德的胸脯怎么啦?” 
  有人尖叫了一声:“蛇!”吓得一些人赶忙往后退,却又跟急着赶过来凑热闹的相撞,埋怨,惊恐,引出了混乱。 
  经理闻讯赶了过来。扒开人群,首先对录像的嚷:“场内未经许可不准录像!”可是那扎马尾巴留山羊胡的男士却把右手食指竖在唇上,朝他和蔼地眨眼,仿佛他们本是一伙的,倒把经理给镇住了。 
  “不是蛇!” 
  “那是什么东西呀?” 
  人们瞪圆了眼睛盯住看。只见她那乳沟里的活物的头部钻出了泳衣,猛看像蛇头,细看又不大像。 
  “蝎拉虎子吧?”经理不由得叫出了口。旁边的人笑了:“再猜。” 
  “啊,是蜥蜴……这玩意儿叫鬃蜥,现在有人宝贝似的,当宠物养……怎么站冰还带上这东西?”一位戴眼镜的先生终于给认了出来。 
  那绿色的鬃蜥渐渐露出了更多,除了头,还有颈子,很害怕的模样,似乎在紧张地喘气。 
  录像在继续。经理毫无办法。他明白了,这群人确实是到他这儿搞行为艺术来了。真策划得妙,一分钱场租不出,到头来展方还得至少付那娘儿们100元。 
  “这是行为艺术。作品第039号。标题是《窒息还是寒冷——两难选择》。你们细品味吧。”还是马尾巴山羊胡在“礼贤下士”。 
  人群里有的感到被愚弄了。 
  “吃饱了撑的!” 
  这群搞行为艺术的,确实衣食无忧,胃袋常满,营养过剩,时常要持VIP卡到健身俱乐部去减肥瘦身。现在公园南门外的停车场上好些小轿车都是他们的。 
  “行啦,别现眼啦!”有人对站冰的她喊。她却置若罔闻,换了个一只胳臂下垂,一只胳臂上弯,手掌贴到耳朵边,头微歪,仍眯着眼,似睡非睡,很难形容的那么个姿势。那鬃蜥则露出半个身子来了。 
  “你们到办公室来一趟!”经理气急败坏。他觉得实在难办。无论如何,他总不能去把那站冰的女人拉下来吧。 
  “您别生气。”马尾巴山羊胡子对经理说:“这场艺术创作一传布出去,您这里马上黄金万两。您该高兴得跳起来才对!” 
  经理愣神算计了一下。气消了些但不可能高兴。没跳起来,撂下句:“你们等着!”转身走了。 
  怪不得古时候有女人是祸水一说,真是撞入邪门了,这么乱哄哄的,我们站冰还算不算数?别他妈的站了半天白挨冻,子儿得不着了!龙大援抻长脖子朝女站冰的方向看,视线被一些冰雕隔断,只能透过那些冰雕作品的镂空部位望见部分场面,反正是不妙。他心里恨骂,想问问冰台下的观众,究竟怎么回事儿,让给叫叫经理,撂句明白话,至少告诉一下开站已经多少分钟了,但他面前几乎就没什么观众,而且,他想起来,经理宣布过,站冰时不仅不能戴手表,更绝不能开口出声,比赛的进程,会时不时通过广播报导,必要时经理会走到你面前跟你具体交代有关事宜,如果违反了规定,那就是站得再久也要被取消比赛资格。 
  本来,龙大援一站到冰上就开始暗中数数,数足1200那不就是20分钟吗?看他们谁先下冰,看谁敢留下来跟自己较劲……但他数到500以后就乱套了,那时候那娘儿们前头还没闹起来呢。唉,天下最难安静的是人心!尤其是头些年,他的心总跟沾满了草籽似的,刺痒,烦躁,胀得慌,却又不能发个芽开朵花,梦里头也没个舒坦的时候! 
  人家看他的名儿,就能测出他大约是哪年生人,还一定能跟着测出他属于“文革”中的“老三届”,下乡插过队,二十几年前回的城……但那以后,就不那么好猜了,他们那一代人后来分流得很厉害,有的流入官场,电视新闻里会忽然出现,坐主席台,前头立个坡形长方牌子,冲外写着大名儿;有的流入商界,照片会印上杂志封面,里头会有捧臭脚的文人给写的什么报告文学,仿佛那主儿天生就是块发财享福的料;有的流入演艺圈,人模狗样到处抛头露脸,还时兴弄出些个绯闻来让人跟嗑瓜子似的得些个小痛快;有的流到海外,绿卡,入籍,说起洋文来满嘴滚珠,作派比洋人还洋,这几年却又争当“海龟”往回游……不过,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对,凤毛麟角,人家是物以稀为贵。不稀罕的一撮一簸箕的,那就大掉价了!龙大援深知自己如今就属于这个大拨撮的群体。弱势?龙大援不认那个“弱”字。是运气不好吧!他四十六岁下了岗。那么大个工厂,原来觉得挺气派的,后来卖了地皮,开发商来了,看见什么都觉得是碍眼碍事的废物。原来的东西可以全当废物处理,原来的工人呢?谁敢废了他们呢?搞了再就业工程,其中一项是跟一家五星级大饭店挂钩,他跟老婆都参加了培训,开头无非是讲些大面上的道理规矩,大家都很兴奋,后来具体分工,人力资源部的干事领他去,穿过富丽堂皇的咖啡厅,经过翠竹拥阶的日本料理,绕过金光闪闪的观览电梯门,耳边还有大堂里真人吹萨克斯的优美乐曲声……往左一拐,一扇漂亮厚实的大门,门上钉着铜牌,牌上是个黑色的戴礼帽叼烟斗打领结的侧影,推门进去,深褐色镶黑边的大理石地面,藕荷色的大理石洗手池台面,水龙头闪着真银光泽,镜前的小花盅里插了枝南洋胡姬花,裱着精细淡花壁纸的墙面上挂着真迹绘画,满室飘着淡淡的甜香,还有不知是安装在哪儿的隐蔽音响里传出淡淡的轻音乐……“就这儿。”那干事跟他说,指点着,还告诉他会发给他雪白的西装工作服,扎银灰色领结,“除了不能坐,其实待在这儿就跟休养一样,进来的客人不会太多,你无非是笑笑,开开、关关水龙头,递递小手巾……最后拉开门,轻轻说句‘走好再见’……”“走好再见,拜拜吧您啦!”龙大援不接受这“休养”安排,转身拉门出去了。他要求另作安排,人力资源部说他过了45岁,又没什么技能,只能这样安排,于是他退出了再就业工程,选择了彻底退休。现在如果有人说他是下岗职工,他会生气,必得大声强调:“我是退休职工。”老婆接受了大饭店潮粤餐厅的传菜工安排,如今每月拿的钱大大超过他的退休金,回到家难免面有得意之色,埋怨他这个那个的,有天晚上他要跟老婆干那个,老婆说累了,不行,他央求,说耐不住了,老婆躲开他说:“我明天要是没精神,让饭店炒了鱿鱼,你能养活得了我吗?”这话像往他心窝里扔了把蒺藜,他就跳下床说:“行,你养活我吧!可你听明白了,打今儿个以后,我要再动你一下,我就不再姓龙!”那晚以后,他赌气只睡外间屋的长沙发,再不睡床……唉,那些日子真糟心啊,老婆不贤惠,儿子又不争气——念完职高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对口单位,就到什么香河跟人合伙做家具生意,好几年了,也始终没见混出个人样儿来!…… 
  龙大援这几年死了再就业之心,每天跟上班一样,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满城地逛,天擦黑才骑车回家,中午常常不吃东西,也不买水喝,遇到有自来水龙头的地方,对嘴灌些也就解了渴,他的营养完全来自老婆每天从饭店拿回来的折箩(就是豪客们的唾余*9雪,晚上吃不完,早上再海塞一番,这么几年下来,他倒比以往更胖了。他自称还是个琉璃块儿,其实,这天底下看站冰的,就不乏指着他说“瞧那胖子”的。他的肌肉是变得更像戗面馒头了。他最爱到河湖里野泳,四季不辍,这大概是他体魄终究还能保持着大体雄健的主要原因吧。有回他在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