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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部分

官居一品-第9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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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批生在嘉靖三十五年以后的年青人,虽然历经三朝,却只见到一个整天躲在宫里修道的老皇帝,一个整天躲在宫里采mi的中皇帝,和一个整天躲在宫里念书的小皇帝。所以在他们心里,皇帝就该是躲在宫里享福,把天下交给大臣治理的样子。因此对皇帝这次的“越界行为”这批年轻官员显得尤为反感,更认为自己有义务纠正皇帝的毛病,一致君尧舜。他们这次聚会,正是为这个目的而举行。
    这会儿,包厢里已经坐满了官员,他们分成好几群,就近颁发着看法,但显然还没有正式开始。看正位上空着两把椅子,似乎是在等两个重要人物。
    没有让他们久等,店伙计便领着两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进来。一看到他们,屋里的人都起身,纷繁抱拳笑道:,“梦白、尔瞻,你俩可来晚了。”
    这叫梦白和尔瞻的,论年纪比在座众人都小,却似乎是众人之首。
    他俩相视一笑,那个矮一些、面容白净的“尔瞻,笑道:,“我俩可不是故意来晚的,我们从衙门出来,拐到南石斋去了。”
    “南石斋?”众人兴趣大增道:,“可是有井么大作见报?”
    身材高大的“梦白,笑道:,“正是,尔瞻兄写了篇文章,明天就要在报纸上颁发了,他拉着我去南石斋,先要了人家几份,让大家先睹为快。”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摞散着墨香报纸,散发给众人阅看。
    报纸这玩意儿,在南方问世十年后,终于在万历初年,传到了京城。然而南北文化的巨大不合,商业活动的繁华水平,市民识字率的不同,都使在南方红红火火的报纸,在北方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基本上只在北京、太原、济南等几个大城丰有流传,刊行量大都很小。
    不过所谓“1小只是相对南方的“大,来说的,事实上除四书五经这样的教科书,它已经跨越任何一种出版物的普及水平了。尤其是士大夫云集的北京城中,足有五种报纸在刊行。南石斋印社发刊行的“时事报”是五种报纸中刊行量最小的,但对士大夫的影响力却是最大的,因为它刊载的是各种时事评论和政论,有“1卜邸报,之称。却由于其非官方的立场,而更加辛辣火爆。
    尔瞻和梦白,正是一对写政论的高手,他们的文章在小邸报上颁发,思想激进又不乏深刻,深得年轻官员的拥戴,这才年纪轻轻,就俨然成了新锐派的代表。
    现在两人散给众人看的报纸上,便有那“尔瞻兄,部元标,所作的“乞恩守制疏,,一看就是针对张居正来的。
    只见他辛辣的讽刺道:“居正父子异地分睽,音容不接者十有九年。一旦长弃数千里外,正常人城市匍匐星奔,凭棺一恸。,然而居正的奏疏中,却言语含糊,不舍官位之意昭然若揭,还振振有词的自称“很是人,。这种对自己的亲人,生时不照顾,死时不奔丧的家伙,果然是不在三纲、灭绝五常的很是人”他还讽刺道,幸亏张居正只是父(母)丧,尚可挽留:要是不幸因公捐躯,陛下之学将终不成、志将终不定耶?其实,居正一人不足惜,关键是后世若有揽权恋位者,势必引居正故事,甚至窥窃神器,那遗祸可就深远了,一言不成以尽!@
第八八七章 夺情风波(中)
    看了部元标的文章,众人纷繁击节叫好。(w/w/w。zzzcn。c/o/m更新超快)好的杂文就是这样,可以替人们表达出,心中不知如何形容的愤怒,让人看后只觉酣畅淋漓、血脉贲张,认为他说得实在太对了。
    这时候,各色菜肴果蔬流水价的送了上来。万历改元以来,官员的薪傣连年大涨,逢年过节还有丰厚的赏赐,一名七品官拿到手的,比六年前的三品官还多,再也不是昔时的穷京官了。所以加入聚会的,虽然都是初入仕途的年轻人,但摆上来的酒席却一点不含糊。只见大盘大碗珍搓满席,什么山珍海味,全羊甲鱼应有尽有,腾腾地香气谗得人直咽口水。
    这次的东道,是众人中最年长的刑部主事沈思孝,他亲执酒壶给部元标斟满了一杯道:“这第一杯酒,咱们敬尔瞻兄,感谢他写了这篇好文章,一舒我等xing中块垒!”大家轰然叫好,都一仰脖子干了。
    “在下不过是抛砖引玉、”部元标这才谦虚道:“并且报纸上骂得再响,人家可以装作没看见的,该怎样还是怎样。”
    “怎么,尔瞻你有情报?”众位都望向他,部元标在通政司观政,近水楼台先得月,朝廷的动向逃不过他的眼睛。
    “今天下午,户部shi郎李幼滋,御史曾士楚和吏科给事中陈三谟慰留的题本,已送进了大内。”部元标低声道:“如果说,小张阁老的奏章,是皇上授命,不得不上,还有情可原,这几位可就纯属是闻风而动,急不成耐的捧臭脚了。”
    听了这消息,众人切齿骂道:“这些士林莠民,竞弃国家纲常伦理而失落臂,争以阿谀为荣”真要把人活活气死!”
    “被这种人气死,岂不是白搭了大好的性命?”沈思孝大摇其头道:“我们还得留着有用之身,为大明匡扶正道呢!据说张阁老自嘉靖三十六年离开江陵,已整整十九年没有回过家,也没有见过父亲,作为人子,睽违之情如此之久,实难想象。现在父亲亡故了,再也不得见他一面了,他要是还不回去临xu凭棺一恸的话,不但显得朝廷太不人道,更是会让人以为,我大明的官员都是无父无母的禽兽!”
    “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元辅吧”有人道:“只要做通他的工作,张阁老就非走不成。”
    “你这话不对”星是上科榜眼,精明机智远超常人,摇头道:“若是换了他人,元辅自然但说无妨。然而张阁老是次辅,圣眷又隐隐高于元辅。元辅便欠好亮相了”会让人以为他是在借机除去敌手的。”
    “皇上确实还是孩子,为了挽留自己的老师,就如此失落臂元辅的感受,我真怕元辅会心寒。”沈思孝喟然一叹道。
    “是啊”众人纷繁颔首,他们早就有共识,大明能有沈默这样的好首辅,国家幸甚、皇帝幸甚、更是百官的福气。自然看不得皇帝如此偏心了。
    “对这件事”那些部堂大人们,都碍着面子欠好颁发看法。咱们这些小吏,就来当这个马前卒,为大明正人心、振纲本!”沈思孝举起酒杯道:“今天我请这顿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咱们得商量出个章程来!”
    “正当如此!”众人没一个怕事的,纷繁摩拳擦掌道:“敢来吃你的饭,就不是怕事的!”说完这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两今年青人身上,他们是翰林编修吴中行,翰林检讨赵用贤。二位官职不大”平时也不怎么惹眼,现在却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因为他俩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张居正的门生。
    “看我们干什么!”两人像是受到莫大的侮辱一般,大声道:“我们是朝廷的进士,又不是张阁老的si人。夺情之举、违悖天伦,是他无父在先,也怪不得我们无师了!”“对,要是上章弹劾的话,我们愿意打头阵!”
    “你们二位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沈思孝问道。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丢官离京罢了。”两人对视一眼,大义凛然道:“但这又如何?哪怕涛公义而殁,也是正得其所的!”
    “好,就要这种大公忘si的精神!”沈思孝拊掌赞道:“抡才大典本是为朝廷取士,寻定国安邦之才!不知何时,却沦为大佬们开宗立派、培植si人的工具。所谓门生座主之说,殊为可笑环过是阅了一通卷子,甚至连看都没看,只是在你的卷子上画了个圈,就成了必须终生shi奉的老师。你一辈子不得违背他,必须要做他的应声虫,否则就是违背师道。”
    “师者,传道授业解hu。这个师,是为我们启mng、教我们文章,辛苦栽培我们十多年的授业恩师。这才是天地君亲师的师,而不是那位从没教过你什么,只是恰逢其会点中你的考官!我们念书是为了治国平天下,凭什么要给他当一辈子孝子贤孙?”沈思孝说完,热切的望着二人道:“走到了和这种陋习说再见的时候!二位可正天下人心。”
    “好!我今晚回去缮本,明天直送午门!”吴中行走个大胖子,他颤巍巍站起来,端着酒杯道:“诸位,这头一本的荣光,小弟见义勇为了!”
    “子道此举,极为光荣!”众人一起敬再道。
    “子道兄拔了头筹”赵用贤道:“愚弟自然不得让你独美,最迟不过后天我就上疏!”
    “汝师兄一样光荣!”众人也敬他一杯。
    待重新落座后,沈思孝道:“皇上还小,不知道夺情的后果,如果我们把事理论清,或许会接受的。”
    “那固然皆大欢喜,若没有接受呢?”部元标问道。
    “那就再上奏章!”沈思孝是性情中人,早就被吴赵二人ji得热血澎湃了,他重重一捶桌面道:“若是子道和汝师的奏章没达到目的,这第三道,就由我来上!”
    “还有我!”部元标慨然笑道:“咱可不是只能在报纸上放炮,不敢动真格的假大胆!”
    “我们都要上!”众人一起嚷嚷起来道:“皇上一日不承诺,我们就前赴后继,定要让皇上看到正道不成欺,人心不成违!”
    众人全都ji动起来”一面喝酒一边商量着奏章内容,一直闹到夜深才散去。,他的奏疏写得相当煽情,没有指责张居正错在哪里,而是从人伦大义上来唤起座师的反醒。他说:阁老昼夜为国操劳,父子相别十九年。
    这期间,儿子的身体由壮而强,由强变衰,父亲由衰成头白,由头白成苍老”音容相隔半生。现在父亲逝于千里之外,却不得临xu一哭,让为人子者情何以堪?
    而后话锋一转,又巧妙地把“夺情”置于舆论的拷问之下,暗示君臣之间恐怕是有交易的。他说:“皇上之必须要留,和次辅之不得走,原因在哪里,自然有一番圣人般的谋划,不是庸俗人等可以知道的。然而天下众口悠悠,市井匹夫,说什么的都有,怎么想的也都有,大家不会体谅圣人的苦心,而会以最大的歹意猜度此事,各种说法满天飞。故而请张阁老立即父(母)丧”请皇帝不要再挽留,以正人心、靖浮言!
    吴中行再怀坦dng,把奏疏递上,全了大义后,便拿着昏本径直去张居正府上。
    这些日子”张居正是心神俱疲,不但沉浸在巨大的哀思中,还要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煎熬。舆论的严重晦气,是他始料未及的。更他无法接受的是,甚至连与他向来交好的王国光、王崇古、王之诰等几位多年政友,也不得理解他的苦心,反而建议他顺应人心父(母)丧为好。
    但也有坚决支持他留下的,好比他的同乡好友李幼滋,便说道:,“大家都说,父(母)丧只是暂离二十七个月,过后随时可以起复,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徐阶致仕了,陈以勤、李春芳致仕了,高拱、殷士儋也致仕了,除高拱偶然一度重来以外,其余没有一个能再见到北京的城阙。政权便和年光一样,逝者如斯夫。只要你人一走,形势如何转变,根本就无法掌控了。眼下皇上亲政在即、您的大业也才刚刚铺开,岂能一走了之,置君父于失落臂,弃大政于荒废?,张居正知道双方都不是害他,他此时确实有些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了。就在这时,宫里又来了传旨的太监,宣读万历对他的乞恩守制疏书的批复:1张先生笃孝至情,朕很是感动。但想到昔时我十岁的时候,皇考见背,将朕托付给先生。这些年先生尽心辅导,迄今海内义安,蛮貊率服。朕冲年垂拱仰成,顷刻离卿不得,安能远待三年?且卿身系社稷安危,又岂金草之事可比?其强抑哀情,勉遵前旨,莫负我皇考委托之重,勿得固辞,吏部知道。钦此。,听了这道谕旨,张居正感到隐隐不安,小皇帝的眷恋之情固然令人欣慰,然而如此赤lulu的表达,并把自己抬高到“身系社稷安危,的水平,其中的褒贬之意,让元辅大人情何以堪?
    如果是一般的大臣,哪怕是首辅,受了这样的羞辱后,八成会没脸再待下去。就算故作无所觉察,下面那些人也会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攻击他。
    然而沈默岂是一般的大臣?他不可是大明朝唯一六首状元,还培养出了三代状元……自嘉靖四十年以来,大明朝的庶吉士,三分之二都出自他建立的苏州府学,并以其门下自居。并且沈默所阐扬改进的新王学,经他的学生广为传播,已经成为心学各门中的一派。他的“心无本体论,传遍大江南北,受到了年青士子的热烈追捧,把他看成是王艮之后,将阳明心血发扬光大的又一人。一句话,他是天下念书人的偶像,被许多人当作圣贤来膜拜。
    况且沈默历经三朝,出将入相,定翰南、复河套、平安南:为大明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却从不居功自傲,反而愈加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当上首辅之后,他举新政、恤百官、分权柄,如和风沐雨,从无任何嚣张之举。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些,万历皇帝也万万不得这样对他,因为他是先萃的骖乘之臣,托孤之臣,又是皇帝的首席老师,在他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万历都必须对他连结尊敬,而不是用这种办法羞辱。
    英然皇帝是天下至尊,但大明朝的人心向背,历来都是帮理不帮亲,尤其喜欢跟强权对着干。何况比起陌生的小皇帝来,事迹已经被大家熟知的沈江南,显然要更亲切。
    恐怕百官看了这道上谕,城市为沈默愤愤不服,许多原先把他看成强权的人,很有可能改变看法。从而使原本就不容乐观的局面雪上加霜……
    张居正终于意识到,这次就算胜了也是惨胜。xing口不由闷得厉害,用过早膳后,便想回书房小憩。这时新任的管家来报,说是吴中行已在门厅候着,请求拜见。
    张居正虽然足不出户,也没了东厂的支持,但仍有的是耳报神,及时禀报外头的大事小情。他也早知道有人在处处串连否决他夺情,听说自己的这个门生也参合其间,这让他出离的愤怒。
    本想将其拒之门外,但转念一想,何不当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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