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也不是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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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亭的对话窗口突然在MSN上跳出来。
“不知道。”我懒懒地敲了几下键盘。
“他没去找你??昨天我们在你楼下等了好久,他临走时说要早晨再去堵你的……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一起上班……”
我一怔,赶紧扑到电脑前打字:
“你们?在我家楼下等?”
何亭把张伟也拉了进来,才继续回答我:
“是啊,昨天你下午突然说不舒服早退,老大到公司一听就急了,后来我们汇报业务、要签字什么的,他脸色可难看了,嘿嘿……”
“仲林你小子搞什么鬼?昨天本来老大说去找你一起晚饭,答应了请我们粤菜,结果你不在家,手机又关机,老大就死活不肯去吃饭,硬你家楼下等到九点多!最后喂了我们一人一份麦当劳!NND,死亏!”张伟一口气打了一大串,充分表示他的愤慨之情。
九点多……啊,那时我还在酒吧里等易承锋。
“什么九点多,你走以后老大把我送回家,看他车开的方向……我绝对怀疑他又兜回仲林那儿去了,谁知道他等到几点呢。”
“仲林,追悼会那天你跟老丁回家是不是吵架了呵呵,昨天这家伙很不对劲哦!”
“就是就是,我们还拿话探他来着,可老大嘴巴紧得要命,光打哈哈不说实话,郁闷。”
“郁闷啥,我说是爽——昨晚趁机损了老大一顿,他居然没抓狂,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啊哈哈哈!”
何亭跟张伟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我的心里渐渐又有些热乎起来。
“靠,老大怎么到厦门去了???”
正聊着,张伟突然发了这么一句。
与此同时,我也听到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铃声,拿起一看:
我今明两天在厦门谈事,公司你们看着,有事随时打我手机。
丁晓发的,估计是群发消息。
简单的交代,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定定看着这个消息,心里终于还是慢慢凉了回去——也好,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无论是他还是我,似乎都有点失控。有点时间,大家冷静冷静,希望再见面时,不至于太尴尬。
嘿,老大,你也算用心良苦了,我,我明白。
长叹一声,我疲惫不堪地伏在桌上。
好累,怎么TMD这么累!
这是我以前跟娟子在一起时,从来没有尝过的痛苦滋味。
桌面电话突然响起,吓我一大跳。
“仲先生,报关的材料你今天送过来吗?”
“对,下午我送过去。”
我勉强收拾心情,把手上的材料整理好,准备交由报关行办理报关手续。
最近我们做的进口业务比较多,这一单是免税商品,只要把报关手续完成后资料给客户送回去,之后客户凭合同和海关进口付汇联付就完事。
两天很快过去,我的感冒还没好,丁晓已风尘仆仆地回来。
在公司见面,他恢复了追悼会前后的沉郁神情,只淡淡说声又谈了几单业务,把合同交到我手上。
出差前那个奇怪的早晨,在我门口的灿烂笑容,仿佛只是我的幻想。
几天后,在张伟的撺掇下,丁晓“补请”了我们一顿粤菜,不过却变成全公司聚餐。
酒桌之上,他身边仍是美女曹玥玥,多嘴的张伟又提起在我家楼下熬夜的事,被他不着痕迹地岔开,老张不服气,转开他和美女的玩笑,他却欣然受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开开心心跟曹美女喝了个交杯酒。
我连忙跟着张伟和其他销售一起哄笑。
到实在笑不下去的时候,只好拿起酒杯来,借着大口大口喝酒的动作,掩饰表情。
偶然地,目光跟何亭相碰,我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眼里似乎是了然一切的无奈,还有,怜悯。
这小姑娘,难道看出了什么?
闹到半夜,几乎所有男人都喝高了。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老大跟张伟几个大着舌头商量如何留宿的问题。
“……仲林、你和他,三个男的跟我……走……”老大指着我们和一个男销售。
“我,我回家。”我马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
丁晓斜睨了我一眼:
“那剩下……两个人,上,我家睡……就睡仲林的那张……床……”
“单人床还是双……人床?”张伟问。
“单……”
“你一个人睡双人床……我们两个挤……单的?”
“我不和男人睡一张床!”丁晓说得斩钉截铁,还朝我一晃脑袋,笑嘻嘻地,“一大早……睁开眼看见一男人躺在自己身边……多恶心啊!”
我身体再次一晃,何亭扶住了我。
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我成功地把某些东西从眼底压回鼻腔,咽到肚子里去,露出微笑:
“老大,那今晚就这么着了……我去买……单……”
老大醉熏熏地拥着曹美女出门,居然还嚷嚷着要自己开车,我们硬是把他塞进了出租,张伟和男销售跟了上车。
“行了,你们都回家吧,我看着他们。”
曹玥玥在车窗里对我挥了挥手。
出租车终于在我视野里消失,其他同事也一一散了。
我腿一软,扑在路边的栏杆上,呕吐起来。
“仲林,哎,你没事吧?”何亭居然还没走。
“我没……”
艰难地抬头,我刚说出两个字,一口气已经呛在咽喉。
痛苦地弯下身去,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肋间阵阵抽疼,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眼角的泪竟然控制不住,一下子夺眶而出。
何亭并没见过我犯病,一下慌了手脚,赶紧又是拍背顺气,又是递纸巾:
“天哪……你带有药吗?”
摇着头,我用力捂住嘴,口腔里已经开始弥漫某种腥甜的味道。
“我,我打电话叫老大他们回来!”
“不——”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竭力嘶声,挤出一个字。
“好好好,不叫老大……你再挺会儿……”何亭像是被我吓住,声音微颤,好不容易等我咳嗽稍缓,她就一边搀着我一边掏出了手机。
不知和谁通话之后,她拦下一辆出租,请司机帮忙把我弄上车去。
我昏沉沉靠在后座,偶尔咳嗽,手里攥着大团纸巾。车好象一下就到了目的地,何亭匆匆说句“等我一下,我找朋友来帮忙”,就跳下车去。
这时我才略为清醒,睁开眼睛。
车外灯红酒绿,有些眼熟,但绝不是我住处的环境。
她把我带到哪儿了?
我有些迷惑,挣扎着扑到车门边,风一吹,又想要吐。
“嗨嗨嗨,别吐我身上啊!”一双手稳稳扶住了我,说话的人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我浑身一震,几乎想立刻缩回车厢去。
“靠,小家伙,怎么又是你???”
晚了,他已经看清了我的模样。
真是冤家路窄,何亭的这个“朋友”居然是易承锋!
“呵呵,难道对上次的服务不满意么,你好象很讨厌我啊?”易承锋调侃着,轻而易举地把步伐踉跄的我揽进怀里,再转过脸,问他身后的何亭,“他就是你常说的仲林?”
我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何亭的表情了。
“对啊,他犯病了……还好离你儿近,要不我都慌死了!易哥,你看我们是送他回家还是去医院?”何亭果然回答。
“犯病了?上次你说的哮喘?”易承锋端详着我,“你那硌人的小药瓶呢?”
“没带……咳……让,让我回家吧……”我喘着气,咳嗽停不下来,胸口越来越闷。
“不行,脸都白了……走,上医院!”易承锋不由分说,把我重新往出租车里一丢,“小亭你是要跟着我们?还是先回家?”
“我跟着!”
何亭应声也钻进了车里。
在医院里吸了氧,服过处方药,我渐渐平静下来。
看着易承锋何亭为我跑来跑去,辛苦了一夜,我有些过意不去。
“太麻烦你们了,刚才的钱……谁付的?”
“我啊。”易承锋拿着杯水,一屁股坐在我床边。
“多少钱?明天还你。”
“不用,上次那两千我还没还你呢!”他微笑地看着我。
“上次的钱,是那个……那个……服务费啊……”因为何亭在旁,我尴尬无比。
“哈,他真当我是卖的呢,”易承锋大笑起来,“小亭,我演技不错吧?”
我满脸发烫,还是忍不住看了眼何亭,她正抿着嘴笑:
“易哥是酒吧老板啊,仲林,你怎么会弄错的?”
第21章
“慢着——你们怎么认识的?”何亭歪着脑袋打量我俩,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而且仲林还弄出这么大的误会来,易哥……哪点像是那种人啊?”
哪点像?
我看他从头到脚,TMD哪点都像——哼,除了笑起来的样子!
狠狠盯着易承锋得意洋洋的笑脸,我在心里暗骂。
“呵呵呵,这小家伙是误入我们酒吧的,发现是G吧吓得要死,我觉得有趣就跟他聊了几句,就这么认识了,”最后还是易承锋回答了何亭,“同志吧里那种人是不少,误会也不奇怪——大概我太帅了,没办法。”
靠,我都快气疯过去了。
趁着何亭上洗手间的功夫,我咬着牙根对仍然笑容可掬的易承锋说:
“为什么骗我!耍着我玩儿很开心是吧?”
“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想歪了吧?”易承锋好象很无奈地摇头,“自己思想不纯洁,还赖我呢。”
“你——”我气极,又是一阵暴咳,脸憋得通红。
这下总算把易承锋的嬉皮笑脸吓掉了,忙跳起来给我拍背顺气:
“唉,是我错是我错,我不逗你了,别生气了啊。”
这样一来,我倒不好意思再怪他,沉默了一阵,我低声问:
“何亭……跟你说过我?”
“哦,她确实提过,”他的手仍然轻拍着我的背,“当然,她说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个暗恋故事的主角是你。”
嘿,暗恋!
她倒给我定性了。
连我自己都不……不确定的事情。
“你别怪何亭,我想她完全没料到我们会有交集。”看我不再说话,易承锋以为我生气。
“我没怪她。”我苦笑一下,其实何亭能看出我的秘密,也算有迹可寻的,她和张伟早就八卦过我和老大N回了。
一直以为深藏着的秘密骤然被“揭发”,正常心情该是什么样的——忐忑、惊惶、激动、愤怒?
但我的情绪此刻好象已经拒绝作出反应了,自己都觉得自己麻木不仁。就像一个背负着千斤重物的人,已经累到极点,就算再加个百八十斤上去,也根本感觉不出来。
这时,易承锋又道:
“其实,她也是关心你们,所以想请我这个过来人给点建议。”
我犹豫良久,还是问了:
“你……有什么建议?”
他轻笑起来。
“其实,我的建议你已经听过了。”抬起头,我看到他温和的微笑,“爱男人还是女人,不过是一个选择的问题,但究竟怎么选,还是要你和你所爱的那个人自己去确定的。”
看着我的表情,他唇边笑意加深了:
“是的,我知道这很难。尤其是你家那口子,要从兄弟变爱人,怎么也是一坎儿,嘿嘿,听说他还是个挺招女人喜欢的花丛老手?没准哪天他会突然醒悟,谁才是能陪他一辈子的人——如果他不能自己醒悟,我们可以想法子给他点提示。”
“提示啊……”我的心砰砰乱跳起来,“万一搞砸了呢?万一,老大他根本不能接受……”
“靠,那你也算得个明白啊,”他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天底下就他一个老大?我还是老大呢,嘿,他要死不开窍趁早甩了他,到易老大这儿来……我保证,不收你服务费。”
最后一句,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居然猖狂地偷偷在我耳廓上轻舔。
这,这可是多人病房!
“你……”我惊慌失措,差点滚下床去,原本黯然的情绪被吓得无影无踪。
还是何亭及时回来,救我出“虎口”。
现再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她准备先回家换身衣服就去公司,而且替我请假。
我忍不住叮嘱她,千万别说我犯病咳血进了医院,看得易承锋在边上直摇头。
但何亭刚走,丁晓的短消息就来了:
“速回公司,收拾你捅的漏子。”
我一言不发,披上外套就下床穿鞋。
正在边上看报纸的易承锋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要去厕所?”
“公司出事了。”
“喂,你是病人……”
“我没事了!”
我猛地站起来,身体仍不禁微晃。
“他发的消息?”易承锋伸手扶住我,“你真要为他卖命啊?”
“他本来就救过我的命,”我条件反射地说,甩开他的手,“而且是我的工作出了漏子,我就该负责……这跟私人感情无关。”
“你这人,一个字,拗!”易承锋叹了口气,跟上来,“NND,我还真有点羡慕那家伙了!”
硬把我送到公司楼下,易承锋才肯离开。
我快步上了电梯进公司,在总经理办公室见到丁晓时,已经气喘吁吁。
“谁送你回来的,很眼生……”丁晓站在窗边,手里夹了支烟,劈头就问。
我一下子愣住:
“他,他是……”
“算了!”丁晓突然像是醒悟过来,一挥手打断我,转身到办公桌上拿了份东西,摔到我怀里,“你自己看看!报关的HS编码也能填错,你是第一天做事的?!”
看清手里的材料,我感到血从脸上唰地退下去。
低级错误,却是致命的错误。
手续已经办完,但我们却不能凭此提货,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如今想再去海关要求更改,绝对只有招骂而且还会被丢回来,而要让客户重新申请,更是极其麻烦的一件事。
这单生意乃至一个重要客户,可能就砸在我这个低级错误上了。
我自己都想扇自己一耳光!
刚抬起头来,丁晓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MD你一早上到哪去了?刚才客户在公司简直要翻天,还得我亲自赔礼道歉打发,经手这事儿的你就连影子都不见!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儿了?三天两头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