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风起云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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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剑法，学了一个月，我就明显觉得自己出剑迅猛，步法也灵活了很多。至少，如果再给我碰上那两头不长眼的野兽，哼哼！心惊肉跳的就不会是我了！
在这广袤无垠的森林里，我一心一意学着那套剑法。对于未来，我无法测知，更无法主导掌控。现在的我所有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磨砺自己，为将来有可能出现的险境做好充分准备。
日复一日，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我安然在木屋旁幕天席地，重复着每天的努力，恍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这天，一大早起来，我照例提起门边的两个桶，稳健地向河边走去。
走了大约半小时，树木明显稀疏下来。毕竟是我这段时间每日必行的路，闭上眼睛都知道，再走不远，将豁然开朗地见到一条河——我一直打水的地方。
越往前走，树影间斑驳的阳光也越来越多，毫不吝啬地让暖意透过我土布制成的衣服——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地问我这件衣服是如何做出来的，从没碰过针线活的我怎么知道？反正有一天就它就这样放在屋门口，我想都没想就捡起来穿了。可别教训我这么不客气，在这人迹罕至的森林，什么礼仪什么客套都只是无用之极的虚伪；何况，即使我刻意不在意，那身破烂不堪难以遮体的校服也确实不能再穿了。
走到河边单膝跪下，把水桶往河里一扣，我习惯性地往前一提，不料，可能是是这条河的汛期快到了，脚下熟悉的泥土比往时松软多了，突然加重的重量使我的双脚迅速陷进泥里，一时拔不出来，上身马上失去平衡掉进浅滩的河水里。
完全没有慌乱，掉下来的一瞬我已经确定了没有生命危险。用力把木桶抛上岸，我安然地用手背掠了掠贴在前额的湿发，闭眼捧水往脸上一泼，顺手插进浓密的头发向后梳，沁人心肺的清凉沿着脸颊脖颈发梢和湿透的上衣融为一体。
我，成熟了不少吧。也只有离开了父母的庇荫，孩子才能真正长大阿。。。
如果是还没来到这里以前，我肯定会大呼小叫，叫上所有人来帮忙，顺便扯几个人下水打水仗！第一个不能放过的就是杨毓文，那个整天以捉弄我为人生目的的家伙！比如，我趴在桌上午睡时，他就偷偷把我的鞋带绑在桌子腿上，再突然在我耳边大喊：“上课啦！”我猛地吓一跳，反射性弹起，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一向爱护形象的我重重地撞在桌子上，尴尬得要死，那个猴精就在一旁窃笑不已！。。。想着想着，自己也忍俊不禁了。。。回忆起来，仿佛是很遥远的事了。。。多久了？自从我离开所有亲人朋友来到这里，头发好像长了些，用手指度了度，大概长了两厘米。按一个月一厘米的速度来看，已经来了两个月。。。两个月啊。。。高考也结束一个半月了。。。不知道同学们考得怎样呢？我失踪了这么久，爸爸妈妈肯定急得快发疯了。。。
几滴泪水无声地自眼眶直直坠入水中，荡起些微波澜。
水面的少年脸庞清俊而哀伤，陷入了静谧的回忆中，连不时滴落的泪珠也不忍扰乱，只轻轻落入，迅即划开。
我呆呆地看着水里久违的自己，半晌无语。真的，因为生存的压力，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干净自己的脸，任由泥土草屑栖着一身一脸；连父母也只有在梦中才会想念呼唤。。。
我慢慢从泥土中拔出双腿，脱下衣服，和一直随身携带的剑一起丢在岸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恰好来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吧（从未见过一只鸟，哪来的蛋！比较多的都是一些只会到处乱跑乱爬又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动物）——索性放自己半天假，什么都不想，到河里洗个痛快！
粗糙的手掌带着清澈的河水清洗全身。可以感觉得到，双手都磨出了不薄的茧，连虎口也因为时时练剑的关系长出了茧。
水流不算湍急，游泳正好。我打定主意，爬回岸边，一个漂亮地鱼跃入水，准备横渡这不到二十米的小河。孩子的好奇心悄悄萌发——嘿嘿，两个月每天来这打水，我还没去过河对面呢！！去探探险！
凭着娴熟的自由泳，我三下两下就游到了对岸。
一上岸，我就发现浓密的绿意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着光。是什么？小说里，一般会出现宝剑什么的吧！不知道这里。。。嘿嘿！我更加兴致盎然，立马小心地过岸边的灌木丛，裸着身子钻进同样茂密的树林。
向着光源，我蹑手蹑脚地一步步靠近。估摸着差不多到了，我一闪身躲在树后，探出脑袋。。。
啊？！
长剑如寒星点点，闪耀着炫目的银光，伴着长发翻飞，时而慵懒如闲云野鹤，时而凛冽如狂风暴雨，时而又豪情壮志，双眸犀利犹带笑意，却满满的都是我看不懂的思绪——怎么会是他？！平日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屋子里和美人寻欢作乐的吗？
人影陡然一停，风过无痕，叶落无声，世界万物也随着他在这一瞬停止了运转似的，仿佛刚才精彩的剑舞只是一场好梦。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这如一幅神秘优美的画般的人上，过了许久，我才从恍惚中回神，但丝毫也不敢动，生怕一动，便从这美梦中惊醒。
清晨的丛林宁静而安详，只有虫声不时地划破寂静。
“好了，你还是出来吧。直挺挺地站了那么久也挺难为你的。”略为低沉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我讪讪地从树后伸出脑袋：“嘿嘿。。。早上好。。。”
“是你。。。！”看见我，他稍稍一怔，笑意增添了些温度。“怎么不过来？”
金色阳光下的他明显与平日给我的感觉不同。他只穿了一条浅黄长裤，裸着的上半身微微汗湿了，闪动着润泽的光；身上的装饰品就只有颈上的银色项圈，古朴典雅的设计衬得整个人俊美得如神祇，高贵威严得像是天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人遥遥顶礼膜拜，让平凡如我的人自惭形秽。看我犹豫着不动，他似乎也明白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如走下神坛般离开阳光向我这边走来。
“呃。。。”意识到他的动作，我的脸刷地红了，忙把自己藏回树后面：“我。。。你不用过来了，我，我没穿衣服。。。”
“哦？”他一挑眉，脚步一点也没有放慢的意思，只是眼睛眯了起来，笑容。。。似乎在向。。。奸诈的狐狸。。。靠拢？
——不会吧！我好像一直忘了一个重、要、事、实！！！他好像男女通吃！！！而我，不巧、正好、刚刚、洗得白白嫩嫩干干净净送上门！！！
我冷汗直冒，转身正想赶紧逃时，背后一只大手猛地揽上了我的腰，用力一转一带，我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栽倒进背后炽热的怀抱中。
“怎么，想跑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竟然还有个小美人在身边，一直藏得这么好，今天才露出真容啊。。。”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低沉嗓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柔软的唇刷过我的耳背，引起我一阵颤栗。我一下子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慌乱间连挣扎都忘记了。
“这才乖。。。”他喃喃道，祖母绿般的双眸迷惑了我的心神，俯前来。。。
属于男性的清爽味道瞬间充斥了我的鼻腔，我目眩神迷，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
好一会儿，他的唇终于满意地离开，我失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毫不费力地看到他眼里我的倒影。。。脸颊通红，微撅着唇。。。
这是什么状况？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狂放的舔噬。。。长驱直入。。。缠绵缭绕。。。
也。。。也。。。也太高超了吧！！！
难不成。。。
我的。。。初吻。。。
我的初吻。。。我的初吻啊！！！
“啊——”我一声惨叫，拼命一推，瞪大眼睛怒吼般地指责面前意犹未尽的家伙：“你。。。你。。。你。。。这是我要留给我女朋友的初吻啊！！！你怎么赔我？！！！”
“什么？”他难以置信般地看我。
“我说！”我怒到极点，完全不客气用力戳着他结实的胸肌：“我的初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花花公子！没有节操的家伙！怎么赔我！！！”
“你。。。你说。。。要我赔你？”他愈发好笑地看我：“从来就只有人向我索吻，还没人。。。哈哈。。。哈哈哈。。。”
看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差点喘不过气，我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笑什么笑！我原来盘算了很久要留给我女朋友的！！！还要很浪漫很浪漫的那种！！！全给你毁了！！！如果不是莫名其妙地来了这里，现在的我。。。已经。。。”
我眼里一黯，垂下头去，眼睛酸酸胀胀的，干涩得厉害。
“好了好了，恋家的小孩，想哭就哭吧。。。哭完就没事了。。。”他拍拍我的肩，温言劝道。
我倔强地抬头打开他的手：“谁是小孩！谁恋家！还有谁要哭了！别瞎说！”
不过，他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忙松手摊开：“行行行，我看错了。刚才那下，就当是我免费教你接吻啦。男人为个吻生气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哼！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我气起来口不择言，推开他向河边走去，连在他面前赤身裸体的尴尬也没在意了
他古怪地看我走过，失笑：“你啊。。。接着！”
“啊？”我反射性转身伸手，正好一样东西丢到手里。打开手掌一看，一枚精致的小玉佩，泛着温润晶莹的光泽。我家里也有不少玉类制品，凭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小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我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小家伙，定情信物！”他笑得没点正经，我翻个白眼，暗暗恼自己刚才那根筋断掉了，才会觉得这个和种猪有的一拼的家伙像神，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
“谁是小家伙！”正想丢回给他，天色却突然暗下来，比往常的夜里还要黑。我诧异地望向天空，只能看见黑沉沉的一片，感觉挺压抑的。
“小家伙，我要走了。”黑乎乎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明显严肃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从他的声音里，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你没发现这里没有鸟鸣，小动物也很少吗？”
啊？我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鸟呢。。。
“现在我们头顶的都是鸟。”
“什么？”我大吃一惊！
“可能你还不知道，有的国家专门把鸟作为一支军队，抓去训练的。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头上数不清的鸟飞过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就是鸟军。在你来之前不久，鸟类在这座森林才绝迹。”他顿了顿，又说：“本来，你来的那天我正准备离开这里，当时没救你的原因之一也是为此，救了你以后我没法安顿你。但是。。。后来看见你这么努力想要活下来，而且当时情况还不是很紧急，我无法就这么丢下你孤身一人在这个变得可怕的地方生存，所以才留到今天。。。”
“哼！有没有你都一样！不要拿我当借口！”我颇不屑，不就教了套剑法、给了件衣服穿、偶尔给点吃的，还不是要我当苦工交换的！
“呵呵。。。还真是个孩子。”他的语气摆明不当我回事。
“你说什么！不要一口一个孩子！我一直在像个男子汉一样的努力！”我无法忍受他完全忽略我这两个月来的辛劳成果，愤愤地冲他喊。
“好吧，不知世间险恶的孩子，让我告诉你。自从鸟类绝迹，这里的野兽就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狠。你之所以只在那天遇到两只，是因为从那天起，我在木屋附近直到河边都布下了结界，不仅野兽进不来，甚至可以说，这块地方在一般的人类眼里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我允许的人，或是对我们没有伤害的小动物，所有生物都进不来，你明白吗？我本来想一直等你成长到可以独立生存，但现在看起来情势恶化得很厉害，我不离开不行了。”说到这，他已经踏过断裂的树枝来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等会我会引开他们。跟着我很危险，所以不能带你走。我走后你也要马上离开这，因为我一走结界很快会失效，这里就会变得很危险。”
我开始慌了，像是要被所有亲人抛弃的孩子一般，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问：“那。。。那我怎么办？”
“现在外面应该到处都在打仗，也不安全。你自己决定吧。如果以后想来找我，就拿着这块玉佩去。。。”
“嘶——”一种很刺耳的声音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很多可怕的动物漫山遍野地齐声嘶吼，天一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吓得我战栗起来，正想更紧地抓住他的手，他却忽然消失了！！！
“等等！等等！！！”暗无天日中，我恐惧得大叫，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别走啊！！！别留下我一个人啊！！！带上我——”
天空刷地又明净起来，河水继续哗啦啦地流过，森林寂静得就像几分钟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时一样。
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虽然彼此都不了解，平时也很少交流，但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月来，他俨然已成为我精神上的依靠。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一时无法相信，我再度失去可以依赖的一切，只剩下自己一个了。。。只有手里攒紧的玉佩，证明着曾经发生过。
前方迎面而来
闪躲已不及
人生际遇无法掌握
怎么去计算 一切像似奇迹
只因为遇见你的
祸福冥冥之中的
难舍分离
我相信生命无常
人性本善
我在乎真情挚信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
我义无反顾
全力以赴向前冲
等待风起云涌
谁才是属于真正的英雄
该何去何从
未来的路追着我
无法回头
张智霖《风起云涌》
最后看一眼郁郁葱葱的树林，出林后转向另一方奔腾的潺潺流水，我往草坡上一躺，把剑丢在一旁，掏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