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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佛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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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正青看罢笑道:
    “仁兄作如此长远打算,莫非在此要虚度终生吗?”
    “哈哈哈!”
    李大牛笑道:
    “乱世之秋,身为江湖中人,岂肯袖手旁观,唯待天时尔。”
    众人说笑一回,步入中堂。早有值日庄丁点亮灯烛,献上香茶。
    总管蒯睿里外打点,为众人设摆香案,连夜宰羊杀牛。一者为结拜之用,二者为款待上宾。直到日上三竿,一切准备就绪。
    由李大牛居中,吴正青、谢九月左右相伴,就在这草堂之上,摆设下香案,祭上三牲,点燃香火毕,跪在刘、关、张画像之下,三人口中念道:
    “诸位神灵在上,我李大牛、我吴正青、我谢九月今日结拜为异姓弟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唇齿相依,永不反悔!”
    三人祷告完毕,叩首再拜。
    论年庚,李大牛三十有六,吴正青二十出头,谢九月方及弱冠。大牛便为兄长,正青次之,九月以小弟居之。
    青云寨大寨主与武林盟主义结金兰,全寨上下人等,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一片喜气洋洋。
    李大牛在中堂之上,大摆酒宴,款待两位盟弟与小霸王程廉、赛金刚萧伯禹这两位佳宾。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大牛又犯了吹牛的毛病,好一顿大吹大擂。
    因是新交至友,吴正青和谢九月也不愿扫大哥的兴,便附和着他也是一番胡吹乱捧。这回可热闹了,几个人无拘无束地大吃海饮,不时地发出大笑声。
    笑闹之声传入后宅,李氏夫人叫过来丫鬟淑红。淑红年满十八,正值青春年华,长得体态丰盈,逢人先笑,脸上的两个小酒窝,更是讨人喜欢。她是李夫人的心腹,有个大事小情,跑跑颠颠的事,都是由淑红去办。为此,青云寨的人都称她是“二当家的”。
    淑红来到李夫人面前,听夫人问道:
    “你可知前院里为何事喧哗?”
    淑红躬身道:
    “回夫人的话,淑红还没去过前院。待我去打听一下,再回来告诉夫人。”
    淑红从内宅出来,沿着青砖小路,径奔厨房而去。一进厨房,便问厨师小六子道:
    “哟!这大清早的,炒这么多好吃的干啥!该不会是你小子要偷馋吧?”
    厨师长得胖墩墩的,左手上多生出一个小手指头来,人们便习惯地称他小六子。
    别人这么叫他,他都会生气地回敬两句。淑红可就与别人不同了,听到她问炒这么菜干啥?小六子那张脸上挂满了笑容,并不急着回答,把火调得很旺,火苗窜起来有一尺多高,不停地翻炒着,香味充满了整个厨房。
    淑红探指在他后脑勺上杵了一下道:
    “该死的小六指!在我面前摆谱是不?”
    “哎哟哟!我的小姑奶奶!你手轻着点,好不好?差点把我这吃饭的家伙给捅漏个窟窿。”三十多岁还光棍一条的小六子,为了能和少女淑红多待上一会,故意专心炒菜,不正面回答她的问话。他显示着自己高超的炒菜技艺,大铁勺把菜颠翻起一尺多高,满锅是火,用手勺一带,一片带火的肉片飞入口中。淑红用嫩葱般的小手捏起一片鹿肉,放进嘴里,连声赞道:
    “好香好香!我把这盘菜给夫人送去尝一尝。”说着端起盘子便往门外走。
    这回小六子可真急了,大声道:
    “二当家的!李夫人要想吃这道菜,那还不容易,等会儿我再炒上一份,我自己送过去,怎还敢劳您大驾呦!现在是**主宴请江湖上的几位朋友,听说还有一位是武林盟主,叫什么吴正青的。拜托你就稍等一会儿吗,这可是庄主特别点的菜。”
    淑红眼珠一转又笑道:
    “小六子!你可要伺候好夫人,说不定会把我···”
    她故意吊起小六子的胃口,话到中途,又停了下来。
    小六子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
    “会怎么样?是不是把你这小美人许配给我啊!”
    淑红一撇嘴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尽想美事!是说把这猪肠子赏给你!”
    言罢,她笑着跑出厨房。来到后宅,向夫人禀明一切。
    李夫人得知丈夫交上了江湖朋友,还是武林盟主,心中自是高兴,在佛前拈香祷告道:
    “愿我佛释迦摩尼,保佑我夫李大牛此番出山,匡扶正义,安良除害,能一路平安,逢凶化吉!”
    管家蒯睿心中着急,寨中有此等大事,若不告知李夫人,那怎么能行?他陪着程廉、萧伯禹喝了几大碗酒,见二人已有八分醉意,便悄悄从宴前退出,来到后宅,探指敲了敲李夫人的房门。
    丫鬟淑红开了门,见是蒯睿总管,便恭恭敬敬地道:
    “哦?是总管大人!夫人还未起床。若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吧,等会儿我转告夫人便是。”
    寒风一吹,酒气翻涌,蒯睿感到一阵头脑发晕,就势坐在门槛上,闭着眼睛摆了下手,嘴里喷着酒气道:
    “淑红啊!此事关系重大,还是我亲口告诉夫人的好哇!”
    李夫人从屋里发出话来:
    “是大总管来了,就请他进来说话吧!”
    淑红扶起蒯睿道:
    “老人家!夫人请您到屋里去说话呢!”
    蒯睿喝得过了量,身子歪歪斜斜地从门槛上站起来,晃悠悠地立不稳,抱了下拳想说声:
    “夫人早晨好。”却说溜了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李夫人的脸道:“夫人好俊俏!”
    李夫人平日里很少从内宅里出来,除了李大牛,任何男人也不许到这里来。就连李小牛在内,不逢年过节,也难得见上母亲一面。
    这些事管家蒯睿是知道的,眼下却醉醺醺地盯着李夫人,说了这么一句,羞得李夫人脸红得似一块红布。她知道蒯睿为人正直,只是多贪了几杯酒,也不好怪罪,笑了一笑道:
    “老管家近日可好?”
    “好好好!哈哈哈!”
    蒯睿大笑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想说:“托夫人的福!身子骨还算硬朗。”那舌头却不听使唤地
    道:“夫人就在这里。”脚下一绊,身子往前一倾,整个身子压在李夫人身上。
    身后就是木床,双双倒了下去。
    急得李夫人惊叫一声:
    “啊!蒯睿,你大胆!”
第四十四回 邋遢僧施法大牛还魂
    小丫鬟淑红一下子傻了眼,右手食指含在嘴里,呆呆愣在当场。
    李夫人的喊叫声,把她从呆愣中惊醒,转身跑出门外便大喊道:
    “来人哪!救命啊!蒯老头要非礼夫人啦“
    清晨的山野,寂静异常,高呼声显得异常刺耳。
    正在陪着两位盟弟饮酒的李大牛听罢,猛然跳将起来,“仓啷”一声掣出宝剑,也来不及向吴正青、谢九月致歉,急冲冲直奔后宅。
    待来到夫人屋里一看,夫人站在床侧,面色惨白地悄然落泪;丫鬟淑红周身栗抖,神色茫然得望着脚尖;再往床上观瞧,老管家蒯睿四脚朝天地仰躺着,喘气如牛,鼾声大振。
    李大牛见此情景,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气得虎须倒立,二目瞪圆,一张黑脸上的肌肉抽搐个不停,随着“哇呀呀”一声暴叫,举剑向蒯睿当胸刺去。
    李夫人吓得一捂眼睛,再想拦挡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赶来的八臂哪吒吴正青,风流小菩萨谢九月,见李大牛手持宝剑,刺向躺在香床上的老管家蒯睿,急忙上前拦挡。
    他二人和蒯睿刚认识不多时,认为老人并非邪恶之徒,如今私闯后宅,其中必有原因。
    谢九月从李大牛手中夺下宝剑,开口劝道:
    “大哥!你且消消气,依我看,老管家并不象淫恶之徒,想必是酒后有误,尚情有可原。”
    吴正青抱住李大牛的手,死死不放,急得他直跺脚,开口大骂道:
    “老匹夫!胆敢如此无礼,我非宰了你不可!”
    吴正青劝道:
    “大哥!你先别发火。依我看,还是等老管家酒醒后,问个明白,再作处置也不为迟晚。”
    吵闹声惊醒了老管家蒯睿,他揉了下醉眼,发觉自己躺在李夫人的香榻上,登时打了个寒噤。又听李大牛那里高声叫骂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哇!多少年来,我李大牛对你不薄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呀!”
    李夫人在淑红的搀扶下,暗自落着泪,转入内屋去了。
    蒯睿很快明白了发生的一切,翻身从床上滚落在地。
    老人家轻轻向李大牛叩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低下头道:
    “老奴蒯睿!给庄主叩个头,聊以谢罪。老奴活到这把年纪,做出这等事来,愧对苍天啊!且容老奴把你的身世讲明,老奴自会了断,以弥补酒后之失。”
    老管家蒯睿轻咳一声又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將亡,其鸣也悲。也不瞒吴盟主、谢少侠了。我原本是李林甫府上的护院教头。”
    说着,扫视了一眼惊讶的众人之后又道:
    “那一年,李林甫新娶了一房小妾,名叫严秀芝。住在长安城外的民宅里,生有一子,便是我家庄主。李林甫当时膝下无子,便要接严夫人入府立嗣。李林甫的大夫人名叫叶晚英,当时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得知此事,她表面上装的很高兴,答应收拾下西园,过个三五天,便派人去迎接严氏回府。李林甫以为叶晚英大仁大度,满心高兴地把叶氏的意思告诉了严秀芝。严氏出身寒门,听李林甫这么一说,自然喜悦非常,收拾好李林甫给她的金银细软,随时等候叶氏派人来接她。”
    蒯睿缓了口气又道:
    “就在那天夜里,刮着北风,下着大雪,天冷得很。我正在东厢房屋里睡觉,有人把我唤醒,听声音是叶晚英。我慌忙起来,将油灯点着。看到果真是她,脸阴得耍劾锩白判坠猓豢谄得鹆擞偷疲堇崩钡厮担骸峤掏罚∧闶歉雒靼兹耍蚁衷诤耙簧让愕囊惶跣∶退闶敲涣耍 笔蔽揖昧窖鄯⒅保痪浠耙菜挡怀隼础L徽蟆俸佟湫Γ亲蛹舛伎焯轿伊成狭耍趴谒档溃骸懔⒖倘ド钡粞闲阒ツ歉鲂『昃褂兴歉瞿踔帧J鲁芍螅痉蛉吮赜兄厣停闳羰歉蚁蛲馊送侣兑凰靠诜纾⌒哪阆钌险饪湃送贰?烊タ旎匕桑 冶槐莆弈危烙錾狭硕癫睿绷怂悄缸游乙不畈怀桑簧彼俏乙驳盟馈0Γ∥掖忧缴险卤#シ缑把北汲峭庋鲜献〈Α!�
    众人鸦雀无声,静听老管家诉说那一段骇人的隐秘。
    蒯睿声音低沉,略显嘶哑地往下讲道:
    “那时候,我趁着夜色,翻身进了院子,轻轻拨开门拴,来到屋里。严氏夫人睡得正香,我心里为她祈祷着:严秀芝啊严秀芝!这可怨不得我,是叶晚英逼我这么做的。我挥剑杀死了严夫人,手腕一翻,便要向刚刚满月的庄主你下杀手,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我这不是造孽吗?看到你的小脸,我的手软了下来,左思右想了好半晌,最后怀抱着你,逃到此地,一晃就是三十六个年头。我的心无时不在感到愧疚哇!如今我可要得到解脱了!哈哈哈!”
    他大笑一声,举右掌拍向了前胸,震断心脉而亡。
    有诗评曰:一生忠直,误投奸佞门下,做下亏心事。悔恨终身,自古无人自拔。唯有黄泉路上,独临望乡云台。
    老管家蒯睿生前,待李大牛视同己出,三十六年如一日,都是为赎自己的罪过。眼看着他长大成人,娶了妻,生了子,蒯睿心里才感到一丝宽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听罢蒯睿慢慢道出自己的身世,李大牛心如刀绞,悲愤交集,双膝一软,跪倒在蒯睿尸体前,大放悲声。众人苦劝方住,命家人安排后事,高搭灵棚。
    众邻里纷纷前来吊唁,烧化冥钱。
    李大牛以孝子身份,跪迎众宾客,七天七夜没合眼,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悲泣不止。
    待厚葬了蒯睿,李大牛也一病不起。
    看着日渐憔悴的丈夫,夫人李氏急得二目赤红,命家人四处去请名医。
    前来的大夫把脉之后,皆言其五行不振,难以药石之力使他康复,便纷纷离去。
    这一日,从外面进来一个邋遢僧人,说是前来化缘,上去拦挡他的庄丁,俱被僧人推倒在地,嘴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径直来到李大牛卧榻前。
    李夫人迎接出来,亲奉茶盏毕,跪倒在地道:
    “神僧到此,可要救奴家丈夫一命啊!”
    邋遢僧人喝了口茶,在嘴里“咕嘟嘟”地漱了漱口,“噗”地一声,把水喷在了李大牛身上,口中念念有词地道出些疯话:“生即生,死即死,生生死死度轮回。干枯的草木,当逢玉净瓶内的圣水,方遇复生之源。该死的人哪,须得还魂之雨,才能得以还阳。哈哈哈哈!幽路茫茫无尽头,望乡台上早回首。金光动处是阴曹,阳世荣辱瞬时休。汝为何追随故人去?归来归来兮,此处有粮也有米。”
    见他如此疯癫,几位有把子力气的家丁,推推搡搡,把僧人赶出了青云寨,他还在狂喊:
    “贫僧云游四方啊,普度天下众苍生。尔等驱我到野外,好酒大肉谁来尝?”
    一个家丁道:
    “你看他疯成什么样子了,现在还讨酒肉吃,分明不是个出家人。”
    另一个家丁道:
    “管他呢,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些人刚一转身,那僧人还在他们眼前,手伸入破僧帽里,挠着脑袋,紧了下九结八色的水火丝绦,拢住破碎僧衣,趿拉着缺帮少底的破僧鞋,“趿拉呱哒”地又往李大牛的屋里走了去。
    众人感到蹊跷,便纷纷前来围观。
    邋遢和尚朝众人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谢九月脸上,趋步上前打了个稽首,用手指点着道:
    “哇呀呀,哇呀呀!西天净土待不下,追随红颜走天涯。俗风凡雨似刀剑,忍看虚无布晚霞。呜呼呀,呜呼呀,呜呼呀呀呀呀呀!”
    谢九月觉得他好生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也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邋遢和尚摇头叹息一声,用手指点着奄奄一息的李大牛道:
    “汝还不醒来,更待何时?!唵嘛尼巴弥吽!”
    李大牛在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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