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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子灵剑之六旧时的情分-第8部分

小说: 子灵剑之六旧时的情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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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大河面上吹来了清爽的凉风。还没过午呢,微带乌云的天空遮去了折腾人的烈日。
  前头还有不少等着过河的队伍,见着了萧子灵也是和善地笑了笑。
  萧子灵打了招呼后,就往前走了去。
  河的另外一头,似乎也有着人在排队。
  驾着车的、步行的、骑马的男男女女,隔着河也朝这边望着。
  这边的急着想过去,那头的也急着想过来,这事儿可真有趣。萧子灵扬了扬眉。
  「公子,上哪儿去啊?」一个妇人和蔼地问着。
  「软沙冈。」萧子灵笑着说了。
  「喔……八成不好走啊,路上几个地方都还在打着仗。」
  ……然而,这战事只怕就快要停了吧。
  萧子灵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望着河面暗暗叹了气。
  可不晓得玄武怎么样了?现在他的天下乱得很,只怕也忙得焦头烂额了吧。
  还有……忆情……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说什么三个月就回,结果让他天天到庄门口等着,等到身旁的灯笼都熄了,天都亮了,才让自己师叔拎着耳朵回庄。
  然而……说是如此说着,在其实可以说是孤零零的这段日子里,却也是想着山庄了。
  师父也是一样的吧?不愿回山庄,却又思念着山庄。他还记得那些夜里,师父往南方的夜空看去的寂寥眼神。
  ……庄里的人都对我很好,师父。尤其是师祖,虽然整天冷冰冰的,但是灵儿晓得,她是整个庄里最疼我的人了。灵儿犯了错,师祖总是打不下手,只是让灵儿在自己房里跪着,跟您忏着悔,然后三师祖又会偷偷跑来放我……嘻……
  『萧子灵,你透够气了吗?』
  远远的,就是谢卫国的声音。
  「来啦!」萧子灵连忙喊着,跑了回去。
  ◎
  河的这一头,又更繁华了。
  几道关卡,越往北方,这战火的痕迹就越淡了些。
  这头不远处是个小镇,于是几个人就往官兵指着的方向去了。
  萧子灵又下了车,好奇地四处瞧着,跟着谢卫国的马车慢慢走着。
  冷不防,萧子灵就让人擦肩撞了个正着。
  「抱歉!」
  那人连忙喊着,一边继续往河那头冲了去,想必是要赶着过河的。
  然而,之所以让萧子灵停下脚步的原因是……
  「等等!请等等!」
  那人头上戴着黑纱帽,遮去了胸口以上的部分。一边喊着,一边朝河边奔了去。
  本该是挡沙挡风的一般打扮,可在现在这阴凉的天里,却是有些突兀。
  而且他……尽管是勉力跑着,那有些瘸腿的步伐,却是……
  『不用跑了,今日你是排不到的,横竖过不了河。』
  「排?排什么?」那人站在河边,却像是真的不解。
  「一天只能放二十来人,排着过。你的号码牌。」那官差给了他一个号码牌。
  那人低头看了看后,却只是惊呼着。「等我能过,不是要半个月了?」
  「正是。怎么,有意见?大伙儿都是排着等过河,没人能例外。」
  萧子灵见状,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双脚就已经是走了过去。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我让人追着,很赶时间。」
  「这里有谁不赶时间?走、走!不等就自己游过河!」
  「怎么……」
  「唐忆情。」萧子灵站在他身后,沉声唤着。
  「大哥!」那人吓了一大跳,失声喊着,一边回过了头。
  然而,见到了萧子灵,他却只是呆呆站在那儿。
  「这位兄台……」
  「你不认得我!」萧子灵胸口一把火气上扬,就是提高了音量。
  而见着了萧子灵的怒气,那人更是呆了。
  「兄台莫是认错了人?」那人低声问着。
  「你不是唐忆情吗?」萧子灵忍着气问着。
  「……我……」
  『萧子灵,怎么回事?』谢卫国远远地走了来。
  「……咦!」那人指着萧子灵,就是一声惊呼。
  「我不睬你了!你根本就忘了我!」萧子灵气极,转头就走了。
  「……等等!等等!子灵!等等!」那人连忙追着。
第二十九章 故人(上)
  萧子灵还在生气。
  看了他一眼,自知理亏,唐忆情也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才与两人在客栈中坐了定,便是缓缓取下了黑纱帽,将它放在了一旁,与自己的简单行李跟佩剑一起。
  纯白的剑鞘上镶着一朵金色的云纹,吸引了谢卫国的目光。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
  而等到唐忆情回头,便见到了萧子灵正在偷偷瞧着自己的眼睛。
  飞快地重新转过了头,萧子灵的动作快得让唐忆情轻轻笑了出声。
  「你笑什么!」萧子灵又回过了头来,怒目而视。
  「对不起,我只是……」看着萧子灵,唐忆情笑得柔和。
  看了他一会儿,萧子灵反而有些呆了。
  「看来这几年,大家都变了。」谢卫国低声说着。
  「……是啊,都变了。」看向了谢卫国,唐忆情轻轻说着。
  「你的脚?」谢卫国问了起。
  「给姓华的害的!说起这个姓华的……」说起了这个姓华的,免不了又要说起了当时救了他们的古长老。萧子灵嘴才刚张
开,就是有些难过地重新闭了起。
  他又何必提起让大家再伤心一次?
  「我的脚……我早不在意了。」唐忆情轻轻说着。「也不能全怪人家,毕竟这也是我自小的残疾。」
  「可你先前明明还能走的啊。」听着唐忆情不怪他,萧子灵不平了。
  「……其实,这些日子来,如果我想,也能练着走的。」唐忆情看着萧子灵,轻声说着。「只是,也许是习惯了让人保护
着,下意识里依赖着什么,所以日子一久,就忘了自己本是怎么走着的。」
  「你也遇上了一些事?」谢卫国问着。
  「……是啊。」唐忆情轻轻笑着。
  打什么哑谜啊。萧子灵嘟着嘴,偏过了头看向客栈外了。
  「可还是有人没变呢。」在萧子灵甚至没有注意到时,唐忆情轻声说着。「看着他,总觉得这一年多来的日子,真的就像
是场梦一样。」
  「恶梦?」
  「……不,是美梦。」看着谢卫国,唐忆情轻轻说着。「一场太美太美的梦,以致于我……自己晓得没有这个福气继续拥
有……」
  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哽咽的唐忆情,引起了萧子灵的注意。可在他回过头来看向唐忆情时,唐忆情已经带着微笑,偏过了
头去悄悄把眼泪擦掉了。
  「瞧我,吃顿饭呢也要说这些难受话。」他苦笑着。「难得见了面,这天赐的缘分,倒叫我糟蹋了。」
  「……你为什么哭呢,忆情?」萧子灵问着。
  「……我……」唐忆情正要勉强笑着呢,然而心里一酸,就是忍不住又捂住了脸掉泪了。
  「……忆情?」萧子灵搭着唐忆情的肩膀,低声问着。
  「对不起,我……我……」想要忍着,然而却是适得其反。耳边听得萧子灵呼唤,那满腹的辛酸就是化作了苦涩的泪水,
怎么也止不住了。
  手肘撑着桌面,唐忆情的双手捂着脸,就是低声痛哭了起来。只哭得萧子灵手足无措,几乎也要跟着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啊,忆情。我不怪你了,你别哭啊……有谁……是不是谁欺负了你?你说你说,我把他打得连他亲娘都不认得
他!」
  「哭得出来,也是好事。」谢卫国却只是微微笑着。
  欸?看着自己的师叔,萧子灵只觉得等会儿所有的事情都要失控了。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我家十三口老小,都让胡兵杀了,女眷六个吊死在了大厅,现在我拿刀要去杀敌,却让人挡了
下来,有谁比我有资格哭的!』
  隔壁桌子,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翁,气得发抖。
  萧子灵看着这个老人,只暗地里希望他别再惹事了。
  「你吼什么呢,这战事停了,少死的何止上百人。」另外一桌的中年士兵,身上还穿著军服,拿着酒杯,喃喃说着。「不
管如何,早停的好。早停一日,就多活几百个百姓。」
  「停了?什么停了?」萧子灵问着。
  「半个时辰前的事,华亲王跟察唯尔签了约,划地为界,不再打了。」那士兵指了指客栈楼下。「怎么,你没见到过河的
人多了起来?」
  「什么!……」萧子灵连忙朝客栈下看去,果然,本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如今已然是挤满了街道,喧哗成一片。
  「要过河的,就快过吧,听说明日就不让人过了。」另外一个士兵说着。
  唐忆情抬起了头。
  「怎么可能呢!就凭华亲王一个人?他……」
  当萧子灵忍不住喊着时,谢卫国沉默地捉住了他的手臂,严肃地看着他。
  想起了前几日的事,萧子灵突然懂了。
  所以……真是华亲王反了……
  华亲王反了……华亲王反了……那玄武呢……玄武呢?
  反捉着谢卫国的手,萧子灵的气息有些乱了。然而,谢卫国只是使着眼色,让他保持着沉默。
  「……你们要上哪去吗?」唐忆情擦了眼泪之后,笑着问了。
  「……我……我本要去软沙岗的,我……」心里也是乱成了一片,萧子灵颤着唇说着。
  「软沙岗吗?」唐忆情轻轻重复了一次。「想是西边吧?那我就先告辞了。」
  唐忆情轻轻笑着。
  「……什么?」萧子灵看着唐忆情。
  「趁着能过河,我想我还是继续往南走吧。」唐忆情微微笑着。
  「……你也要走了……可你……要去哪里?要回山庄吗?」
  「不回了……」唐忆情说着,可见到了萧子灵难过的表情时,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可我一定会常回山庄看你的,你……
子灵……」
  这下子,不是唐忆情哭了,换成了萧子灵。
  只觉得天地换了样子,所有的人都要远去,萧子灵心里一酸,就是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客栈里有着伤心往事的,生离死别的,也跟着此起彼落地号哭了起来。这战争停了的时候,本该是欢欣鼓舞,
可长久压抑下来的悲痛,却在此时宣泄着。
  「子灵……」轻轻抱着他的肩膀,唐忆情低声安慰着,可萧子灵还是继续哭着。
  「子灵,别哭了,子灵……」
  「你走啊!你不是要走吗!走啊你!走啊!你管我哭什么!走啊!」萧子灵拨着唐忆情的手,哑声哭喊着。
  「你别放在心上,我想他只是舍不得罢了。」谢卫国带着微笑说着。「既然有要事在身,就快些离去吧。说不得什么时候
,这桥就封了。」
  说是如此说着,然而唐忆情的手却依旧放不开那正伏案痛哭着的萧子灵。
  看了看萧子灵,唐忆情为难地重新望向了谢卫国。
  「我呢,是会叫你留的。」谢卫国微笑说着。「毕竟,这孩子需要人陪。可你,总要自己决定。留好呢?不留好呢?走了
之后,一半解脱了,另外一半是不是还挂在了心上?毕竟,你们这一分开,也许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一辈子……」唐忆情低声重复着。
  「……是啊,一辈子……」谢卫国微微笑着,垂着眼睛,浅浅喝着酒。
  喃喃念着那太过可怕的话语,双手也是怎么都放不开那哭泣着的肩膀,唐忆情看着萧子灵,又看了看谢卫国,心里也是乱
成了一片。
  要走呢?还是要留?一再需要抉择的情境,这次却是更加的艰难。
  渐渐的,萧子灵的哭声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唐忆情握着自己肩膀的手,于是缓缓看向了他。
  唐忆情的眼神与他相遇了,有些痛苦,却又有些怜惜。
  「不要因为怜悯。」谢卫国却是突然认真说着。「若你不愿,就不要留,这孩子总有要长大的一天。」
  「您说的对。」唐忆情却是看向了谢卫国。「人总有放不下的事,而我这一走,也许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你……」
  「与其一辈子就这么挂在心上,孰轻孰重我也总该要有抉择。留着,顶多就是让他寻着了……」唐忆情泛着有些无奈的苦
笑。「可总也有要说得清楚的一天,就这么牵着、挂着,逃着、躲着,也是我的不对。」
  「忆情……」萧子灵捉着他的手,低声唤着。
  「其实啊……」轻轻拍着萧子灵的手背,唐忆情放开了萧子灵,在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了下来,带着愉快的笑容。「我嘴
里说的是要走,却压根儿不晓得能去哪里。一起走,也有个伴不是?」
  萧子灵的脸微微红了。
  「听见了没?」谢卫国看着自己的师侄,却是无奈地摇着头。「学学人家,你都几岁了,一点担当都没有。」
  萧子灵对着自己师叔吐了舌,接着就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想到了玄武,却又是止住了笑容。
  「怎么啦?」谢卫国问着。
  「……师叔!」萧子灵扑了向前,抓着谢卫国的手臂。
  「怎……怎么?有事就说啊……」
  ◎
  在客栈只待了三天,玄武帝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谢卫国才刚拆开信,萧子灵的头就迫不及待地挨了过来。
  「喂。」谢卫国说了一声,于是萧子灵才悻悻然地走了开去,坐在了自己位子上。
  而谢卫国看了没多久,唐忆情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也是笑着走了进来。
  「听说有消息了?」
  「没错。」谢卫国看完了信,低声叹着。
  「怎么?玄武现在还好吗?」萧子灵连忙问着。
  「不好。」谢卫国看着他。「非常的不好。」
  「……什么?」萧子灵愣了。
  「我可以看看?」唐忆情连忙接过了谢卫国手上的信,低头读着。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萧子灵急了。
  「萧子灵,玄武是对你不错,可你不要忘了……」谢卫国说着。「他害得你家破人亡,对你好是应该的。一仇一恩,功过
相抵,你又何必在意着一个亡国之君?」
  「……可是,玄武是好人,他……」萧子灵有些着急地说着。
  「他怎么了?」
  「他是我朋友!我说过要保护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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