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信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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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愣了愣，微垂了头道：“小玉是大娘的亲妹妹不假，不过也帮过晚清……我要去跟你没关系。”
戚少商抬了他的眼重看着自己，里面一丝羞赧。下面的唇又被咬着，泛出艳丽的赤。而身后的月光，在微卷的青丝上流连，留下一串串明亮的吻痕。他一眼看过去，只是觉得这人出奇的美丽，而自己又是出奇的幸运。
也出奇的害怕……伸手把他拉出月光的怀抱，禁锢在黑暗中。那人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下来。是那样信任。那样坦然地付出珍贵的依赖。戚少商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但是在黑暗里，他猜那人该是看不见的。可是一只微凉的手却贴上他的眼睑，轻轻的，拭去一颗感动。
只是为了晚清，怎么会冒着寒毒发作的危险这个时候继续北上？这一个人情，怎能抵得上那人的性命……可那人却要去……要去，因为加上了他对息红泪的亏欠……
因为戚少商遇到了顾惜朝，所以戚少商负了息红泪……
“芝麻绿豆大的一点事，你心肠这样软，怎么行走江湖？难怪当年被我杀得死去活来。”
那人清澈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戚少商半晌才说出一句平稳的话：
“上平州去找无情要些好药材备着……我真怕你寒气复发，没有内力，你可要受多大的苦……我……”
“原来六扇门不是捕快衙门，是药铺子。”那人笑了，阻了他的话。“不是有你么？药方子也开的越来越老练了，内力也日益深厚。戚大侠对自己有些信心吧。顾某把命托付给你，你当仅是因为你是戚少商？我手里还有你的性命，不能放自己那么容易死去啊……完颜宗磐打了我三十一下，关了我那么多日子，虽然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却依旧饶不了他。加上此去还可以送个人情给大娘，郝连手下那七千大军，三百死士也得给我使了。一举四得的好事情，顾某就算冒点险也是应该的。”
戚少商听了，叹了一声，终于笑了。顶那人的额头，追逐着眼前的亮光。
“原来替身都找好了……小玉也确实是好由头。倒是便宜了完颜晟。顾公子手里没有兵马……一人却可顶上千军万马了。”
那人轻笑一声，戚少商觉得唇边多了两道温热气息，眼前的星光刺眼的亮。
“戚大侠保着这千军万马的性命……岂不是更加劳苦功高？”
接了那人的一个吻，戚少商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请不要再来伤害这人了，谁也不要再来伤害这人了……
两天后，蔡棣两人上路。郭药师竟未现身送别。而朝廷从常胜军中划拨的一万人马也给他借故扣下了，要过两天才能出行。蔡棣也不在乎，依旧按时整队。还划出两千人的先行军给林兆旭带着急行军。
戚估两人送出十里地，蔡棣回马道：
“两位请回，怕是郝连将军要担心的。”
戚少商笑道：“是我的不对。当日一路急奔，到了什么力气都没了。结果事后也在没有个由头解释。蔡公子枉做了坏人……下次见面时决不会再是如此。”
“无妨，”蔡棣也笑了，“郝连老将军与家父本就不合，戚大侠不说也好，说了倒好像我蔡家有意示好。当日所说的话所作的事情都是蔡棣自己卖的人情。只要二位知道也好。”
戚少商便不再多言。与顾惜朝抱拳道：
“两位一路顺风，我们平州再见。”
林兆旭道：“公子好生调养身体才是……都跟我家公子一样不管不顾的耗费心神身子不会好的。”
顾惜朝笑道：“放心吧，快走吧。早心急了不是么？”
林兆旭微微一笑，与蔡棣再行礼，便带队走了。
戚顾二人见他们身影渐渐变小在平原上，不由得俱叹了一口气。拨马往回慢慢溜达着。
“你那大哥好生的奇怪。身为降将却依旧身着旧时的军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又肆无忌惮的到处招兵买马……今天没有现身还扣下兵马，又开罪了自己的主子。而朝廷更怪。不仅一味迁就，就连蔡京也没有任何反应……一个摆明了无意归顺，一个却毫不在乎。”
“况且他们也不是必须要穿辽的兵服。”戚少商淡淡道：“他们并不都是辽人。我看汉人还居多。”喝酒都是女儿红……而不是辽人惯喝的米酒奶茶。
顾惜朝看着远方的城郭，预感中风雨满眼。可回头看身边那人脸上的微笑，却觉得风平浪静，海阔天空。
任自己遨游。
他笑了，把马并在白袍身边，伸手拉那人的马缰，
“大当家的，我们还去看天山的雪莲么？”
戚少商伸手附了他的手
“去，当然要去。”
两人相视一笑。顾惜朝满足的叹一声，看天空，依旧是空的。而自己，却已不是一个人往那儿去。有人托着，护着，自然更加轻松。
更加快乐了的几十倍。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的感觉？
他撇开眼去，抓着那人马缰的手紧了紧。
两天后，戚顾二人随着郭药师的亲兵前来。郭药师一见两人便道：
“哎呀，五弟，顾公子，这个忙不能不帮。”
戚少商笑道：“难道没有人领这一万兵马北上么？”
郭药师点头，让座，看茶。
“正是。哥哥手下的兵将都各有职位。新收来的人马还要操练调教，能划出这一万人来已经不容易了。领兵的实在找不出来。二位也知道这兵是跟着先行军走的。实在不好等着郝连将军一道……看二位是不是能带着北上去。也不着急。”
顾惜朝呷一口茶笑道：“大人见外了。其实一两个送人的不是找不出来，只是不舍得也一并被蔡棣收了吧……难道蔡相也是这么考虑的？”
郭药师但笑不语，戚少商便道：“大哥信得过我们，这事情我们便揽下。只是我们尚且是戴罪之身，怕要给大哥惹麻烦。”
“兄弟哪里的话。要找我的麻烦还用不着你们。”郭药师起身，“那么什么时候两位能准备好？我这儿都已经安排好了。”
戚顾二人对视一眼，起身。顾惜朝笑道：“怕大人要变主意。我们明天就来带兵吧。”
郭药师便传人去找各个小组长来见面，又交待吩咐粮草路线等等自不必说。
顾惜朝时时打量他一眼，不觉得眉头紧锁。
忽觉得桌下自己的手被一道温柔体温包围，便慢慢放松了下来。
管他什么，又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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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今天以后就听戚少商与顾惜朝二位的。”众人皆俯首。
顾惜朝道：“我二人没有官职。就这么说说恐怕难以服众……大人，这一万兵马当真给我们带走了？”
郭药师点头。顾惜朝站起身来，“那么，新官上任尚且也三把火……我们，也给他们一军棍吧。”看着厅堂内各式各样的表情，笑了，探头在戚少商耳边低语几声，戚少商点头低声道：“如此妥帖的很。”于是两人便起身，对郭药师道：
“大哥，借操场一用。”
一万人浩浩荡荡的排列开。虽只有几个初选出来的队长，并没有更高阶的带队，这队伍总算在半个时辰之间整好了。顾惜朝看着，道：“大人果然好将才，才十几天功夫把平民操练到这样，佩服。”
“顾公子过奖。”得意溢于言表。
顾惜朝嘴角微微一挑，对戚少商微微点头，戚少商便朗声道：
“各小队长出列！”一百号人出列站到大队前面。
“我二人带众位北上，时间可能只有七八天。但与一百人同时说话，毕竟是费力的。今天郭将军在此，斗胆请允许我二人多分几个层阶出来，只为了管理容易。”
郭药师笑道：“兵马今天起就归你们带，要怎样也随你们的心意。”又对台下人道：“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位虽没有官职，说的话同我的是一样的！不管众位为了什么参了军，如果想继续待下去，就要听他们二人的命令！”
顾惜朝看台下躬身了一片，但笑不语。戚少商便继续道：
“今天，要挑选副将八人，其中五人手下各掌管十名督军，剩下三个掌管随军粮草，每人手下各掌管两名随员。每名督军手下设两员文书，五个队长。每个随员手下两名类别官。队长手下一名纪录，三十四兵士。各类别官手下副手各二十五人，每人掌管十个小队物资供应。剩余人员，为帐前听令。直接听从我二人号令。每队长手下一名纪录，三十五名兵士。”
“所有人听着，不愿意当兵卒的，不愿意听人管束的，想要吃的更好，穿的更好，有马匹代步的，都要拿出些真本领来。”顾惜朝微微一笑，“副将，有人愿意当么？”
台下先前的骚动慢慢平复下来。没有一个人出列。
冷哼一声，顾惜朝笑道：“原来这乱世之中，还有人想要个天长地久的官爵位置……今天生，明天死。在我们这儿挂个号，吃几天好的，过过当官的瘾，哪怕一天呢，不比一直当个兵卒强？”又看队前的队长，道：“你们呢？当个小小的队长就满足了？郭大人如此的器重，众位竟然无心进取？”
安静的……什么都听得见。顾惜朝眼光扫视。忽微笑着转头看场子边沿上一队移动的人影。
原来是戚少商带了几个人抬来齐刷刷两丈多长短粗细不均的十几根长木。一阵闷响放到台下。引了所有人注意。只见他微微一笑。脚起将一根圆木的一头一踢，腾身在飞起的木头一端抻一下将它竖直起来，同时勾脚把木头抬飞向半空，众人眼神便随之仰抬，而此时一道白影同时腾身在空中，对着木头顶端就是一掌，只听哄的一响，尘烟飞扬，前排的不由闭了眼，后排的听着也觉得大概木头碎了。
可前排的看见了，渐渐清明的眼前，那人静静停驻在空中……不，是那根应该已经被击碎的木头上，而半怀粗的圆木，已经插进土地中，只留下一丈来高。
白衣翩翩，和着西北刮来的寒风。
轻松的微笑，和着冬日冷洌的阳光……
那么轻而易举的进占所有人的心里。
大家没有欢呼，没有鼓掌，只是同样静静的看着那人把桩子一根一根的打下。让一声声的轰响激的强者无法再安逸隐藏，弱者抛却了害怕忧伤。待他一个跃身回到那青衣人身旁。大家都看到了，一种回归的喜悦。产生了一种想要追随他们天涯海角的臆想。
而这一切仍未完结。
只见几到银光自那青衣人手中闪出，从根根木桩中穿过，又回到出处。一切似乎并无改变。而这时，一股平常的再不能平常的风，却吹出了一道木头清香。载着几声轻响，抚过众人的脸颊。
那风是刀么？因为木桩已被削成了高高低低的错落。有几人甚至去摸自己的脖子，确定上面是不是也有风留下的痕迹。原来，是刚才的银光。
“这梅花桩能踩得的，有一个算一个。”正待话间，已经陆陆续续出来几十人。顾惜朝便停了话，与戚少商一道回位上坐着，台下几人轻身跃上桩子，比划起来。
郭药师看着，面露惊讶，却又释然一笑。那两人要是几个插针都收拾不了又如何一路走到今天？看台下几个生疏面孔，又微微皱了眉头。顾惜朝眼角看着他脸色变了几变，回头向戚少商道：
“这一遭又给你大哥发现了不少生人，明天走时多要些马匹粮草如何？总要备些见面礼吧。”
戚少商笑道：“好主意。”
这时台下已分出了胜负，只剩一人仍站在桩上，遥遥的向台上望。
顾惜朝笑道：“人家等你呢。”戚少商便起身跃下，无声落在一根桩上。那人抱拳对他对台上拜了几下，道：
“见过大人，戚大侠，顾公子。二位大名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戚顾二人抱拳。戚少商笑道：“那么请……”那人却笑道：“不敢。戚大侠脚下这根桩本就比其他的细些，而又被在下隔空打过一掌，戚大侠这一跃，桩仍稳当看不出一丝颓然，在下已经输了。”又向顾惜朝道：“顾公子这桩子切的，仅是踩得的，就不是普通的练家子……我等惭愧。”说着跳下了场子，与当地的其他几十人跪倒拜道：“请降罪。”
顾惜朝笑道：“没想到郭大人手下还有这样的高手。这么一场，不过是为了挑选良才与我们一道分担一万条性命还有郭大人的信任罢了……”回头看郭药师笑道：“这要出个什么罪名？”
“何罪之有？”郭药师应道：“兵给了你们，这事情跟我也没关系了。”
顾惜朝便上前两步道：“顺序分列第一至第八副将。第一至第三副将掌管粮草。”
仍是头名那人道：“在下不服。为什么不能杀敌陷阵？”
“杀人不难，要吃饭可难了。你们管得住大家伙儿的口粮，功劳自然是三位的。而且就手下几十个人，也不会再另派人手给你们。这活计，还嫌简单么？”眸子绕一圈，没见了异议，接着道：“如此，请几位按照刚才戚少商说的，挑选自己的副手。有几个是几个，差的一会儿有法子增补。不过，文书和随员都要做些书写工作，最好是能写能读的。为了各位的方便。我二人自然不会因为你选了不会书写的就迁就照顾。三刻时间到队列前来。”众人便四散招呼，两刻将过，已找好了副手。
“八位副将一旁待命。随员上手来。”只见六人上前，顾惜朝扫一眼道：“你们是副将自己挑选的，也是自己愿意担了这个职位的。这句话各位记得。现在分为两组。不得有任意两人从属于同一上司。”又挑了随便的一组道：“你们分管布帛，兵器，车马。你们分管粮草及剩下的所有品类。三人自由分担，商量好了，报个单子给你们的上司，说清楚谁掌管什么。以后什么东西出了事情，就要依单子找人。找不到人就罚副将。”又对旁边剩下的人道：“文书前来。一样分成两组，不得有任意两人从与同一个上司。”看人分好了，道：“你们主管纪录。今后只要是副将与督军之间关于军情军务的对话，你们就要纪录下来。
功过都要查对纪录行奖惩。若是找不到人，就惩罚副将。你们，第四副将的进第五副将的帐子，第五副将的进第六副将的帐子，类推。你们，第四副将的进第八副将的帐子，第五副将进第四副将的帐子，也一样类推。出了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