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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青梅怀袖,谁可与煮酒 by 雏微-第39部分

小说: 青梅怀袖,谁可与煮酒 by 雏微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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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青主心中一震,看韶破雪绫罗绸缎,金玉琳琅,比先前还过的好了。他胸腔里窒息,半晌叹道:“你没事就好,我……我走了。”
韶破雪一慌:“师兄!你留下来罢……对了,师父师娘的灵位回来了。”
伏青主听了心里更发慌:“也是姬任好送来的?”
韶破雪打开房门,乌黑牌位蓦然在眼。
伏青主不禁凄楚,给过鞭子给糖果,姬任好这般作为,倒令人把他的罪孽全忘了。青竹再难凝聚,无法与他一争高下。他心中既恼恨又彷徨,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师兄……”
韶破雪说了半句,璎环颤动,低低哭泣起来。
伏青主怀抱半分希望,道:“我过几月,必来看你,你绝不可透露我的行踪。”
他出门而去,就在怀天阁城中藏起来,当了个酒馆小厮。日日打探,却越打探越悲凉。
怀天阁将城中整理的井井有条,怕是见缝也插不进针去。更起手做原来青竹工作,方圆十里,夜不闭户,路无拾遗。他只觉得一切都被抢走了。
被姬任好抢走了!
更可气的,是他恨不得把那人剥皮拆骨,理智上又明白,不应该那样。江湖已经平定,姬任好比他有手段,他再闹腾,就是自私,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了,他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站在楼上发呆,楼下有争执,伸出头去看,一眼看见姬任好。
掉下来那一刻,伏青主觉得,那是天要亡我。
利光一闪,姬任好抬手,把他手腕抓个正着。
伏青主无法形容心中仇恨,拼蛮力扎下去,却听喀啦一声,叮当一声,砸了个一地灰土。他紧紧抓着姬任好的手,嵌入肉里,道:“你就该让我摔死!”
姬任好缓缓放他下来,道:“真想摔死,何必在我面前?绝命崖够高,投生井也不盖。”
话说的好似自己故意来引人注意,伏青主气的发昏,差点就一翻白眼真昏过去了。
他以为必死无疑,姬任好不急不忙,叫人带他回了阁,又洗了澡,吃了饭。
“姬任好,你究竟想干什么!”
姬任好看着他,似乎看出了那点破罐子破摔的小心思,道:“你算计了我十年,我摆布你一下,就跳的坐不住了吗?”
伏青主很俊秀,或者说很漂亮。穿着新做的青白纹衫子,脆生生的。姬任好脑子里浮现的东西,令人联想到当时伏青主对他起的歪念头,真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过瑄分尘在,他是什么风也不敢起。
“你过来。”
两人一路前行,沉默的诡异,来到一所厅房前。伏青主一进去,就被眩花了眼。
房屋四面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都是珍式绝品。
“喜欢哪一件?”
伏青主沉默着,道:“喜欢你就给我?”
姬任好笑道:“为什么不给?”
“我要怀天阁,你也给吗?”
“只要你能拿到。”
伏青主咬着牙,道:“我要它!”
他指向姬任好腰间的玉牌!
姬任好目光一闪,道:“你确定?”
那代表一份职位。
伏青主冷笑道:“你费尽心机,又安置破雪,又放我去西北,不就为了收服我么?我今天遂你的愿,替你办事,你怎么不高兴高兴?”他想姬任好不但弄的他一无所有,更想要他精神上屈服,切齿的话不经大脑而出:“只要不怕有人篡你的位!”
姬任好微笑,道:“很好……”
他右手一招,一件兵器飞旋而来,啪的展开。是一柄双翼蝴蝶刃,轻巧薄利,柄上嵌着两颗祖母绿,一模一样,光华沉暗。
伏青主看着姬任好将五十四式使过一遍,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你的功体偏向轻快,适合这刀,它厉害在双绞剪……”
姬任好简单几句,最后道:“这是当年天山西王母留下的,据说其中有一个秘密,我没那闲心,你有兴趣就自个儿弄吧。”
伏青主头一轻,下巴被人抬了起来。
“最后,我这辈子费尽心机的人,只有瑄分尘一个,你么,哈哈哈哈……”
姬任好拂袖而去。
“哎哟,烧终于退了……”
若颦摸了摸孩子额头,蹙着眉,松了口气:“我去回禀阁主……阁主。”
姬任好点点头,走到床边,刚才一阵吵闹,孩子长睫毛一动一动的,渐渐醒了。
他眨着眼睛,看着姬任好,忽然道:“爹!爹!父亲父亲!”
一屋子人都愣了,姬任好这辈子只见过他两次,一次就是出生的时候,一次就是揭穿顾姬的时候,这孩子叫的倒顺嘴!
看着两条扑来的小嫩胳膊,姬任好没说话,把人接住了,抱在怀里拍着。
孩子紧紧抱住他,道:“爹!我有爹!在这里,在这里!”
他像只小鹧鸪一般的闹,忽然道:“我娘呢?”
姬任好道:“你娘出门去了,过两天就回来。”
若颦轻咳一声,道:“小少爷似乎不大对劲……阁主,既然少爷已经好了,就从东暖阁搬回去,以免搅扰阁主公务,如何?”
姬任好想也是,平生第一次到顾姬的房间里,就呆了。
原来侍寝,都是姬妾被送去他的房间,他鲜少亲自光顾她们的住处。顾姬的房间里,处处挂着他的画像和他的字幅,茶壶茶杯依稀记得,是他赏赐过的。桌上有着写了一半的字纸,教孩子认字的,是临摹他的笔迹,难怪这孩子见他就认得。
怀里人忽然一声尖叫!
孩子一进屋,就尖叫道:“出去!出去!这个坏地方,出去!啊,啊——”
姬任好及时一转,又迈出了门。
大夫又来了。
“阁主……只怕,贵少爷受刺激太深,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你说他傻了?但他做事没什么不对的……”
“不是,依老夫推断,少爷是把夫人出的事,给忘了。”
姬任好看着瑄分尘,大眼瞪小眼。
顾姬的住处已经被封,孩子只好留在主屋的东暖阁。一反醒来时的大叫大闹,怯生生的像只小猫咪。只是死死拽住姬任好,一声一声爹。
叫爹也就算了,叫娘才头疼。
孩子吧嗒吧嗒哭起来,道:“娘呢,为什么没有娘……”
提起顾姬,他就恐惧的尖叫,不提了,却又一直要娘,问他娘是谁,他想了很久,茫然的摇头。
他到哪里找个娘去?而且找来女子,这孩子又说不是她,不是她。
姬任好灵机一动,道:“娘还没回来,义父要不要?”
瑄分尘接住孩子,只好哭笑不得。
他一身气息温和,本来亲和力就极高,孩子在想义父是个什么东西,暂时就忘了找妈妈。姬任好哄他,道:“叫义父。”
“义父。”
瑄分尘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姬任好也不知道。
半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张着大眼睛,道:“娘说名字要爹取,我没有名字,娘叫我小宝,小宝贝。”
他看着姬任好,那股渴望圆润光滑。
姬任好沉默了会,道:“姬天凤。”
“叫姬天凤吧。”
  情难长
伏青主被立为右护法,看起来很平静,也执行几次任务回来了。
他知道瑄分尘与姬任好那“婚事”,如果他对姬任好的恨意有十分,对瑄分尘就有二十分。
瑄分尘也看见了伏青主,但他装做没看见。一是阁里的事从不插手,二是不想平白无故惹来事端。
伏青主一反常态,开始善待姬任好,说话也微笑了,没事闲聊聊,倒好像多年好友。姬任好事情极多,伏青主只是一角,他着紧生死门之事,敷衍下他就完了,何况怀天阁内事,有什么能脱的了他手掌心的?
这天,瑄分尘到花园走走,碰见了伏青主,他有礼的打了招呼,对方请他下棋。
瑄分尘心中奇怪,面上却道:“请。”
铺开棋盘,分开棋子。
伏青主略扶着头,下了一半,忽然有意无意的道:“昨晚,姬阁主好似没有回房?”
瑄分尘手一顿,道:“公务繁忙罢。”
伏青主微笑了,就像初见时木扇轻摇,道:“恐怕未必。”
瑄分尘抬眼,被一抹绿色刺了下眼。
伏青主头上绾了支细长的翡翠钗,两颗猫儿眼似曾相识。
瑄分尘忽然少了下棋的心情,草草了局而去。
姬任好在天色转黑时回来,披回一身风霜,若颦一路说着:“热汤拿来,帕子拿来,那梳子拿来,哎……”
姬任好在外屋梳洗,瑄分尘从里面看出去,长发及膝,华美如星星莹火。
然后姬任好进来了,见他愣愣的,不由道:“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
他知道伏青主是故意来挑拨的,却想不起那支钗什么时候没了,试探着道:“我看看你的簪子。”
姬任好顺手拔下给他,是根金玉的,他看了会,道:“你原来有支翡翠的,很漂亮,怎么不见用了?”
姬任好扯开梳妆盒,哗啦哗啦拨了下东西,奇道:“好像是少了,颦儿?”
若颦想了想,道:“哎呀阁主,不是那天去见伏青主,给他烧了一把么?”
两人皆默,想起那日狼狈,衣服在就不错,何论簪子。
姬任好奇怪瑄分尘反常,心里一动,道:“你在哪里看到了?”
瑄分尘一脸无辜,道:“伏青主的头上……”
姬任好立即明白了。
他低低的笑了,凑到瑄分尘颈边吹了口气,道:“吃醋了?”
“这个……我只是怕财产无端流失。”
“我倒不知道瑄隐者何时双眼变铜钱了。”
瑄分尘微笑,心中却仍然不实在。自从成亲以来,他觉得双脚踩在云上,晃晃悠悠的,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姬任好吻了吻他的眼角,似乎猜中他的心事,道:“夜幕已落,不如出去逛逛?”
瑄分尘笑道:“好,只是陪萧史完了再陪我,不辛苦吗?”
姬任好大笑,两人拉拉扯扯出门去,夜市正繁华,火树银花。
“买个东西给你。”
“不要。”
“为何?”
“搞的我小白脸似的。”
“胡说!……你过冬的大白菜不是我送去的?”
“耶……任好,那时我分身乏术,朋友有通财之义啊。”
姬任好把满嘴胡扯乱掰的白毛道士拖在摊前,柔声道:“你的簪子都用旧了,换一个吧。”
瑄分尘是个恋旧的人,他一但确定一样事物,便不会轻易更改。或许是懒,或许是没有激|情,也或许是留恋。简单来说,他不像姬任好般常常在日常事物上折腾自己。
旧了?不是还没断嘛。
何况,那么花俏的插出去,别人还以为是那“采花妙郎君”第二了。
姬任好看他摇头,笑道:“都太寒酸了?配不上您瑄隐者?”
“分明是我配不上它们……你干吗?”
姬任好在自己头上一拔,递到面前,道:“这可配的上了?”
瑄分尘正想说你的东西用在我身上,就像那狗尾巴草上开了朵大牡丹似的,忽然噤声了。
那根微雕诗句的旧白象牙簪,也无法被拒绝。瑄分尘看的出它的价值,又看出了它的不起眼。
姬任好微笑道:“看了它,那翡翠簪固然不算什么,夜光杯也可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如此贵重礼物,觉得如何呢?”
“……哈,姬阁主居然有如此不华丽的东西。”
“更不华丽的都有了,这点算什么呢?”
“唉,寒酸之人配不上姬阁主,还是早日退隐山林,以免惹人白眼……”瑄分尘叹气摇头,一边行去。姬任好挑眉道:“我又没说是你,你紧张什么?”
瑄分尘一本正经的道:“我也没说是我啊,任好,你又开始臆想了。”
姬任好笑似非笑,一把将他挤进了路边小巷里,道:“你再说一遍?”
人声渐渐远去,瑄分尘有种少女碰上采花贼的感觉。
“这有失你的身份……”
“无人看见不为礼。”
“慎独才是最华丽的啊……”
“现在难道不是,你慎,我独嘛……”
瑄分尘被紧紧压着,吻的气也喘不过来,心里一个劲儿的砰砰跳。姬任好低声道:“你还不放心我,还想离开?……你舍得走?”
瑄分尘脑子里轰的一下,象牙簪啪嗒撞在石墙上。
他确实还在垂死挣扎,尤其是萧史与伏青主的出现。他彷徨着,彷徨踏上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
但是……他走不了了。
他走不了了……
姬任好走了,就像心尖尖上一块肉给挖了。
光是想象,就疼的说不出话。
他闭上眼睛,笨拙的回应,唇齿间一声极漫长的叹息:“我舍不得……我喜欢你……”
姬任好一呆,顿时狂喜,正要抱其求鸾凤之欢,忽然一声惊呼刺入耳膜:“师兄!”
一片黑暗之中,一年轻道士站在巷子口,惊骇的目瞪口呆。瑄分尘和他打了个照面,心里如针一抽,呆了。只有姬任好反应的最快,右袖一挥,金光一闪!
“别!”
白袖飞卷,啪的打落在地,滚出一枚金玉簪子。瑄分尘手足无措,道:“快走!”话音才起,姬任好身如鬼魅,五指已掐住了那人颈项。
“任好!”
姬任好慢慢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人是玄天道二十三代弟子阐羽星,派下山找瑄分尘来着,先到雪山转一圈不见,听闻在沪沂城怀天阁附近,风尘仆仆赶到,在街上恰好见到,还没招呼,那两人就滚进了巷子里。
他天性纯良,又自小修道,被情况轰的五雷正顶,招式也不会避了。要害被掐住,才反应过来。
“姬……姬任好!你对我师兄做什么!你……你无耻!”
姬任好微笑道:“你太小了,还是别管这不懂之事罢。”
阐羽星双手发抖,道:“你……你罪该万诛!师兄!你快走!别落在他手里!”
瑄分尘脊背发冷,回身闭眼,平生第一次一团乱麻。
姬任好冷冷道:“两情相悦之事,别说你,玄天道也轮不到来管!”
阐羽星脸色渐渐青了,门内情欲是大忌,断袖分桃事,在哪里都是违背人伦,他自小仰慕瑄分尘一身风骨,实在无法相信!
“……师兄!你疯了!与此卑鄙下流之人,行那寡廉鲜耻之事,你如何面对长老!如何朝见掌教!你立即跟我回去!”
“……别杀他!”
阐羽星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姬任好岂会放他回去?把人关进了最上等的牢房。
“没有商量!”
姬任好坐在花梨木桌边,面如寒霜:“他一旦回去,十成十要禀告掌教,道令一下,你必然被召回,还能再出来?”
瑄分尘闭了闭眼睛:“你难道要关他一辈子?”
姬任好冷笑道:“我倒想一杀了之,你又坚决不允。”
屋里忽然寂静下来,半晌,姬任好道:“他还可以选一种。”
“把这事忘了,我自然不刁难。”
瑄分尘长眉深锁,道:“不可!再好的药物,也只能让他变成傻瓜……我绝不会允许。”
姬任好背对着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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