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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与魔鬼下棋-第32部分

小说: 与魔鬼下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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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亲的老爷我的哥我的心我的命……鸟啊鸟儿,你赶紧着飞去吧,你已经载不动我的相思我的情,我的相思我的情好似那一树繁花……”(P167—168)但是,就在这时,她爹的胡须被蒙脸人“蓐了”,乃父的没有依据的猜测一下就改变了她对钱丁的态度,扑灭了她的爱情之火,使她不仅恢复了理智,而且把爱变成了悔恨和诅咒:“现在,她感到自己的相思病(彻底地)好了。回想过去几个月的迷乱生活,她心中(充满了)羞愧的后悔。……她暗想:钱大老爷,你实在太歹毒了,太不仗义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怎么会那么痴迷地爱上你?”(P169)    
      莫言对孙眉娘爱情的变戏法式的叙写,既没有西方意识流小说潜入人物内心,分析人物的动机和心理变化过程的细致和准确,也没有中国古典小说和民间说唱艺术表现人物感情活动的含蓄和简洁。中国的说唱艺术为了吸引听众和观众,一般都忌讳孤立冗长的独白或心理描写,而是将对情感的变化过程的叙述,融入对人物的行动、言语和神态的外部描写之中,这既有助于含蓄细致地表现人物的心理活动,也有助于迅速推动情节的发展。莫言的高度主观化的“瞬间转换”叙事模式,显然是对中国民族和民间的叙事传统的背离,而不是对它的“保持”和“继承”。另外,莫言所写的孙眉娘的爱情心理,也是非“民族”、非“民间”的。她的爱情缺乏产生的充分依据,缺乏发展的合理过程,显得矫揉造作,荒唐离奇,既不可信,也不美好。事实上,真正的爱既是强烈的,也是执着、坚定的,而由爱到疑到怨到恨的过程,也必然是复杂而矛盾的。而对于中国人来讲,尤其一个世纪前的中国人来讲,爱情是有着特殊的民族内涵和时代色彩的,要说明它固非易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绝不是莫言所写的那种样子。    
      莫言向“民间文学”和“纯粹的中国风格”的“撤退”的失败,还可从他的叙述方式上看出来。中国小说及民间说唱文学的叙事策略,都肯定作者的超位叙述姿态及整体通观原则,多以第三人称的全知性叙述方式展开叙述,视点的转换受到严格的控制,只有在各种关系的平衡原则和真实性原则不被破坏的前提下,视点的转换才被认为是合理而必要的。这在那些追新逐奇地进行视点转换实验的人看来,也许显得呆板、笨拙,然而,它却是一种极为有效的叙述方式。它更容易给人一种稳定可靠、平易亲近的感觉,更有助于全面、客观地写人叙事,它像汪曾祺先生所讲的那样,把小说变成了近之如春的“陪人聊天”的艺术。但是,莫言的《檀香刑》却不是这样。它在叙述上显然走的是他所反对的“西方文学”的路子。他从人物的不断变换的视点展开叙述的策略,与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何其相似乃尔。他的欧化色彩极重的人物对话,常常采用间接引语的方式,这与中国的强调人物语言高度个性化的直接引语规范,也是不相符的。他的结构技巧也不是真正中国化的“凤头—猪肚—豹尾”模式,因为这种叙事模式的根本特点是叙述时间的顺序性,是叙述视点的全知性和稳定性,它正像科尼在评论托尔斯泰的小说时所说的那样:“它按照时间顺序叙述事物,并且一下子使听的人坚定不移地顺着一条笔直的途径一直听到故事的结局。”(周敏贤:《同时代人回忆托尔斯泰》(下册)[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4)(P281)在所谓的“猪肚部”,莫言把作者的语言与人物的以间接引语形式的心理独白之间的边界全部抹去,显示出极大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这显然不是中国读者习见的“民族”风格和“民间”做派;失败的视点转换则使人物之间的关系以及情节事件的构织,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印象。    
      莫言对自己的这部小说其实并没有把握,因此,“每当朋友问起我在这本书里写了些什么时,我总是吞吞吐吐,感到很难回答”(P513)。可是,交出稿子的两天后,他就“突然明白,我在这部小说里写的其实是声音”。(P513)这可不是一个能让人满意的回答。声音?什么声音?声音里有什么?莫言自然没有进一步解答,因为他说不出来。莫言担心“我的这部小说不太可能被钟爱西方文艺、特别是阳春白雪的读者欣赏”。他的担心并不多余,但他的关于文学欣赏的理念是错误的。真正的好作品并不拒绝哪一类读者,而是向一切具有正常欣赏能力的人开放。问题的关键在于无论作家,还是批评家,都要有勇气指出什么是失败之作,正像我们应该有眼光辨别出什么样的作品才是优秀之作一样。但现在的情形,正如托尔斯泰所说的那样,“辨别艺术的真伪更加困难,原因是虚假作品的外表价值不但不比真正的作品低,而且往往比真正的作品高”。(雪莱:《为诗辩护》[A].《西方美学家论美和美感》[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P226)评论家常常会被这种“外表价值”所迷惑,因此,别林斯基的担心并不多余,他们在这样情况下,确实很难分清“虚假的灵感和真正的灵感,雕琢的堆砌和真实情感的流露,墨守成规的形式之作和充满美学生命的结实之作”,到最后,他们便“无的放矢、语无伦次,错过了大象,却把甲虫当成了宝贝”。(别林斯基:《别林斯基选集》[C].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P223—224)坦白地说,《檀香刑)也只不过是一只“甲虫”,虽然它有色彩斑阑的“外表”,但这只能让我们称它为一只华丽的“甲虫”,而不能称它为“大象”。    
    


“贾平凹”三个大字蒋泥 贾平凹的“病相”报告

      贾平凹的“病相”报告    
      □蒋 泥    
      我一朋友在北京地铁口买了本书,上有“贾平凹”三个醒目大字,疑是平凹新著,走进地铁再看时,却发现竟不是,只书名由他题写,作者名字反若有若无,埋得很深很远,不禁大呼上当。    
      看来,“贾平凹”三字还是值点钱的,他也乐意到处显摆自己的“写字”,既卖了钱,也卖了名,划算。    
      作怪的事还有。    
      上世纪末,平凹出了文集,达14卷之多,自己才四十多岁,就计划每卷上附一字装饰,出齐时就是刘邦那首孤诗了,诗有23字,有自得之音,含王霸之气,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合23卷,出14卷只到“故”,离最后那个“方”字尚远,但“瞬间的感觉里,我立即知道我的一生是会能写出二十三卷书的”。    
      后来就有传闻,说贾平凹给自己算过啦,他一生要出23本书,“方”肯“故”去,见马克思的。    
      我当时就一疑,想起一事,是我在北京某 著名刊物做“贼编”的朋友,称贾平凹通阴阳,懂卦象,知未来,她自己每遇出差,都记得给千里外的他去电话,让平凹卜一课,看看吉凶。这时,平凹就叫她随口说个字来,拆拆分分,推演成卦,据卦生意,算出的“命”很灵验的。要是出行不利,我那朋友是坚决不肯走了。现在平凹是把命算到自己头上,亦未可知。    
      有关他的神神道道的传说逸事还很多,已成文人们酒足饭饱后的笑资与美谈。我就有个印象:在世纪之交,中国文坛最会炒自己的作家很有几位。散文界的老大非余秋雨、李敖莫属,小说界则以贾平凹坐大。    
      这几位,每有新书出来,都先要搅个天翻地覆。许是作者无意,外力推波,但客观效果成形,让人难以磨灭。    
       自出道始,贾平凹就一直是深受多人关注和争论的焦点。2000年至今,这个被台湾当红作家三毛称为“巨星”、“当代大师”的贾平凹,作品产量上更是大丰收,平均每年都出几本书,并陆陆续续有各式各样的选本出来,也相继问世了《怀念狼》、《阿吉》、《饺子馆》、《病相报告》等中、长篇小说以及《我是农民》、《西路上》等散文新著。同时,花城出版社还推出孙见喜三卷本128万字的《贾平凹前传》,可谓骇人!    
      加上前几年《浮躁》获国内学者、作家评选,美国人颁发的“美孚飞马文学奖”;《废都》一经译为法文,在法国出版就得了个“费米娜文学奖” ,至今已过几十万册的印数,行销众多国家,把他推向人生峰巅。    
      而随着他不断经营地位,宣传自我,推出新作,艺术手法日见成熟,声望还会高升,影响也会更大,“病相”自是愈见分明,面临突破的“鸿沟”随之越来越深。    
      我这里做的是,专为他的“病相”把脉,在他的斐然成就外,“报告”点别异的声音出来,也许很不协和,姑妄作一家言,于人于己,或可皆有裨益。    
      《废都》与色情小说    
      清一色的女性不喜欢读《废都》,感觉它脏,那里面的偷情女全不真实,理念化了。    
      喜欢读它的多是男性,作者也正看中这点了,才不惜浓墨重彩去塑造几位女性,如花样美,主人公极解风情,情欲表现特胆大,与明清色情小说就去了一路。    
      书上,具体写到庄之蝶和妻子牛月清做那事的场面共两次。开始两个都投入,后来全因牛月清说了败兴话而无一成功。    
      至于次要人物阿灿,一共出场三次,他和她就有两次在做那活儿,并且一出场就做了,她怕他不愿做,做了都挺满意。    
      和柳月则是近水楼台,庄之蝶从动心而试探,到逼她就范,进展不谓不速。柳月作为他的丫头,他要她就像与妻子房事那样便利,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抱上床,一点不加克制与约束。    
      与情妇唐宛儿间,第二次见面他就摸了她手,再捏了她脚。三见时直奔主题,滚在了一块。    
      此后全程写到二人性爱过程的还有六次,次次酣畅如意。    
      唐宛儿这个人物的存在,似乎就是为性交、为崇拜的,不仅能手淫,还一次次主动上门寻庄之蝶做爱,月经期滴血也做那事,慢慢就变态了。    
      一次,柳月当场发现他们正行着好事,那唐宛儿滚着,一声儿乱叫,要庄之蝶上去,腿中间水亮亮一片,庄之蝶也就上去了。    
      接着是近500字的“关键性”动作描写。而此时的柳月已眼花心慌,憋得难受,呼地流了下来,要走开,却迈不开脚,眼里还在看着,见那唐宛儿一声惊叫,头摇了,双手痉挛般抓床单。柳月“喝醉了酒,身子软倒下来,把门撞开”,引得二人大惊。继而,庄之蝶再抱了柳月去房里,重开锣鼓,再整沙场,杀将开来。    
      这时,轮到唐宛儿“在门口看着”,直至“见两人终于分开,过去抱了柳月说:‘柳月,咱们现在是亲亲的姊妹了’”。    
      这确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文字,怕是“神来之笔”吧!也可能它直接借鉴了《金瓶梅》的写法。    
      例如二者差堪比较的一段是:    
      吃得酒浓上来,妇人娇眼乜斜,乌云半坦,取出西门庆的淫器包儿,里面包着相思套,颤声娇,银托子,勉铃,一弄儿淫器,教经济便在灯光影下。妇人便赤身露体,仰卧在一张醉翁椅儿上,经济亦脱的上下没条丝,也对坐一椅,拿春意二十四解本儿,在灯下照着样儿行事。妇人便叫春梅,你在后面推着你姐夫,只怕他身子乏了。那春梅真个在身后推送,……三个串作一处,但见:一个不顾夫主名分,一个那管上下尊卑,一个气喘吁吁,犹如牛吼柳影,一个娇声历历,犹似莺啭花间,一个椅上逞雨意云情,一个耳畔说山盟海誓,一个寡妇房内翻为快活道场,一个丈母根前变作行淫世界,一个把西门庆枕边风月尽付于娇婿,一个将韩寿偷香手段,送与情娘。正是:写成今世不修书,结下生来欢喜带。    
       过去有主子、佣人、奴才之分,有妻子、小妾、丫头之别,主子享乐旁人伺候身侧,助主子一把,主子可能不以身旁的第三者为羞为耻,照样快欢,它的环境是允许的,人的意识是接受的,写作的人对他们的行为,字里行间充满谴责之意。到了20世纪的中国,这事情、这意识居然还在,并是在城市,每个都见过些世面,作者对他们做这事还很欣赏,我们能理解吗?    
      庄之蝶刚与唐宛儿做完,还能否紧接着就和柳月继续?    
      门口立了个唐宛儿,他庄之蝶怎就能进得去?    
      他居然进了,那鸡巴不是铁打的,木箍的,过分厉害了吗?    
      唐宛儿也真是的,冷漠地欣赏两个赤身的肉在“搏”,尤其看那柳月的动作表现,见他们完事后,又心安理得于庄之蝶一妻二“妾”三丫头的关系,以“亲亲的姊妹”套起近乎来。    
      这样一个人物,不能不使我联想到《杏花天》中的雪妙娘和《肉蒲团》里的玉香。她们虽是三个不同类的人,但内中表现出的作者理念,何其相似乃尔!    
      雪妙娘本是扬州妓院中当红名妓,见多识广、能征惯战,寻常男子难满她意,与封悦生春风一度后,就死心塌地,身心相许。因封悦生得异人传授,可通宵达旦辛勤工作,且有种种奇功,能使雪妙娘欲仙欲死。雪妙娘便心甘情愿地“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终日闭门索居,痴痴地盼着封悦生来娶她为妻。    
      苍天不负,数年后雪妙娘终于带着她辛苦挣下的万贯家财,嫁与封悦生为妾。从良后,夜以继日地寻欢作乐,不到一年,精竭髓枯,死了。    
      她慷慨赴死的勇气,与英雄可平分秋色。    
      封悦生呢?凭一身“好武艺”,连娶妻妾12人,日日车轮战,居然享尽荣华,富贵寿考而终。    
      玉香则是出嫁前闺训严,“耳不闻淫声,目不睹邪色”。    
      出嫁后,在夫君未央生调教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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