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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巴黎惊魂 〔俄罗斯〕达里娅·东佐娃 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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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九点钟左右;当所有的人还在酣睡时;我偷偷溜出家门。我出门时只被刚起床不久的季马看见。他一个人正在闷闷不乐地喝咖啡。

    “你打算上哪儿?”他问。

    “去美发厅;你怎么起床了?”

    “那个破公司现在规定了工作时间;要求从九点钟开始坐班。真可怕;这么早就要起来。您不是要去市中心吗; 那就带我一程吧。”

    我让季马上了车。在拉斯帕伊林阴道他下了车;而我继续驱车去找珠宝商。

    列鲁先生非常客气。我虽然算不上他的常客;但有时也来光顾:给阿卡奇买了块手表作生日礼物;又在娜塔莎过生日时买了只手镯送给她;给玛莎也曾在这里买过一对耳环。

    那可是玛莎的第一对耳环。

    “哦;亲爱的夫人;”列鲁满脸堆笑“; 很高兴见到您。这次谁过生日呀; 给谁买点礼物?”

    “儿媳快生了。我想送点特别而又比较珍贵的东西。把钻戒拿过来看看。”

    “钻石;”列鲁先生一脸兴奋;“绝妙的选择。永恒的宝石。在她迷人的光芒面前;没有哪个女人不动心的。”

    说着他伸手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我慢慢地挑着;戒指上的钻石大小不一;从极小的到相当大的都有。但所有的钻石都比我包里的那颗小一些。我在盒子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枚镶嵌着米粒大钻石的精美戒指。

    “这枚看来挺合适。多少钱?”

    跟我讲了一通世界市场上的钻石价格在上涨之后;列鲁说出了一个极高的价格。

    “怎么;戒指的价格与钻石的大小有关?”

    列鲁又开始高谈阔论;但最后还是承认了;钻石的质量和大小决定了戒指的价值。

    “非常讨人喜欢的首饰;”我懒洋洋地拉长声音说“; 只是钻石有点小;成色不太好;略微发黄。不;我不喜欢。能不能定做戒指?是这样;我_________祖母留下了些小石头。”

    说着我把手伸进小拎包。列鲁拿着个专门的单眼放大镜等在一旁瞅着我。我打开小袋子;把钻石倒在桌子上。放大镜丁当一声掉在一旁。

    “我的天哪;”珠宝商低声说“; 夫人;这可是值几个钱呐! 这种东西镶在戒指上实在是很危险。您不能戴这种首饰。当然;我可以为你打戒指;但之后您要把它放到保险箱里去;不然会招来抢劫犯。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家里有这种宝石。这种贵重东西最好偷偷地收藏;一代传一代。你要知道;这不是首饰;而是存款。你把它放在包里;一个人来;又没个人陪着;天哪;多不小心哪!”

    列鲁先生面红耳赤;脑门上开始闪耀着汗珠。

    “夫人;”他继续说“; 在定做戒指之前;应该好好考虑。尤其是如果您打算送给儿媳的时候。万一离了婚;这钻石可就不是你家的了。不;这么说太不恰当;对不起;我只不过是信口开河。您从店里的商品中给儿媳挑点什么吧。我们有项链、手镯和宝石坠子。您自己的宝石还是拿回去吧;最好是存入银行。

    人的一生难以预料;万一老了要花钱呢;那时您就会惋惜这颗钻石了。”

    “那这颗钻石值多少钱?”

    列鲁的嘴唇动了动。

    “这种等级的钻石通常通过拍卖行;或者相反;极其秘密地进行交易。请允许我看看钻石。”

    过了几分钟;珠宝商说出一个大概的价钱。我开始心算。也就是说;这颗钻石是最小的;这些钻石一共是十八颗。相乘之后得出了一个巨额数字;以至于我也直冒汗。不错;为了这么多钱是可能使几十个人丢掉性命的。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钻石存入银行;说不定有某个凶悍的歹徒正在虎视眈眈。也怕银行职员多嘴多舌和出现财务问题;才不呢;就让它们躺在家里吧。归根结底;保险箱只有我和索菲娅、娜塔莎知道。

    我对列鲁说:“您说得对;先生。我给奥丽娅买个戒指;安安心心地回家去。明天我就把钻石存入银行。我希望您对谁也不要讲我来过。”

    珠宝商和善地笑道:“尊敬的夫人;我家做生意已经两百多年了。我们会严守顾客的秘密的。”他絮絮叨叨之后又拿出另外一个盒子;于是我们开始挑选礼物。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我在付款处付了账。

    交易厅里人头攒动;特别是在廉价礼品部挤满了人。突然顾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季马! 就在这时列鲁的秘书和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列鲁先生说;您感到身体很不舒服;由列翁来送您回家。列翁是个专职司机;由他来开车。”

    我一边满口称谢;一边斜着眼睛看了一下礼品部;但季马消失了。这很可能是某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这个弃儿能在珠宝店里干什么呢?殷勤的列翁把我送回了家;还搀扶着我的胳膊把我送进前厅。愤怒的娜塔莎迎面而来;嘴上满是责备:“又不听话。叫你一个人不要出门;万一卡罗琳还在巴黎呢?”

    “你看;我给奥丽娅买了什么?”

    “东西蛮漂亮。但还要等上几天。”阿卡奇插嘴说“; 我们都很激动。”

    电话铃声救了我;使我免于再受训斥。

    娜塔莎拿起话筒;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怎么毒打的? 她在哪儿? 我们马上过来。”

    我和阿卡奇看着娜塔莎。

    “圣安娜医院打来电话;”朋友说;“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卢伊莎被送到了他们那里。他们在卢伊莎的包里找到一张达莎的名片。”

    “谁打的?”

    “他们什么都没说。”

    圣安娜医院规模大得像座小镇;坐落在巴黎的另一头。我们正好赶上堵车;过了两小时好不容易才赶到。

    卢伊莎躺在复苏科。脑袋像个头盔;缠满了绷带。有一块可怕青伤的左眼肿了起来;脸上和脖子上满是血痕;床单遮着的身体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女警察在床旁看着小说。看见我们;她放下书威严地问:“你们是谁?”

    “老熟人。医院给我们打了电话。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

    “您不是法国人。”姑娘口气非常肯定地说。

    娜塔莎火了:“我一年交的税足够全法国一半的警察开工资。再说了;这也扯不上国籍!”

    那位法律威严的捍卫者;一下子亲切地笑了起来:“我不想得罪您。只是受害人在说胡话时一直叫着几个外国人的名字;而我又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名字。如果你听了;可能就弄明白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暂时什么也不知道。”

    原来是售房经纪人叫的救护车。他是来签房屋买卖合同的。房门没锁;于是他发现躺在前厅楼梯口的卢伊莎;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赶来的医生立即判定她是颅脑伤和肋骨骨折。警察试图恢复事发情形;并得出一个结论:夜里屋子里钻进来一个小偷;他不小心弄出声响;惊醒了女主人。卢伊莎穿上睡衣;走到走廊。躲在窗帘后的歹徒拿起小凳子砸在她的头上;并把她从二楼推了下去。不省人事的姑娘滚下楼梯;摔断了肋骨。但歹徒还不放心;也走下楼;用脚狠狠踹了不能动弹的卢伊莎几脚。歹徒踹在她的脸上和肚子上。不知为什么歹徒不想打死她;而只想使她变得丑陋。

    这种少有的惨无人性连警察也感到震惊。歹徒让受害人淌着血;自己却不慌不忙地一一翻开卢伊莎准备搬家打点好的小箱子和包袱。入室的偷儿拿走了什么东西没有;警察也不清楚。卢伊莎躺在床上;连医生也怀疑她是否会平平安安。

    我们在不幸的人儿旁边坐了一会儿;为自己束手无策感到痛苦。在回去的路上;娜塔莎若有所思地说:“有意思;他们在找什么。你知道吗?”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沉默了一会;我就向她坦白了一切。

    “天哪;”得知了真相的朋友说;“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把别人的财物藏了起来;而歹徒在到处找它。应该把所有的东西都还回去。”

    “那怎么做? 在《巴黎晚报》上登个公告?说我们找到了无价的钻石;谁需要就来拿。”

    娜塔莎陷入沉思:“应该搞清楚;这些钻石是谁的。你有什么建议?”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知道;这个歹徒爱吃红十月糖果厂生产的委陵菜夹心糖。他在翻找我的卧室时曾经掉了一颗。”

    “也就是说;这是个俄罗斯人。哎;你怎么不把装着钻石的盒子放到桌子上? 他拿走了就不会再纠缠了。”

    “当他翻遍了我的屋子;搞坏了酥饼和果酱时;我还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而现在他再也不来了;钻到熟人家里去了。大概他认为;我把财宝交给谁代为保存了。既去了柯思嘉和列丽卡的家;又去了卢伊莎的家;此前还溜进了奥克萨娜的家。”

    “听我说;把这事告诉卓尔施!”

    “绝对不能告诉他;只能我们知道。不要把局长搅和进来。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我们驱车回到家中;决定先谁也不告诉。

    第二十九章
  
    奥丽娅自我感觉很好;于是医生准她回家。我们给未来的妈妈在三楼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不要跟怀孕的老婆睡在一个房间;”奥克萨娜命令道“; 她需要安安静静地睡觉。孩子出世就够你忙的。”

    阿卡奇开始还沮丧地反对;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当奥丽娅被接回来时;他立刻带她去了三楼。

    为了迎接奥丽娅回来;大家安排得很隆重。桌子上装点着一大束玫瑰———这是深爱着她的丈夫设计的。床上放着新的浴衣和睡衣———这是会关心人的玛莎送的。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大盒巧克力;这种显然对孕妇有害的糖果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娜塔莎自己也特别喜欢吃甜食;她决心同奥丽娅分享自己的快乐。我送的则是几本侦探小说和一筐粉红色的毛线。

    当儿媳终于上了三楼;在沙发上安顿好之后;路易开始敲门。他狡黠地笑着;端来一盘奥丽娅特别爱吃的刚做的酒味贻贝。

    深受感动的姑娘号啕大哭。

    “你们大家对我多好啊!”

    “才不是呢;”阿卡奇扑哧一声笑了;“应该对你非常好。你现在不过是装着我们孩子的一个盒子;所以我们关心这个盒子是否完好无损。”

    我们制止了夫妻俩耍嘴皮子;去了餐厅。

    “应该把一楼的客房腾出来;让奥丽娅住在那儿。”娜塔莎说;“爬楼梯上三楼她吃不消。”

    “没事;没事;”奥克萨娜安慰道“; 锻炼对身体有好处。慢慢地上楼;慢慢地下楼。而且三楼很安静;一点不吵;也没有电话。”

    她刚刚谈到电话;电话就响了起来。医院里的护士通知说;卢伊莎醒过来了;要我赶快去医院。

    卢伊莎看起来样子很可怕。苍白的小脸;黑黑的眼圈。鼻子显得又尖又长;鼻孔插着细细的氧气管。一些管子和药瓶堆在病床周围。一些古怪的仪器在床头闪烁着点点绿光。一双蜡黄的手无力地摊放在被子上。

    但她终究是醒过来了。甚至当我出现在病房时;她还试着笑了笑。尽管她笑起来更像是在做鬼脸。

    “卢伊莎;”我含着泪轻声说道;“你一定会康复的;去上艺术学院;然后我们再高价买你画的画。暂时忍忍吧;一切都会过去的;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最新的药品;最出色的护理。”

    我说着说着;也不相信自己的话了。姑娘看起来气色非常差;只比死人多口气。抓到那个歹徒才好呢;他把这个不幸的人变得这么难看! 突然我明白了;卢伊莎想说什么。

    她双颊发紧;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我把耳朵贴在她的脸旁;竭力想捕获一丝声音。

    “季马;季马。”卢伊莎低声说。

    “你是想让季马到这儿来吗?”我很吃惊。

    卢伊莎双眼满是泪水;她的双唇又动了动:“季马;季马。”

    “我现在就去接他来。”

    姑娘勉强摇了摇头。

    “季马;季马打的。”

    我吓得惊慌失措。不;大概我没太搞明白。或者不幸的人儿被打得头脑发昏了。

    “你想说是季马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

    卢伊莎用出乎意料的力量点了点头:“季马;季马。”

    “卢伊莎;也许你认错人了? 警察说;歹徒是从背后袭击你的。你不可能看清他。而且季马也没缘由要打你呀!”

    泪水沿着姑娘的脸庞流下来。

    “季马;季马打的;我看见了季马;他用脚踹的。”

    病人变得异常激动起来;开始在床上辗转不安。我叫来护士;她马上给卢伊莎打了一针。过了几分钟;卢伊莎抓着我的手睡着了。她的手指冰凉潮湿;当我抽出手掌时;她的手指怎么也不想松开。

    卢伊莎的主治医生是个非常严肃的年轻人;他正坐在主治医师室的电脑旁。

    “我想了解一下卢伊莎的身体状况。”

    “您是谁?”

    “我是她要好的朋友。怎么;这种脑伤会造成头脑不清醒吗?”

    “那是自然。颅脑伤是个可怕的东西。

    头痛、呕吐、健忘、鼻子出血、听觉丧失———其后遗症远远不止这些。”

    “会产生幻觉吗? 可不可能她现在还记得那个袭击者的名字?”

    “当然可能啦;但我经常提醒警察;在询问类似受害人时要特别小心。而且他们通常会受到作用很强的药品的影响。现在她觉得什么都记得很清楚;但这类病人常常是在胡说八道。不;如果是我才不会信任这样的证人呢。怎么;你的朋友说出了某个人的名字?警察要我记下她说出的一切。”

    “不;只是胡乱嘟哝了几句。什么样的诊断;才能表明卢伊莎可以逃过一劫呢?”

    主治医师两手一摊:“我又不是耶稣基督;我们只能先治疗然后再看。今天我们有效力非常大的药。幸好;不需要进行头骨环锥术。”

    晚上我忧心忡忡、疲惫不堪地回到家;正赶上家里的人在吃晚饭。热菜上了一道血肠炖苹果。我留意地观察着季马怎样收拾那多汁的灌肠皮。留在巴黎明显对弃儿有好处。

    他的脸上一副不慌不忙、悠然自得的模样。

    经过美发师修剪过的浓密的浅色头发打着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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