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唐传-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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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艺走出没多远,就听后边有人喊:“喂!练把式那小伙子!”回头一瞧,敢清是那位“二爷”。就见他跟上来问:“我说.你打店了吗?”“我刚进城,还没打店,要不是刚才您捧场,手头儿还没钱呢!我真得谢谢您呀!”“那就跟我走吧!”“二爷”把他领进南边街上“吉祥老店”让掌柜的给找了个单间,要了一桌酒菜,让他吃喝。自己在一旁问道:“小伙子,你这枪究竞叫什么名儿呀?刚才你还真给我撅啦!”“二爷您要问,我得说实话,这叫五钩神飞枪,又叫五虎断门枪,俗称五钩枪,是三国时候蜀国名将姜维留下来的。”“嗬!这枪的来历不浅呀!“敢情不浅。力把看热闹,行家看门道,我要不看您是个行家,这种招数还真不练。”“好啊!哈哈哈,你贵姓啊?”“姓罗,我叫罗艺。”“这么着,我攀个人,管你叫声兄弟,咱们哥儿俩交个朋友。”“恐怕我一个卖艺人高攀不上啊!”“兄弟你别客气。明天未时初,你还到太宰府头里练去。不瞒你说,我叫秦福,是太宰府里的管家。明天我想法叫太宰老爷出来看看,要是看着好,你这钱少赚不了。我再给你说几句好话,碰巧你就许当上一员大将,眼下朝中正缺将才呢!”“要是您真能给我补上一个差事,到死也忘不了哥哥您的好处!”“哈哈!你要是当了大将,这枪法得教我两招儿吧?”“啥,您说远了,到那时您问什么我说什么!”罗艺心说,我先得应着,这枪法得来容易吗?能随随便便教给你!秦福说:“兄弟,我得回府了。伙计!”伙计过来:“伺候二爷。”“这位罗爷是我的朋友,你们要好好伺候,所有开销搁在我的帐上。”“二爷,您放心吧!”罗艺道了谢把秦福送走了。
秦福回到太宰府,听说老爷午觉睡醒,找他半天了,赶紧奔后院书房。到那儿上掀帘:“您爷,您睡醒啦?”“福儿,你哪儿去了?”“我瞧打把式卖艺的去了。”“嗐!什么武术你不懂,一个江湖卖艺的有什么可瞧的?”“老爷,您可别这么说。”跟着就讲了讲罗艺的五钩枪法如何奇妙,“老爷,为了让您亲眼看看,我让他明天未时还到府前来练。”“好吧,我一定去看看。”
一夜无书,次日早饭过后,秦福命家人把府前洒扫干净,摆上一张长方桌子,把大师倚,桌上放好茶具。过路人一瞧都挺纳闷,细打听原来是太宰爷要看昨天那个练枪的卖艺。一传十,十传百,午时未过,这儿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啦!到了未时,罗艺扛着刀枪把子到了,刚下大道.不觉一愣:嗯?怎么围这么些人,是不是有人抢了我的行呀?欠起脚往圈里看,场子空着呢!“诸位借光!诸位借光!我来了!”众人见卖艺人来了,闪开条巷口。罗艺来到场中,放下刀枪把子说:“谢谢诸位,今天可真是捧我!”有一位搭碴儿:“小伙子,我们瞧着好,还想瞧呀!听说今天太宰爷还要来赏光呢,你这枪就是好!”其实他是个大外行,也说不上这枪怎么个好法。这时秦福过来了,说:“兄弟,你等等再练,我去请太宰爷去。”罗艺说:“谢谢秦大哥!”不多时,秦福把秦旭了出来。许多人没见过太宰,也借此机会看看,见从府门走出的这位老爷平顶身高九尺,胸前宽,背膀厚,悍壮魁悟。头戴六棱紫缎子员外巾,顶门绣着一个金花花的大福字,鹅黄色缎条缠头。身穿一件紫缎子便衫,上绣金花朵朵大红中衣,高黝白袜。福字履没有后跟,就为趿拉着方便。面如紫云,鼻直口阔,满部灿白髯,看年纪已近花甲。左右有两个童儿搀扶着,来到桌后落坐,说:“福儿,把卖艺人唤来。”秦福喊:“卖艺的,过来!给我家太宰爷叩头。”罗艺答应一声,上前跪倒叩头,“太宰爷在上,卖艺人给您行礼!”秦旭上下一打量罗艺,见这小伙子二十来岁,也是紫脸膛,鼻直口方,很有个武夫的气派。脸上微露笑容说道:“卖艺人平身,听我家管家说你这枪有些来历,你别的不用练,我要看看你的枪法。”罗艺站起身来,说:“谨遵太宰爷命。”他回到场子里,向周围作了个罗圈揖:“诸位,太宰爷有命,我今天就练这条枪,别的不练了,请注目观看。”他浑身紧缠利落,袖面高挽,提枪在手,面向太宰,头一手仍然是梅花七蕊,一抖这枪头,吐噜噜噜!……秦旭一瞧,啊!心说这一手绝妙之极,我生平未曾见过。跟着罗艺又使出了寸手枪,懒龙翻身……秦旭不禁失声叫好:“好!哎呀!哈哈哈!”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太宰时脸色,听太宰叫好,也跟着喊:“好啊,真不赖啊!”简短说吧,罗艺把所有五钩枪的招数练了个尽美尽善。他想,我这浑身绝技,今天当着太宰不卖,更待何时!练完了,把枪往地上一扔,过来磕头:‘太宰爷,小人献丑了。”{秦旭说:“卖艺人,你这枪法不错。来人哪!”家人过来:“伺候老爷。”“让门房平十两散碎银子,给他带带路。童儿,搀扶了。”两个童儿搀着秦旭回府,家人把一笸箩散碎银子拿了来,说道:“卖艺的,太幸爷赏你十两银子,我给你撒个满天星吧!”说罢把笸箩往场中一扬,银星点点,飘落地面。人伙齐声说:“太宰爷赏银子了,!咱们也得捧捧呀!”霎时间,铜的银的,劈里啪啦,扔了一地。罗艺连声说道:“谢谢诸位!谢谢诸位!”心里那份高兴劲儿就甭提了。他想我罗艺离家六、七年,要都象今天这样赚钱,不早就能回转故里。夫妻团圆了吗?没想到这金陵城待我不错呀!他这儿正寻思着,就听有人喊上了:“我说,我说,练把式的,我无心中把被窝扔进去了,你给我拣出来吧!”罗艺瞧了一瞧,哪儿有被窝呀?那位说:“今天我有点急用,把被窝当了二两银子,刚才一高兴往里扔银子,我把当票也裹进去了!”大伙听这个乐,有人喊:“人家连被窝都扔进去了,咱们还得赏钱呀!”跟着又扔了一阵钱。罗艺找到当票还给那人,对大伙连连称谢。
正在这丁夫,就听东南犄角外头有人喊:“借光!”这里有人搭言:“爷您来了?”人群让开一条巷口。罗艺注目往东南一看,走进来这位也就七尺来高,头戴卷檐笠,身穿灰布裤褂,上身罩青布号坎儿,走着白边,前胸贴的月光里写着“地方”两个字。腰里系着根骆驼毛绳,上头拴着个砂洒壶。黑黪黪一张脸,嘬脑门,窄腮帮,尖下颏,叭儿狗鼻子,两道细眉,一双绿豆眼斜睖着,夜壶嘴撇着,嘴边多少有点狗尾胡子,俩耳朵一个扇风一个不扇风。走路迤逦歪斜,脚底下拌蒜。罗艺一瞧,八成]是个醉鬼还是个地方大老爷!通呢!常言道,酒是高粱水,醉人先醉腿,满嘴说胡话,类如活见鬼。这个醉鬼说道:“我说练把式的,我、我问问你,在这儿搁场子,你是拜山神?拜土地了?你也不访访三爷我是怎么回事。告诉你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他两眼往地下踅摸,见有一块二钱来重的银子,弯腰捡了起来,搁手上抓了掂:“得啦!今天三爷吃个喜吧?”说着把这块银子揣到怀里了。罗艺一瞧这个气:“哎,你这叫怎么回事?我出了身汗,大伙赏我的钱,你凭什么装腰里去呀!”“谁许可你在这儿摆场子啦?我装块叫便宜你。”“别废话,把钱给我搁出来,你掏不掏?”“我不掏又怎么样呢?”“你不掏投打你!”“嘿,哈哈!练把式的,你敢打我,我先给你一下子!’他抡起右胳膊就奔罗艺打来一拳。罗艺用左手拨开这支胳膊,右手冲着他的胸口,,啪!给了一掌,就见这小子腾腾腾往后排了好几步,呱唧,捧了个仰面朝天。跟着噗!由嘴里吐了口血,大伙仔细一瞧,呦!死啦!有人冲罗艺说:“练把式的,这漏子可捅下啦!”跟着人群里一通乱喊:“了不得啦!练把式的打死人啦!”
罗艺瞧着这死尸两眼发直,心里说:嗐!我怎么气之下使了个问心掌,把他打死了呢!好不容易在全陵城挣了大堆的钱,这一下全完了,连命都得搭上呀!正这儿发愣,东面来了四个地方,冲着躺着这位喊:“头儿!老爷!怎么不言语呀?”一瞧真是死了。“我说这是谁打死的?”罗艺上前-抱拳:“哎呀,四位老爷,不瞒您说,这事怨我,可也不怨我!”“你这话象话吗?”“是这么回事。”罗艺把方才的事情经过叙述一遍,问道:“事已至此,该当怎么办呢?”有个地方说:“这是我们头儿,他素常是有个敲诈勒索的毛病,论说这事!也是他不对。可是你别给他打死呀,这事人命关天,没什么说的,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到大堂上说去吧!”“那好吧!”罗艺把地上的银钱敛起,装在口袋里,捆好刀枪架子扛在肩土,说道:“几位老爷,既是我打死了人,带我去打官司有这么句话:光棍的脖子,拴马的桩子,拿条链您给我锁上得啦!”这几个地方一听,说:“得啦,你既是个说理的人,也甭给你戴链啦!”留下一个地方着着死尸,那三个带着罗艺往东走下去了。
返回头来再说秦旭秦东明,他回到府中,到书房里落了坐。秦福过来问道“老爷,您看这练把式的枪法怎么样?”秦旭说:“好哇!福儿,你是不懂呀,这种功夫搁到江湖上卖艺是太可惜了。有他这条枪,再配上匹好马,在两军阵前是一员上将。可惜呀,可惜!”“老爷,现在北边隋朝开了国,打算兵伐金陵,灭掉咱们陈朝,朝中正在用人之时,您何不把他收留了呢?”“哈哈!你这话说的对,快把他叫进来,我问问他”秦福领命出了府门,往人群里走,喊:“诸位借光!我说练把式的,……哟!这儿怎么搁着个死尸呀?这卖艺的哪儿去了?”旁边看死尸的地方过来说:“哎呀,管家大人,这儿出事收!”跟着把适才出事经过如此这般一说。秦福又问:“嗐,带着人往哪边去了?;;“往东去了。”秦福撒腿就追,到了鼓楼十字街快追上了,老远就喊:“站住!站住!”三个地方和罗艺停住脚步,回头一看秦府管家来了。罗艺心说,又遇见我这福神啦!秦福问道:“你们几位要把他带走?“管家大人,他打死人了,您听说了吧?”“我听说了,他打死人不对,可是事出有因,谁让你们头儿敲诈勒索呢!这人你们还真带不了走!”“噢,这话怎么说呢了!”“刚才太宰爷看他练枪来着。”这我们也听说了。”“太宰回到书房想这茬儿,觉着这练把式的眼熟,想来想去,嘿!想起来了,他跟我家老爷是亲威,再说你们那头儿还有气儿呢,我摸着还挺热乎,咱们回去瞧瞧去!”说罢带着这四个人回到了死尸旁边。秦福说:“这人象是没死,来来,给扶起来!”地方们让他给支使晕了,赶紧一个搀左边,一个搀右边,给死尸搀起来了。秦福对另一个说:“你顶住后腰,你们仁带他遛遛,也许就能遇遛过来。”仨地方洛着死尸一通遛,呲里嚓啦,呲里嚓啦,死尸踝子骨都拉拉地上啦!众人看着,也不好乐。秦福又说:“你们慢慢遛着,我带这练把式的见太宰爷去,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说完带着罗艺走了。秦福用的是什么心思呢?过去打官司有这么句话:死尸不离寸地。离开了作案的地方,人才倒毙,就是说作案时他还没死,这可以减怪犯人的罪名。这三位把死尸遛出老远去,有一位说了:“诸位,咱们放下吧,别遛啦!”这才把死尸放下,等候消息。
再说秦福把罗艺带到太宰府外院门房,罗艺说:“恩公,您可得打主意救我呀!”说着眼泪下来了。秦福说:“哎呀,别着急,另着急,你先坐下。你别给他打死呀!这打死人不好弄啊!”“嗐,现在我已经后悔不及,这个地方太气人,没想到打了一掌,他就没命了。”“哎,我说兄弟,待会儿见了太宰爷,先别提这回事。太宰爷憋着收你作一名将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