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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2004年第03期-第39部分

小说: 2004年第03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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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序刚他们回到派出所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上楼前,他还分别看望了许强和解宝辉,许强已经睡沉,张着大嘴,呼噜打得山响。解宝辉也睡了,只是,他在熟睡中还蹙着眉头,这一点被敏感的罗序刚抓到了,解宝辉的表情令罗序刚心动。
  那天晚上,罗序刚对案件形成这样的概念。解宝辉和许强本不认识,只是酒后滋事,两人的伤也不重(解宝辉的眼睛被打肿,嘴唇被打破,鼻子流过血;而许强除了脸被抓破外,基本没受伤),社会危害也不算大,可以定位于治安案件。处理上,罚款和拘留都 可以,属于可拘留可不拘留之列。罗序刚想了想,还足决定拘留一个,人选是许强。  :
  为什么是许强而不是解宝辉?是因为解宝辉那个令罗序刚心动的蹙眉的表情?如果是,也仅仅是表面的原因。在罗序刚看来,两个人打仗,总有一方的责任大一些。当然,在这一点卜,警察之间也有不同的认识。一种是原因说,一种是结果说。比如老马,他比较看重原因。也就是说看“这事是由谁引起来的,赖淮?”并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而罗序刚则倾向于结果况,也就是说,他看重社会危害后果如何,罗序刚觉得自己更接近于法律精神。所以,罗序刚在对待许强和解宝辉扪‘架这件事上,他必然会选择许强作为处罚对象。在这起案件中,许强身材高大魁梧,而解宝辉身材瘦弱,表面看许强以强凌弱,事实上也是,许强也没吃亏,而解宝辉被打得很惨。法律是什么?在老百姓那里当然也包括在罗序刚这样科班出身的警察身上,在潜意识里也把法律和公平等同起来,显然,这是对法律理解得不完整,问题是,没人会把法律条文都背下来的,包括执法者。
  事实上,罗序刚选择许强为处罚对象,还有其他的原因,一个外在的原因就是拘留指标问题。按理说,罗序刚已经完成了今年的拘留指标,,他所以再增加一个是想还老马的人情。去年年底,罗序刚没完成指标,通过所里内部调剂,把老马的指标调剂给了罗序刚,为此,罗序刚一直觉得自己欠老马一个人情。指标是硬的,派出所不达标,不能评先进,相关的待遇也没了,派出所再分配在每个民警身上,谁完不成指标,相应的荣誉和待遇也没了。当然,拘留指标并不是唯一的指标,还有破案率什么的,很多。不过,大家都知道,拘留是个重要的指标。在这种情况下,可拘留可不拘留的,一般就跑不掉了,只能被拘留。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更加促使罗序刚下决心处罚许强,因为许强是保安。
  按理说,保安和警察的关系要比一般老百姓的关系近一些,毕竟,保安的很多工作是在帮警察的忙。罗序刚对保安有看法主要是自身的原因,他曾经被保安打过,并由此而引发出对整个保安的看法。警察被保安打了,有点说不过去,表面看也不合理。但凡事都有特殊情况,罗序刚被打的事发生在十个月以前,他和报社副刊部的编辑吃饭,吃过饭之后,那个编辑提出要到歌厅唱歌,他就陪着去了。他们一人找了个小姐,边唱边喝,一喝就喝多了。结账时,罗序刚觉得自己是警察(他又不好暴露身份),要求人家给打八折,人家不同意,罗序刚觉得在朋友面前没了面子,态度强硬起来。他们都喝多了酒,自然会磨叨来磨叨去的,在讨论(争吵?)中,保安以为罗序刚是来找事儿的,就来个先下手为强,把罗序刚打了一顿,这下,罗序刚被打清醒了。有意思的是,身为警察的罗序刚被几个保安打了,他反而不让报社的编辑报案,实实在在地吃了个哑巴亏。警察能吃这样的哑巴亏?能,而且正因为罗序刚是警察,所以才吃了这样的哑巴亏。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罗序刚不是警察,他一定要时一个说法的,问题在于,罗序刚是警察。他可不想自己和打人的保安一起被押到派出所里接受讯问。警察被打了不是件光彩的事,况且,自己是在歌厅里被打的,如果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则是另一回事了。尽管自己在歌厅里没干越格儿的事儿,那个界限不管喝多少酒他都能把握的,他只跟小姐唱—厂歌跳了舞,可别人不一定这样认为,表面不说,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呢,传来传去,就会传出这样的话来:罗序刚利用职权(那个歌厅不在他们管片),玩小姐不给钱,还以警察的身份威胁老板,老板的手下以他冒充警察为由打了他一顿……这样,他罗序刚有一百张嘴 也说不清了。所以,罗序刚只能选择吃哑巴亏。当然,后来那个歌厅的保安出了别的事,正是罗序刚的警校同学处理,帮罗序刚出了气。其实,罗序刚决定要处罚这个保安,也不完全出于个人恩怨,毕竟许强没打过他,打他的保安和许强没一点关系。只不过是通过那件事,使得罗序刚对保安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觉得他们狐假虎威,容易施暴,连警察都敢打,老百姓还放在眼里吗?
  因此,保安许强自己撞到罗序刚这个枪口上,算他流年不利吧。
  大宝清醒过来,他已经在派出所里了,大宝知道自己在白山路派出所,以前他来过白山路派出所,所以,他很快对身处的环境做出了判断。很显然,自己是被锁在临时关押审查对象的房间里,那个房间的窗口对着全市规模最大的立交桥,那个立交桥在空中拍照,是一幅壮美的荷花图案。立交桥对大宝做出判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大宝已经完全清醒了,同时,大宝也知道,自己受了伤,伤的部位火辣辣地痛,大宝摸了摸眼眶,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被打肿了,摸了摸鼻子和嘴唇,嘴唇似乎也被打破了,还有,自己右手大拇指关节也有挫伤。大宝想,看来,一场战事还是没避免。
  大宝清醒之后,开始对昨天晚上的事做了回顾,他知道事情出在四姐妹饭店,在此之前,他只送过一个客人,那个不愿意讲话的客人要去鸡场,而他误听为机场,在郊区环境保护局门口差点打了起来,如果不是他意识到这几天眼皮跳的事,那么,这场仗的发生就是傍晚而不是夜晚了。后来,大宝先软下来,他说我这样走没错,去飞机场这条路最近,对方说谁他妈说去飞机场了,我说去鸡场,有“飞”字吗?大宝本想说那你也没说有“养”字啊。想了想,大宝没说,他说这样吧,算我听错了,我现在送你去养鸡场,车费你看着给吧。大宝这样的姿态,对方也没什么话讲,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事避免了。战事是避免了,大宝的心情却没有好转,不仅没好转,反而进一步恶化。因此,这一经历和晚上战事真的发生也有着潜在的联系。
  大宝从鸡场回到市里,把车停在公共汽车站前的一个岔路口上,也就是四姐妹饭店门前。很长时间没有客人,大宝就给小春风挂了电话。大宝已经很长时间没跟小春风联系了,按小春风的说法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大宝反反复复地想,也想不明白小春风说的问题是什么。小春风是地方剧团的演员,演过《白蛇传》中的青蛇,演过霍小玉也演过江姐。大宝和小春风认识是在表姐的婚礼上,男方请了剧团的演员,其中就有小春风,当时,小春风没唱戏,而唱了两首通俗歌曲,坐在下面的大宝盯着小春风看,自言自语地说:这个妞长得还算“正点”。朋友对他说,你想什么啊,一个车夫,在旧社会也就是骆驼祥子,还琢磨人家,那可真应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句话了。大宝说本来我也没想什么,让你们这一说,我还真去泡泡她,泡不成算个追星族,泡成算中了福利彩票。说完,大宝就去找小春风敬酒。那天也巧合,小春风唱完了歌急于赶场,拿了红包急着要走。大宝说我送你,小春风看了看大宝,没说什么就上了大宝的车。在路上,大宝往死里夸小春风,小春风知道大宝夸的比较离谱,可她还是吃吃地笑,用小嗓说:“你这人真逗。”就这样,大宝和小春风相识了。大宝和小春风是认识两个月后上床的,那是大宝朋友简陋的家,条件很差,事毕,大宝觉得很恍惚,自己真的和小春风上床了吗?本来以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想,这么简单,简单到自己都不相信的程度。那天晚上,大宝以一种激动甚至忐忑的心情对小春风说:我一定努 力干,成为一个有钱有地位的人,这样,你跟着我也不至于掉份儿。小春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说你想什么呀,我可从来没说要嫁给你。大宝想一想也是,笑了,他说那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玩玩y小春风把眼睛瞪得更大,她说你说什么呀,这么流氓。……后来大宝去小春风所在的剧团兼剧场看过戏,那里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一个可以容纳150人的剧场,坐了不到30人,而这30人有9成都是老年人。小春风对大宝说,剧团不景气,她们只拿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大宝似乎明白了,原来套在小春风头上的光环是人们观念里的,事实上,小春风并不是天鹅。大宝这样判断不免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关键是小春风不这样想,她本来也没把单位的工资当回事儿,剧团里的人都在外面挣钱,有的去演影视剧,有的做生意,实在不行的也去酒店里串场表演。在小春风那里,她也没把大宝放在对象的位置上,或者这样说,她毕竟还算一位有名气的演员,就是剧团黄了,她一分钱不挣,她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开出租的司机,即使大宝奋斗到当了车主,她也不会嫁给他的。小春风只是把大宝当成一个朋友,一个崇拜自己、随时可以叫来为自己服务,而且不用花出租车费的朋友而已,至于为什么和大宝发生了床笫之事?从小春风的角度来说,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嘛,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不会那么戒备,况且,大宝也是很帅气的小伙子,而小春风也青春旺盛,在特殊的心态和环境下就发生了。这样说来,并不是说小春风是随随便便的人,只是,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小春风不是一个背包袱的人而已。
  问题是大宝不这样想,和小春风上床之后,大宝开始频繁地给小春风打电话,一下子把小春风给吓着了。小春风大概产生了误解,以为大宝在纠缠她,所以,她很郑重地跟大宝淡了两次,不让大宝破坏她的生活。大宝本来也没想破坏她的生活,也没有非得要娶小春风的意思,大宝虽然不懂得成本的理沦,但他凭借直觉,也会知难而退的。他给小春风打电话,听小春风发脾气,不过是存在某种幻想。问题是,大宝越这样,小春风越躲着他,到后来,小春风一见是他的电话,就骂一句:去死吧,你!接着把电话关了。大宝知道,他没希望了(他有过明确的希望吗?按他最初的设想,他已经中了福利彩票),到了后来,大宝给小春风打电话不再是希望,而是一种恶作剧心理,每次见小春风发火他都忍不住想笑,就像小时候,自己拿一个毛毛虫吓同桌的女同学,女同学越躲他越往人家身边凑。现在,自己是毛毛虫还是拿毛毛虫的人?打扰小春风成了一种无比快乐的事情。
  大宝在四姐妹饭店门前闲得难受,就用手机给小春风打了电话。小春风一定在来电显示上看到了大宝的电话号码,小春风接了电话,她说大宝你不是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宝说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想你了,惦记你,想跟你聊聊。小春风说你的脸皮真厚,我告诉你,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大宝咯咯地笑了起来,他说好啊,你现在就报警,我等着。小春风说大宝你个王八蛋!去死吧!大宝还是咯咯地笑,他喜欢听小春风骂人的声音,那是一种戏曲腔调。
  小春风放下了电话,大宝知道她一定又关机了。不过,无聊的大宝又尝试着给小春风打了一个电话,不想,电话通了。电话响了几声,对方拒绝接听。大宝意识到,小春风一定在等人电话,不然,她不会宁愿被大宝打扰也不关机的。等谁的电话呢?一定是个男人。大宝这样判断。有了这样的判断,反而激发了大宝的斗志,他不停地给小春风挂电话,小春风不接大宝的电话,也不肯关机,看 来,大宝的判断是对的。就这样,大宝给小春风挂厂一个多小时的电活,他一定要把小春风的手机打没电,不想,最后还是自己的手机先没电了。这——个多小时,大宝没干活儿,所有的收获就是:把手机电池打没电了。
  一切复归平静,大宝也像瘪了的气体人,耷拉脑袋了。恶作剧带来的快乐毕竟是短暂的,大宝压抑、沉闷甚至恼怒的心情没有得到缓解和改善。相反,还有加重的意思。
  大宝进四姐妹饭店大概是9点左右。他要了2个小菜、2瓶啤酒,白斟自饮。2瓶酒很快喝掉了,大宝犹豫了一下,他计划就喝2瓶,他是这样想的:就2瓶酒,下半夜还得干活儿。可有的时候,计划是计划,喝到2瓶之后,大宝的想法变了,他想,再喝2瓶吧,不干就不干吧,反正也不差一个晚上。事实上,大宝喝酒并不能解决心情不好的问题,只是在表面上麻醉了一下。大宝把4瓶啤酒喝完,饭店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靠窗的位置上还有一个人,也在独自喝酒。大宝瞅了瞅那人,那人也瞅了瞅大宝。大宝再瞅那人时,那人用酒杯示意了一下。这样,大宝就拎着酒杯过去了。“再上2瓶,记我账上。”大宝口气硬朗地刘服务员说。
  坐下来之后,大宝知道那人叫许强,是新世纪大酒店的保安。许强说他今天过生日,自己给自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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