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唐传-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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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回到黄罗宝帐外间,请谢弘讲讲那个凶僧的来历。谢弘说:“这和尚是洛阳城东白马寺的住持盖雄,皆因洛阳王出钱重修了白马寺,听说这和尚向洛阳王买好说:“王爷,多咱您用得着我,我是万死不辞。”秦王兵伐洛阳,洛阳王接连败北,这和尚出来助阵,他打秦元帅用的黑绸子叫做迷魂帕,帕内裹着一种药面叫子午追魂散。谁着闻到这种药散,子时至午时,或午时至子时,是必死无疑。盖雄甩迷魂帕时自己闭住气,还要找好风头,使毒气顺风而下。这种迷魂帕本是出家人在山中防备狼虫虎豹所用,不想他用来上阵打仗,实在是佛门败类。现在秦元帅身上余毒未尽,我命映登侄儿护送他到黄花山三清观将养个月期程的,就会好了。”秦工说:“这样也好。”当下谢弘、谢映登去看望秦琼,说明此事,就由谢映登护送秦琼到黄花山去养病,王九龙、王九虎这哥儿俩也跟着一同走了。他们走后,秦王命摆开酒筵,为谢道长接风。不多时,酒筵摆下,秦王和众将落坐饮酒。看看太阳快落山了,忽然有人来报:“启禀千岁,外边罗成将军来了。”秦王说:“哎呀,快快有请。”程咬金说:“我这老兄弟回来得正是时候,太好了!”这儿出去儿位弟兄把罗成接进帐来。罗成向千岁见礼,秦王说:“罗将军免礼,你这家事都安置好了?”罗成说:“都安置好了.”罗成又向众兄弟见礼。大家向他引见了谢弘道长,说明秦琼负伤养病之事。秦王让给罗成续份杯盘,大家接茬儿喝酒。众人落坐,罗成说道:“谢道长,既是那凶僧伤了我二哥,我们应当怎么对付他呢?”谢弘一乐:“不要紧,明天亮队,由我来降这和尚。他敌不过我,必定逃跑。咱们可以派出二将在东西两面堵截,因为他背离了佛道,放毒杀生,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秦王说:“叔父说得有理,明天就这么办。罗将军哪,想当初你大破杨林的长蛇降,捣毁杨义巨的铜旗降,指挥有方,天下闻名。现在秦元帅到黄花山养病,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就由你来代理元帅之职吧!”罗成说:“千岁呀,这合适吗?”众将都说:“太合适了。”罗成说:“既是千岁器重我,那我可就实受了。”跟着徐茂功就把这些日子战场的情景向罗成说了说。罗成听了点点头,说:“徐三哥,请问那边五王来了之后,我单五哥出阵没有?”徐茂功说:“对呀,这事我倒马虎了,怎么单五弟没露面哪?”罗成说:“既是这样,明天谢叔父制那凶僧,我不露面,先在后边布置一切。是时候我一露面,那边单雄信一露面,就要锁五王、定洛阳啦!”秦王说:“哎呀,罗元帅有此等把握,小王我太高兴啦!”大家说说笑笑,不觉酒足饭饱,各自回帐歇息去了。
到了第二天,两军鼓炮齐鸣,又都将大队亮开。李世民由刘文静陪着登上营门内的了望台。今天由徐茂功指挥打仗,罗成没有出营。洛阳王那边,盖雄和尚在阵中得意洋洋。昨天他伤了秦琼,洛阳王为他摆酒庆功。许多人向他劝酒,他简直忘乎所以了,不但在战场开了杀戒,在席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又开了荤戒。他为了借助洛阴王的势力,把自己树立为佛门首领,压倒儒、道二教,把杀、盗、淫.妄、酒的五戒都放在脑后了。他向王世充等五王夸下海口,说今天午时用迷魂帕打伤秦琼,夜里子时秦琼准死无疑,说不定明天唐军纛旗就得蒙白布,降半旗。今日出阵之前,各王随他上城楼观看,见对面纛旗并没有蒙白布,降半旗,都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诸位王家,这你们还不明白,这叫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头,堂堂大唐国元帅死了,要是蒙白布、降半旗与我交战,他们多寒碜哪!不信待会儿看,他们阵中绝对不会有秦琼!”大伙说:“对,对,法师言之有理。”这会儿两军对圆,他让儿郎们仔细查着对面阵中有秦琼没有?儿郎们纷纷来报:“禀报法师,没有秦琼。”盖雄哈哈一笑:“啊,迷魂帕打出去,我心里有底,这秦琼已经不在人世啦!”他一挥手,战鼓咚咚敲响,一摆手中追魂夺命铲,撒马出阵。马到当场,他嘴里念着佛,大西瓜脑袋晃摇着,点手叫战。
那边徐茂功早按照老道的意思安排好了,派程咬金往西、敬德往东,各自把住战场外边两条咽喉要路的路口,埋下伏兵。谢弘道长影在尤俊达、齐彪二将的背后,不让和尚看见。听到和尚叫战,二将左右一分,谢弘一拱裆,马贯出来了。盖雄往对面一看,出来的是一个老道,见他头戴九梁巾,身穿八卦氅,肩担日月,前后心绣着阴阳太极图,腰缠水火丝绦,下身是大红中衣,白布袜,福字履。面如观音,鼻直口阔,颏下满部白髯。胯下一匹青马,掌中一条铁拐仗。这老道马到阵前,扣镫停住,口念无量福,说:“盖雄啊,你认识我吗?”盖雄注目一看,说:“哎呀,啊,你是不是黄花山三清观的谢道长啊?”“哈哈哈,不错,不错。”“谢道长,你到这儿千什么来了?”“盖雄啊,常言说,三清、三宝原是一家。你们佛门弟子不应进战场、屠场、法场,要扫三心,灭四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是你却违背佛规,上阵杀人。今天我是替你们佛祖惩办你这佛门叛逆来了!”盖雄说:“妖道休得胡言,既是你我各为其主,听说你使这铁拐仗武艺不错,咱们就分个上下、论个高低吧!”“盖雄啊,今天我不用铁拐仗,你这乐儿也不小。”;“啊,怎么?”“你来观看。”谢弘左手摸着铁拐仗,右手往袖口里一褪。道袍宽肥,袖口里有小兜,小兜里藏着暗器。这暗器名叫诸葛弩,是当初蜀汉诸葛亮留下来的。诸葛亮生前领兵打仗未曾用过此弩,把它传给了姜维,后来辗转周折,就传到世上来啦!装弩的是一个一尺多长、一把掐得过来的圆筒子,上边有个按纽。圆筒内装有十二支弩箭,按一下纽,射出去一只,连按连发。谢弘说了声“你来观看”连按两下按纽,叭!叭!两支弩箭射出,上边打人,下边打马。盖雄觉着有什么东西奔自己面门来了,猛然一闪。!噗噗!上边这弩止打在他右协膀子上,下边这弩正好打在马眼睛上。这马疼得!唏溜溜一声吼叫,叭一尬级子,呱唧噗!把和尚给扔下来了。北边儿郎们不禁高喊:“看见没有哇?老道打和尚,和尚掉下马来啦!……”这和尚手里还攥着追命夺魂铲呢,他用铲一拄,埏身站起来,撒腿往西就跑。谢弘并不追赶,拨马返回本队。洛阳王王世充一瞧,心说要糟,赶快喊:“和尚跑了,快快打锣收兵啊!”嘡嘡嘡一阵锣响,洛阳王和那几王的人马撤进城内。那边徐茂功也下令收兵,咚咚咚一阵得胜鼓响,人马返回大营。
盖雄为什么不回本队,却往西跑下去了呢?因为他达牛皮吹得太大了,把话说得太满了,没脸再回洛阳去见洛阳王和那四王,也不能再回白马寺作住持僧,只好漫无目的,落荒价而逃。一气跑出七、八里地,觉出后边没人追赶,这才躲进一座小树林,拔下右膀子上的弩,顿时鲜血流淌,他从僧袍上扯下一片布裹住伤口,又咬着牙顺着大道跑了七、八里地。知道离唐营已经很远了,停住脚步,打算歇会儿。这里是个要路路口,他一看路北有座三官庙,走到庙前,见山门开着呢。原来洛阳一打仗,庙里当家的早带着徒弟们跑了。盖雄在山门前面把铲放在地上,面朝正南坐在台阶上,后悔不该帮王世充守洛阳,如今落得有庙难奔,无处安身,心里越想越难受,不禁仰天长叹:“哎呀,难道洒家已然到穷途末路了吗?”他这么一喊一叫不要紧,惊动了庙里的一个人。谁呀?程咬金。敢情程咬金正在庙里睡觉呢!要知道程咬金怎样来到庙内,他又怎样收拾和尚盖雄,且听下回。 第一三一回 盖雄落难香炉罩顶 罗成布疑虚营诱故
上回书说到盖雄和尚逃到气言庙前,心里难受,长叹一声,惊动了在庙里睡觉的程咬金。原来程咬金被派往西边路口堵截和尚,他来到这里,心想那和尚惯使迷魂帕不是好惹的,我先到旁边这座三官庙里歇会儿,得想个办法对付他。他打马来到庙前,摘镫下马,牵着马走进山门。大殿东边有棵古柏,把马拴在上边,进了大殿。他一瞧供桌后面挺宽绰,就坐在那儿想歇会儿。没想到坐着坐着困劲儿上来,身子一歪,脑袋枕在胳膊上吃呼吃呼睡着了。外边这一声喊,把他从梦中惊醒。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往正南山门外一瞧,不觉吐了一下舌头,心说嘿,就是他。他见盖雄在山门外台阶上面朝南坐下,就双手抓住大铁香炉两个支子,举起香炉,蹑足潜踪走出殿门、山门,来到和尚背后。对准和尚的脑袋,噗!就把香炉扣到和尚脑袋上了。这和尚不知这是哪儿的事呀!香灰洒了满头满脸,呕噜!哇哇!呜呜鸣!……这工夫程咬金麻利快,拧住他的胳膊,拽下他的腰带,乒乓五四就给他捆上了。胳膊、腿捆牢靠了,这才从他头上摘下了铁香炉。这和尚眼睛让香灰迷了,鼻子、嘴都让香灰堵上了,啊呜吐!这份儿难受。程咬金这个乐:“哈哈!我说盖雄啊,真想不到今天你这么被擒了,这你还跑得了吗?”这和尚眨巴眨巴眼睛,好容易能瞧见点了。程咬金过去,冲他脸上梆梆梆给了三拳,打得他鼻子破了,血下来了。盖雄问道:“我说你是谁呀?”程咬金说:“我是谁呀?说出我的名字,得吓你一裤兜子屎,大爷姓程,我叫程咬金。”盖雄心里纳闷,这程咬金怎么跟这儿窝着呢!程咬金把马从庙里牵出来,费了很大劲把和尚扛起来,放到马鞍桥上。这和尚一头聋拉着脑袋,一头聋拉着腿,中间肚脐眼朝天,这罪受大啦。程咬金想了想,我要牵着马往回走太累,这和尚肚子倒挺软和,来吧!他往起一纵身,骑到和尚肚子上了。“马儿呀,咱们往回走吧!”他打了一下马后胯,马转了个弯,噗唧,噗唧,骑着马往东奔唐营来了。
到了唐营的偏营门,程咬金扔腿下马。守营儿郎们说:“四爷,您回来了?”程咬金说:“我回来了。”正这时候,敬德从东边也回来了。敬德在东边路口等了半天没截住和尚,心想和尚准是往西去了,就顺着这条必经之路往回走,走到营门着见了程咬金,下马问道:“四哥哎,您给和尚截住了吧?”程咬金说:“截住啦!”这时候,李世民、徐茂功听说程咬金擒住了凶僧,都迎了出来。徐茂功问道:“四弟呀,你是怎么擒住这和尚的?”程咬金一笑:“哈哈!我给他来了个将军戴帽!”接着就把擒敌经过说了一遍。徐茂功问:“你擒的那和尚呢!”老程说:“那不是在那边儿马上呢!”大伙过去一瞧,和尚身子搭在马鞍桥上,早被程咬金给压死了。程咬金说:“哎呦!没想到跑这么几步路,他就没气了。死就死了,算了吧!”李世民说:“来呀,把和尚人头割下,悬挂在正营门外高杆之上,让对过看看。”这儿有当兵的过去割下盖雄首级悬挂高杆,带过不表。
在唐营的庆功宴上,谢弘问罗成:“老贤侄,这恶僧已经除掉了,往下你打算怎样定洛阳呢?”罗成说:“谢叔父,您放心回您的三清观,这里我要引洛阳王和他请来的四王前来偷营,乘机锁拿这五王,必定一举成功。”他把自己的计策讲了一遍。谢弘听罢,说:“嗯,你这主意听着倒是挺好,愿你大功告成。我还得托你一档子事,就是那朱伍登在黄花山常常思念他的养父朱灿,他说虽然老师您说我的养父有几条大罪,可是对我的养育之思也不能不报啊!他老跟我磨烦,想去见见南阳王朱灿,我死死拦他。我想这回你锁拿五王,要是朱灿活着,就让他们见一面;要是朱灿死了,你就把他的尸体运到黄花山来,让朱伍登抓把土把他掩埋也就算了。”罗成说:“叔父嘱咐之事,孩儿谨记就是了。”酒宴已毕,谢弘告辞。大家把他送出营门之外,还要往下送,他说什么也不让送了。敬德说:“这么办,我再送恩师一程,大家都请回吧!”大家这才转身回营。敬德又往下送了一程,在路上,谢弘说:“徒儿,待等定了洛阳,大军奏凯还朝,唐天子必要金殿封官。……”赦德说:“老师您等等,封官我不能受,当初我在介休县归降,也曾约下三条,有一条是我降李世民,不降大唐国。”“哎,那就错了。你降李世民,这李世民不就是武德天子的儿子吗?封官你就受别犯死心眼儿。不过我得嘱咐你,往后你要多接近秦琼、徐茂功、程咬金这班瓦岗弟兄,有事就同池们商量,当心太子建成、齐王元吉暗算于你。”“徒儿知道了。”敬德一直把谢弘送到黄花山下,这才告别老师,拨马回营。
第二天,罗成命人擂鼓,把众将聚到黄罗宝帐,自己在帅案后边落坐,秦王在一旁坐下。罗成说:“诸位将军,现在洛阳连吃败仗,想必不敢跟咱们亮队对敌了。我次里设下一条计策,待等咱们准备好了,我到阵前露面,那单雄信必出来会我,我要激恼单雄信,引那五王前来偷营。只要王世充一上钩,我就要日锁五王,这洛阳就算定了。这事你们听明白没有?”大伙说:“罗元帅,这是一条好计,但不知怎么才能诱敌上钩呢?”罗成说:“我们先要故意作出一种兵骄气衰之势,我提出几条来,咱们演习一番。”接着罗成就说了几条办法。一条叫悬羊击鼓。古时候打仗击鼓为号,当兵的一听打的是什么鼓点,就知道上边命令做什么。现在地上摆一溜鼓,上边搭架子悬一溜羊,用绳子把每支羊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