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烟罗系列6 孤月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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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
那个老臣更是苦不堪言,这个契延陀,哪怕要后宫的娘娘也好啊!偏偏挑上灼王这个没人敢动的人,皇上连江山都可以不要的去保全他,这不摆明是知道皇上不会让,故意气气他而已?可怜了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得成炮灰了……
“讲!”李安世重击龙扶手,殿下人又是同时一颤。
“没有没有!他只是想请灼王爷到铁勒一游,尽尽地主之谊!”老臣慌忙将危害性减至最低。
“那朕还得谢谢他如此美意了!”
李安世哈哈大笑两声,然后阴沉下脸,没再说话。皇上不吭声,大臣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宣政殿内静得诡异。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总有一种暴雨酝酿中的窒息与战兢,全都低着头,生恐第一记响雷就劈到自己头上。
“传旨,邀契延陀后日礼明殿一叙!”
“皇上……”一个胆子大点的大臣小心的说:“契延陀身在铁勒……”
皇上是不是气糊涂了?
“就这样对铁勒特使说!好了,退朝!”李安世不由分说站起身来,大声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也好,至少不会劈到自己头上……
所有大臣不约而同想道。
…………
…………
“后日礼明殿一叙?”契延陀一愣。
特使点点头,一时间,契延陀的手下们有些困惑宗元皇帝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邀请。
“不奇怪”契延陀看到手下们冥思苦想,不由笑道:“若我不在宗元境内,又怎么会指名点姓要娶琴儿?她必非名流,如此一来必然是我见过她的缘故。一介女流,总不可能跑出宗元,那当然是我在宗元国内了。而且是在京城,不然不可能见过灼王爷,只有见过的人才会如此大胆索要,李安世倒也心思蛮细的……呵呵,看来他要示威了”
“可汗,此行危险还是不要去了”
“放心,李安世若会有所动,就不会明着邀请,暗地里做手脚岂不更保险?”契延陀笑笑:“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李安世如何让我死了这条心,一定会很有趣”
要一个琴儿,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要一个灼王,他就有所动,看来,李安世依然重视玄灼。若是来日想刺激李安世,选玄灼绝不会有错……
契延陀饶有深意的笑了起来。
…………
…………
“痛痛……轻点……啊!小正子!好痛嘛……”
玄灼一声声哀号着,痛得紧咬住桌布,几乎把桌布咬出个洞。小正子已经尽量手轻了,但慢慢将伤口处的纱布解下时牵动的血块仍然生疼的厉害。
“就是你老往外跑才会一直好不了!活该!”
小正子凶巴巴的说着,不知何时起,他与玄灼的关系已经由主仆变为兄弟般的关系,身为‘哥哥’的他,对这个不听话的‘弟弟’已经快没辙了,打不得,因为下不了手,那只好骂两句解解恨了。而玄灼更是没发现自己何时变得有些惧怕小正子,就像一个弟弟惧怕威严的大哥一般。
玄灼哀号着趴在桌子上,满身的酒气无疑说明他又是宿醉未清醒过来。
所以才会这样嚷嚷吧?
小正子有些心痛的想着,只有醉酒时,他才会表现出喜怒哀乐……记得前天换药的时候,王爷一直没有吭声,最后粗心的自己才发现他的脸都白了,紧咬的下唇已经深紫,才知道他一直在忍着。明明很痛,却自虐般默默承受着,好像这样才可以减轻心中的痛楚一般……
现在的小正子可以凶狠的骂出来,最大的原因是他很高兴。因为自己的手已经轻得不能再轻,玄灼却依然在喊痛,完全是小孩子在闹脾气。这样的王爷,才是自己最想看到的,任性、娇纵、顽皮……
“好了好了,包好了!”
“解脱了……”玄灼如释负重般发出最后一声哀号。
“王爷……”小正子迟疑了一下:“您不在的时候,宫中太监来过……”
静趴在桌上的玄灼没有反应,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
半晌……
“皇上找我?”
“是”小正子心中一紧,因为那言语中又再度透出了那股浅浅的惆怅……
“密旨呢?”语调开始没有起泛了……太平静……
“皇上邀王爷后日礼明殿一叙”
“是吗?”玄灼淡淡一笑:“看来又是一件棘手的密令……”
玄灼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向床榻,重重的倒在床上,一声不响的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小正子的心揪做一团,他知道王爷此时的心情。皇上找他,除了让他暗中刺杀一些政敌外,再无其它……每次亲自诏见,无非是因为任务隐密,不然,一道密令就可以,连见都不必见……王爷每次都以怎样的心情看着那个命他杀人的皇帝呢?皇上又是怎么想的呢?居然毫不怜惜的让那个曾被自己千般宠爱的孩子手上沾满鲜血……可是,自己明知王爷的痛不欲生,却,丝毫帮不上忙……
小正子缓缓移向床榻,轻轻的用手拍着被下微微颤抖的身躯,那是他唯一能做的,让那个发抖的孩子感觉到他并不是独自一人,还有个人在他身边。
…………
…………
第十章
金碧辉煌的礼明殿内,金银焕彩,香烟缭绕,这是座素来被用于接待各国使节的大殿,在这里,可以从琳琅满目的稀世珍摆中看出泱泱宗元的富裕强盛,就好像无形中诏告着世人宗元的强大,所以,这里自然而然成为皇城内最奢华糜费的一座宫殿。
“微臣玄灼,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李安世放下手中的琉璃钟,看着远远下跪的少年,不由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哥哥’变成了‘皇上’?
‘灼儿’变成了‘爱卿’?记不得了……好像,从他搬离蓼凝轩时,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这样……
不过,是自己不许他叫‘皇帝哥哥’的,不是吗?只是,他依然可以叫声‘皇兄’啊,可他没有……微臣……呵呵……自己好像在对着宣政殿内的大臣一般。没有了……再也没有那种温馨的感觉了,所以,就当自己在跟一个臣下讲话吧,这样,无论说出怎样欺诈的谎言,都理所当然……
“过来”
李安世浅浅说道,玄灼一怔,但很听话的走上前来,停在李安世正前方,垂着头,静候着。
“朕要你过来,是指要你到朕身边”
玄灼有些愕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但马上低下头,然后,慢慢的走到李安世身边……
李安世轻轻的将他扯到自己怀中,后者全身猛的一僵。
“朕听说你受伤了?”
温柔的轻语,令玄灼一瞬间迷失了,是做梦吗?他不会再这样对自己说话了呀……
“伤到哪里?”李安世轻轻的搂住玄灼的腰身,两眼关切的看着他。
“没……没事了……”
玄灼的心跳有些不规律起来,他慌忙避开李安世那种令他会产生‘他仍关心我’这种错觉的目光。不想自欺欺人,不然,受伤的依然是自己……
“是哪里?让朕看看”
李安世双手一用力,玄灼有些难以自制的跌坐到李安世的双腿上。他立刻发出一声惊呼,慌忙站起,当即跪下:“微臣该死!望皇上恕罪!”
李安世的心一瞬间痛了一下……以前那个莺莺欢笑着赖在自己怀中不肯走的孩子在哪?在哪……
“灼儿……”
玄灼蓦然一僵,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再这样温柔的叫出这个名字……是错觉……是错觉……
李安世拉起微微发抖的玄灼,不由分说将他紧紧搂在自己怀中。反正要演戏,就算亲近一些也无妨……只是,为何心有些莫名的燥动为何想更紧的搂住他?为何想……
“皇上?”
一团温热包裹住玄灼想说什么的嘴。一下子迷失了,玄灼再也找不到半点理智,忘情的搂住李安世的脖子,微启朱唇,让这个吻更加深邃、甜蜜。追逐的舌、紧贴的唇……我是谁?忘了,全忘了……不论是吻与被吻的人。
“朕好想你……”
李安世喃喃低语着,却在下一霎回过神来。朕在做什么?想他?呵呵……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知道……真得不知道……
“皇帝哥……皇上”玄灼也稍稍回神,差一点点就以为回到了过去,差一点点就重新陷入魂牵梦系的渴盼,只差一点点,幸好醒过来了……
“是伤到胳膊吗?”李安世避开玄灼的目光,看着玄灼受伤的那支玉臂。
“已经没事了”
玄灼又迷惑了,为什么忽然对自己如此关心?有什么目的?不!玄灼的心立刻仿如刀绞……自己变了,变得多疑、猜忌,居然会怀疑他?可以怀疑任何人,但不能怀疑他,不然,自己会连最后的自我也找不到了……
心中的绞痛令玄灼完全清醒过来,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又坐到了李安世腿上时,忙想站起,但后者立刻将他牢牢禁锢住。
“讨厌朕?”
“不是!”玄灼蓦然大叫一声,怎么可能?因为你是我唯一的……
那种毫不犹豫,脱口而说的至诚话语,轻轻的拨动着李安世的心弦。还像以前一样,容不得别人怀疑他对自己的半点真心。
“灼儿……”
轻声低吟一声,再度情不自禁的吻上那好像许久以前才触碰过的暖暖柔唇,远得,仿佛隔了一生一世。轻轻解开那洁白的丝衣,柔软的丝绸由冰洁的胴体轻轻滑下,光滑得停留不住半刻。玄灼那如玉的面容上泛起一丝红晕,粉粉的,映衬着凝脂般的玉肌仿佛透明一般。
细细品着灼儿独有的细腻娇嫩,那是李安世在后宫的如云美艳娇娥中无法找到的。那种会连心灵也一并悸动的震撼,就算寻遍茫茫人海也再难觅见,因为怀中的人是玄灼,那个唯一占据了他全部心灵的人儿。
唇滑过白嫩的脖颈,缓缓游下,轻轻含住胸前的花蕾,听着他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李安世的双手愈发收紧,这是朕曾拥有过的,这个令天下苍生迷醉的人儿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龙眸的余光缓缓落在左侧的那道熹山名景图屏风。
所以……你也不能!
“灼儿”李安世看向目光有些迷离的玄灼,轻轻道:“如果有人想从朕手上抢走你,而朕又阻止不了,那你会怎么办?”
玄灼怔了怔,那是幼时他最爱问自己的问题,而自己的回答总是令他很高兴。只是,现在还可以再那样回答吗……?
“怎么了?这么难回答吗?”李安世的眼中升起一点点不安与慌张。
“如果……”玄灼紧咬着下唇:“只是如果……皇上不嫌弃的话,玄灼愿与皇上同生共死。所以,除非皇上舍弃玄灼,不然若玄灼被迫离开,也会千方百计回到皇上身边……”
“若朕死了呢?”
玄灼愕然的看着李安世追问的目光,顿了顿道:“那玄灼绝不偷生……”
李安世的手抚上玄灼玉石般细润的脸颊,缓缓将他的头按到自己怀中,信了,居然仍然相信……李安世用力搂住玄灼,身体开始颤抖,因为他惶恐,自己居然再度信怀中人儿的话。
“如果朕不再是宗元皇帝……无法给你富足的生活……你也不会变吗?”
“那就由玄灼养皇上,玄灼就算自己饿死,也不会让皇上吃苦”
“傻灼儿……”李安世苦楚的笑起,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皇上……”
“你叫错了,朕要罚你”
玄灼抬起头,正对上李安世似喜非喜、似嗔非嗔的目光:“罚你陪朕扬州一行”
忽然有种预感……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
“扬州?”玄灼有些吃惊。
“对,下月十五是什么日子你不会忘了吧?不要告诉朕,今年你不打算送朕双十大寿的贺礼”
玄灼低下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轻轻道:“我……不,是微臣,微臣有准备……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给皇上,一直放在府中……”
“又叫错了,所以朕罚你做朕的赏赐大使”
“赏赐?”
“对,李家堡这些年来为国为民做了不少事,朕却刚刚得知,所以为表谢意,朕特备厚礼,要劳烦灼儿送上了”李安世微笑着说。
“可……可是……我……不,微臣,那个……”玄灼吱唔起来。
“若你指李冬与李燕燕之事,朕已经查清,是朕有负她在先,错不在李家堡,更不在你”李安世看到玄灼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浅浅一笑:“朕已经寄去一封亲笔信向堡主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顿了顿,玄灼那种如堕梦境般的表情令李安世的良知翻起一阵狂澜……
“朕刚刚查到……所以,这半年来令你吃苦了,灼儿……”
晶透的珍珠坠下,玄灼慌忙擦去眼泪,即使它们不听话的往外涌着。
“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朕重新变回你的皇帝哥哥?灼儿……”
李安世忽然困惑了,自己真得在演戏吗……?为什么……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发自肺腑……
“嗯!”玄灼说不出话来,只得拼命点头,然后一把抱住李安世,紧紧的。
“皇帝哥哥……皇帝哥哥……”
一遍又一遍叫着,从没想过再叫这个称谓会是一个奢侈的梦想……幸好,还来得及……
“这次叫对了,那你是朕的什么人呢?”
“灼儿,皇帝哥哥的灼儿”
“对……朕的灼儿……”
紧紧相拥的两人,一个幸福,一个矛盾。并非对等,所以,注定那个幸福的人,会不再幸福吧……
…………
…………
第十一章
当玄灼笑得好似春光拂水般幸福开怀的告退时,李安世一直微笑的脸上扬起一丝淡淡的哀伤……那最后一眼抹蜜般的笑靥,像万根尖针尽数刺入拼命武装的良知,那一阵阵痛彻心肺的哀愁,敲击着李安世清晰无比的神志,所以,更加痛不欲生……
“宗元皇帝演起戏来,也格外精彩呢!”
契延陀从那道熹山名景图屏风后走出,似笑非笑中带着一种看透什么一般的莫名神色。
“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李安世的脸上立刻挂上冷冰冰的寒霜:“所以,可汗错爱,朕代舍弟谢绝了!”
“不过在下倒是认为……”契延陀忽然暧昧的笑起:“如果他知道皇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