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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部分

枭臣-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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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债券,即为朝廷向民间举债,林缚已让陈华章在邸报里屡次撰文讨论此事,早就叫江南的士绅对此有了一些了解,只等这次正式施行。
    永兴五年元月十八日,崇文宫殿议,林缚在殿前奏请南下督战,并奏请以枢密院的名义,向江南士绅商民印售战争债券,以供庐州、徐州防事及衢州战事所需。
    一期印售记名式付息债券四百万元(以一两足银等值银钱一元计算),由钱庄负责在江南七府兜售。
    虽林缚所创作发现的这种丁吃卯粮的中枢支度模式,对思维传统的官绅有着极大的冲击,但去年江宁的形势能够维持下来不解体,幸赖于淮东钱庄前后两次总额高达五百万两银借款的事实,也叫朝野官绅难以否认。
    跟大姑娘第一次上床总是艰难一样,事情有了先例,接下来就会简单许多。
    印售记名式债券,年息仅为钱庄借款的一半。程于谦、左承幕等人,虽觉得林缚所议前无来者,突破常人之想象,但测验考试一下,也无不成。
    不但朝野官绅易于接受这种创举,并且淮东钱庄筹集本金在江淮地区也行之数年,这次直接以枢密院的名义印售债券,与钱庄筹股,并没有太多素质上的不合,只是信用的载体更为坚厚,更值得民众信赖,民间也不会特别难以接受。
    将这次计划的筹款算上,加上淮东以往历次向钱庄的支借以及去年江宁府衙及户部向钱庄的筹款,总支借数将高达一千两百万两银,差不多与历年来的中枢岁入规模相当。
    燕胡通过战争劫掠的金银及物资,或许比一千两万两银要多,但燕胡南侵立朝之后,所获得的也不过是些残地。近五年时间过去,北地离完全的恢复还有较远的距离,燕胡兵备规模增加到四十万时,已经很难再继续扩张下去。
    相比较之下,江宁这些年能在周边地区维持频繁战事、江宁城也一度给叛军攻陷,最终能够不解体,实际在相当水平上也依赖于这种支度模式。
    这种模式对处所生产的破坏跟影响极,甚至通过积聚过剩资本增强中枢购买力,使得更多的金银流入商贸领域,对处所生产还有着难以想象的增进作用。
    固然,钱庄支借或债券的模式虽好,但根基建立在信用体系之上,非其他势力能够轻易模仿。
    林缚早年与顾悟尘共同增进了东阳乡党在江宁的壮大,中期经营津海粮道、经营崇州,又获得海商集团及崇州处所势力的支持——最初的淮东钱庄,就建立于这三种势力之上。
    后期随着淮东势力的扩张,钱庄也才得以逐渐的往江淮闽浙等地区渗透,这才扎下深厚的根基。也是因此,林缚这次才想直接以枢密院的名义印制债券,叫淮东钱庄代为发售,以筹维持战事的钱粮。
    到元月下旬,前期驻守在弋江、庐州的长山军主力就陆续开拔,从昱岭关南下参战;曹子昂以宣慰使出镇庐州,督理庐州、弋江的军民事务。
    随曹子昂西进,有孙壮所率的两营骑卒以及黄祖禹等各级将官百余人,以弥补长山军主力南调之后,庐州、弋江等西线所形成的防钱空缺。
    与此同时,林缚直接签发的枢密院密令,也递到池州军在枞阳仓山的营寨。
    “林缚好大的口气,不要枢密院令函了,即是圣旨,还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他一个猪倌儿凭什么叫父帅必须在四月之前攻下黄梅县全境?”岳笃明看到林缚签发的枢密院令,气愤的道。
    虽枢密院还没有给池州大将领特别深的存在感,不过邓愈没有理会岳笃明的满腹牢骚,而是看向岳冷秋,看他怎么拿主意。
    “林缚在元月十八日的奏折里,也明确言明枢密院所印售债券一期所筹钱款里,会拔一百万两银用来支付庐州的防区建设,其用意不言自明。”岳冷秋轻叹道。
    邓愈点颔首,道:“淮东在西线着意经营庐州,实际就是提防西线形势有失。若曹家弃关中不守而退往两川,河中、南阳会很快相继失陷。罗献成早就跟燕胡有勾搭,燕胡戎马从随州南下,最终还是池州军跟燕胡戎马先接战。如今林缚如此用心的经营庐州,到时候我们若不克不及在山南站稳脚,淮东绝对不会让我们退回庐州去的……”
    听着父亲、邓愈一阐发,岳笃明因气愤而有失理智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细想才明白林缚限按时日叫池州军攻下黄梅全境,自有其底气在。
    池州军即使为自身安危着想,也必须尽快拿下黄梅县全境,这样才有可能在淮山西南麓构筑稳固的防地、守住要冲之地,并与荆湖衔接上,互为犄角。
    否则等燕胡拿下关陕,罗献成再投附过去,将会有数十万敌军直接冲击立足未稳的池州军。
    林缚一心经营庐州,庐州就始终是抵在池州腰后一柄利刃。
    到西线形势解体之时,池州军若不克不及退到庐州防地去,又不克不及在淮山西南麓险要处建立稳定的防地,除覆灭,难有其他选择——即使未来林缚同意池州军退到庐州,显然也会趁机削去他岳家的兵权。
    岳冷秋手指轻叩着桌子,皱着眉头道:“集结于南线的淮东戎马,会在三月上旬达到十万之数,对上饶的攻坚,大概不会迟于三月下旬。林缚强令我们攻打黄梅残城、攻打黄龙岭,以达到牵制奢家江州戎马的目的,这个不难以理解,但算以时日,林缚要求我们拿下黄梅县全境的最后期限,应该比上饶决战的时间早才对……难道我预测上饶攻坚决战的时间早了?”
    “我也以为淮东军在上饶展开全面攻势的准备,在三月中旬之前就会完成,”邓愈道,“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前,在上饶两军坚持也将有半年之久,实没有需要将攻坚再往后拖延月余,除非淮东另有放置……”
    “猪倌儿另外还会有什么放置?”岳冷秋问道。
    “黄秉蒿会不会有所频频?”邓愈问道。
    岳冷秋摇了摇头,道:“陈韩三是异数,可是不到山穷水尽之时,黄秉蒿再转回头来投向江宁,能有什么好处?”
    “不管怎么,我们都应该先攻克黄梅全县,”邓愈道,“淮东军若真能在春夏之交将奢家打残,收复江西全境,到那时即即是罗献成率二十万长乐匪投燕胡,形势还有挽回的余地。”
    岳冷秋点颔首,先一步剿灭奢家,江南的江浙赣闽连成一片,才有与燕胡匹敌的实力,即使将来整个荆湖都沦为战场,至少能控制扬子江水道,至少能有江南之地作为后盾,至少不消担忧受到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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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星星之火
    二月下旬,黟山西麓浮梁县,一老一少两名樵夫挑着沉甸甸的两捆柴从东门进城,给守城兵卒拦截,每人缴了二十钱的进城税才许通过,进了东城,就沿街吆喝起来。''
    沿街店家看到有进城卖柴禾的,不时有人询价,年少者不吭声,年老者站在街头与人讨价还价,奈何老少两捆柴要卖四百钱,诸人都纷繁摇头,要老少将柴禾售给别家。
    经过一家茶铺前,茶铺掌柜是个中年人,听着卖柴的吆喝,掀帘子走出来,一问价格,愁眉道:“老兄,这柴可要比上个月翻了一番还不止,再这么下去,家里连个火都生不起了。”
    年老者拿沙哑的声音回道:“祁门的窑工都造了反,淹填了矿坑,石炭暂时便断了供应,官兵进山去平反了,也不晓得何时能稍停。俺们进个城也不容易,人头费也比上个月翻一番,掌柜您,这柴价怎么能不涨?不涨价,俺们一家老也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茶铺掌柜又道,“祁门的窑工造了反,但昌河的炭船还没有凿沉,老兄这柴价是不是要压一压?”
    “快了,快了,昌河里的炭船没几天蹦头了,掌柜您没看见鄱阳湖的船这些天都接连翻沉吗?”缄默了许久的卖柴年少者,这才作声将记号接上去,他的浮梁话还有些生涩。
    听着记号接上了,茶铺掌柜眼睛一亮,怕引起街上巡卒的注意,强作镇定的道:“得,得,们将柴禾给我背到后院来……”掀开帘子叫卖柴的老少进铺子,又给柜台后的两名伙计递了眼色,要他们看好门,就直接将卖柴的老少领进后院。
    “敢问大人怎么称号?”茶铺掌拒看着年少者问道。
    年老者微微一笑,问道:“都火鹞子黄斌眼睛毒,认真是不假,怎么猜到胡头的身份?”
    “军中浮梁、涌山子弟颇多,枢密院要遣派寻常暗桩来,不会派个浮梁话生涩的,”火鹞子黄斌笑道。
    “我是胡乔中,怎么能最快跟虞文澄、虞文备、潘闻叔见上面?”胡乔中道。
    “原来是制军大人,军情司赣东司营令黄斌见过制军!”黄斌听胡乔中自禀身份,吓了一跳,赶忙行礼。
    传统的镇军,军力由万余到数万不等,除主将外,副将都以第几将、第几将相称,将职区分不严格。淮东诸军由营升军,与镇相等,一镇常辖十数旅,林缚便在镇与旅之间,新设师一级,辖二到四旅,以制军领之。
    胡乔中、陈恩惠膏泽等崇州童子,在行伍或为制军、城尉,在仕途,或为府县主政,已经是淮东的中坚力量。
    也难怪黄斌会吓一跳,前去潜进赣州来的虞文澄、虞文备,已经是旅将一级的人物,胡乔中更是以制军身份入赣,且不赣东这边总是要施展开手脚大干一场?
    黄斌抑不住兴奋,压着声音问道:“是不是马上就要大干一场?”
    胡乔中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黄斌接着道:“吴敬泽在祁门领导窑工暴动,据守璜田山寨,将周遭诸县的叛军都吸引过去了,潘闻叔在涌山,不过二虞都在浮梁,正等着枢密院下指示大干一场呢!”
    胡乔中也不多言,诸多事要见到虞文澄、虞文备二人的面再细议,将柴禾放下,与黄斌分头出城,在南城外的桃林里汇合,赶到城南梁子崖与率部潜伏在那里的虞文澄相见。
    虞文澄率部潜来梁子崖已有三个月,原先就有赣州军一支百余人的残部在此据山为匪。占据了险地,一方面偏离浮梁大道偏远,一方面这支残部处事低调,没有引起浮梁县的注意。
    潘闻叔北上之后,原先在上饶给打败逃入深山老林的潘起凤旧部,就陆续联系上。虞文澄过来收编了这支残部,又从涌山、浮梁招募父兄旧部,如今在梁子崖的戎马已有聚起六百人,跨越浮梁县的驻兵。
    早春乍暖还寒,好在山里人家惯烧火塘,诸人围着火塘而坐。枢密院派遣胡乔中潜进来,虞文澄也晓得这意味着马上就要大干一场。
    “吴敬泽将周遭诸县的叛军都引入璜田,两千叛军在璜田深山里打转,”虞文澄道,“潘闻叔在涌山能聚起近两千人,文备在北面玳山还有七百多人,加上外围都昌、鄱阳的人手,差不多能立马聚起四千军力来,足以完歼给诱入璜田的叛军。只要起事,祁门、浮梁、涌山风云便动,再募兵卒就易如反掌,三五万人都不在话下!”
    “大人已去衢州督战,上饶的战事就将紧起来,但江州那边还难得很,岳冷秋、胡文穆不定会留些余力,叫奢文庄能在江州抽出大量的军力进入赣东,”胡乔中道,“歼璜田之敌,还不克不及出全力,至少不克不及叫奢家第二次从江州分拔过来平乱的戎马跨越一万,否则就很难形成燎原之势,赣东形势成长也会艰难。要是只动一路伏兵,有没有掌控将璜田之敌打溃?”
    潘闻叔那边按兵不动,玳山与梁子崖也只能动一路,也就只有六七百人,与诱敌进璜田深山的吴敬泽所部加起,才一千人出头一些——这次只动用一千人,就是不怕引起奢家太大的注意。
    虞文澄想了想,道:“浮梁诸县驻兵,多为奢家从处所招募,贪其所给钱粮,但真正跟着奢家肯打硬仗的不多,以有备攻其不备,千人足矣,只是难以全歼!”
    “不要总想着全歼,”胡乔中笑道,“留他一些人马出山去,才能引诱第二拔人马进来,到那时诸部再联合起来打他一个狠的!”
    “好,玳山、涌山那边暂先不动,梁山崖这边先行,也算是先争一功。”虞文澄道。
    胡乔中又问及梁子崖这边的兵甲装备情况——
    过去四个月里,通过怀玉山、黟山之间的野径谷道,枢密院陆续往赣东地区输入数以千以计的兵械,其中以刀矛为主,究竟结果枪矛头分量轻、占地少,运进来之后装上木杆就成杀器。
    山林之间不缺合格的刀柄、枪柄,即使是精钢陌刀头,三五人就能偷运上百把进来,但铠甲要运进来就要困难很多,迄今才运进来六百余副。
    兵甲偷运进来,如何分派则是这边的事情,胡乔中担忧分派过于平均,反而会削弱虞文澄在梁子崖所部的战力……
    虞文澄舔着嘴唇,哈哈一笑,道:“从祁门过来就是梁子崖,怕其他诸部过于招摇,冒充不像山匪,步弓、蹶张弩、鳞甲大多藏在梁子崖,等着正式起事再分放下去。这回认真是叫我们占了先,文备跟潘闻叔想要兵甲,那只能等有了缴获再……”
    这次正式反剿奢家进山平乱的戎马,虞文澄所部想要再有隐藏,也不成能——只要这边正式脱手,奢家必定能猜到虞文澄所部是淮东所遣。眼下千方百计要做的,就是要奢家低估潜入戎马的规模及军力的来源,以避免奢家第二次进剿就派大军压境。
    只要能接连二次将奢家遣来进巢的戎马打溃,一方面能在赣东营造更大的声势,一方面能给奢家更大的冲击,另一方面更多的缴获也能在赣东组织更多的民众加入抵当军,还无需事事依赖江宁那里走黟山供应。
    奢文庄不是没有注意到江西境内入春以来的匪情异常。
    当初,奢文庄千方百计的怂恿、推动刘安儿等洪泽浦水寨势力在淮泗地区策动民变,实际也是要流民军将河淮腹心处搅乱,牵制越朝在南线的军力北移,为奢家北侵两浙创作发现有力的条件。
    这时候淮东欲行奢家故计,奢文庄怎么能没有一点觉察?
    有所觉察是一回事,想要扑灭各地匪情,却不是易事!
    受吴敬泽所邀,潘闻叔率赣州军残部分批北上,但在潘闻叔离开赣南之后,赣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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