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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神州沉陆下部-第6部分

小说: 神州沉陆下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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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抱住我,用力到双臂颤抖,肩头又开始渗出鲜红的血。
我叹了口气,拉开他的手臂,点了他伤口周围的|穴道,伸手去解他的衣襟:「让我看看。」
他猛地向后一退,手扶伤处摇头:「清,你原谅我了吗?」
我瞪了他片刻,无奈点头:「你若做了,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现在虽然很生气,但是我不想追究下去,这件事就此作罢。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还是摇头,凤目一抬,涩然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轻道:「还有一件事。」
「还有!」
我忍不住手扶胸口,遇到他,心脏总是有一种不胜负荷的感觉。
「瑞,你一口气说出来,不要这样考验我的承受能力。」
「你会帮我吧?」
我深吸一口气,恨恨道:「你再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就——」却说不下去,想想对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无力感又袭上心头。
他低笑出声:「这叫做色厉内荏吧?是不是啊,清。」
我的无计可施似乎取悦了他,让他迅速恢复精神,倾身啃咬我的唇,目中流露出难耐的激狂欲焰:「我最强大的战神也会流露出这般软弱无力的眼神,真让人想好好疼爱一番。」
说着一把扯开我的前襟,动作粗蛮急切,丝毫不顾肩上的伤。
我却不能不顾,用力按住在我身上揉捏抚弄的手,严厉地看着他。
接触到我的目光,他讪讪放开手,不甘心地责问:「你已经服下解药,为何不行?」
方才还一副悲苦羞愧的模样,眨眼之间就变成好色粗鲁的登徒子,随即又摆出一副酸涩不满的表情。荐清愚钝,哪里跟得上这样的变脸速度?最可恨的是,他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干脆地说出到底是何事。
我起身拉好衣襟,斜睨着他冷声道:「你说为何?」
悻悻看我片刻,他猛然抱住我又用力亲了两下才道:「你最会扫兴,偏我就吃你这一套,真没办法。」
我气恼地推开他,这句话我来说才对,这人最能颠倒是非。
「说,到底是什么事?」
他坐起身,收敛起浮动的情潮,露出凝重严肃的表情,深沉地看着我,目光如大海般深邃沉静海,又如夜空般幽暗空茫。
一直谈笑用兵的他,这样表情极为少见,我不禁面色一正,只听他缓缓道:「我不能放宗熙回南越,否则必是两国交兵,战乱不止。」
「为何?」
他抿了抿唇,温润的脸上挂出一抹阴寒的笑容,目光冷厉:「我的伤便是南越宗谭所为。」
宗谭?宗熙敬重的大哥,他为何要伤害瑞?而以瑞的个性,哪有白白吃亏之理?
「宗谭呢,死了吗?」
他赞许地捏捏我的脸颊,笑道:「还是我的清最了解我。他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日日忍受万蚁噬身之痛,大概也活不了太久,不过我倒希望他能活的久一点,这样的珍贵的毒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这样的痛苦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偿。」
「蚁噬」之毒无解药,万蚁噬身之痛,更令人生不如死。看来瑞是恨极了他,恐怕不是为了反击这么简单,他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瑞呢?
「瑞,你和宗谭谁先动手?」
「不知道,大概是同时,前后不差一两天。」
「他为何要杀你?」
瑞轻蔑地冷笑:「哼,那人外表沉静敦厚,其实是疯子,为了他那个弟弟什么事都做得出,我怀疑就是老天挡在宗熙前面,他也会想办法驱开。」
瑞虽然说的刻薄,却也有几分道理。宗谭对宗熙的感情的确超乎寻常的好,不惜放弃储君之位,一心一意辅佐,永远站在宗熙身后,默默为他铲除一切障碍。而宗熙的脾气有一半都是他惯出来的。
「你又为何要杀他?」
皓齿紧咬下唇,挺秀双眉微蹙,瑞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缓缓开口:「清,那件事你已经知道,我也不必再遮掩。我从4年前就派萧雨霁追查那人,直到最近才得到消息,知道当年的事并非皇妹的本意,而是宗谭派人有意勾引,他害我们若此,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宗熙看到璇儿时表情既震惊又怪异,想来他不仅见过那人,更知道那人是宗谭的亲信,那人大概也是有几分本领的。
若非亲信,如此隐秘之事宗谭断不会派给他做,若非有几分本领,也不会做得如此不落痕迹,竟让萧雨霁追查了4年才查到。
若宗谭有事,宗熙断不肯善罢甘休,看来战祸是难免了。宗谭必定封锁中毒的消息,暗中派人来接应宗熙,等他安全回到南越再谋起兵。我们昨日才回来,不晓得接应的人到了吗?
「瑞,你受伤多久了?」
「约有二十天。」
二十天,那么接应的人应该快到了。可是二十天之久,瑞的伤口为何还是一用力便会出血?
我一把撕开他的衣衫,取下裹伤的布条。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很小的伤口,只有铜钱大小,也不深,似乎很快就能愈合,我却忍不住瑟瑟发抖,一股凉意直透心窝,整个心都似被撕扯开来。
我力持镇定地问道:「瑞,伤你的是什么兵器?」
他安抚地轻吻我的唇,温言道:「当时不只一个刺客,我没能看清楚,好像是一个红色的暗器射进我的肩头,不过疗伤的时候没有找到,想来是打斗的时候自行掉落了。清,你为何如此紧张?我不要紧,只是轻伤而已,也没什么痛苦。这些日子不能好好休息伤口才会好的慢了,但是一两天之内应该就会愈合。清——」他笑了:「干嘛这副表情,你在心疼我吗?」
果然如此,好狠的宗谭,竟使用「啼血蛊」来害瑞。
南越宗氏皇族每一代都会养一只毒蛊,用来对付保护自身或是对付最强大的敌人。此蛊名「啼血」,据说是用宗家人的鲜血混着毒物来喂养,要养好一只大概要十几年的功夫,故珍贵无比。
这件事除了宗氏直系皇族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当年我在南越王宫小住时无意中发现宗熙腕上的伤口,他隐瞒不过,说是以血喂蛊,我连番追问,他才又透漏了一些。
「啼血蛊」进入人体之后,会潜伏起来,慢慢生长,一旦伤口愈合,就表示它已长成,便绝不会离开此人的身体,「子规夜半空啼血」,这人从此就要在每天夜半受那蚀心腐骨之痛,不死不休。
「清,怎么了?为何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我,让我的心都发紧了。我真的没事,那几天太累,心情也不好,才会被他们伤到,那些人我可一个也没放过。」
我悲不自胜,原来竟是我害了他。以他的机警原是不会轻易受伤的。若非为我寝食难安,又怎会心情不好?若非将祈月教的事揽过来,又怎会如此劳累?若非我执意要去西域,有我在身边料也无事;若非让萧雨霁跟着我,以萧雨霁的本领也必能护他周全。
「清,你再这样看我,我可不客气了。我的清难得流露出这样魂不守舍的表情,真能让人发狂。」
修长的手指急切的拉扯我的衣衫,饥渴双唇迅速贴上来,舌尖直接探入,激|情缠绕,我紧紧抱住他,热情回应。久久压抑的欲望携不可阻挡之势漫卷而上,将我的彷徨无措焚烧殆尽。
他俯身压住我,平滑的肌肉起伏有致,修长的身体光润迷人,点点汗珠晶莹闪动,滑落,说不出的魅惑诱人,火热的坚挺低在我腿间,难耐地颤动,似岩浆冲至山口,势不可挡。
我抬起双腿,紧紧贴着他柔韧的腰身,闭上眼准备承受如潮的迅猛攻势,他却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急促喘息着道:「我突然有一个不好的感觉,好像你又要离开我似的。」
我迅速睁开眼,双腿夹紧他的腰,一用力将他反转过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双腕,另一只轻抚着他细嫩的大腿内侧,俯身毫不犹豫的含住他火热的坚挺。 
他长声呻吟,一声声呼唤我的名字,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满腔爱恋。
在他喷发的瞬间,我抬起头,挺身,借着粘滑的欲液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我不要这样,明明是我……占上风的……」他回过神来,开始不甘心地挣扎。
「别动!」我猛抽了一口气,尽量克制着急于疏解的欲望,柔声道:「忘了吗?昨晚你说要补偿我的,瑞,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我用力一顶,再缓慢抽出,他高声而吟,双颊如火,湿润的眼睛似要滴出水来。
我一面时而轻缓,时而迅猛的抽动,一面柔情万端地亲吻着他。
「清,你学坏了……啊……别这样……我受不了……」他的腿自动缠上我的腰,扭动身体迎合。
「你以为,就你会使坏啊?」我喘息着,探手握住他的坚挺:「别急,我们一起……」
※        ※        ※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斜泄入,洒下一地的金黄,柔和而不刺目,温暖而不灼人,挑动千丝万缕情意,丝丝都是柔情,缕缕全是缱眷。
我闭上眼,慵懒的伏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散开刚刚沐浴完还湿漉漉的发丝,等着它晾干。身边的人却不肯让我清静,恣意挑逗,被我一瞪,他悻悻的收回手,含情凤目轻眨,无辜又委屈地看着我。等我一放松,未过片刻,又故态复萌。
我叹道:「瑞,你不累吗?再这样下去,这两天怕是什么事也干不了。」
他不甘心的在我身上轻捏了两下,嗔怒的看着我:「明明已经抢了先机,一个疏忽就被你反制,清,你越来越狡猾了。」
修长的手指似不经意地搔过我肋下,我低喘一声,怒道:「瑞!」
他无奈缩手,殷切地求肯:「清,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吗?只一次,一会儿我帮你重新沐浴可好?」
我紧紧盯着他:「你不想诱杀南越宗熙了吗?」
他神情一凛,缓缓道:「你不反对?」
我摇头:「你应该已经有所布置,但是宗熙没那么好对付,我不便出手,你将‘长天’剑给萧雨霁,由他和宗熙过招,其他人就不要枉自送死了。还有,不要伤害劭,他会帮你。」
宗熙见到了劭最屈辱的一幕,又口无遮拦,出言无状,劭定然心中暗恨,所以清晨时才不让安觉飞说话,是怕他说出「祈月教没有伤了齐瑞」之类的话,而引起宗熙的戒心。
瑞呆了片刻,惊喜交加地道:「你真的不阻拦?」
我点头:「安静休息一会儿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记住,你绝对不要靠近宗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哪怕是他受伤中毒。」
「我知道。」他抱住我,柔情呼唤:「清,清……」
我闭上眼,将脸深深埋入枕中,忍下心头掠过的疼痛,粗声道:「快睡。」
他也累了,不再作怪,很快便入睡,睡颜宁静安然。
静静端详着他,我心中苦涩难当,一边是好友,一边是恋人,情和义我无从选择,但是他们的命我必须要救。
瑞,宗熙掌握着你的生死祸福,不能杀,不能放,不能伤,不能抓,不能辱,更不能让他知道宗谭的事,我该如何是好?
天色渐暗,傍晚的微风轻柔而舒适,轻轻拂过脸侧,如情人的眼波,带着花语呢喃和说不出的醉人媚态。
当屋内的光线由金黄的阳光变为火红的霞光时,身边的人悄然起身,安静的穿衣。
片刻之后,如幽兰之芳的温暖双唇慢慢凑过来,停在我唇边,须臾,又静静退开。修长手指犹疑地徘徊在我「睡|穴」之旁,却终没有按下去,默默收回。
几不可闻的低叹溢出:「等我。」
如一缕清风,飘然而去。
我静静躺了片刻,睁开眼,屋内还飘荡着他的气息,我无言地苦笑。
谨慎机敏如他,对我不阻拦杀宗熙也是有怀疑的,却在最后一刻选择相信我。
可是我势必要打破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了。
他应该是以我的名义约宗熙入宫赴宴,再设计绞杀。而以宗熙的自负就算明知是龙潭虎|穴也会闯一闯。
我计算了一下时间,起身。回到府中天已大黑,一弯残月斜挂在空中,洒下点点清寒的银光。
我晃过巡查的护院,进入书房,不禁自嘲一笑:什么时候回自己家也要偷偷摸摸的。
我取了「秋水」,拿上一些伤药,将「碧月寒烟丸」贴身藏好,又写下一封信,悄悄放到劭的房里,托他代为照顾璇儿和明枢。


第五章

外表庄严凝重,内设却清逸雅致的弗兰殿位于禁宫东隅,那静穆宁肃之处如今已是杀意沸腾。
瑞果然没有多派人手,加上殿外的弓箭手不过百人。 
我扮成侍卫模样悄然混入殿后,就听到兵器磕碰的声音之中夹杂着萧雨霁的一声厉喝:「南越宗熙,你已身中剧毒,还不束手就擒。」
不管你们计策多巧,南越宗熙一旦有了防备,岂会轻易中毒?
我看向殿内,果然见宗熙从容躲开萧雨霁拦腰一剑,大笑声中,一股酒水从口中喷出,落到地上,竟「呲呲」沸腾起来,地上霎时焦黑一片。
萧雨霁手中剑却并非「长天」,是了,秋水共长天一色,我即用「秋水」,他怎会让别人用「长天」?
另一侧晶莹璀璨如月之光华的「孤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光,皎洁如银的清辉笼住劭的周身,灵动飘逸的身形翻跃飞舞,如春水中才露尖尖角的翠嫩碧荷,随风舞娉婷。
周围的侍卫忌于他的身份,不敢相逼太甚,一时当无大碍。
不管殿内乱作何等模样,殿上慵懒靠坐着龙椅之人只是闲适地低斟浅饮,笑容温和柔雅如春日微风,神情悠然惬意若徘徊小园香径。纵然见到宗熙喷出毒酒也没有丝毫惊诧色变,仍优雅的轻晃着手中的玉盏微笑。
见他如此,我不由心头一凛,宗熙啊,你既没有中毒,为何还不快走?若你要走没有人能挡得住。
却见宗熙冲萧雨霁击出势如排山倒海的一掌,就势向后跃开,单掌一抬道:「且慢。」
目光威严地转向上坐之人,沉声道:「叫荐清来见我。」
温润俊逸的面庞更加明耀动人,轻饮一口醇酒,微笑着淡淡开口:「他既没有来就是不想见你,朕也不愿强迫他,君上的这个要求朕恐怕无能为力了。」
「是不想还是不能?」宗熙一声暴喝,惊得殿上众人都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只见他昂然而立,玄衣如墨,怒发冲冠,眸中烈焰狂暴而汹涌,抬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灼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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