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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狂澜 :20世纪末最好的一部书,一部文人必读的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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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世界上最轻的声音。轻轻地唤你的名字,每夜每夜。
    “写你的名字,画你的名字。而梦见的是你的发光的名字。
    “如日,如星,你的名字;如灯,如钻石,你的名字;如缤纷的火花,如闪电,你的名字;如原始森林的燃烧,你的名字。
    “刻你的名字!刻你的名字在树上,刻你的名字在不朽的生命树上。当这植物长成参天的古木时,呵呵,多好,多好,你的名字也大起来。
    “大起来了,你的名字;亮起来了,你的名字。于是,轻轻轻轻轻轻轻地唤你的名字。”
    暮色拖拉着哀怨的纱罩上了窗。她离开了窗子,下了楼。
随刘姨从台湾来的忠心的阿仓从屋里出来了。要去喊他老婆做饭。阿桂一天没有吃饭,他又不敢送饭上去,阿桂不叫他,他是不敢迈上楼的。
    “别了!她怅怅叹了口气,“我出去一下。”
    阿仓呆呆地站着。
    她骑上摩托,出了别墅,迎面扑来的风夹杂着一种沉闷的烦躁,她甩了一下用白手帕扎在脑后的半长发。阿拉喜欢长发女孩。她是从去年开始留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你哟!她把摩托加在最高速。风扬起她洁白的长裙。摩擦着她肌肤。几辆轿车被她远远地甩在了后头。烦躁却是紧贴着她。到哪儿?她不清楚。在公路上飞驰。她的心沉闷中又掺入失落,失落的不仅是希望,还有一种感情的真心的投入。
    与阿拉的感情。在时间上她错过了一年。在爱情上却失去了一切。没有了阿拉对她的“居心叵测”,更不再对她有任伺要求。也许,她不该去菲律宾,在菲律宾的一年里。她的感情上一片空白,其中又有了那么多不该的事情。特别是绿珠的事。让她把他折腾成那样,她的心都在满血。
    她放慢了速度,看看自己所处的方位,辨明了方向,直奔阿四的舞厅。
    练珠和阿斯都是她在香港训练的助手。她逃到大陆后,她们俩也随后赶来。伊丽莎白对她们极为重视。委以重任,阿四、绿珠也善使双枪,在大陆、香冶都有一定影响。
    舞厅里正闹得欢,她上了楼。阿四正在学日语,见她到了,连忙站起来。为她端上咖啡。
    “樊玲、链翠呢?”阿桂问。
    “被少爷要去了,比她俩在服装厂干。”阿四谨慎地回答。她知道阿桂的脾气,猜得出阿桂今天有气要发泄。
     “大材小用。”阿桂说。
     “他呀!老是缠着我问这问那。武功是不是气功?他还一本正经地盘膝而坐,意念贯气呢,真逗!”一个女人插嘴,她就是被舞客捧为“石榴裙”的“五陪女”。
    “你怎么有资格上三楼?”阿桂蹙起眉头,三楼都由她指定的人住。
    “石榴裙”不认识阿桂。说话也就格外放肆:“少爷让我做二姐,他每次来这里都让我陪,大姐他都不用。”她嬉笑的目光投向阿四,阿四深探垂下了头。
    “他喜欢你?”阿桂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当然了。他每次见我都是亲呀摸呀,没完没了,弄得我浑身痒痒,那一次。我摸了摸他的‘那个’都硬了。”
    “放肆!”阿桂的咖啡杯甩在落地窗上。“咣啷”,玻璃碎了。她掏出手枪:“你认识吗?”
    “啊,啊,阿桂姑娘!”“石榴裙”吓呆了。
    “哼,亏你长眼睛。我想杀了你,说吧。怎么死?”阿桂声音格外动听。眼里却进出了杀气。
    “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石榴裙”“扑嗵”跪下。
    “罪滇万死?哼,你从电视上学的吧?万死?哈哈。”阿桂眼里的凶气越来越炽,“我就让你‘万死’!”对阿四说:“找二三十个精壮男人,哈哈哈哈……”
    阿四惶恐地去了。
    不多时,二十多个精壮男人到了楼上。
    “你们认识我吧?”阿桂把双枪一晃。
    “阿桂姑娘。”众人齐声,都驯服地垂下头。
    “好!这个女人又细又嫩,我赏给你们,你们要把她往死里整,哈哈哈……否则,哼,谁也别想活着下去!”
    好个残忍歹毒的阿桂!
    “石榴裙”睁大了恐怖的眼晴。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积满泪水,恐惧而又哀求的目光里闪着绝望,她盯着一步步挪上来的男人的双脚,双膝拼命向后搏动着,嗓里发出一种似乎野兽本能反抗的声音:“啊不——”
    如狼似的男人们围了上来,把她扑倒在地……
    阿桂眼里的凶焰浙渐收敛,颓然坐在椅子上,叹出一声“女人!”
    “石榴裙”哀求的声音弱了下去。被另外一种声音所淹没……
阿拉吃过晚饭,抱着迟迟不肯入睡的秋儿和柏敏四下转了一圈。阿拉感到幸福极了,秋儿在他怀里轻轻挣扎着,哭着,没有汨,象征性,又一似一支自我陶醉的耿。阿拉笑了。
    他把秋儿交给樊玲,又出来了,他想去看看阿四,告诉她阿桂的事。开了车,不多时便赶到,后门开着,便从后门上下楼。隐隐感到有些气氛不对,他冲上了三楼。
    房间里的一幕立时落进他的眼里。他目眦尽裂,大喊,“停下。”抓起门后的吸尘器,没头没胜地向那几个男人打去。他忽又看见了阿桂,扑上前,狠狠地两巴掌器在她俏生生的脸上,阿桂颓然坐着,如木如石。
    几个男人纷纷站起,垂手呆立:“石榴裙”已是奄奄一息……
  阿拉怒吼几声,抡起吸尘器,砸向窗、茶几、电视机……一切他认为能砸的,都砸得稀烂,他大吼着发泄怒气,泪水、汗水、嘴里喷出的鲜血滴在上衣上。滴在地毯上……
    终于。他用尽了力气,晕倒了。
    阿桂抱起阿拉。对阿四说:“一个也不要留……”
 
    阿拉临走时告诉了柏敏,要去阿四那里,马上回来。现在已是十二点了,她还没有回来,她打电话问了阿四,方知他被阿桂带走了。她想起那次绿珠的事,心里—阵害怕,赶忙搭车去找阿拉。
     阿仓开了门。
    “阿桂在吗?”她问。
     “在!就在左边楼上。”阿仓听她声音急促。以为阿四那边出了急事,派人来找阿桂的,把她领到楼下,刚要去按门铃。柏敏已跑上了楼。边跑边喊,“阿声,阿声,你好吗?”
    阿拉听见,挣开阿性, 赤身裸体地冲了下来:“柏敏——”
他声音嘶哑,紧紧抱住了柏敏。
    “回家吧。”
    “嗯。”
    楼上,只有阿桂抱着阿拉的衣服,在哭泣……
  
十八
    “酸枣,你说,社会主义真的比资本主义优越?”阿拉这呆子又在犯傻。
    “这还用怀疑?”慕容抓住他的手。
    阿拉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把满嘴的奶油抹到她脸上(他刚吃了奶油蛋糕)说:“我想不出优越在哪里。”
    “呀,你坏死了。”慕容脸红了,赶紧掏出面巾揩净,又把阿拉嘴狠狠擦了擦,“你的那个小丫环呢?”她指的是王小燕,她们几个都怀疑阿拉和王小燕有“染”。
    “她回家了。”
慕容对着镜子看了看,直到确信脸上奶油擦净了方说:
    “你知道社会主义的按劳分配吗?”
    “知道,早听腻了。”
    “你知道为什么要实行按劳分配吗?”
    “忘了。”
    “这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一个重要表现。社会主义的生产资料由全体劳动者共同占有。所以,社会主义劳动产品的分配按照有利于劳动者利益的原则进行。”
    “我根本就不明白。”
    “好吧!我给你举个例子:咱们中国,特别是大陆的贫富差距不大吧?美国的贫富差距就没法说。为什么?”
    “它们是资本主义,资本家当然要赚钱。”
    “就是啊。假如美国是社会主义,八大家族的钱分下,美国哪里还有穷人。”
    “哼,能分下吗?”阿拉反驳。
    “当然不能。可社会主义能。”
    “再给我讲得细一些。”
    “美国吧,是私人办企业。大量的利润集中干少数人手里,中国是公有制企业。利润一部分上缴国家,一部分作企业基金,还有一部作为资金分给工人,这样就不致于使大量货币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还没说完。”
    “资本主义国家工人的工资是劳动力价格,社会主义则不然。我认为社会主义工资理论上高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工资是劳动力价格加上……不,应该说是你付出的劳动所创造的价值作了必要扣除后剩下的那部分,没有资本家的一层剥削。”
    “如此说。社会主义工资比资本主义工资多出一块?”
    “对。”
    “可是公有制企业只属劳动者所有,不能劳动的人怎么活?如婴儿、老人、残疾人……”
    “国家、社会扶助。”
    “可我却认为公有制,特别是国有企业属人民所有,不管婴儿、老人、残疾人,都有那么一份,好比我们企业的一股,这一股是固定的,不能买卖,只有凭国籍获得,所以他们有那么应得的一份,而劳动的人也有,多的是那份是那份劳动力的价格。”阿拉停了一会,“所以说全民企业利润要分成若干份,国家、企业本身外,还要工人奖励。再剩下的按全民分配……”
    “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国有企业雇佣工人,利润好则给工人补助,否则,不给,所有的剩余交税,企业基金,国家收税量大于所需,剩下的全民分配?”
    “我不是这意思,你听清,企业是国家的,国家是主人,赚了钱是国家的——当然由国家代表人民,工人是国家雇的,按劳动力价格付工资,企业发展由国家决定投资多少,国家是主人,是董事长,经理是雇佣工人。国家留足所有后备资金,剩下的全民分配。”
    “哦。”慕容呆了半天,忽然说,“阿声,不。你不是方声。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以为你属于自己,属于父母。你属于祖国。”
    阿拉呆呆地看着她……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哟,瞧,你俩亲热得粘上了。”邓萍来了,“你,阿声你不是学英语吗?”
    “这不是跟酸枣学吗?”
    “学?哼!”邓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哼什么哼?”阿拉不高兴地问。
    “我爱哼你还怎么着?哼,哼,哼。”邓萍脸色也是不好。
    阿拉不去跟她争辩。放开葛容:“我去跟邝妹学法语,才不学英语呢!”
    邓萍看阿拉离开,冷笑着对幕容说:“表姐你真不简单哟,到底你们师生感情探。我便是脱光了,他恐怕也不摸我一下呢!”
    邝妹正在设计—种旗袍,准备投放香港市场。香港回归已成定局,人们对富于中华文化传统的旗袍需求量也是大增。
    阿拉悄悄地过来,邝妹正聚精会神,根本没有发觉,阿拉站在她背后看了一会,便坐在地板上,用意念引导真气,过去他一直怀疑自己有真气,上次“石榴裙”逗他。胡说什么肝上有肝圆韧带,是由胎儿的脐血管变成的,成年人便用这来引导外界大气进入肝脏,经生化反应同五谷精微结合成宗气。阿拉信以为真。每天都要练习。自我感觉也挺好,可不是?一会儿便憋一头大汗,正是“贯气”灵验的效果。便他并不能摈弃杂念,窗外的一丝风声他也听得见。一个人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阿拉赶紧收敛意念,以防“走火入魔”。
    是王小燕走了进来:“呀!阿声哥你在干什么?”
    “操!你没见我正在练气功。小心我走火入魔!”阿拉装模作样。
    “吵什么!我正在创作。”邝妹又叫,一回头见阿拉那副傻样,不由乐了,“你看你,分明现在就‘走火入魔’了,傻傻的。”
   “哼!”阿拉爬起来,由于盘膝,血流缓慢,左腿麻木得很,一瘸一拐的。
    “瞧,瘸腿了吧?”邝妹嘲笑他。
    阿拉气呼呼回了自己办公室,“点、片、面”贯气,却不能清心,干脆不练,躺在沙发上生气。
    “怎么?阿声,第一次见你上班躺着。” 吕红过来。
    “我鸡巴痒。”阿拉满心无聊。
    “我帮你挠挠。” 
    “去去,我怕你那长指甲。还不给我掐下来。”阿拉赶紧爬起来。
    “这些日子。你去夜大了吗?”吕红正色问。
    “没有。”
    “哎呀,我的阿声,邝妹被人夺去了,一个男孩子,文静极了。两个双进双出,可能住在一起了。” 
     阿拉眼里闪过一丝嫉妒里夹杂着狂妄的占有欲:“操,阉了他!”
    “对,这才是个男子仪,总不能让‘肥水流进别家田”。”吕红在一边煽火。
    男人的嫉妒似乎比女人来得更猛烈,来得更汹涌,吕红一句话下,阿拉便给阿四打了电话;
    “邝妹找了个男朋友。你找个精明人在适当时候警告他一下,让他识相点,离我的女人远些。”
    阿四答应了。做得很出色。第三天。邝妹找上阿拉。
    “阿声,你好卑鄙!”她怒气冲冲。
    “我……”阿拉理亏地看了一眼吕红,吕红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好你个阿拉,你够厉害的,连我你也监视!我跟男人睡觉,你也管!你以为我是你的?你想得美!你好不要脸!你以为女孩子都喜欢你?我告诉你;邓萍和慕容寄人篱下。迫不得已,吕红她老公没用,她需要你,小燕崇拜你,少女崇拜,我十几岁也有过,要说爱你的,只有王姐,可她却被卑鄙无耻、喜新厌旧的你一脚蹬了,你这个畜生!你强奸了柏敏,她怀了孕,不得不去爱你,然后生下秋儿那个孽种。你,你是人啊?你浅薄,你卑陋,你无知,你令人生厌。你肮脏可耻。你没有良心。你兽性、畜生。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不是人!不是人!你懂吗?你不是人!!!”邝妹脸色煞白,激怒填胸,她厉声指责,痛骂阿拉,自己也大哭起来。
    阿拉傻傻的、痴痴的、呆呆的,他愣住了,他的思想凝固了,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他。他的心在收缩,在舒张,他的脑在翻腾,在沸胀,他的身子定住了,却又在晃动,在后仰,他的泪在眼里打转。在鼻泪管下移。
    “阿声,你怎么啦?天。快来人!”从外面进来的是吕红声尖叫划开了厂里“嗡嗡”的机器声,“你怎么说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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