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崇祯末年-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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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现在我们只有靠自己了。”王绍禹不无悲壮的说。“洛阳城内不还有数千人马呢吗?都给我长点精神,如果能够守住洛阳。寡人将上题本,保奏你们,让皇上重重赏赐你们。”
王绍禹见福王还用虚无缥缈的重赏来激励自己,不由大为生气,只是他不敢与福王发脾气,只好带着祈求的语气说:“殿下,现在城中守军已经数月没有发饷,士气低落,近日军中也有怨言,请殿下速发几万饷银,以固军心。不然……”
福王看到王绍禹再次提到军饷之事,不由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寡人不过一个藩王,你们军队欠饷,应该找总理大臣孙传廷要,怎么都来找我。”
“殿下,总理大人刚移驻开封,不说他没有,就是他有军饷,现在也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吗。”
福王挪动了一下肥胖地身体,喘着粗气说:“钱,钱,一说守城,你们就朝我提钱。大明花那么多银子养着你们,难道到喂给了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兵的时候,大家你好我好,谁也不说什么,怎么一到用兵,就这个事,那个事的都出来了。”
王胤昌见王绍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恐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忙朝着福王说:“殿下,你也应该知道,军队欠饷自神宗的时候便已经开始,到现在已经成了痼疾。不打仗还好,但是一打仗没有钱,哪有士兵会听你地命令,请殿下体谅一下下官的难处。”
“难、难、难,你们就知道自己的困难,你可知道寡人的困难,王府又不是摇钱树,王府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
“殿下,纵使有钱难买命,要是没有银子恐怕没有兵会愿意守城,到时候洛阳城破,殿下的钱能保的住吗?万安王就是前车之鉴啊。”看到福王仍是一毛不拔,王绍禹的口气渐渐硬气起来。
听到王绍禹提起万安王,福王的心里也不由打了一哆嗦,他当然听说了万安王的事情。当李自成攻打永宁的时候,城中地万安王和乡绅仕宦也不愿意出钱,致使兵士无心守城,李自成轻而易举地便攻破了城池,最后将万安王斩首。兔死狐悲,福王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地口气说:“好吧,既然你们有难处,寡人也体谅体谅你们。”
听到这个话,王绍禹等人精神不由一震。如果有了银子补发军饷,那么凭着洛阳城之坚,他们有信心守上一两个月。如果能守上一两个月,那么田羽也该攻破虎牢关了,到时候孙传廷一来。自己就能卸下这副重担了。到时候即便天塌下来,自有个大地扛着。
“念众军守卫城池劳苦,寡人赏一千两银子犒赏好了。”往外拿银子就像要福王的命,一千两银子废了他九牛二虎之力,说完大口地喘气。
福王这句话一出口,将王绍禹等人刚构筑好的梦境一下子打破,王绍禹急着说:“殿下,全城数千将士。一千两银子如何够,再说又集结了那么多青壮。这一千两银子下官实在是无法向将士们交代。恐怕这一千两银子不但提不起士气,反而会更加打击士气。”
“那怎么办?寡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地。也是一分一分赚回来的。”
“请殿下三思。”王胤昌几乎带着哭音。
看到王胤昌的样子,福王又想了一下。大声说:“三千两,三千两可是够了吧。”
“殿下。”王胤昌匍匐于地,连连叩头,声泪俱下:“殿下,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请殿下再多赐一些银两。”
福王看到王胤昌如此,不由大怒,一把将身后为他按摩的太监推开,大声说:“王胤昌,你休要逼我。再逼我一两银子也没有。”
“殿下。请你为身家性命着想。没有银子洛阳城朝夕不保啊,下官之命不过一草芥而已。可是殿下天潢贵胄,岂能**于贼。”
福王无力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寡人出银子一万两犒赏大军,再多一两就没有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胤昌等人便不再恳求,叩头辞出。王绍禹刚回到总兵衙门不久,副王府地太监就押着一万两银子送来。王绍禹将一万两自留了二千两,给了副将刘见义一千两,又给王胤昌送去三千两,剩下的四千两用来犒赏守军。王绍禹手下的军官又是层层克扣,最后发到普通士兵手上的银子不过一钱多一点。而那些被召集来的青壮更是少,每人才得到五分左右。这样一来,大军骂得更凶,已经毫无斗志。王绍禹却充耳不闻,守城的事情听天由命。
虽然王绍禹已经将守城的事情托付给上天,但是吕维祺却仍然四处奔走,为守卫洛阳摇旗呐喊。吕维祺自从南京兵部尚书任上卸任后,便回到洛阳老家,建立书院,讲学布道,在洛阳缙绅中颇有声望,因此虽然洛阳城已经岌岌可危,但是吕维祺却没有打算逃离洛阳,而且百般想法守卫洛阳。听说福王召见了洛阳城中的文臣武将,忙赶到王绍禹地总兵衙门。
王绍禹听说吕维祺来访,连忙将吕维祺让入大堂。吕维祺也不和王绍禹客套,开门见山的说:“这次见福王,福王可曾拿出银子发饷。”
王绍禹因为截留了一部分,因此含糊的说:“发了,发了,现在兵士们已经得到饷银,士气有所增长。”
吕维祺听完不由抚掌说:“这下好了,只要众兵士齐心,凭着九朝古都的优势,李自成破城难也。不知道王大人对洛阳城守卫布置地如何。”
王绍禹知道吕维祺素来知兵,不敢怠慢,忙胡诌了起来,当然王绍禹能够当总兵,也是有两把刷子,说得头头是道。吕维祺听完也觉得王绍禹的布置非常完善,但是他哪里知道王绍禹所说的大部分都是虚构出来的,而且兵士的士气不但没有增长,反而怨气更大。
“我看城外的兵势越来越大,李自成极有可能今晚便攻城,即便是最迟也不过明日一早,我们应该严加防备。”
“吕大人的想法与绍禹不谋而合,绍禹正想着去四城转转,督促士兵。”
“四城的路程那么长,恐怕一旦开战鞭长莫及,我看不如寻可靠之人分守四城,即可凭着情况当机立断,又可遥相呼应,这样的话洛阳城便固若金汤了。”
“吕大人所见极是。我和刘见义可以各守一方,王大人我去说说,让他守一处。还有一处,要不看看冯知府……”
吕维祺摆了摆手,说:“冯一俊那里需要安抚城中百姓,担子也不轻。如果让他分守一处,城中的事情由谁负责。”
“绍禹少虑了。大人素来知兵,不知道能不能分担一些。”
“老朽已经赋闲在家,本来不该插手守城一事,但是现在全城军民需同舟共济,度过难关。这个担子老朽担了。”
“多谢大人。我看这样,南城由我来负责,东城由刘见义负责,西城由王胤昌大人负责,北城就有劳吕大人劳心了。”
“绍禹放心,只要有老朽一条命在,就不会让北城陷入流寇之手。”
第一百五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自成的兵马围困洛阳已经是第二天了,李自成将自己的中军扎在了城外的一个关帝庙。关帝庙外面同时驻扎满了各营将士,李自成觉得攻打洛阳的准备都已经完成,另外由于刘芳亮那里压力很大,李自成攻打洛阳的想法更是急迫。虽然刘芳亮给自己的口信中说一定能守住虎牢关,但是李自成还是有些担心,一旦田羽攻破了虎牢关,那么对于他攻打洛阳来说不啻于迎头一棒,弄不好攻打洛阳的计划就得破产,因此他将众将还有牛金星等人召集到了大殿中,商议攻打洛阳的事情。
这些日子,流寇连连大捷,将士们兴奋都写在了脸上,虽然洛阳城墙坚固,但是大家早就对它不屑一顾,觉得只要发兵,取洛阳轻而易举,只不过是什么时候攻打而已。听说闯王召开军事会议,大家知道攻打洛阳的最终时刻来临了,一个个早早就来到了大殿。
李自成看了看众位将领,然后朝着牛金星问说:“城中布置的如何?”
“我已经派去了不少的细作,一面传播谣言,一面寻找机会,鼓动饥民起义。”
“恩。好。里面的变兵怎么样了?”李自成说的是一股从偃师逃入洛阳的一支明军部队,那支部队的千总和流寇已经多次接触,准备献城邀功。
“王绍禹非常谨慎,对这支部队防范很严,起义很难。不过城中军兵欠饷严重,我想利用细作散布谣言,不但逼反这支部队,同时勾引其他部队哗变。”
李自成闻言不由一愣,带着疑惑问道:“逼反?索登远不是已经同意作为内应了吗?”
“据咱们细作传回来的消息,索登远看到王绍禹防备他,已经变心,再次死心塌地为大明卖命。我让咱们细作将他和咱们的约定散布出去。哼,这次让他不得不反。”
“好,那就这么办。城中的百姓对于咱们攻打洛阳有什么想法。”
牛金星看了李岩一眼,然后笑着说:“自从李岩的歌谣传入城中,老百姓都盼着咱们能够打破洛阳呢。”牛金星所说的李岩便是李信,原来李信与田羽有了半年之约以后,一直蛰伏在豫东的山中,后来田羽数次上疏也没有使皇上赦免李信的大罪。李信接到田羽充满歉意的书信后,虽然失望,但是对田羽还是蛮感激地。后来李仙风剿灭豫东山贼流寇,李信也处在打击之列,在敌众我寡情况之下,加上红娘子的劝说下,李信投奔了李自成。到了闯营之后,改名为李岩。字林泉。由于李信本来就和宋献策熟悉,又拉来不少的兵士,因此大受闯王重用。李信也就是李岩编制了大量的歌谣,为李自成攻打洛阳做前期的宣传造势。李岩的歌谣传播很广,许多百姓都是通过歌谣了解到闯王的。
“哪个歌谣?”李岩素来喜欢编制歌谣,当举子的时候就编制了劝赈歌,到了闯营后。又编制了大量地歌谣,因此李自成有此一问。
“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我们还在洛阳散播了田羽在虎牢关大败地消息。熄了洛阳城外有援军之念。”
李自成闻言不由哦了一声说:“虎牢关离洛阳不远。洛阳城中能信吗?”
牛金星笑着说:“如今兵荒马乱。谣言丛生。任何无根之言都容易被人轻信。而且田羽被芳亮阻于虎牢关已有数日。城中地官吏莫不望穿秋水。还以为田羽没有尽力。本来就疑神疑鬼。听风是雨。有了这个谣言不怕他们不信。就是将信将疑。对于我们来说也不错。至少可以打击对方地信心和士气。”
宋献策接口说:“我觉得城中地人信地几率大一些。即便是明白过来。恐怕也是得破城以后地事情了。”
李自成与田羽数次交手。对于田羽地印象很深。同时也知道田羽是大明有名地悍将。当年蛰伏在商洛山间地时候。因为李过之死。李自成就没有少关注这个人。后来田羽在山东凭着疲卒败兵生擒岳托。打败多尔衮地事情也传到了李自成地耳朵里面。因此李自成对田羽还是比较惧怕地。因此不放心地问:“芳亮那里怎么样了。我听说山东镇有三万兵马呢。火器也很多。芳亮能不能守住。”
“昨日传回来消息。据芳亮估计田羽会在今天强攻虎牢关。到现在还没有进一步地消息传来。不知道战果如何。不过虎牢关自古便是兵家重地。有芳亮一万多人守卫。他田羽就是再勇猛。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攻破地。不然地话。田羽也不会被芳亮阻于虎牢关这么多天。”牛金星虽然也听说过田羽地大名。但是不似闯王那么深刻。因此口气非常轻松。
闯王闻言也点了点头,心为之一宽,严肃的说:“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大意,派人去联系芳亮,看看战果如何,告诉他最少再守十天。”
“是,会议结束我就派人过去传令。”
李自成又朝着刘宗敏说:“捷轩,攻城布置得怎么样了。”
“闯王,你就放心吧。现在洛阳城就是飞出来个鸟,也逃不脱咱们的手掌心。”刘宗敏信心十足,然后又说:“张鼐、双喜带着骑兵在北关一带,宗弟、一功打造了很多云梯,在东门等待,一旦闯王令下,就全力攻城,而且我觉得城中现在动乱不堪,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你就放心吧。”
李自成对于攻下洛阳倒是有七成的把握,只是一直担心孙传廷,要知道南原之战给李自成太深刻地教训了。对于孙传廷他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听到刘宗敏的话,李自成笑着说:“看来宗敏是吃定了洛阳了。告诉张鼐和双喜,一旦城破要第一时间控制福王府。一定要擒得福王父子,这父子两人作恶多端,洛阳百姓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我们擒杀福王父子,洛阳百姓势必拍手称快。”
“是。”
“大家还有什么事情。不妨都说说,一旦攻城,百事杂陈,就没有现在这份清闲了。”
牛金星看了闯王一眼,说:“闯王,我听说你准备杀吕维祺?”
“恩,不错。洛阳城除了福王外,最大的地主就属吕维祺了。他著《孝经》。讲理学,满口孔孟之道,其实却是豺狼心性,他家巧取豪夺了多少百姓的土地,而且佃户们在他们眼中连猪狗都不如,上次他的母亲大冬天想吃鱼,他竟然让佃户冬天下河捞鱼,最后不少人都得了冻疮。这还不算,有个人失足落水,那些吕府恶仆不但不救,反而站在岸上看热闹。这样的人我们留他何用。再说这次守卫洛阳,他也出了不少力,我听说前两天他还出了几百担粮食赈济饥民,安抚民心。又联络城中乡绅捐粮捐银,稳定军心。如此一心与我们作对地人,留他何用?”闯王连着用了两个留他何用,可见心中对吕维祺的怨气很
牛金星作为读书人,像来对吕维祺地学问很是敬佩,心中一直想着留下吕维祺一命。一个方面是吕维祺声望高,杀他地话,恐怕日后自己难以在士林立足。另一方面,留下吕维祺,可以利用他的名望号召中原士大夫前来归顺。基于这两个方面他想劝李自成放过吕维祺一马,看到闯王这么一说,牛金星暗地里叹了一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刘宗敏看到牛金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是闷闷不乐地表情,便朝着牛金星笑着说:“启东。你这也就是文人心性。他吕维祺家里鱼肉百姓。他难道不知道?只是佯作不知道罢了,这么多年来。洛阳有多少户人家被他吕家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