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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警察故事 续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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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林烨丝毫没察觉自己正在被人当成议论的对象,他站在窗子前抽着烟,窗外是空荡荡的站台,橘黄|色的灯光下,薄薄的烟雾遮挡了一切。 
站台上的广播喇叭响起来,列车持续晚点,具体的发车时间还不清楚,林烨皱了皱眉,狠狠吞下一大口烟。 
王文杰看在眼里,说不上来是啥滋味儿,看起来林烨是有点不耐烦了,可是王文杰却很雀跃,恨不得这火车一直晚到明天早上去。 
当然了,这种雀跃是不能表现出来的,王文杰清清嗓子,试探着表示了一下同情,“这火车……真叫人烦。” 
林烨似乎是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看了看表,你回去吧,别等了。 
这话真叫人沮丧,两个人的思考频率好象从来都不能共振到一个点儿上。 
广播喇叭放起了音乐,听不出来是什么歌,只觉得锣鼓喧天的很热闹。那个人就在眼前,可是却显得那么遥远,仿佛隔了万水千山。王文杰忽然有种感觉,一旦林烨踏上了列车,也许,就正式踏出了自己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 
这种感觉简直叫人绝望,王文杰终于鼓起了勇气,林烨,你听我说! 
林烨被吓了一跳,你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是真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请你,给我一个答复,明明白白的,痛痛快快的,就算是让我死了这条心,成不成?你说句话! 
王文杰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说得很痛快,一个磕巴都没有,干脆,利落。 
林烨一点没吃惊,显然,对王文杰的告白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虽然他很明显地没有料到王文杰会选择在这么一个时间来告白。 
其实王文杰选择的这个时机很合适,在这样一个离别的日子,就算是会发生点什么不愉快,情形也不会太过于糟糕——至少火车是不等人的。 
林烨也连磕巴都没打一个,直接看了看表说啊我该上火车了咱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啊啊下次再联系啊再联系…… 
懦夫。王文杰很平静地丢过去两个字,转身就走。 
林烨在身后叫了他的名字,王文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听出了那声呼唤里的明显的犹豫和迟疑,所以他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一直走,走出了候车室,走出了大厅,一直走到了广场上,晚风吹在脸上,眼泪一直涌上了眼眶。 
王文杰擦干了眼睛,给弟弟发了个短信,不一会儿,就看见王爱国匆匆忙忙地跑出来,焦急地四下张望。 
嗨。王文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在这儿呢。 
哥……你,哭了?王爱国小心地开了口。 
我骂了他。王文杰笑着摇摇头,笑得很得意。 
骂的什么?弟弟问得更小心了。 
保密。王文杰还是笑,拉起了弟弟的手,走,吃官府菜去!  
 
 
65 

刚打开车门就听见了手机铃响,王文杰低头看了看,正是刚才被骂的那个‘懦夫’打来的。  
王文杰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  
林烨在电话那头说,对不起,我……嗯,好吧,我还是直说了吧,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够明白,够痛快——正如之前王文杰所要求的那样。  
王文杰啪地关上了手机,跳上了车,走!  
话音未落,小车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地飞了出去。  
王爱国深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抓紧了扶手,什么也没说——即使他哥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围着车站广场兜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王文杰终于兜够了圈,驾着车离开站前广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谁也没提起官府菜的事——王文杰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茬儿,王爱国则根本没有胃口,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上,任凭他哥一路呼啸着在深夜的大街上横冲直撞。  
车子就那么一路呼啸着,径直驶向了河边,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有那么一瞬间,王爱国甚至以为他哥是打算拉着自己一块儿冲到河里去,即使这样,他仍然安静得就像一尊石膏像。  
王文杰在最后一秒钟踩下了刹车,吱——车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停住了,离河堤的护栏只有一个巴掌宽。  
两个人随着刹车猛地往一扑,王爱国的脑门碰在了挡风玻璃上,砰,很响。  
王文杰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脸深深地埋在两只胳膊中间,没抬头。王爱国揉了揉脑门,试探着问了句,哥,你没事儿吧?  
过了很久,王文杰终于动了动,一只手轻轻地摆了摆,没事儿,别管我,让我趴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王文杰就那么趴着,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也很想哭,笑什么,哭什么,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很傻,傻透了,傻得不能再傻了,简直就是白活了二十多年。  
深夜的河边很安静,河水静静地流,河风静静地吹,旁边的那个人静静地守侯着。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就连呼吸的声音也显得那么沉重,就象是哭泣。  
轻轻的,歌声响起来,悠悠绵绵,很轻很远,又好象就在耳旁。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就好象已经听了一辈子……  
教我怎么能不难过?劝我灭了心中的火。我还能够怎么说?怎么说都是错。你对我说,离开就会解脱,试着自己去生活,试着找寻自我,别再为爱蹉跎……  
王爱国呆呆地盯着漆黑的河面,轻声地唱着歌,歌声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显得很飘渺,很寂寞。  
教我怎么能不难过?劝我灭了心中的火。我还能够怎么做?怎么做都是错。如果要我,把心对你解剖,只要改变这结果,我会说我愿意做,我受够了寂寞……  
两个人就那么呆呆地坐在车里,一个呆呆地唱,另一个呆呆地听。车窗外,苍白的月亮斜斜地挂在树梢,就像一滴破碎的泪珠。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第一次握你的手,指尖传来你的温柔。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谁知道会有多少愁?多少愁……  
……  
东方出现了鱼肚白,王文杰抬起了头,凝视着依然是漆黑安静的河面,幽幽地说了一句话——昨天,是林染的忌日。  
……  
…………  
………………  
列车晚点了两个半小时,终于缓缓开动。老蒯推开包厢的门走进来,把背包扔上了行李架,“我说,你怎么得罪我学生了?那丫头说你阴阳怪气的。”  
林烨两手枕在脑后躺在铺上,“不知道,我和那丫头不对盘,你还是别操这份心了。早知道你打的是那份主意,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你介绍保健医生给我。”  
老蒯叹了气,“唉,你真打算这么孤独一辈子啊?”  
林烨笑了,“这样不好么?周总理不是说过,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这是李商隐的诗,”老蒯皱着眉摇了摇头,“再说了,这挨得上么?”  
“是挨不上。”林烨还是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三根香点燃,插进了摆在床前小桌子上的香炉里,“我说,一块儿过来拜拜吧,今天是你哥的忌日。”  
“得了吧,还不快收起来,当心列车员看见。”老蒯摆摆手,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列车员不会来的。”林烨在香炉前摆了个酒杯,倒了两杯白酒,对着车窗反射的人影一举杯,一饮而尽。  
“你真够酸的。”老蒯看在眼里,有点不耐烦,“人活着的时候你干吗去了?现在后悔,有用吗!”  
林烨被问得哑口无言,愣了半天,颓然地放下了杯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干吗去?”老蒯在后面问。  
“我去抽根烟。”林烨没回头。  
车厢尽头的吸烟处亮着灯,风很大,林烨点燃了手里的打火机,那个栩栩如生的狼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的打火机。”  
“废话!这是ZIPPO的经典款,你个乡巴佬懂个什么!”  
林烨轻声地自言自语,皱皱眉,狠命甩甩头,似乎要把那些回忆全部甩出脑海,啪地关掉了打火机。  
回到包厢,老蒯正坐在床上看书。林烨点点头,“你还没睡?”  
“睡不着,看会儿书。”  
“你跟你哥这点倒是挺像,有书万事足。”  
“我说,”老蒯放下了书,“你能不能别提我哥了?!”  
“行,不提了,睡觉。”林烨熄灭了床头灯。  
包厢里一片漆黑,窗外一片漆黑,列车仿佛是在黑色的旷野上奔驰,只有桌上的三柱清香,闪着微小的、红色的,亮光。  
包厢里的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  
两个人都在不停地翻身,翻来覆去,谁也睡不着。  
林烨忽然开了口:“我说,你的学生为什么叫你老蒯?”  
“那是我小名,我哥给我取的。”老蒯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读书的时候,我哥来看我,结果被同学偷听了去,就这么传开了,到后来,当了老师,连学生也知道了。”  
“还真不是一般地难听,”林烨翻了个身,“你哥怎么就这么没品位?”  
“这是我哥留给我的最好的一件东西,能陪我一辈子的,不会丢,不会坏。”老蒯说,“每次听见这两个字,我都觉得,我哥还在我身边。”  
林烨不再说话,翻个身,睡了。  
桌上,香炉里的香烧尽了,三股清烟缓缓升起,消散在空气中,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66  
燕飞包了饺子,羊肉三鲜馅的,很香,不过谁都没什么胃口——就连王其实也都没精打采的,喝了两口汤就算了。  
再好吃的东西,沾上了‘离别’二字,一准儿都得变了味。  
王爱国长这么大是头一次离开家这么远,去的还是个这么偏僻的地方,王其实和燕飞自然是有那么一点担心——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嘛。  
不过王其实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半是劝慰燕飞半是鼓励儿子:“没关系!不就是凉山嘛,还没出省呢,儿子都这么大了,是该锻炼锻炼了,老藏在家里算怎么档子事儿!想当初,老厅长那孙子,才多大啊?就给送乡下体验生活了,你看人家现在多有出息,那么年轻就当局长了……”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燕飞说,王其实,闭上你的……呃,算了,咱们还是去散散步吧。  
于是就剩下王文杰和王爱国这弟兄俩大眼瞪小眼了。  
王文杰低头给弟弟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要常来信,要打电话,晚上别出门,衣服多带点儿,钱包要收好,说话要注意,要搞好民族团结……王爱国说哥,你越来越像我们党支部书记了,说起话来就好象滑了针的破唱片。  
王文杰愣了下,若有所思,嗯,我是不是……真的很罗嗦?  
王爱国想了想,摇摇头,不罗嗦,一点也不,不过,我情愿你罗嗦点,我喜欢听。  
王文杰苦笑了一下,唉,真舍不得你走。  
王文杰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的,从小到大,弟弟总是守在自己身边,从来没离开过。似乎是不管什么时候,一回头,那个人总在不远的地方站着,笑眯眯地看过来。一个电话打过去,不论是白天黑夜,总会有人接听,轻轻说一声——嗨……  
王爱国说哥,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王文杰心里一动,又想起了弟弟说过的那句话——我想要月亮,你买得起吗!  
“对不起了弟弟,你哥哥我这辈子……大概真的买不起那个月亮了。”  
“买不起就买不起吧,”弟弟不在乎地笑一笑,“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指望过。”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对不对?可惜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王文杰的口气很绝望,心灰意冷。  
王爱国说你活该。  
“你活该。要我是林烨我也一样看不上你,你自己照照镜子去,看看你现在是副什么鬼模样子——要死不活的给谁看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你自己说说看,你配得上他吗?有本事你就干出点成绩来,给他看看,你王文杰不是个孬种,你是王志文的儿子,你得比你老子强。你自己看看你这些日子都干了啥?说工作,工作你一塌糊涂。说爱情……你除了给他添乱你还干过什么?爱一个人,就要支持他陪伴他时刻帮助他,要让他打心眼里欣赏你,不是动不动就惹出点事情来让他给你擦屁股。稍微遇到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恨不能抹脖子上吊。就是死,也得死得堂堂正正死得轰轰烈烈,就像林染一样,让人一辈子都记住他。你看看你这德行,你还是我哥吗?从小谁也不怕,打架玩命,谁也不服,到什么时候都硬邦邦的那个哥哥?”  
王爱国语气很和缓,也很冷静,如果不听内容的话,旁边的人一定会以为这哥俩正依依惜别促膝谈心彼此诉说革命的衷肠呢——就连王文杰,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差点这么以为。他以为弟弟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安慰自己,痛惜自己,无比温情地为自己舔舐伤口。他完全没有料到,弟弟会用这么冷静这么直率这么毫不留情的话语来揭了他的底——那个他早就意识到,却迟迟不肯面对一直视而不见的弱点……  
“哥,林烨欣赏的,是林染那样的人,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毫不逊色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就不肯动动脑子,想一想呢?你TMD是猪啊你!”王爱国的口气终于不再平静,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愤怒,难以自制地爆了粗口。  
不怪王爱国这么生气,其实他这会儿最想骂的是林烨——那个丢下一堆烂摊子给别人来收拾,自己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混蛋。  
他哥之所以这么半死不活自怨自艾的,完全是拜那个混蛋所赐,不光是这样,还差点就连累了他王爱国——事后王爱国这叫一后怕啊,如果,他哥没踩那一脚刹车,如果,那辆破吉普的刹车性能没以为的那么好……咱可不是贪生怕死,就算和哥哥一块儿殉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殉’的是别人的情,王文杰你TMD不是猪什么!  
更何况,如果,他哥没踩那一脚刹车,如果,那辆破吉普的刹车性能没以为的那么好……王志文怎么办?包仁杰怎么办?王其实燕飞还有包娉婷他们又该怎么办!王爱国已经不敢往下想了,他憋这顿骂不是一会半会了。  
王爱国很快就住了声,一来是他并不习惯这么劈头盖脸地教训他哥,二来也是不忍心,毕竟哥哥这会儿是失恋了,真要是骂狠了难保不出事,三嘛……王爱国仔细想想,自己也确实有借题发挥的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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