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红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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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见贺先生,并不容易。”李公鸡一怔:“如何不容易?”老霍道:“他近年来结下了不少仇家,行踪极之隐秘,就算是俺,也不容易找得着他。”李公鸡想了想,忽然把那张万两银票掏了出来,塞在老霍手里。老霍吃了一惊:“这怎么使得?”他面露吃惊之色,实则心中窃喜。李公鸡道:“这点小钱,谁都别放在心上,小弟只求一见贺六而已。”老霍犹豫了半天,才毅然点点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况且李兄是个义气深重的人物,这桩事包在我身上便是。”李公鸡大喜,翻身便拜。老霍忙扶起他:“别太客气,来,俺带你去见一个人。”李公鸡说道:“我们现在就去见贺六吗?”老霍道:“不,要见贺先生,必须先找到‘地裂’。”“‘地裂’是谁?”“俺的师弟。”“他在哪里?”“刚才俺已说过,他就在颐香院?”“咱们现在就去颐香院?”“当然,你害怕?”“怕什么?走!咱们现在马上去!”颐香院是美人窝。李公鸡进入颐香院,就像个第一次到城市里的老乡下。他似乎什么都不懂。老霍带着他,一直来到了颐香院里最幽静,也最华丽的银铃阁。银铃阁有俏语声,声若银铃。有一个满脸金钱麻子的大汉,左拥右抱,燕瘦环肥,好不风流快活。他就是崔命来,“地裂”崔命来。老霍是横冲直撞般闯进来的。若是换上别人,一定立刻就给崔命来三拳两脚轰了出去,但老霍是他的师兄。“怎么啦,又输干了?”老霍盯着他、“正经点好不好?”崔命来哈哈一笑:“这里不是夫子庙,干吗要正正经经的?”老霍道:“有人来了。”李公鸡来了。崔命来脸色一变:“他是什么人?”老霍道:“李公鸡。”崔命来冷冷一笑:“管他是公鸡还是母鸭,踢他出去。”老霍道:“你若要踢他出去,倒不如踢我。”崔命来一证。“他莫非是个宝贝?”老崔道:“他不是宝贝,却是个财神爷。”崔命来皱了皱眉,一手推开身旁的女人:“你在他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老霍把银票一幌。崔命来这时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是真的?”“绝对不假。”崔命来看的连副脸孔也和气多了。“李公子!请进!请进!”李公鸡忙道:“不必客气,我在外面站着就行了。”崔命来呵呵一笑,道:“这是男人的世外桃源,你喜欢怎样的娘儿,只要说一句,保证不会让你失望。”李公鸡干咳两声:“这个……”“我明白了,你是想说:这个好极了!”崔命来眉飞色舞他说道:“这里最楚楚动人的是金粉红,最冶艳大胆的是尤天姬,但最善解人意的却还得数于梦梦……”“不!”李公鸡摇头不迭:“在下想见的不是女人,是贺六!”“贺先生?”崔命来的眼色变了:“你想见贺先生?”“嗯,他是我的同乡好友……”崔命来脸色一沉,道:“这恐怕有点困难。”李公鸡道:“有何难处?”崔命来道:“他很忙碌,而且绝不会接见陌生人。”李公鸡道:“只要提起李公鸡,他是绝不会忘记的。”崔命来道:“你真的想见贺先生?”李公鸡点点头道:“是的。”崔命来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种诡谲笑意:“我带你去见贺先生,对我有什么好处?”李公鸡一怔:“在下刚才已付了一万两。”崇命来道:“这一万两,只是付给师兄,我却连一两也没有。”李公鸡道:“你真的可以带我去见贺先生?”崔命来道:“只要我也有一万两,这桩事一定办妥!”“一言为定?”“当然!”李公鸡沉吟半晌,居然真的又再掏出了另一张崭新的银票道:“这里也是一万两!”崔命来接过银票,看了好一会,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李公子,你果然是个豪爽的人!”老霍笑着说。李公鸡叹了口气:“在下也只是但求心安理得而已。”老霍点点头,瞧了他半天,忽然说:“凤凰和公鸡,究竟有什么分别?”李公鸡怔住了。老霍这句说话的意思,他并非不懂,而是实在太懂了。他当然并不是什么李公鸡,而是铁凤师。老霍盯着他,淡淡一笑道:“你无疑是个聪明人,可惜这一着却绝不高明。”铁凤师耸耸肩,苦笑道:“原来你早已知道我并不姓李。”老霍冷冷一笑:“本来你姓什么都没问题,但你不该在我的面前,编造那段捉奸的故事。”铁凤师道:“这故事有什么漏洞?”老霍道:“你不该说,自己误会了贺六先生,而且还曾经把他痛骂一顿。”铁凤师了两撇胡子:“这有什么不对?”老霍悠然他说:“因力你根本就没有痛骂过贺六先生?”铁凤师摸了摸楞:“你怎知道我没有骂过贺六?”老霍淡淡道:“你若还不算太笨,该猜得出来。”铁凤师吸了一口气:“难道……你就是贺六先生?”老霍点点头,微笑道:“你总算猜对了。”铁凤师摇摇头,道:“不,贺六的脸颊上,有颗朱砂痣,而你没有!”老霍陡然大笑起来:“在高明的易容术掩饰之下,别说是颗朱砂痣,就算是一条深刻刀疤,也可以变得皮细肉滑,毫无破绽!”他一面说,一面在左颊上,涂上一种粉末。然后,他用一块白布,轻轻一擦。粉脱落,他脸上的肤色也同时变了。他的皮肤变得苍白许多,而且左颊上还出现了一颗不大不小的朱砂痣。“公鸡,你现在大概可以相信,你有点‘发鸡盲’罢?”铁凤师笑了——这是苦笑。他早已知道,上官宝楼不会亲自进袭坐龙山馆。养气帮若真的要向坐龙山馆下手,那么,必须是由南总舵主贺六先生主持。铁凤师并不认识贺六,但却有不少关于这个人的资料。所以他决定要对付这人,但贺六先生神出鬼没,行踪诡秘,要找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铁凤师花了一番功夫,终于查出“天崩”、“地裂”这两个人,是最接近贺六的。这两人一个嗜财,一个贪色,而且同样贪财。这是他们的弱点。对付敌人的办法,最好就是从他的弱点处下手。铁凤师是老江湖了,自然深明此理。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实在太聪明了。最少,自己一定比猪还聪明一点。因为猪是不会想到这种笨法子的。老霍!铁凤师一直都以为这老粗在自己股掌之上。谁知道这老粗原来是个老狐狸。他一直在装疯卖傻。他就是贺六先生,他眯着眼睛,悠然地盯着铁凤师:“为了掩饰身份,我涂掉颊上的朱砂滤,而阁下,却把风凰神剑收藏起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铁凤师吐了口气:“李公鸡若带着凤凰神剑,那是很不相称的。”贺六先生眨着眼,笑道:“你找我,是不是想杀了我这位南总舵主?”铁凤师并不否认:“不错,我的确很想杀了你。”贺六先生没有生气,只是悠然地笑道:“想杀我的人,也不只是你一个,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成功。”铁凤师道:“这个自然,倘若已经有人成功了,在下此刻也不会有这样丢人现眼的处境。”贺六先生道:“但你能找到我,这已经很不容易。”这句说话,并不是恭维,而是充满了嘲讽之意。铁凤师当然听得出来,但听得出来又怎么样?铁凤师甚至认为,那是应该的,自己一上来就太大意,小觑了那个老霍!只听得贺六先生又接着说道:“你已找到想杀的人,为什么还不下手?”铁凤师没有作声。贺六先生瞳孔收缩:“你在等什么?”已很久没开口的崔命来,忽然冷冷一笑,道:“你是不是在等这一把剑?”他忽然掀开脚下的一块地毯。毯下有一把剑,这赫然竟是铁凤师的凤凰神剑!李公鸡当然不能带着凤凰神剑出现。所以铁凤师只好把它收藏起来,而知道它收藏在哪里的人,只有两个。那是他自己和不疯道士。凤凰神剑己落在贺六先生手中。不疯道士又如何?崔命来抓起凤凰神剑,欣赏了好一会,才淡淡的笑道:“好一口利器,好嘴硬的臭道士!”铁凤师的手在沁冷汗,他知道,不疯道士虽然行事荒诞不经,但却绝不会随便出卖朋友,泄露别人秘密的。但风凰神剑,现在已落在崔命来的手中。他们曾经怎样对付不疯道士?贺六先生盯着铁凤师:“你想不想去见那道士?”铁凤师道:“想。”贺六先生道:“你敢不敢跟我来?”铁凤师道:“只要能找得到他,你上天我绝不会人地。”贺六先生淡淡道:“你果然是个很够义气的朋友。”铁凤师忽然沉着脸:“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崔命来摇摇头,道:“他没有死,死人又怎会把凤凰神剑的下落说出来?”铁凤师道:“你们把他怎样了?”贺六先生悠然一笑,道:“你和他在赌坊分手,只是一段很短很短的时间,我们绝不会把他弄成怎样的。”铁凤师道:“他现在在哪里?”贺六先生微微一笑,忽然向下一指:“他就在你的脚下?”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铁凤师站立着的地方,忽然就裂开了一个大洞。这个洞又深又大,而且好像还黑漆漆见不着底。铁凤师虽然身手卓越,但忽然遇上这么要命的一个洞,也只好像块石头般掉了下去。贺六先生大笑。他对崔命来说:“我们总算抓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公鸡了。”黎明。元宝赌坊已打烊,赌客也已散尽。自从这赌坊开设以来,钱百魁是在打烊后才离开赌坊的。钱百魁本是青城派弟子,他精于剑法。但他却用青城派的剑法,把青城派的道士杀得片甲不留。青城派原为武林名门正派,百余年前,甚至一度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声威大振。然而,青城派内,却又分为剑、气、拳三派系。剑派以剑法为主,自视极高。气派一味钻研内功心法,一直以来,与剑派不相容。拳派又自成一家,与剑。气两派貌合神离。是以一派之中,分裂为三,数代掌门,虽曾尽最大努力希望三派合一,不再发生磨擦,但到头来却仍然徒劳无功。常言道:“外患可御,内乱难平。”青城一派,先生内乱,继而仇家趁势乘虚而入,终于爆发了连场剧战,损折的高手无数,元气大伤。钱百魁就在青城派实力最虚弱的时候,乘机作乱。但这位剑派高手,并非拥剑派而对抗气、拳两派,而是三派俱反。他是完全背叛了青城派,连自己的师叔伯都杀个片甲不留。青城派自然是恨之入骨,先后派出高手数十人,誓杀此叛徒!可是,这数十高手,全都有去无回。十年了,钱百魁还是活得很好。青城派中人,莫不欲杀之而后快,但等到青城第一高手玉冠道长也死在元宝赌坊门外之后,他们再也提不起勇气去对付他了。因为他们知道,钱百魁固然不可轻侮,其背后的靠山更不寻常。钱百魁并不高大,但却威武、彪悍。他浑身是劲,虽然每天晚上都没睡觉,但在黎明时分,他看来比每一个己睡了整晚的人还更精力弃沛,头脑清醒。像他这么样的一个人,背后当然少不了一两个跟班。他的跟班,一个叫阿同,另一个叫孙福岛。阿同是华山派俗家弟子,拳脚功夫极为了得。但钱百魁最欣赏的,并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背叛华山派的气概。那就像是钱百魁自己的缩影。而孙福岛,本是一个市井流氓,他年轻力壮,好勇斗狠,钱百魁看上了他,就把他收录为记名弟子。有阿同和孙福岛两个小伙子陪伴,许多事情都不必钱百魁亲自动手,他们俩人就已经会办得很妥当。每天黎明时分,他们都会到清风楼,这里的岩茶和饱点,都是第一流的,甚至不会比京师里的金华轩稍差。但这一天,当钱百魁来到清风楼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大门紧关闭,伙计。掌柜也都不知去向。阿同怒叫起来。他用力敲门。“嗨!怎么没有人?喂!是不是都已死。……”“住口广!”钱百魁沉着脸,推开了阿同,忽然一脚踢向大门。这一脚,也不见得怎么用力,坚实的木门,立刻就被撞开。店堂内无人。钱百魁冷冷道:“福岛,你到厨房里瞧瞧。”孙福岛不等钱百魁说完,人已像箭矢般标了出去。但他很快就回来。他去的时候很快,回来更快。他是给一股巨力撞回来的。蓬!他重重的碰在墙壁上,立刻昏死过去。现在太该是喝茶吃早点的时候。但孙福岛今天倒霉万分,他吃的不是饱点,而是重重的一掌!钱百魁脸色一变,他没有立刻冲入厨房。他只是走到孙福岛的身边,一探气息,不由心中猛然一凉。孙福岛不是昏死过去,而是已经死掉了。那是一块掌印,掌印是火红色的。而且,这掌印只有两根手指!钱百魁沉声喝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厨房里?”厨房里立刻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个叫化,这叫化大概四十岁年纪,手里提着一根打狗棒。“丐帮中人?”钱百魁脸色一寒。叫化嘻嘻一笑:“不错。”“韩化生?”“也不错,”叫化悠悠笑道:“你还认得我,记性真不坏。”钱百魁冷笑道:“八年前,你只是两袋弟子。”韩化生哈哈一笑:“这一下你记错了,不是两袋,而是只有一袋。”钱百魁道:“现在呢?”韩化生笑道:“连一袋也没有了。”钱百魁道:“白衣弟子?”韩化生点点头:“是的。”钱百魁道:“怎会越弄越不像样?”韩化生笑道:“闯祸大多,建树全无,所以如此。”钱百魁道:“丐帮多愚顽份子,岂是你这种人物长留之地?”韩化生道:“总比无处栖身好点。”钱百魁道:“何不加盟本帮?”韩化生道:“义气帮?”钱百魁道:“不错,钱某保证你在三年之内,富贵荣华,享用不尽。”韩化生摇摇头,道:“不必了!”钱百魁道:“为什么不必了?”韩化生道:“因为你是个泥菩萨,与你渡江,何异自掘坟墓。”钱百魁冷冷一笑:“好一个臭叫化,量你也没那种掌力,可杀孙福岛,在厨房中鬼鬼崇崇暗筋伤人的,又是什么人?”韩化生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这人混帐得这么可以,清风楼已易主,在厨房里的,正是这里的新主人,他在自己的厨房里,那是光明正大之极,怎能算是鬼鬼崇崇?”钱百魁神色一变,韩化生又已缓缓接道:“倒是尔等三人,不请自来,破门而入,这算是***什么意思?”钱百魁给他抢白一顿,不由脸上阵红阵白。阿同已大吼一声:“待我把这叫化宰了!”钱百魁没有阻拦,他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在丐帮地位低微的白衣弟子。阿同声势汹汹,在腰际抽出一双熟铜短棍,一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