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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文艺2[1]_派派小说-第6部分

小说: 文艺2[1]_派派小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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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遗书,我在验尸报告上署了名。临走前,我留心听了一阵,可是墙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大概隔壁的那个‘天使’和她的情人已经停止嬉闹,这会儿,兴许早已双双进入梦乡了。人的这种本性总是有一定限度的。我把钢笔放入口袋,提起那只医师用的小手提箱——我为它起个法语名称,叫做检验市内死亡者专用箱——正准备和警察以及那睡意尚未完全消失、老大不高兴的公寓女主人一道下楼,这时,我心里突然产生——怎么跟你说呢?——一种好奇心。自然,我不愁找不到正当的、合适的借口。刚才在隔壁房间里嬉闹过的那个姑娘和她的寻欢作乐的男友,同死者毕竟只隔了一道很薄的墙壁——这一点我们是很清楚的。或许,他们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讲,补充些许新的情况。但是,无须隐讳,我这种行为的主要动机是某种好奇心——如果你要说这种好奇心是不正常的或是厚颜无耻的,那也行。我想看一下那个‘天使般的女人’,她的轻微的叫声和喘息声居然造成了如此凄惨的悲剧。总之我敲响了门,但没有人应声。我心中想,他们一定还搂在一起,一时间,我恍若看见这两个人在被子里惊慌失措的模样。我耸耸肩,正欲下楼,公寓女主人敲了两三次门,并且大声喊道:‘琼斯小姐!琼斯小姐!’接着,她掏出自己的那串钥匙,打开了门,我听到一声惊呼,那个女主人冲出房门,脸都吓得变了形。我走进去,拉开窗帘,朝床上扫了一眼,立刻明白事情的真相。那个悬梁自尽的大学生完全误解了隔壁传来的那些声响的性质。这个金发女郎的头部枕在长枕上,砒霜毒性发作时的痛苦没能抹去她的美貌。姑娘已死了几小时了,临终前,她一定挣扎了很久。桌上留有一份遗书,乍一看,姑娘的轻生也是因为忍受不了孤独……和对人生感到极度厌恶。”
  雷大夫打住话头,友好地看着我。我愤然起身,呆了一阵,唇边凝聚着无声的抗议。“是的,墙,”雷大夫意味深长地喃喃自语,“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也可现成地作你圣诞故事的题目,人们心中的神秘的季节就要到了。”


…生活很仁厚,生活也很严酷。
  严酷时把我推向无谓的奔波,逼着我疏远沉思的心,创造的生活。时而像神,指挥我投入混沌的战斗,消耗掉我生命的能;时而像魔,扑灭我燃烧的思想,把我拖入忙碌的虚空,狂乱的寂寞。
  于是,我与生活展开博斗,和生活争夺自己。争夺我的自由,争夺我的思索,争夺我的权利,争夺我的职责。
  我在生活固守宝藏的时候,偷来了时光,并给它套上绳索。努力采集,努力冶炼,努力锤打。日夜提取前人留下的精华,补充着被生活蒸发掉的一切;蒸发掉的知识,蒸发掉的思想,蒸发掉的诗歌与小说……
  与生活争夺,我保存着生命的烛火,没有变成徒在空中飞扬的死灰,心,也注满了活水,也没有在无谓的奔波中变成沙漠。







…
 一
  一个狱卒来到监狱的制鞋工场,把正在那里专心缝鞋的吉美·瓦伦丁带到前面办公室。狱官把一张由州长签署的赦免令递给吉美,吉美懒洋洋地接过了它。他被判刑4年,已服刑10个月,由于在狱中立功,如今,他被提前释放了。
  “好了,瓦伦丁。”狱官说,“你明天上午可以出去了。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人,你本质不是坏人。不要再撬保险箱了,正正当当地生活吧。”
  第二天上午,吉美穿着很不合身的成衣和一双走起路来吱吱作响的皮鞋,站在狱官的办公室外。一个办事员给吉美递了司法当局借此表示期望他重新做人的一张火车票和一张5元的钞票后,便和他握手道别了。
  吉美径直走向一家餐馆。他在那里享用了一只烤鸡和一瓶白洒,初次尝到了自由的美好滋味。然后,他轻闲地踱过火车站。他将一个2角5分的硬币丢进了坐在门口的瞎汉的帽子里,接着便登上了火车。3小时后,他到达了伊利诺州边界的一个小镇。他走到由一个名叫迈克·陶伦的人经营的咖啡店,和迈克握了手。
  “很抱歉,我们没能早一点弄你出来,吉美老朋友,”迈克说,“你还好吧?”
  “还好。”吉美说,“我的钥匙呢?”
  在楼上他的房间里,一切和他离去时完全一样。吉美把挨墙的折床拉开,推开一扇壁板,拖出一只尘封的箱子。他打开箱子,高兴地看着箱子里的整套盗窃工具。它们全都是特制的,包括最新式的钻子、打洞器、曲柄钻、撬门棒、钳子、锥子,以及两三件由吉美自己发明的新品。
  半小时后,吉美下楼穿过咖啡店,他穿着雅致而合身的衣服,手里提着那只已揩净积尘的皮箱。
  二
  吉美获释后一星期,印第安纳州的利治蒙市发生了一宗保险箱爆窃案,手法干净利落,毫无线索可寻。但窃匪所获不过800元而已。两星期后,罗根期波市有一只特制的改良防盗保险箱被人像切开一块乳酪般地弄开了,失款1500元。此后,密苏里州一家银行的保险箱中被窃走5000元。班·普赖斯受命进行调查,经过比较,他发现这几宗盗窃案的做案手法非常相似。
  “是吉美·瓦伦丁的‘杰作’,”普赖斯说,“看看那码锁!就像是在湿雨天拔一只小红萝卜一样轻易地就被拔了出来。再看看那些制栓,它们被撬开得多么干净利落!他这样干将会罪有应得,不会只坐短期的牢,或是轻易就获得宽赦。”于是警方对外宣称普赖斯已经在追踪这位神出鬼没的窃贼,令其他拥有防盗保险箱的人放心了不少。
  一天下午,吉美在堪萨斯州的小镇艾尔摩提着小皮箱从一辆车上下来,看上去像个刚从大学回家的体格健美的学生似的,走向一家旅馆。一位年轻女郎横过马路,在街角处从他身边擦过,进入了一个大门。那门上写着“艾尔摩银行”。吉美注视着她的眼睛,忘了自己是什么人,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脸上微微一红,低下了眼光。像吉美那样风貌的男子,在艾尔摩难得一见。
  吉美一把拉住一个在银行台阶上玩耍的小男孩,向他打听有关这个小镇的事情。不久,那位年轻女郎出来了,她显得高贵,根本没有把这个提着皮箱的年轻男子看在眼里,扬长而去。
  “那年轻女郎是不是波莱·辛浦森小姐?”吉美向男孩问道。
  “才不是哩,”男孩说,“她是安娜贝尔·亚当斯。她爸爸是这银行的老板。”
  吉美走进旅馆,以拉夫·斯宾塞的名字登记。他告诉旅馆服务员,他是到艾尔摩来物色地点开店铺的。本市鞋业如何?是否可为?
  那服务员看见吉美衣着毕挺,仪表出众,对他印象很好,于是客气地告诉他,鞋业在此地大有可为,因为镇上还没有一家专门卖鞋的商店。
  拉夫·斯宾塞先生是从吉美·瓦伦丁灰烬中跃起的凤凰——一见钟情的火焰已把吉美·瓦伦丁烧成了灰烬。他在艾尔摩定居下来,并开了一家鞋店,生意鼎盛。在社交方面他也十分成功,交了不少朋友。他还如愿以偿——认识了安娜贝尔·亚当斯小姐,而且越来越为她的魅力所倾倒。年底时,他和安娜贝尔订了婚。结婚前两星期,吉美坐在他的房间里写了以下这封信,寄到圣路易市一位老朋友的安全地址:
  亲爱的比利老朋友:
  请你下周三晚上9点到小石城苏利文那里。我要请你给我结束一些小事情,也要把我的全套工具奉赠。我想你会乐于接受。你知道吗?我已不干我的老行了。我开了爿小商店,在做正当生意赚钱,而且即将和世界上最好的一位小姐结婚。我结婚之后就会把商店卖掉,迁到西部去,因为在那边我不会有多少被人算旧帐的危险。我告诉你,比利,她是一个天使。她对我有信心;我痛改前非,绝不再做过去的那些坏事。你一定要到苏利文那里,因为我非要见你不可。
  你的老朋友吉美
  三
  班·普赖斯不动声色地进了艾尔摩,他在镇上好像无所事事地游来荡去,直到发现了他想侦知的事为止。
  第二天早晨,吉美在亚当斯家里吃早餐。他准备在这一天到小石城去订购结婚礼服,顺便买些精致的东西送给安娜贝尔。早餐后,他们一大家人——亚当斯先生、安娜贝尔、吉美、安娜贝尔已出嫁的姐姐以及这位姐姐两个分别为5岁和9岁的女儿——一起出发,到镇上的商业区去。他们先来到吉美尚在凭居的旅馆。他跑上楼去取了他的皮箱之后,他们继续上路前往银行。到达银行后,他们几个人穿过雕花的橡木高围栏,走进银行的办公室。因为艾尔摩银行刚装置了一个新的保险库,亚当斯先生很引以为豪,坚持每个人都要去参观一下。这个保险库的门是新的,而且是特制的。它的3个坚固的钢制门闩利用一个把手即可同时启闭,并有一具时间锁。亚当斯春风满面地给斯宾塞讲解它的操作方法,斯宾塞面露洗耳恭听、但不太赏识的神情。两个小女孩梅伊与阿加沙看着闪亮的钢铁和好玩的钟与门柄,都十分兴奋。
  他们正在参观的时候,班·普赖斯走进了银行,支着臂肘不时从围栏的空隙向内漫不经心地窥看。他告诉柜台服务员,他并没有特别事情,只是在等候一个他认识的人。
  忽然,有个女人尖叫了一声,随即一阵混乱。原来,在大人们没有注意的时候,9岁的女孩梅伊一时淘气,把阿加沙锁在保险库里了,而且她还照亚当斯先生所示范的那样,扣下了门闩和转动了暗码锁。
  这位老银行家一个箭步冲到门柄前,使劲拉了它一阵。“门打不开了,”他呻吟着说,“计时锁的钟还未上发条,暗码也未排定。”他们听到孩子在黑暗的保险库里发出的微弱惊恐叫声。
  “我的宝贝!”阿加沙的母亲哭号起来,“她会吓死的!打开门!啊,敲碎它,你们快想想办法呀!”
  “我的天!斯宾塞,”亚当斯先生颤抖地说道:“我们怎么办?那孩子在里面不能支持多久,那里面空气不够。”
  有个人疯狂地想到用炸药。安娜贝尔一对大眼睛充满痛苦,她对吉美说道:“拉夫,你能不能想个办法?”
  他望着她,唇边挂着奇异温柔的微笑。“安娜贝尔,”他说,“把你佩带的那朵玫瑰花送给我,可以吗?”她虽然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但还是立即把襟上的玫瑰花拿了下来,放在他的手上。吉美把它塞进了背心口袋里,然后脱了上衣,卷起袖子。这举动令拉夫·斯宾塞消逝了,由吉美·瓦伦丁取而代之。
  “你们全都离开这扇门!”他不礼貌地命令说。
  他把自己的皮箱打开,取出几件闪亮而形状怪异的工具,一面轻声吹着口哨,一面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干开了。1分钟后,吉美的钻子已经顺利地钻入了钢铁门。10分钟后——他打破了自己偷窃的最快纪录——他拉开门闩,打开了门。
  阿加沙几乎昏迷了,但是生命安全。她母亲把她一把抱在怀里,吉美·瓦伦丁穿上衣服,走过围栏直趋大门。他听到身后安娜贝尔的熟悉声音在喊叫“拉夫!”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
  门口一个魁悟的大汉站着,像是要挡住他。
  “哈??,班!”吉美说,“你终于来了,是吗?好,我们走吧。现在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大关系了。”
  班·普赖斯的反应相当奇怪。
  “你大概认错人了,斯宾塞先生。”他说,“我想我并不认识你。”
  班·普赖斯说完便转身走向大街。




 一
  不要严守你心里的秘密,我的朋友。
  你悄悄地告诉我,只告诉我一个人。
  你笑得那么温和,你柔声低诉;静听你的将是我的心,不是我的耳朵。
  夜是深沉的,屋子是寂静的,鸟巢也是笼罩着睡意。
  告诉我,透过欲泣犹止的眼泪、踌躇未决的微笑,怀着甜密的羞怯与痛苦,把你心里的秘密告诉我,告诉我!
  二
  我渴望着把我必须跟你说的最为深情的话说出来;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会笑。
  我所以嘲笑自己、玩笑地粉碎我的秘密,也就是这个缘故。
  我轻视我的痛苦,因为我生怕你会这样。
  我渴望着把我必须跟你说的、最为真实的话告诉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会不相信这些话。
  我所以用谎言掩饰真话,说些与本意相违的话语,也就是这个缘故。
  我使我的痛苦显得荒唐可笑,因为我生怕你会这样。
  我渴望着把我要对你说的、最为宝贵的话都运用出来;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不会用同样宝贵的话来回答我。
  我所以用无情的名字呼唤你,吹嘘我的冷酷的力量,也就是这个缘故。
  我伤你的心,因为我生怕你永远不会懂得任何痛苦。
  我渴望着默默地坐在你的身边;可是我不敢,我怕我的舌头会泄漏我心里的情感。
  我所以信口絮聒,把我的心掩藏在言语后面,也就是这个缘故。
  我粗暴地对待我的痛苦,因为我生怕你会这样。
  我渴望着要从你身边逃开;可是我不敢,我怕我的懦弱会被你觉察。
  我所以把头抬得高高的,满不在乎地来到你的面前,也就是这个缘故。
  你不断投给我的眼色啊,使我的痛苦常新。
  三
  安静吧,我的心,让这分别的时刻成为甜蜜的。
  让它不成为死而成为完满。
  让爱情融成回忆而痛苦化成歌曲。
  让冲天的翱翔终之以归巢敛翅。
  让你的手的最后的接触,温柔如夜间的花朵。
  美丽的终局啊,站在一忽儿,在缄默中说出最后的话吧。
  我向你鞠躬,而且举起我的灯照你上路。






…我喜欢雾。
  我喜欢那使世界呈现出朦胧之美的雾。我赞美雾之神那种象征派诗人一般的笔法。
  有人说过:落雾的时候,世界整个的变成了一间白色的屋子,而这屋子既没有门,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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