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红颜-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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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都不敢和他九文道,但其中却也有不少人,其实是他的下属。尽管他们平时见面的时候初如陌路,有事情发生,他们就会联合在一起。上午,密云。猪天王又在恶猪庄里练拳。他一口气耍完八套拳法,正想去喂猪时,忽然看见一个人坐在猪栏外吃猪肉。猪肉是给人吃的,人吃猪肉,并不是一件奇事。但当猪天王看见这个人吃猪肉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比猪屁股还更难看。这人吃的猪,是恶猪庄里的一头雄猪,这头猪不算细小,最少有百来斤重。现在,整个猪已被烤熟,这人正在吃猪腿。猪天王实在不能不吃惊。恶猪庄是他的地方,就算多了一条蜘蝎爬进来,也很难瞒得过他的眼睛。但现在却居然有人烤熟了一头猪,而且还悠哉悠哉的在慢慢咀嚼。猪天王不但吃惊,而且大为愤怒。他用一种野猪般凶狠的目光瞧着这个人,喉咙里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叫。“你是谁?”猪天王喝道。这人的年纪大约六十来岁,身穿黄袍,腰间系着一把雁翔刀。黄袍老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养的猪并不好吃。”猪天王喝道:“无论好吃不好吃,这已是你最后一次吃猪肉。”“你说的不错,”黄袍老人嘿嘿一笑道:“老朽已经三十年没有吃过猪肉,尤其是吃过这一顿后,以后对猪肉再也不会有兴趣。”猪天王有点奇怪。“你既然三十年没有吃过猪肉,怎么今天破例?”黄袍老人拈须冷笑,道:“老朽在这里吃掉你养的猪,只不过要气气你,看看能不能把你活活气死。”这也算是理由?不错,而且是极正确的唯一理由。猪天王真的给他气坏了。他只是被气坏,还没有被气死。黄抱老人冷冷道:“别人也许不知道你的来历,但要瞒过老朽,却是万难。”猪天王道:“你知道我是谁?”黄袍老人目中网过一丝鄙夷的神色,冷笑道:“你姓王,叫王过!”猪天王的脸色变了。黄袍老人冷冷笑道:“昔年在陕北一带,有谁不知道三斩刀帝王过之名。”猪天王刚才冲动激怒的神态忽然一扫而空,脸上变得木无表情。他冷冷一笑,道:“不错,我就是三斩刀帝,想不到你竟能认出我的来历。”黄袍老人淡淡道:“那也不算什么,其实你又何尝不是已经知道老朽是谁。”王过冷冷道:“假如王某没有看错,你就是兰州老雁侯。”“不错,”黄袍老人冷冷的说道:“老朽就是老雁候杜岱。”王过冷冷道:“咱们昔日无怨,近日无仇。”杜岱冷笑道:“你现在已是天劫宫门下,无异是助纣为虐。”王过沉声道:“你现在是来找天动宫的麻烦,还是要来找我的岔子?”杜岱道:“两者兼而有之。”他的眼睛盯着王过,冷冷道:“就以你昔年在兰州干的两宗巨劫案来说,就已经足够让你再死十次。”王过嘿嘿一笑:“果然是来者不善,只可惜这里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来撒野的地方。”杜岱不再说什么。他的刀已拔出,而且已随时可以发出致命的攻击。但他还在等。王过冷冷道:“你是在等我亮出武器,才向我动手。”杜岱仍然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王过却在摇头。这个“不必了”,他说:“虽然你的刀法在江湖上很有名气,但我自信赤手空拳,就足以把你击败。”自从他承认了自己就是三斩刀帝之后,他忽然就判若两人。因为他现在又不是什么猪天王,而是三斩刀帝王过。他昔年是江湖大盗。一个名震武林的江湖大盗。虽然后来他被仇家追得走投无路,终于投身天劫宫,摇身一变而成为“恶猪庄”的“猪天王”,终日与猪为伴,但此刻他又己恢复了当年江湖大盗的气概。他可以死,但却不能在给人认出了庐山真面目之后,还示人以弱那么丢人。所以,无论这人是邪是正,无论他以前曾干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但最少,他还可以算得上个男人。从广义上来说,每个男人都是男人。但从某种观点看来,许多男人根本就不能算是男人,甚至连女人都远远不如。女人本来就是天性柔弱的,拥有一个太刚硬的女人,并非男人之福。但男人若不像个男人,那实在是一件很不过瘾的事。王过的说话己很清楚,也很骄傲。杜岱没有再等。他年轻的时候,说话并不婆妈。现在他的年纪虽然一大把,说话虽然比年轻的时候稍多一点,但仍不喜欢婆婆妈妈。既然王过已叫他出手,他就不再等,不再客气。他的女儿,他的徒弟,是给柳红电害死的,又完全是出自天动宫主的意思。这一笔血债,他一定要向天劫宫索偿的。这十余年来,杜岱已没有杀过任何人,就算有时候非要动手不可,也是把对手小惩大戒,便不为已甚。他一向认为,做人做事,不能太绝。但现在,他己不能再忍耐,不能不绝一点。所以,他攻出的第一刀,就已是绝对致命的穿腹刀法。薄薄的刀锋,一闪而过。王过侧身一闪,反手切出一掌,斜砍杜岱颈际血管大脉。他这一闪一切之势,妙倒毫巅,和他平时在人面前所练的掌法,简直有天壤之别。杜岱是老江湖,自然看出这一掌实在是非同小可,而王过掌法之精妙,也实在是令他大感意外。然而,杜岱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这一掌虽然来得极快,招式也是精妙无比,但仍然无法击中杜岱。杜岱手中有刀,在情势上该是占尽上风。一时之间,刀来掌往,扯成了平手。杜岱心中一凛。他实在未曾想到,王过的武功,竟然是如此厉害。王过忽然冷冷一笑,边战边说:“你以为你偷宰了我一只猪,我不知道?”杜岱道:“你早已知道老朽偷猪?”王过冷冷道:“当你还没来到恶猪庄的时候,我的手下就已一直在监视着你了。”杜岱冷冷道:“你们早已知道老朽会来?”王过道:“杜飞萼和欧刀的仇,你一定会报,这次闯宫,早在我意料之中。杜岱吸了口气,手中雁翎刀又再攻出十二刀。王过已把这十二刀化解。当他接下这十二刀之后,他忽然退了出去。杜岱没有追。因为这座恶猪庄,忽然又出现了十八个黑衣汉子。他们都是天劫宫的剑士。王过冷冷的盯着杜岱。“老雁侯,你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王某无暇奉陪,这十八剑士自然会领教你的高招。”杜岱已陷入重围。这十八个黑衣剑士,显然曾经受过很严格的训练,王过的说话还没有完,他们就已排好阵势,把杜岱围困在核心。王过又笑了。他笑的很愉快,就像是撒下鱼网的渔翁,现在已把鱼网收紧。网中之鱼,瓮中之鳖,杜岱这一次看来已是插翅难飞。
第十六章龙飞双拐
凉风吹在王过的脸上,他觉得非常凉快。由心底里发出来的一种凉快。虽然他在天劫宫里的地位不算很高,但他的确是个高手,而且对于手下的训练,更有他的一手。很少人能想象得到,“猪天王”竟然是个如此厉害的人物。就连杜岱也未必能想得到,虽然他早已知道“猪天王”就是王过。这一次他看来是死定了。但忽然间,王过的颈际,出现了一把银亮如雪的刀锋。凉快已变成冰冷。王过浑身都陷入冰冷如雪的境界中。虽然他全身上下,还没有流出一滴血,但他全身的气力,和所有的斗志,都已在这一刹那间完全丧尽。他没有反抗,甚至连回头去望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他在江湖上,也算得了是一号有头有脸的人物,直到现在虽然沦落为天劫宫“恶猪庄”的“猪天王”,但他毕竟是王过,一个他自己觉得很了不起的王过。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遭遇。这柄刀的刀锋无声无息的,悄悄地就架在他的脖子上。假如这柄刀的主人要杀他,那实在是易如反掌的事。他没有反抗,没有回头,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他只听见背后一个人冷冷的说道:“你错了!”王过不懂。他问:“我什么地方错了?”那人道:“你以为投身在天劫宫门下,就可以高枕无忧,这是大错。”王过额上已冒出了汗珠。“你是来杀我,为亲人报仇的?”那人道:“我没有亲人死在你的手下,你所杀的人,我一个也不认得。”王过松了口气。“既然大家无仇无怨,什么事情都总可以慢慢商量。”背后那人淡淡一笑。“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否则你现在还焉有命在?”王过点头不迭。背后那人淡淡道:“我叫龙城璧!”**王过一凛:“这就是风雪之刀?”龙城璧叹了口气,道:“这不是风雪之刀。”王过又是一怔:“你若是雪刀浪子龙城璧,用的怎会不是风雪之刀?”龙城璧又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我的刀已经丢了。”王过吸了口气:“你这柄刀岂非很珍贵的,怎会丢了?”龙城璧道:“人在江湖,别说是一柄刀,就算是性命也随时可能会丢掉。”王过又连连点头。龙城璧道:“这十八个剑手是不是都很听你的话?”王过道:“不错。”龙城璧冷冷道:“你叫他们马上停手吧。”王过犹豫着。龙城璧的刀已压紧了一点。王过脖子上忽然一阵冰凉,他的脖子已在流血。虽然他的外表看来很刚硬,而且武功也很不错,但他到底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人。他立刻下令:“你们统统住手。”但他的命令没有生效。那十八个剑手仿佛都变成了聋子。王过的脸色又变了。“你们马上给我停手,这是命令。”但他们根本连睬都不睬他,仍然向杜岱展开缠斗。王过吸了口气,对龙城璧道:“他们都不听话。”龙城璧冷笑:“他们不听话,你就得死!”王过突然身子一矮,向前狂窜出去。龙城璧没有追。虽然他知道王过这种人百死不足以蔽其辜。但他还是没有向他追杀。他只是唬吓王过。但王过只是逃出了五丈,就已忽然惨呼倒下。龙凤双拐再加上老雁侯的雁翎刀,终于把那十八个剑手杀败。龙城璧没有上前助他们一臂之力。因为他早已看出,即使自己上前,也是多余的。凭陆太君和老雁侯的武功,已足够把他们解决。恶猪庄是天劫宫的第一重门户,现在这里已被攻破。但就在这时候,司马血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樊巨人己死在温无意的毒镖下!这是一个极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就是要进攻天劫官,收拾天劫魔君阎一孤。樊巨人本来和天劫宫混在一起,但自从杜飞萼被杀之后,他发誓要为杜飞萼报仇。柳红电虽然已经死了,但樊巨人仍然不肯罢休。他要亲眼看见阎一孤死。这个进攻天劫宫的计划,不知如何给他刺探出来,自然是少不了他的份儿。可惜,他却是群豪之中,最倒霉的一个。当恶猪庄展开血战的时候,他悄悄闯进天劫宫。哪知他一上来就遇上了温无意。他并非温无意的敌手。温无意用了一枚毒镖,击中了他的胸膛。樊巨人虽然身材魁梧,但当他中了这一枚毒镖之后,立刻就倒了下去。温无意得意之余,派人把樊巨人的尸体悬挂在天劫官门外的一株大树下。听见了樊巨人的死讯,每个人的心头都很沉重。陆太君叹了口气,说道:“这人是个爽直的汉子,又怎斗得过温无意这条老狐狸。”突听杜岱重重一咳。“老夫老了,不中用了。”龙城璧安慰道:“杜前辈何出此言?你老人家依然是宝刀未老……”杜岱苦笑一声,凄然道:“我的弟子、女儿,都给天劫宫害死,卫空空是个名重江湖的大侠,又已死在谢白衣的剑下,天下第一号大醉鬼店竹权,竟给天劫官掳走,现在樊堡主又给杀了,老夫又岂能不添伤感?”龙城璧皱了皱眉,忽然又在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说话。杜岱面容一整,瞳孔里闪过了喜悦的神色。“你说的是真话?”龙城璧淡淡一笑:“晚辈有欺骗你的理由吗?”杜岱想了一想,点点头道:“不错,你不会骗我,也没有理由骗我,更何况我一向都很信任你,想不到我忽然糊涂起来了。”司马血忽然道:“我们现在攻进天劫宫,先把唐竹权救回来再说。”一阵山风,吹在阎一孤的脸上。阎一孤在天劫宫里的一座花园内,享受着一顿丰富的美食。虽然强敌已至,虽然局势已达到了决定胜负存亡的阶段,但他还是轻松的很。他最喜欢的酸辣鸡片汤虽然已经凉了,但甘酸辛辣的滋味还是令他感到胃口大开。两只蒸得较滑的湖蟹,使得他赞不绝口。侍侯他的奴仆感到有点奇怪。平时,无论厨房里的酒菜弄得怎样好,他也绝不会开口称赞的。但今天却是例外。他的心情是不是真的很轻松?没有人知道。但他们都明白,天劫宫已遭遇到群雄的攻击,又有谁能轻言可以必胜这一仗?天劫宫的外表,看来就像是神话里的迷宫。还没有到过天劫宫,四周就已遍布奇门异阵。在这里,很容易迷路,而且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但这些阵法却没有难倒率师来犯的群豪。陆太君对于这种阵法,可说是个大行家。再加上老雁候杜岱,这些奇阵全都变成了废物。宫门没有关闭。而且居然有八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在恭候着。杜岱冷笑又冷笑。“这算是什么玩意?”他的说话还没有完,就有一人带着满脸笑容走了出来。他就是温无意。温无意的笑容看来很友善。但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出,这人非但不友善,而且比最歹毒的毒蛇还更危险。陆太君冷喝了一声,道:“姓温的,你勾结柳红电,干尽伤天害理的事,今天实在容你不得。”温无意摇摇头,笑道:“太君准是喝了酒,说话有点糊涂了。”陆太君冷冷道:“我就算再老三十年,也绝不会看错人,尤其是你这种卑鄙的小人。”温无意叹了口气,道:“江湖上的朋友都说太君和蔼可亲,今日看来,却是令人大为失望。”说到这里,眉头一皱沉吟半晌,才道:“既然如此,温某且回去向宫主说一声……”他回去向宫主说什么?没有。这“没有”的意思,就是“没有了下文”。他这句说话只是“指冬瓜画葫芦”,胡扯一顿,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暗器已突然出手。陆太君是江湖上的女中豪杰,江湖经验极为丰富,岂会吃这一套?但世事实在是玄妙的很。一向处事极为小心谨慎的陆太君,竟然就在这一刹那间,给温无意用五枚毒镖击中了小腹。温无意冷笑,欺身劈出一掌,猛切陆太君的咽喉。陆太君若没有中镖,这一掌必然难以得手。但她受伤在前,这一掌她竟然没有闪避开去。一声闷哼,陆太君脸色大变,身躯跄踉后退八九尺。杜岱怒喝道:“温无意,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