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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低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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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跃奇试着去打开车门,可损毁太厉害,根本无法成功。
  葛忠良立刻说:「我去叫人!」
  侥幸从事故中逃生的人们已经在不远处聚集起来,同心协力救助需要救助的人。罗跃奇守在原地,一边安慰受伤的司机,一边看着葛忠良与他们交流。
  就在葛忠良带着两人回转的时候,罗跃奇听到一声异响。他寻声抬头,看到一堆方型的纸箱从卡车的顶部滚下来。
  露天的车厢,货物放好之后,就用油布和绳索捆好。正常行驶时不会有问题,但刚才猛烈的撞击已经让车子发生了倾斜,货物的重量都压到了绳索上。时间长了,绳索承受不起,发生了断裂,货物就像竹筒里的豆子一样,稀里哗啦地倒了出来。
  「小心!」
  听到葛忠良的提醒,罗跃奇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分量不轻的纸箱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正好砸在罗跃奇的头顶。他挡开了一个,却挡不了第两个、第三个……
  陷入黑暗之前,罗跃奇看到了葛忠良惊慌失措的脸。
                  第十章
  好多天都没睡安稳了,一旦躺下,就恨不能睡到地老天荒。不过,总有人不让罗跃奇如愿。
  「这就是你说的比较温和的劝说方法吗?你比聂守仁还过分,闻达虽然吃了苦,但他现在还是好好的,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完全是意外,你以为我好受吗?」
  「我不管!要是跃奇逃过了这一劫,他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想去爱谁就去爱谁。我再也不准你拦他!我要我的儿子好好活着,再也不让他受一星半点的委屈!」
  「淑媛……」
  「都是你!你那么逼他,非要去拆散他和那个人,现在弄成这样,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知不知道,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什么?他说要是我们再逼他,他就永远离开,让我们眼不见为净!呜……呜呜……」
  「不会的,不会的!淑媛,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总是往坏的方面想!」
  隐约听到父母的对话,罗跃奇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为什么母亲会吓成这个样子?是梦吧?顽固的父母居然有意退让了。革命成功在即,罗跃奇只求自己不要从这个美梦中笑醒过来。
  枕头的高度有点不对,弄得他的脖子酸酸的,胀痛。
  「跃奇!跃奇!」
  葛忠良又开始喊了。
  烦不烦呀!让人好好睡一会儿不行吗?罗跃奇动了动脖子,拒绝响应这次的呼唤。
  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由黑暗到明亮,再由光明到黑暗。
  好几次罗跃奇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却又抵不过身体的疲乏,再次沉眠。如此反复,直到饿得受不了了,他才强打精神,硬是挣开了沉重的眼皮。
  灯光很刺眼,罗跃奇试了好几次才把焦距对准了眼前的人。头发蓬乱,神情憔悴,下巴上全是胡渣,葛忠良突然换了造型,看上去好陌生。
  「你怎么……」嗓子就像用砂纸磨过一样,又痛又干,罗跃奇连咽了几下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搞成这个鬼样子?」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葛忠良的下巴,葛忠良立刻抓住他的手,一脸激动:「你醒了?」
  「废话。」
  不怎么客气的回答竟然招来了葛忠良的狼吻,罗跃奇吃惊之余忍不住抱怨道:「好啦!扎死人了!」
  葛忠良没有停下来,反而不遗余力地把舌头往罗跃奇的嘴里送。罗跃奇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认真回应他的热吻。
  过程虽然激烈,却与欲望无关。葛忠良的这个吻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所有权?还是确认真实感?罗跃奇不知道,只是觉得葛忠良在压抑着什么,然后就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发现那咸味是来自他的眼泪,罗跃奇十分震惊。
  「怎么了?」
  葛忠良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到了罗跃奇的颈边。感觉他还在流泪,满脸疑惑的罗跃奇下意识地搂住他,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葛忠良变得如此脆弱?
  罗跃奇努力回想。对了,他们遇上了车祸。本来已经逃过一劫,他却被货车上的东西砸中了。
  正想到这里,聂闻达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居然跟着罗跃奇的父母。罗跃奇用力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葛忠良听到声音,立刻站了起来把地方让给长辈,自己躲到一旁偷偷的擦眼睛。
  「跃奇!你醒了!」
  「妈……」
  被母亲捧住脸左看右看,罗跃奇一阵头晕。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狄淑媛喜极而泣,罗跃奇疑惑地看着反应比较正常的父亲和聂闻达。
  「发生什么事了?」
  罗孝正想回答,却又像受了什么剧烈的冲击一样,双唇颤个不停。最后干脆别开脸,不去面对儿子的目光。
  一旁的聂闻达立刻说:「你被砸出了脑震荡,已经昏迷整整四天了!」
  「是吗?!」
  罗跃奇这才注意到,这个白色的房间是医院的病房。他不知道该微笑,还是该感觉后怕。
  记忆一点点回笼,他终于理解葛忠良反常的原因了,不由喜上眉梢。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流血不流泪的典型,可今天却为了他如此失控,看来他一定是爱着他的。早知道是这样,他完全没必要担心分手的事嘛!
  抽噎不止的狄淑媛开始埋怨:「你差点把妈妈吓死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什么死不死的,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罗孝正严厉的批评了妻子。
  狄淑媛连连点头,检讨说:「是、是、是,不该说这种话,我不说!我不说!」
  看父母为自己担忧,罗跃奇既觉得过意不去,又觉得好窝心。被赶出家门的事彷佛烟消云散了,让他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些状况。
  医生来了,为罗跃奇做完了全面检查之后,确定他已无大碍。脑震荡只要熬过了昏迷这一关,全面康复就指日可待了。
  罗跃奇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只想吃东西,然后快点出院。
  第一个想法没问题,但想出院却遭到了所有人的强烈反对,无奈之下,罗跃奇只好答应再住几天。
  作为交换,罗跃奇让这几天为了他寝食难安的亲友们统统回家休息,只留下说什么也不肯走的葛忠良。
  看他像小媳妇一样伺候自己吃饭洗澡,罗跃奇就忍不住心情飞扬。脑海里「不会分手」四个字就像盛开的花朵,被妆点在目所能及的所有地方。
  等葛忠良把一切都忙完了,罗跃奇拍了拍床上的空位,像召唤小狗一样将他召唤到身边:「过来陪我躺着吧!」
  收费昂贵的私人病房,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像在家一样保有私人的空间。别说一起躺着,就算是做些更「激烈」的事,也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当然,大病初愈的罗跃奇暂时还没那样的体力,他只是想和葛忠良贴得更近一些。好多话都排队挤到了嘴边,不说出来他今晚一定睡不着。
  葛忠良听话的爬上床,侧身搂住平躺的罗跃奇,不等他开口就先说了。
  「不要离开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费了葛忠良不小的力气。他握着罗跃奇的手,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断了。罗跃奇忍着,手疼,心更疼。
  「我知道我的条件赢不了关赫,也赢不了聂闻达,但我敢说,我对你的感情绝对超过他们任何一个。我也许没能力给你丰富精采的生活,但只要你需要,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在你身边。」
  说到动情处,葛忠良干脆搂住罗跃奇,让他的脸贴在自己怀中,「我真的很爱你,爱到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听着他肺腑之言,感觉他沉稳的心跳,罗跃奇的鼻子一阵酸涩,想哭,却又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跃奇,别离开我。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离开,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抬起头,捧住葛忠良的脸,罗跃奇慢声细语地说出心底埋藏的秘密:「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活聂闻达的公司,是因为那间公司就像是一个信仰。聂闻达靠它来支撑他的爱情,而我靠它来支撑自己的勇气。
  「一直以来,我都很怕自己会后悔,后悔当初坚持了自己真实的性向。就是因为这个决定,让我被父母扫地出门,从一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纨裤子弟,变成一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我常在想,要是我喜欢的是女人,就不会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这个想法就像一根毒藤,一直缠着我,让我发疯发狂。我羡慕聂闻达,为了深爱的恋人,他可以义无反顾,因为有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过去。而我什么都没有,向前看对我来说,吸引力一天弱过一天。我就像个在等死的人,哪天坚持不下去了,就彻底解脱了。」
  这些想法就像烂泥一样淤积在罗跃奇的心里,每每铲起来,都因为无处搬运而重新沉积。他想视而不见,但它们不断发臭、生蛆,逼得他不得不去正视。
  怕别人会笑他懦弱,罗跃奇从来没有把这些心思告诉过任何人。如今,为了扫清自己与葛忠良之间的误会,罗跃奇决定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他宁可葛忠良嘲笑他,也不愿让这些东西继续梗阻在他们中间。
  「后来,闻达跟我说他要开一家公司,为他和吕钊的将来打基础,同时也可以向他的父亲证明,离开了家庭的庇护,他也可以闯出一番事业。他邀请我加入,我求之不得。
  「有了这间公司,我感觉自己也找到了方向,找到了为之奋斗的目标,将来变得不再绝望了。我不想失败,不想仅有的希望化成泡影,所以才会去饭店见关赫。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葛忠良憋住一口气,无比心疼地注视着罗跃奇的双眼。
  他怎么会不明白?现实带给他的挣扎同样不少,虽然经历与罗跃奇不尽相同,但感同身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明白,我明白!」
  轻吻着他的额头、眼睑,抚摸着他的头发,葛忠良连连点头。这场事故已经让他清醒的认识到,只要罗跃奇能够留在他身边,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去计较。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体谅你的心情,只知道像个傻瓜一样去吃飞醋。」葛忠良一边检讨,又忍不住轻微的自嘲:「是我太自卑了,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不安稳。好像你随时会走,留下我一个……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你以为那只是一夜情,当时我真是挺难受的。我知道自己没什么魅力,想要吸引你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你肯跟我在一起,我真是……好像挖到金矿一样……这辈子都没这么走运过……」
  葛忠良坦白得艰难,罗跃奇也领会得头痛。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沟通不良,居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回想聂闻达之前的分析,罗跃奇知道自己欠葛忠良一句真心的表白。
  「能找到你才是我的运气!你怎么会以为你不能吸引我?」罗跃奇激动起来,连头痛都忘了。
  「我会在最后关头拒绝关赫,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你那么直接地表达你的感情,让我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我实在缺少这方面的经验,从没试过和谁保持一段长期而稳定的关系,所以我才会犹豫。但是,我还是来了不是吗?因为我根本舍不得拒绝。跟你在一起总是那么开心,那么舒服,我怎么可能说『不』?我知道这就是爱。我爱你,虽然一开始并不强烈,但它慢慢已经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感情,你对我那么好,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响应……我总怕自己付出得太少,会辜负了你,可是又不知道要怎么付出……」
  「不说这个,我们不说这个!」像哄小孩一样制止了罗跃奇的语无伦次,葛忠良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你只要告诉我,我不是做梦,然后再说一遍你爱我,只要再说一遍就够了。」
  「你没有在做梦,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呀!」
  第一次,罗跃奇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就像在照一面镜子。他的感情已经浮在了脸上,长进了皮肤里。
  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他大方地向葛忠良承认了自己的心。一遍、两遍都不够,他要讲三遍、四遍、五遍……千遍、万遍!他要告诉爱他至深的这个人,他也同样的爱着他。
  原本只是期待花开,却没想到已经结出了果实。葛忠良难掩兴奋。
  舌头就像打了个结,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唯一能做的就是亲吻。所有的热情与爱意都融在这个吻里,恨不能一直融进对方的心里,这样就再也不用分开,再也没有不安与怀疑。
  不想输给葛忠良,罗跃奇努力的响应着,只可惜力不从心。脑震荡让他头晕眼花的,承受不起太多的激|情。
  看他虚弱的样子,葛忠良只得停下来,小心地呵护他,就像呵护幼小的雏鸟。
  「对不起。如果我小心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多亏了这次意外,我才有机会跟爸妈讲和,你该为我高兴才是。」罗跃奇傻笑。
  「可是让你受了这么大的苦,我……」
  见他自责,罗跃奇立刻开玩笑说:「能看到你为了我流眼泪,也算是值了。再昏迷一次我都愿意。」
  「不要胡说。」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眼前的人,葛忠良就心有余悸。
  看自己真的吓着他了,罗跃奇立刻撒娇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
  葛忠良顺势吻了吻他的额头,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感叹道:「如果我的眼泪可以换回你的平安,要我哭多少次都可以。」
  这句朴实的情话把罗跃奇感动得鼻子直发酸,再次主动送上双唇,吻住这个属于他的男人。
  亲密无间的接触中,氧气总是不够用的,贪心的两人却一直熬到最后一刻才放开对方。
  葛忠良还好,罗跃奇却已是一脸红潮,气喘吁吁。看他如此辛苦,葛忠良体贴的不再继续,但搂着他的双手却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抱着,却又舍不得睡,于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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