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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部分

鉴花烟月 by 简青远-第106部分

小说: 鉴花烟月 by 简青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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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只是一瞬,谢清玄的声音已经响起:时间到。
  我一惊,看过去。
  香竟真的燃完了。
  第一个人开始发言:……
  我看了看阿玉,阿玉面容沉静,幽深漆黑的双眼也正在注视着我。
  就这么一分神,第一人的发言已经结束。
  竟没听进去多少。
  忙敛了心神。
  第二位,顾惟雍:大丈夫生于世上,当竭尽所能济世济民,如同蜜蜂一样,把甘甜奉与别人,把艰苦留给自己。
  顾问峤笑了,频频点头,似乎很满意。
  顾惟雍轻松地吁口气,看向阿玉。
  我正想着顾惟雍的话,第三人的发言又已结束。
  这才发现这签的妙处。
  在外行人看来,签越向后,似乎越有时间思考。事实是在这种境况下,越向后,越容易受到前面发言之人的干扰。
  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个字的论述,正常语速,半分钟到四十秒就可以说完。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你得注意去听,注意自己所想不能与前面的人一致,否则前功尽弃。
  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发现了,也无法弥补。
  所以得靠一柱香的独立思考机会,去想出独特的答案。
  ……
  第七位张淼:
  年轻时,我们的梦想可能都会很高很远,但纵观古往今来,绝大多数人会从云端跌进平凡。如同蜜蜂一样,终日碌碌、终生勤苦。如真有这么一天,让我们平静坦然接受,努力在平凡的生活中创造出不平凡来。
  “不错兄弟!说得好!”张浩巴掌拍得山响。
  大家都笑起来。
  笑声轻而缓,显然很多人正在思考张淼这段话。
  第八位……
  第九位……
  
  第十九位:阿玉。
  我的心跳得如刚跑了五千米;掌心发烫;指尖开始冒汗。
  阿玉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看了口:
  只要情愿,黄连也甜。如同蜜蜂认定了它的鲜花,此生,我早已认定了我的目标。只要他不消失在我眼前,路途中再苦,在我,为至乐。
  这段话他说得十分缓慢低沉,可微颤的语音里是火一般的炽烈;漆黑的眼底是如山的执着。
  我只觉头脑嗡嗡作响,失去思考能力。
  殿中诸生轰然叫好,半晌醒悟过来看着我,又齐齐摇了摇头。
  仿佛感叹阿玉所恋非人。
  顾惟雍脸色发白;
  张淼似乎有些失神,似乎又在为阿玉高兴;转眼看着我,又满是恼恨。
  简宁微皱了眉,明于远看着我,微微一笑,笑得从容淡定。
  宋言之不知被什么吸引,看着窗外。
  “到你了,穆非。”谢清玄温和地提醒。
  我一惊,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勉强平静了自己的心情:
  蜜蜂酿造蜂蜜,要采集无数朵花的花粉、飞行漫长的路途。这样的生活在世人的眼中,确实十分辛苦;可在我心中,他却是快乐的。因为他有自由。这样,他可以忽略所有辛劳,视自己的每一天都在与鲜花为伍,与芬芳做伴。
  阿玉深深地看着我,隐约的笑意从眼中现出,整个人似乎因为我这个答案而放松下来。
  
  简宁疑惑地看了看明于远,明于远微笑着点点头。
  简宁一愣,看向我时有些欣喜,但更多的却是疑问与担忧。
  座中诸生既无人喝彩,也无人说话,只是定定地注视着我。
  “哈哈,好!”王元朗清亮的声音,“好一个鲜花为伍、芬芳做伴。如此心胸见识,可化腐朽为神奇。穆非,我可以断言,你的人生,会成为昊昂历史上的一段传奇。”
  总算过了这一关。
  心情暂时得以放松,我笑着朝他一揖:“谢元朗兄——”
  谢清玄坐在下面一接触我的目光,立刻萧疏出尘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笑得一脸慈祥、对我的答案似乎满意得不得了的老头不是他似的。
  诸子活了过来,议论纷纷;
  林东亭满面笑容走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一定十分有意思。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穆非,我等不及想看着他们被你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我看着这一脸兴奋的好事之徒,笑不出来。
  不多时,结果出来。
  阿玉、我、张淼、林东亭、顾惟雍……十人,胜出。
  台下阵阵欢呼。
  有喊“张淼,我们支持你” 的、有喊“瘦猴加油”的,喊得最多最响的是容珩的名字。
  张淼他们朝台下招手致意后,凑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边说边不时看我。
  输了的十人纷纷离开前台,有人脸红,有人神情微尴尬,也有人颇为不甘。
  
  谢清玄站起来宣布:“各位如对此轮结果无异议,我们进入第四轮……”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人打断了:“学生我有话说。”
  殿内安静下来,全部看向这说话之人。
  原来是刚才被淘汰的……似乎是第十一名?
  谢清玄微笑:“请说。”
  “学生听说南山书院年试中有一条,如果有人对当众考核结果有异议,可以自出题目考问胜出者?”
  谢清玄点点头:“是的。”
  “学生还听说如果被考问者回答不出问题,即会被淘汰?”
  “是的。”
  “学生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出题者问倒了对方,出题者可否重新获得一次机会?”
  谢清玄一笑:“可以的。”
  那人微笑起来,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他朝谢清玄鞠了一躬:“谢谢。学生我可以向台上之人提问了吗?”
  “可以。”
  殿内十分安静,皆满怀兴味地看着此人。
  那人转向我,清秀瘦削的脸,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原因,略有些苍白。
  我暗地里一愣。
  原来竟是冲着我来的。
  张淼他们看着这人,神情有些疑惑,显然此人举动不在他们筹划范围。
  此人直视我,眼神亮得异常:“刚才我听南山书院里的一些人,把你们好有一比。”
  他指指我,又指指阿玉。
  我抑制了心跳,微笑静听。
  他一指阿玉:“他,如金子。”
  我点头:“自然,这点我绝对同意。”
  阿玉微笑。
  那人一笑,又指着我:“你,如泥土。”
  阿敏咳了起来。
  我想了想,笑道:“这点我也毫无异议。”
  台下诸生看看我,又看看那人,沉默。
  却也有人反对。
  林东亭。
  他大声说:“穆非与容珩的事,是我们南山书院内部的事,与你们白云书社没有丝毫关系。你小子要是输了不服气,可以明着提问,不要这么污蔑他人。”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赞同。毕竟是南山书院的人占了绝大多数,所以附和声越来越大。
  
  那人下巴微昂,冷冷地站着,静观。
  慢慢地,议论声低了下去,最后,剩下安静。
  那人脸色更白,却嘲讽地环顾众人:“别忘了,这金子与泥土的比喻,是你们自己说出来的。我只是拿来用用罢了。你们不会无人能反驳我的话,才指责我污蔑人的吧?”
  殿内诸生一滞。
  呵呵,好一个“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此人刁钻。
  我如果提不出自己的理由,就输了;而我如果赢了他,他也不输面子,毕竟金子与泥土的比喻,确实不是他提出来的。
  问题是,我总不能说金子不好,比不上泥土吧。
  别忘了阿玉是帝皇,是这天下至主,那样的话我如何说得出来?
  一时间沉吟难决。
  明于远微皱了眉,似乎也在思考如何回答。
  那人微笑问我:“如何?”
  我稳稳心神想了想,问他:“听话音,兄台不是我南山书院人?”
  “当然。”那人下巴一抬,神气孤傲。
  “所以兄台对金子与泥土的比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那人一怔:“此话怎讲?”
  我微笑:“它源自一个美丽的误会,所以我的同窗们跟穆非开了这样善意的玩笑。”
  张淼他们张了张口,似乎想反对,又立刻知道此时不便反对,只得悻悻然看看我。
  
  “善意?”那人一笑,“我倒想听听是何种善意法。”
  “这个暂不论,”我转而问他,“金子的尊贵,我就不赘述了。可为什么你却看不到泥土的价值?”
  “泥土的价值?”那人一愣,下意识地重复。
  “是的。如果你是一粒种子,面对泥土与金子,你会选谁?”
  “自然是选泥土……”他想也不想直接回答,答了一半,发怔,猛然醒悟。
  我朝他微微一躬:“所以我甘为泥土。谢谢。”
  “哈哈,妙!”王元朗抚掌一笑。
  那人脸色白了又白,愣半天,补救般朝我不屑地一瞪:“得意什么?我又不是说选你……”
  
  林东亭哈地仰天一笑:“输了就输了,硬撑什么?穆非何等样人,哪轮到你来挑三拣四。”
  那人神色颇有几分狼狈,却仍兀自冷笑:“我挑他?哼!只有你们南山书院里的人眼睛才不好,那样的人居然也有人争。”
  我敛了微笑,说话不再客气:“别的暂且不论,就凭兄台你刚才这一句,遭淘汰也是应该的。我南山书院里的同窗那么说我,是其来有因,可是你呢?你对我穆非了解多少?竟如此对我的人品妄下结论?我看你不仅是眼睛不好,连心也有些盲了,所以你才会输,输在自己的心地上。”
  
  “说得好!”大殿内有人站起来,大力朝我挥手。
  我笑着微一欠身。
  很多人一呆,不知是有意气白云书社的这位书生,还是怎么的,竟大声喝彩起来:
  “好风度!”
  “看他刚才那动作,简直优雅之极!”
  那人瞪了我半天,羞恼地坐下了。
  谢清玄微笑着重新走到台前:“还有谁有异议?没有的话……”
  结果,话再次被打断。
  “有!我们有问题要问他!”张淼一指我。



沧海龙吟之四

  “臭小子!你给俺下来!”要不是被宋言之按住了,张浩差点儿没跳上台来。
  “哥!这是我们书院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干涉!”他转向我,“穆非,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当众答应我们只与容珩好,我们仍亲如兄弟,南山书院里仍然欢迎你……”
  阿玉清冷打断:“张淼,你太多事了。”
  张淼仿佛没听见,盯着我。
  知道这样的回答会给阿玉带来什么,可我不得不选择忽视,轻声回答:“我很抱歉,张淼。”
  
  “好好好,你……”张淼气极反笑,“你是一定要去攀附明……”
  他看了看明于远,快速住口。
  台下的书生们一片大哗。
  指责我利欲熏心,趋炎附势,负心背信,貌丑心更丑……
  “下台下台!”
  “走吧,别污了我们书院!”
  我一一听入耳中,微笑。
  张淼指着我,气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居然笑得出来?!你难道一点儿羞耻之心也没有吗?”
  我静静看着他,说道:“为什么不能笑?我何必为了别人对我的误解而生气?你们指责的是你们臆断出来的穆非,那根本不是我。我何必恼怒?”
  张淼一愣:“什么?不是你?!”
  这下,台下更是反对声起,我因此又多了一个厚颜无耻的新桂冠。
  我不想他们再偏执下去,笑着提醒:“有时候限制我们看得更高更远更清楚的,不是我们的视野,而是我们的偏狭。何以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成了攀附之人?是不是你们先对蓬门小户子弟存了偏见,才会如此?如果是容珩对宁王、明国师他们示好,你们会如何看他?也会说他是逐利之徒吗?”
  
  台上台下一静。
  有人说:“对啊。这话很有道理,是不是我们错了?”
  好些人聚首议论起来。
  也有人站起来:“别跟他罗嗦了张淼,我们来直接把他问倒了,请他走人吧!”
  此话一出,更是有人附和,有人反对。
  闹哄哄一片。
  “行了行了,”王元朗站起来,“我还等着与穆非去喝酒呢。你们这样吵下去,何时是个头?谢院长,干脆这样吧,你再抽个词,让这些小子围绕这个词问穆非三个问题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张淼说:“不行,问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王元朗朝他一翻白眼:“怎么?不提前准备,你们怕问不倒穆非?!”
  
  “好!就听王前辈的!”被王元朗一激,张淼他们答应下来。
  林东亭想阻止,被张淼强行拖着,走下台去,按坐在第二排。
  “好好回答。你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自赢了你。”阿玉似乎对接下来的问答充满兴趣,微笑着拍拍我的肩,也离开了。
  台上只剩下我一人。
  谢清玄上前来,抽出来一个词:
  水。
  大殿里一片沉寂。
  简宁与明于远小声说着什么,明于远微笑着看看我,眼神睿智平和,似乎对我充满信心。
  
  心跳加速再加速,面上不肯带出,只微笑静立,耐心等待。
  谢清玄看着我,笑容里满是赞许。
  张淼他们凑在一起,讨论着,偶尔争论声起来,又低下去;最后似乎达成了共识。
  他们一起抬头看我,眼里兴奋之色难掩。
  看来是想出什么难题了。
  我心里一紧。
  果然。
  三道题:
  第一道:江河奔流,泥沙俱下。穆非其人,不洁似水。
  第二道: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穆非其心,善变如水。
  第三道:乐群殿前有水池一方,因岁月久远,而青苔四覆,故池中水看去极幽深,实则清浅。穆非目光,浅薄似此。
  张淼朝我一笑:“以上三个结论,你同意不?无论你同意与否,只要说服了我们,我们就认输。”
  题目一出,殿内哄然叫好之声四起。
  王元朗笑骂:“这帮浑小子,这题出得也太刁钻了些。”
  有人笑着认同;有人要求重出,以林东亭的声音最响。
  “臭小子!等比完了,看俺不揍你!”张浩呵骂张淼,却又笑眯眯对我,“哈,这个,俺其实也很想知道你怎样回答。”
  众人大笑。
  剑拔弩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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