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蓝与黑 作者:王蓝 >

第13部分

蓝与黑 作者:王蓝-第13部分

小说: 蓝与黑 作者:王蓝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欢婢痛哟艘液吞歧鞫暇赐趸蜃铀灰桓鲂旅窕岬暮杭樾财热⑷ィ哺俏揖圆荒苋淌艿摹N颐挥杏缕纯构酶腹媚福晃矣置挥杏缕耆邮芩┑拿睢N颐挥杏缕俪宓礁呒液吞歧饕晃睿⑶腋嫠咚魏闻派降购5淖枇Γ祭共蛔∥壹绦何矣置挥杏缕捶庑鸥嫠咚酶傅幕耙讯×宋业男判模ε挛一嵛奚尴⒌厍氯ァ�
  我是这么没有勇气!我是这么胆怯! 
  姑父怕我难过,竟一反往日严肃的习惯,经常带我到外面吃吃饭馆,买买衣物,或是听听平剧。他这种力量比正面的斥责大得千倍万倍,我担心我会在这种力量下,被他“打倒” 
。 
  更大的一个力量打在我的身上,那是同学贺蒙的一席话。 
  久未露面的贺蒙突然前来找我,他告诉我贺力大哥前几天动身到南方去参加抗战了。 
  “临行匆促,他来不及通知你,”贺蒙说,“但是他说了,他不久还要回来,希望下次走时,能把我和你都带到南方——” 
  对于我,这确是一件值得兴奋的好消息,因为南方是我梦想的乐土,投身于抗战行列是我多时的志向,果真一旦实现,我在爱情上受到的创伤,应能获得医治。 
  贺蒙的眼力颇令人叹服,我们交谈不久,他突然抓住我的肩头: 
  “喂,小伙子,你谈恋爱了,是不是?” 
  “怎么,谁跟你说的?” 
  “你的一脸神气都已招了供!当初咱们在学校里,谈恋爱的同学们失恋之后,都有这么一付怪脸!” 
  “骗鬼!还不是我表姊或姑妈告诉了你?” 
  “我根本还没有跟她们谈话哩!”他不放松,“我猜得对不对?别跟老同学扯谎!” 
  我点点头。 
  “不过,我并不是失恋,”我补充一句,“是横遭外力阻挠!” 
  “有情敌捣蛋?那我帮你和他拚!” 
  “不是,是我的姑母家和她的姨母家反对。她和我一样无父、无母;姨母就是她的家长。” 
  “这,可得要考虑,双方家长都反对的事,其中必有道理,老人家究竟阅历多。” 
  “内情相当复杂,你不了解。” 
  “太复杂的恋爱,我不赞成谈。”他像满有经验地说,“谈爱是为了寻找快乐幸福,如果给自己和别人都谈来许多麻烦,这种爱还是趁早不谈的好!” 
  我低头不语,脸上表情大概非常痛苦。 
  “醒亚,当初咱们俩想一块投笔从戎的勇气,现在你还有没有?” 
  “当然有,我恨不得马上到南方参加中央军!” 
  “你的恋爱再谈下去,中央军派专机来接你,你也不肯去啦!” 
  “绝对不会,”我反驳,“我要和我的爱人一块去投军!” 
  “是吧?不打自招,你已经和她分不开了!危险,危险!你才十七岁就有了拖后腿的人,人人如此,再也没有冒险犯难出生入死的爱国青年啦!” 
  “——” 
  “不管你那位爱人如何美好,现在决不是你谈恋爱的时候!” 
  “——” 
  “现在是我们每个青年积极求学或将身体生命全部献给国家的时候,你竟想把这一切单单献给一个女人,难道你想就从此娶妻生子养老送终不成?” 
  “你别再说下去了!”我咆哮起来。 
  贺蒙用比我更大的声音咆哮: 
  “咱们是生死弟兄,不是酒肉朋友,你不要我讲,我也要讲。贺力大哥临走的时候,我妈妈也想给他娶个太太拖住他;可是他说:‘倭奴未灭,何以家为?’他又说:‘如果我们人人现在都集中精力谈情说爱,沉醉于温柔乡,那简直就等于无形中组织一支队伍,在日本“皇军”的旁边助战,对中央军开火——’贺力大哥是你素所敬仰的,他这两句名言,希望你冷静想想!” 
  贺蒙走了。他方才那席话没有带走,那一字一句在我心中激起了空前的冲击。 
  但是,我无法获致结论。我爱国家,我爱姑母一家人,我爱贺蒙兄弟,我爱唐琪,这些原本全无冲突矛盾。然而事实却如此残酷:我竟必须在这些被爱的目标中加以选择,如想获致某一部分,则必须摈弃另一部分,我想全部都爱而不可能。这是一种甚么罪过呀? 
  表哥仍不断到高家去,他不敢给我带信,也不敢把唐琪的信给我带回,他可怜兮兮地对我讲: 
  “小弟,我真对不起你。你知道,爸爸正式告诉过我:假如他发现我给你和唐琪传信,立刻就给我退婚——” 
  不过,表哥终于狠了一次心偷偷给我带来一封信,他说唐琪哭着求他带回这封信,高小姐也“命令”他应该将这封信带给我。 
  醒亚:他们近来用全付精力威迫利诱,要我答应嫁给新民会一个姓王的汉奸!见他们的鬼!我自有办法应付。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使你心碎的事,因为那也是使我心碎的。我正在寻觅一个脱离樊的机会,希望我获得自由的时候,你即开始负起护卫我的责任,伴我一起天空飞翔! 
  永远是你的琪 
  这封信,我一读再读,一再激动,也一再想到:若我不去护卫唐琪,该是多么可耻,可悲!即连有过这种退缩的念头也不应该!连一个女人都护卫不了,还想护卫什么国家? 
  可是,我又有怎样护卫她的办法呢?我连自己似乎也护卫不了。唐琪比我大两岁,显然比我坚强,也比我有能力,我把一切期望摆在她身上。我想,至少我还能做一个忠于她,听从她的恋人。 
  然而,我竟做了一件不听从她的事!也许此生我只有这一次没有听从她的话;可是,只这一次,已足够使她饮恨终身了。 
  是在阴历年过了不久(这个年,我过得好凄凉啊),唐琪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 
  “醒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现在起,我获得自由了。” 
  “琪姊,你在那儿?”我紧握耳机,对着话筒说,“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我查电话簿,查到你姑父的大名下面有电话。”她说,“我现在是在一家水果店借电话。你家裹有别人在吗?” 
  “真巧,姑父母都出去拜年了,表哥去高家了,表姊也出去看同学了,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这几天不太舒服,躺在家里休息。” 
  “那,我马上来看你。” 
  “不,我们在外面约个地方见面好不好?”我怕姑父大伙会很快地回家来。 
  “不行啊,我必须到你那儿来,因为我还要帮你收拾东西,要你马上跟我一起走!” 
  “走?”我惊讶地,“到那儿去?” 
  “我现在已经有了职业,是一家医院的护士,我已经租了房子,你必须就住在那儿。你已经是大人了,你就要担负起护卫一个女人的责任了!醒亚,告诉我,你高兴吗?” 
  “我,我,我高兴——”事情来得过于突然,我回答得有些茫然。 
  “你如果不和我同住,高大爷和那个甚么姓王的汉奸,会用武士刀把我抢去!” 
  “他们不敢!” 
  “是呀,有你护卫我,任何人都不敢再欺侮我了。我就来呀!你先把衣服箱子整理起来。我就来呀!我就来呀!” 
  我想再说话,对面电话已经挂断。 
  我又惊,又喜!却也又惧,又怕!我开始坐立不安,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头部一阵昏热,手脚却一阵冰冷——我一点也不知道如何答复马上就要到来的唐琪—— 
  时间已不容我犹豫,唐琪推门进来。 
  “醒亚,你变瘦了!”她猛然拥抱住我,头偎着我的头,“醒亚,你看,倒是我比你还坚强些,这些日子我被软禁,虽然非常难过,可是我有信心,所以仍能够傻吃闷睡,结果,体重反而增加了。” 
  我注视一下她的面庞,比以前更圆润,更好看了。 
  “我胖啦?是不是?”她一侧头,问我,“可不能再胖下去了,我真怕我的腰会有一天变成水桶哩!” 
  我们一块笑起来。 
  “喂,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她扫射了一下我的房间。 
  “还,还,还没有——”我有些口吃。 
  “怎么还不动手?让我马上帮你收拾!”说着,她跳到小床去取那悬在墙上的我的爸妈照像,“我知道,这是对您最重要的。醒亚,我们马上可以把这照片挂在我们的新房间里,旁边应该再挂一张我们两人的合影——” 
  “喂!你怎么不讲话?怎么一动也不动呀?”她把照片取了下来,放在我面前。 
  我不敢抬头看她一眼。剎那间,她似乎完全明白了: 
  “醒亚,你并不愿意跟我走,是不是?”她那清脆的声音立刻阴闇下来,“你应该早一点实地告诉我,你根本没有准备跟我一起去,是不是?” 
  “不,不是,”我拉住她的手,“琪姊,我只是想跟家里的人商量一下,再走。” 
  “商量?你想,你的姑父、姑母会答应吗?” 
  “也许会。” 
  “真是做梦!”她甩开我的手,“他们的思想比高老太太进步了一世纪,可是比我们这一代仍落后一世纪,他们怎会同意你这样做?” 
  “也有可能同意我这样做,因为我已经不小了,已经十八岁了,我应该开始独立。” 
  “他们如果不同意,我看你未必有勇气反抗。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小,知道应该独立,就不用再跟别人商量,明天你可以回来告诉他们,或是现在留下一封信。” 
  “可是,我跟你去,不见得就是我独立——” 
  “甚么?你跟我在一起还不是独立?跟谁在一起才算独立?”她开始有点气愤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在医院做护士,每月有收入;你如果能有一个工作,还不是每月也可以有收入?我们俩无论谁赚钱拿回来公用,也谈不上谁养活谁,谁独立不独立呀!” 
  “可是,琪姊,我能做甚么工作呢?” 
  “我已经想过了,你应该继续上学。我好好地做事,等你一直读完大学有了工作,我就辞去工作开始好好地管家——” 
  “琪姊,我们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 
  “可恨!谁说现在要和你结婚咧?就是将来你不和我结婚也不要紧,我可以拿你当自己的弟弟待一辈子!” 
  “住在一起,不结婚?将来或者也不结婚?”我无法想象、理解这种生活;说实话,姑母的旧礼教思想已经在我头脑上烙了印。 
  “你说,不结婚就不能生活在一起,是吧?我倒没有想到有何不妥,只要有爱,只要我们相爱。” 
  “琪姊,请相信我,我是全心爱你,永远爱你的!” 
  “我知道,”她气愤的脸上重又呈现出无限温情,“告诉你,我一切都设计得很好,很周到,只要你跟我同去,我们的生活一定无限幸福!这个幸福生活,得来非常不易,我们哪能再把它推开呢?我还没有告诉你:今天我已经跑了一整上午,清早,我根据报纸的广告跑到一家著名私人医院去应征护士工作,我要求那位院长当时告诉我考试的结果,因为我既逃出来,就再不能回高家等信儿了。他起初不肯,后来经不住我再三恳求,考虑了一下,竟仁慈地宣布我已经被正式录取。接着我硬下头皮向他预借三个月的薪金,我坦白地告诉他:我是一个孤儿,毫无积蓄,必须先有一笔钱租赁房屋。那个院长竟也慷慨应允。我这才租下了房屋,并且还买了一点简单的家具——醒亚,你看,这都是为了你,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让我们就走吧,你不想早一会儿看看属于我们的房子吗?” 
  充满新生希望与美丽幻想的光彩,在唐琪的脸上掠过,我实在无法抵制这种真情挚爱的猛袭,我几乎决定了立刻随她而去,那怕是与她搀手走进一座毁灭的火山,也在所不借,何况那并不见得是一座毁灭的火山,如无其它的多虑、牵扯、与羁绊,那将是温柔万顷的爱情海洋中,一座最幽美、最温馨、最诱人的小岛——可是,姑母的话,姑父的话,还有贺蒙的话,一刻也不停地,清清楚楚地响在我耳边,而那也正是我无法抗拒的一种威力—— 
  我像一个渺小的金属品,被两极的磁力吸来,吸去,吸去,吸来,我跳不出这一座“磁场”,又不能凭着自己的意志停留在一方,实际上我已经不复存有自己的意志—— 
  “你究竟怎么样?”唐琪脸上消失了适才的光辉,代替而来的是惶恐、失望,与阴暗,“还在考虑是不是?我是个女孩子,我考虑的应该比你多,可是我却毅然决然地这么做了,我相信你我的亲友及社会迟早必能谅解我们的初衷,只要我们的爱情始终不渝。即使别人不谅解,又该如何?我们是为自己活着,还是为别人?”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话可是说不出一句。 
  “醒亚!”突然间,唐琪变成了一头愤怒的小狮子,“难道我是来,来,来,诱拐你吗?” 
  “你究竟跟不跟我走?”她紧着追问,“你忍心看着我孤军奋斗得来的结果,毁于一旦?你忍心看着高老太太、高大爷、高大奶奶一伙人得意洋洋地,讥笑我的失败?你忍心违背自己的誓言——你曾再三说过你要护卫你的琪;你却舍不得姑母舒适的家,舍不得这个温暖的小卧室,舍不得这个柔软的小钢丝床,舍不得丢下你那季府侄少爷的尊贵名衔!当然,我们俩开始过的生活一定很清苦;可是,你应该记得,我们是一对同命的孤儿,我们自己刻苦生,比依赖他人享福,荣誉得多——”说着,说着,她那么悲痛欲绝地哭了起来。 
  “琪姊,我怕——”我颤抖地发出似乎向她请求饶恕的声音。 
  “你怕?”她暴跳如雷地吼了一声,“你怕这个!你怕那个!你甚么都怕,就是不怕刺伤我的心!就是不怕你自己的良心受责备!” 
  “琪姊,琪姊,”我扑向她,“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呀!” 
  万万没想到,她把我一推,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光要你在嘴皮上爱我,有甚么用?” 
  她立刻提起她带来的那个小皮箱,夺门而出。 
  房门轰的一声紧关之后,突然门轴一转,门又开了,唐琪重新走了回来。 
  我想她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