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辅-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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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令人遗憾的是,俄罗斯并不是几百年以后的那个庞大的国家,变幻莫测的北冰洋在一定程度上隔断了俄罗斯的梦想。
在这尴尬的时刻,三百年前的大灾变却及时为俄罗斯人指明了道路。
三百年前,蒙古人通过陆地入侵了欧洲,甚至一度把战争推进到法国和意大利的家门口。
既然三百年前蒙古人能够从陆地入侵欧洲,那么今天开辟一条陆上的贸易线路也是有可能的。
公元一五六五年夏季,在沙皇伊凡雷一世的亲自任命下,拥有乌拉尔山和卡马河领地的斯特罗甘诺夫家族担负起组织东进商团的先锋任务。
但是当他们第一次试图通过的时候,无可避免的遭到了鞑靼人的袭击。鞑靼人袭击了商队的营地,掠走了所有的货物和大部分的人。不过好在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东进,斯特罗甘诺夫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损失,这也完全在斯特罗甘诺夫的
中。
失败的尝试让斯特罗甘诺夫和俄罗斯人意识到,他们想和平的通过鞑靼人的领地并且建立起一条能够顺利通往东方的陆地商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鞑靼人就像一头潜伏在灌木丛中的雪狼一样,随时可能出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于是在当年秋季,在沙皇伊凡雷的支持下,斯特罗甘诺夫组织起了一支有两千人的,由失地农民,破产和哥萨克人组成的军队。
这支军队越过了乌拉尔山,沿着河流潜入了西伯利亚汗国,并且成功行进到西伯利亚城下动了袭击。
战斗仍然像是十多年前的翻版,当西伯利亚城的围墙在俄罗斯人的火炮和地雷声中轰然倒塌的时候,西伯利亚的鞑靼人不得不放弃了他们地都,仓皇向南逃去,俄罗斯人顺利的占领了这座城市。从乌拉尔山以西向乌拉尔山以东的大门,顺利的打开了。
辽阔的冰原和一眼望不到边的窄叶林,以及那个远在东方的遥远的呼唤,在这一时间似乎都向俄罗斯人敞开了怀抱。
在西伯利亚汗国地胜利,极大的刺激了俄罗斯人,他们一边向东前进,一边在沿路修建据点。当一五六六年春季来到的时候,俄罗斯人已经抵达了额尔齐斯河流域,接近了松散的畏兀儿人的领地。
畏兀儿,从字音上看,也可以叫做维吾尔,正是当年回鹘一支地后脉。
公元八百四十年,回鹘为黠戛斯所灭,《网 http://ww w。。cn》回鹘残余部落逃至西域,并且逐渐建立起一个以西域回鹘人为主的国家。
俄罗斯人从当地人口中得知,顺着额尔齐斯河向南,就可以抵达那个富饶的东方帝国以西。虽然额尔齐斯河是一条向北流向北冰洋地河流,向南需要逆流而行,但是这丝毫没有妨碍俄罗斯人的激动和狂喜。这时候,向东寻找更多的野生皮毛产地完全被放到了次要的位置。
但是,当俄罗斯人在额尔齐斯河流域建立起简易地据点,并且使用他们以往的套路,顺着河流向前探索的时候,他们在这次冒险里所遭遇到的第一个强而有力的敌人,也终于登场了。
据大明史料云,鞑靼地,东至兀良哈,西至瓦剌。
明初,永乐北伐,并用离间,致北元汗廷纷乱,分裂为鞑靼和瓦剌二支。
后,瓦剌部领脱欢统一瓦剌各部,出兵攻杀鞑靼太师阿鲁台及鞑靼阿汗,另立脱脱不花为汗。脱欢之子也先,继脱欢之后继续扩张势力,完全兼并鞑靼各部,并最终杀汗自立,以异姓篡夺汗位。
也先以异姓贵族篡位称汗,导致鞑靼和瓦剌各部纷纷离心背叛,也先也最终死于混战之中。也先死后瓦剌势弱,鞑靼复起。
明宪宗成化十六年,公元一四八零年,鞑靼第二个小王子,把突猛可继鞑靼汗位,称达延汗。
把突猛可击败瓦剌,削平割据,统一鞑靼各部,分六万户以治之。以东部察哈尔,喀尔喀,乌梁海三部为左翼;以西部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三部为右翼。
达延汗死后,鞑靼再次分裂成东西二部,其中右翼三部归俺达辖下,称司徒汗,与左翼三部分庭抗礼。
大明嘉靖四十年,明廷遣兵部员外郎萧墨轩奉旨巡边,萧墨轩称俺答率众入关掠夺之机,以三千轻骑出关突袭鞑靼西王庭所在地丰州滩,焚毁板升。
同月,大同总兵刘汉受萧墨轩之命,设伏于俺答北归必经之地,黄河峡谷,歼灭鞑靼精锐骑兵上万。
遭受双重打击的俺答,不得不在当年年底接受明廷册封,又因受景虚道人感化,归顺大道,受封顺义法王,板升更名归化,仍为鞑靼右翼王庭所在。
次年始,明廷陆续遣五万边军出关屯田,与顺义王庭归化城呈犄角之势,虽名为拱卫,其实倒也不无防备之心。
凡事,总是有其两面性。自从归化归顺明廷之后,虽说对鞑靼人来说,总有些卑恭屈膝地味道,但是好处倒也是显而易见的。
归化城此前历年积下地毛皮货,大多被萧墨轩焚毁板升时付之一炬。但是有需求就有市场。自从大明延绥和宣大开边以来,内地对草原皮货和羊毛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再加上没有战场地威胁,牧民们也大可以放心的放牧更多地牛羊。
归化地处丰州滩,差不多就是后来的鄂尔多斯草原一带,正属于河套地区,日后更有塞上小江南的美名。
数万明军出塞垦荒后,出产的粮食不但可以输入关内,更是可以大大满足归化三部的需求,这几年的冬天,归化三部在没有入关劫掠的情况下,竟是没一个人冻饿而死,对于鞑靼人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奇迹。
入关劫掠虽然说利润丰厚,但也是要死人的。自明英宗后,虽说大明边军的气势弱了许多,但作为全国的精锐所在,也不真是省油的灯,每年秋冬时候地死战是躲不开的。
如果能够在不死人的情况下填饱肚子,不挨冻,鞑靼人也不是傻子,那又何必去不要命的厮杀。
对于归化城里的贵族们来说,这几年的生活更是有几分惬意,
。
江南的丝绸和棉布,蜀中的川锦和胭。
“江南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曾经引得当年大金国主完颜亮梦想立马吴山第一峰,虽然去江南游览一番,对归化城里地鞑靼贵族们来说仍然是一个可梦而不可及的梦想,但是起码新鲜的桂花蜜,白嫩嫩的莲子和莲藕还是有机会品尝到的。
鞑靼图门部依然惯例一般地纵横在白山黑水之间,把搜寻到的“女真人”源源不断的送往辽东或长城以内,换取那么点可怜地粮食和日用品。
明庭对于这些被贩卖来的人口,在经历了几次小小的暴动以后,在几年间也悄悄有了些改变,甚至不再称呼他们女真人。这些散居的人口,其实原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该属于哪边,如果有女真贵族号召他们,他们也许就会以女真人自居。
但是,当他们被贩卖到长城以内,以为会受到非人地待遇时,却受到了良好的接待。接待他们的大明官员,甚至和蔼的告诉他们,他们原本就是明人,是不过他们的祖先被关外的野蛮人所掳掠,才会流落塞外。现在他们回到关内,只不过是回归故乡,朝廷为了解救他们,可是不得不给了那些关外地野蛮人不小的代价。他们可以在关内重新获得一分田地和住所,如果表现好,甚至可以从军,为自己地祖先复仇。
这样的话,听起来确实有点不真实,但是对于常年避居在大山里地居民来说,显然已经足够了,尤其是他们亲眼目睹和经历了相对舒适的多地生活之后。
于是,他们的仇恨立刻从对关内人这边转到了关外的野蛮人那里,在严格筛选之后,其中少量的青壮年在被打散之后编入大明边军。
把关外人口编入军队,在此时来说,确实还是一把“双刃剑”。虽然这些关外的人口常年居住苦寒之地,无论战斗力还是忍耐力,都很出众,但是即使是萧墨轩自己也不敢保证他们中间会不会再出现努尔哈赤这样的人物,可是萧大学士却更相信,自强乃立足之本,只要大明自己足够强大,即使有十个努尔哈赤一起出现,也掀不起风浪,更是只会为大明所用。伴随着这个东方帝国日渐向上的同时,萧大学士自己也在变得日渐成熟,更加自信。
只不过,似乎所有人都忽视了归化的野心。俺答虽然日老,但是谁都无法否认,他仍然是一只草原上的雄鹰。
不可否认,归化城的繁荣,基本上由关内所带动起来的。繁荣起来的归化城,却也带动了草原上的各个散居部落。
此时的蒙古草原,从根本上说,仍然处于乱世。在乱世里,有人有钱有粮就是老大。所以虽然从伦理上说,鞑靼左翼图门部才应该是草原上最正统的合法继承人,但是同样具有黄金家族血脉的俺答部,逐渐无可避免的代替了图门部的地位,成为草原的中心。
实际上,归化对南方的大明朝廷仍然充满恐惧。除了宣大和延绥囤积的数十万雄兵,仅仅是归化城附近的五万囤田兵就让归化城里的贵族忌惮不已。
宣大总督谭纶和延绥总督王崇古,也不时的领兵出塞巡边作训。当上万精骑纵马从归化城附近像迅雷一样一拥而过的时候,归化城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也禁不住微微颤抖。
在足够的粮食和物资供应下,无论是大明的边军还是卫所兵,都彻底脱离了半军半民的的兵籍制度,相对的待遇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大明精骑也隐隐有了几分超越鞑靼骑兵的气势。
归化的扩张,其实是非常小心谨慎的,在收编了几个散居小部落之后,他们小心的观察了明廷的动静。不过看起来,明廷对于他们的小动作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在确定了明廷看起来暂时无意干涉草原上的事务之后,才彻底放心下来。
其实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每次草原上生类似的事情之后,在两天之内总会有一份密报被放到文渊阁的案桌上。而看起来日渐强大的鞑靼俺答图,仍然无时无刻不处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宣大和延绥的数万精兵,最快在几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兵临城下,威胁归化。在归化日渐强大的同时,挟制住归化,实际上就等于挟制住了整个草原。
大明隆庆三年末,当同样连接额尔齐斯河的畏兀儿和鞑靼瓦剌部同时向归化求援的时候,归化城里的一部分贵族似乎再也无法完全压抑住自己那颗不断膨胀的野心。
无论是莫斯科还是归化,都梦想着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辉煌,不过遗憾的是,无论是莫斯科还是归化,他们注定都无法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因为世界的心脏,并不在他们这里。
北京,乾清宫。
萧墨轩去的快,来的也快,从出京算起来,到再回到京城,也不过仅仅四五天时间。
东暖阁里的熏香炉子,不紧不慢的吐着细长的烟雾,合着放在四角烧得通红的红铜蟠龙炭盆,把每个人的脸上都照得红通通的。
第二十三章 争议
乾清宫,东暖阁。
“只怕是养虎为患。”高拱说话的声音虽是响头不大。可隆庆和诸位内阁大臣却丝毫不差的听在了耳朵里。
这内阁里头,其实说起来倒也离奇,当年严嵩那般耳背眼花,平日里旁人和他说句话,常常都要凑到耳朵边去吼,偏偏在内阁堂议的时候,从来没听说他听错过,细究起来,倒真个是有些不可理喻。
高拱此话一出,就连向来低调的陈以勤都是不禁微微点头,这几年鞑靼人虽是安分了许多,可在明人心里却仍然一时间无法拖去一个蛮横的影子。
除去这点,高阁老自个也未必没有些私心在里头。
徐阶仍是内阁首辅,也兼着户部的职,可几次做下事来,眼看着却是逐渐失去了圣眷。
但徐阶毕竟是老臣,又以稳重隐忍著称,除去他那两个儿子以外,还真的抓不到他什么把柄。若是这朝廷内外能看上去风平浪静,等日头久了,徐家在南直隶的事端便更显得突兀起来。总有机会再扳他一把。
可若是再开战端,朝廷上下却倒显得离不开徐阶这样的老臣来主持,更何况徐阶眼下主持户部,只管粮草,不理军事,想在这上面去抓他的把柄也不容易。兵马未动,又要粮草先行,虽然有萧墨轩和“朝庄”在后面撑着,可毕竟要户部出来主持,也轻易动他不得。
只要能抓住徐家在松江兼并田产的事头不放,朝野内外必定有理学之士出来呼应,最多年余,高拱有信心把徐阶送回松江老家养老去。
为了扳倒严嵩,你徐阶能隐忍十数年,我高拱又何尝连年余也忍受不了。
想到这里,高拱微微的抬起眼来,朝前望去,可目光所及,却并非徐阶,而是站在下首的萧墨轩。
时候不同了了啊,自己这算盘,到底是为朝廷,为大明朝打的,还是为自个打的?这局势,当真自个还能把握的住吗?
一边站着的张居正,对高拱的话,其实心里也是赞同。刚想出声附和几句,却瞅见萧墨轩低头不语,若有所思的样子,顿时把话压回到了肚子里头。
隆庆原以为高拱开了口之后,诸位内阁大臣必有一番话说,却没想到迎来了个冷场,也是不禁微皱了下眉头,站起身来。
“萧卿,你是兵部尚书,关外的事儿也向来是用你的主张。”隆庆迈了几步,走到萧墨轩身边,“你如何看?”
听皇上在问萧墨轩,其他几位阁老顿时也是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全把目光落到了萧墨轩身上。
萧墨轩原本想听听其他几位内阁大臣的意思,可既然皇上直接问到了自个,也不好不出声。
“臣请问圣上,若依圣上的意,又该如何主张?”萧墨轩暂且不答反问。
“朕若是一时间能想得明白,何需问你。”隆庆被萧墨轩反问一句,有些不悦。
“臣曾闻圣人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萧墨轩微挺胸膛,声音清扬,“既然连圣上都无法断言,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该如何主张。”
萧墨轩名为不答,其实已答,只是又把最后的包袱丢还给了隆庆。隆庆并非昏聩,初时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