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中元 (2)-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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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头唱了起来:
“天地何用?不能席被, 纤尘何用?万物其中。。
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
从何而来?同生世上,齐乐而歌,行遍大道。
万里千里,总找不到,不如与我,相逢一笑。
芒鞋斗笠千年走,万古长空一朝游,踏歌而行者,物我两忘间。
嗨!嗨!嗨!自在逍遥……〃
这歌声清越激扬,引得湖边踏青者纷纷朝这边望来
只见满池碧波,映着一青一白两个衣裾飘动的人影
眉如画,
面如花
一时,真分不清是天上,还是人间!
“惜朝——怎么?我唱的不好吗?“
……
……
……
“鱼儿都被你吓跑了!()“
……
……
……
“没关系,没有鱼吃,那么今天晚上我就吃……”
戚少商搂过眼前的人儿,将头埋入怀中人的衣领,噌噌偎偎,仿佛嗅着缕缕暗香,咕咕哝哝的说道,其声愈低,悄不可闻。
而那远处窥望的二八少女们,仿佛都愣怔住了,这两个仿若画里的人物,如此亲密,却不觉一丝轻狎,只觉天地万物,只剩下他们两个,再容不下别人。
8
黄金鳞只觉得脑中轰然做响,本来要疾奔过去的双腿此刻沉重的怎么也迈不动
“顾惜朝——你——很好!果然是娼妓的儿子,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吗?”
眼见戚顾二人收拾了渔具,渐渐走远,
黄金鳞不敢走近,只好步履蹒跚的远远跟在后面
戚顾二人分花拂柳,约莫行了半里,携手进了一片树林,黄金鳞随后赶上,穿过林子,正是一片清幽的所在!
只见: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偷懒的景色描写~~)
“哼哼,好一个洞天福地!你们活得倒是如此开心!那就让我来做一个了结罢!“黄金鳞忿忿的想,不过,今日还不是动手之时,不说顾惜朝功力还余几成,只就戚少商手中的宝剑,他也绝计对付不了!
黄金磷踉踉跄跄,退出那片树林,打算暂时找个栖身之所。
在那片树林外守了半月,见戚顾二日遇到晴好之日,总是相携踏青
或垂钓
或对弈
或茗茶
或品酒
有时顾惜朝拨弄古琴
戚少商则长啸高歌
却不曾舞弄长剑
有时二人只是相对无语
在那和煦的暖风之中
仰着头倚着枝桠
仿若闻那花香
此时,林中一片安宁
万籁俱寂 (这就素草草理想中的戚顾生活,偶素可爱的亲妈~~~)
哼,看来你二人是真的打算退隐江湖,不再问世事了?
那一翻腥风血雨,俱由你二人而来,就此就都干净了?
顾惜朝,你等着我!我必来找你!
多日查探下来,黄金鳞发现顾惜朝明显大伤初愈,身体虚浮
常路途稍远,必得戚少商半扶半抱才得回来,
“还有那戚少商,或许是舒坦日子过太久,我在这里月余,他竟然毫无知觉,
看来只待戚少商暂离,便是我动手之日!”
黄金鳞想到这里,古怪的笑起来,顾惜朝,要死也必当一起!
9
没过几日,机会就仿佛降临
一日黄昏,戚少商独自打马匆匆离开树林
黄金鳞莫名得兴奋起来,
呵呵,顾惜朝,今晚我就可以见到你!
猜度戚少商已走远,黄金鳞小心翼翼的摸入那片小树林
面前空地上便是戚顾二人栖身的小屋
月华如水
映着树影,透出丝丝渗骨的寒气
黄金鳞趴在窗前,抿了小指浸破一点窗户纸
只见一人静静的躺在榻上,
月色撒在他身上,一时眉越发青,唇越发艳,丝丝缕缕的卷发散乱的披在脑后,不是顾惜朝还能是谁?,
黄金鳞的呼吸越发粗浊起来,他推开门慢慢摸到榻前,而顾惜朝竟仍仿佛浑然未觉。
这日思夜想所恨的人,此时就在眼前,他已堕入了什么样的梦乡?
这梦境是安详甜蜜?
抑或仍动乱纷争?
这梦里依然有晚晴的影子?
抑或是他曾经的仇敌,如今的知交?
佳人已去
香魂难寻
而究竟是什么滞留你追寻的足迹?
不要和我奢谈爱!
你这最卑微的妓女的儿子
不过是放弃梦想,苟延残喘!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没有了未来的人生
你
必当同我一样
陪我共赴黄泉!
黄金鳞痉挛手指拂上熟睡的人儿的脸庞,那如水般白皙的肌肤仿佛玉琢一般,而抚在这肌肤上的手,却如干枯萎缩的树杆!黄金鳞慢慢俯下头去,急促浓浊的鼻息喷在对方裸露的颈间,他干涩的双眼此时似要喷出火来,然而他终于埋下头去,俯在对方颈间良久。
终于他抬起头来,他一向木然的脸上此刻绽出一个古怪至及的笑容,这龇牙咧嘴的笑配着此刻他扭曲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和丑陋。他的手指缓慢的移动,终于到了对方细瘦的脖颈。
虽然这么单薄,你肯定也受了不少苦,然而生命仍然是如此蓬勃着的!
是啊,你仍然是活着的,体内的一点生命之光,生机勃勃!
而我,活着却如同死去
那么,来吧,只要忍耐一下,就可同我共坠忘川!
黄金鳞的手指逐渐使力,而顾惜朝仿佛被施了魔咒般,堕入梦魇,痛苦的紧皱着眉头,竟然还未醒来!
这两个人,此刻构成了一个格外奇特的图画
那施暴者仿佛兴高采烈,他有理由认为,共同的跋涉在死亡之路上,前途不再是孤独的地狱
而沉睡者则如此安静,仿佛流连在沉静的怪异的梦乡!
10
手指越发收紧
黄金鳞的面孔,兴奋的近乎扭曲
可是那手指的痉挛却越来越加剧
终于那掌下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沉重的叹息
黄金鳞一怔
他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
你,在做什么样痛苦的梦?
他松开手,瘫坐在那里
我,下不去手!不能这样带你走
我是如此痛恨,鄙视着你!
可我却无法亲手了结你?
我不想看你在我手下,从蓬勃的活着的变成一具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尸体
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
黄金鳞踉踉跄跄的奔出了小屋
漫无目的的在田野间游荡
下不去手!下不去手!自己寻找了,等待了这许久的人,只需要再一使力,便可永远成为他的,可为什么会这样?
而此时在林中的小屋
白衣的戚少商正半跪在刚刚清醒的顾惜朝榻前
轻柔的抚开对方紧锁的眉头,
“怎么回事?惜朝——你做了恶梦吗?”
恶梦?顾惜朝垂下头,此时他才发现自己额上已是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按压住太阳|穴,那里抽痛的厉害,一个多么奇怪的梦境?模糊的脸,冰冷的气息,苍白的触感,仿佛是真的!甚至可以感受到再强烈不过的恨意!
“我梦到,有人要杀我!”
戚少商愣了一下,旋即苦笑到“惜朝,你还会做这样的梦?当日你答应过我,一起忘却!”
“但这几日,你不觉得有些古怪?”
戚少商沉吟道“这段时间我也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窥视,可仔细探听,却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能将内力隐藏的这么好的人,真不多见!”
他微笑起来,他的酒窝绽开,明亮的眼神让这清冷的月光也有了些许暖意,他俯身在顾惜朝耳边,声音低沉而轻柔“放心,惜朝。难道你不记得我说过,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们!”
“我自然记得”顾惜朝笑了,他将卷发蹭入对方结实的胸膛,重新沉入梦乡。
……
……
11.
这是什么地方?
黄金鳞茫然的环顾四周,阴森森的黑夜笼罩树木和湖泊
他疾奔出林子
可是,就在前面
在那水边一片雾霭之中
那是谁?
黄金鳞急奔的脚步迟疑下来,
再熟悉不过的一个倩影俏立在湖边!
微风拂过她飞扬的发,单薄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水般的光晕
在这江南三月的暖日,她却披着不合时宜的貂裘斗篷
仿佛刚刚从赛北苦寒跋涉而来
晚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这不可能!晚晴表妹已经死了,他亲眼所见,就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
这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这是梦境吗?
黄金鳞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发疯,这段时间,自己有时仿佛连梦境与现实也搞不清,虽然这种生活仿若行尸走肉,可自己不是仍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活着的吗?他如此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此深刻清晰的记忆!那又是为什么,却看到这早该安眠的人?
黄金鳞迟疑的走过去,他的心急促的仿佛要跳出来
那女子回过头来,
“表哥——”
这么熟悉的声音,
“晚晴!”黄金鳞几乎要狂喊起来
可他的声音噎在了半空中
那不是晚晴!
分明是一个模糊的陌生的面孔!
绝不是清丽无比的晚晴表妹。
“你是谁?” 他冷冷的问道。
他几乎是嘘了口气,不管她是谁,只要她不是晚晴,或许是一个阴谋吧!这幕后的人想要逼疯自己,抑或是其他,可是,他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阴谋诡计?
“表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女子的眼眶里已含着氤氲水汽,
“你是何人?有人指使你吗?若要冒充晚晴,为何不易容?”黄金鳞想到,这一切都如此荒唐诡异!
那女子本已伸出的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表哥?离开这里吧!”
“若你真是晚晴,为何不去找顾惜朝??他是你的夫君!他就在对面林子里,和一个男人一起…——哼,为何不去找他?!”
“表哥,你可以不信我!我要走了,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惜朝——”那女子停下来,她柔顺的发丝儿在夜风中轻舞,她微偏着头,陷入冥想,仿佛正在回想许多美好难忘的事,她的唇边泛出幸福的笑意,“我看到他了,他过得很好。”
“你到底是谁?你要逼疯我吗?你——是戚少商派来的吗??”黄金鳞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夜晚和女子弄疯了。
而那女子闪动着盈盈的双眸,渐渐转身消失在雾霭之中。
……
……
……
黄金鳞一觉醒过来,头痛愈裂
他发现自己竟就和衣躺在一片草坪之中
露珠沾湿了他的衣摆和头发
初晨的阳光温暖柔和,撒在他身上
周围的一切再真切不过,哪里又有晚晴的影子?
“昨晚真是疯狂的一夜,几乎将顾惜朝毙于掌下,也许是因此,才梦到晚晴”
想到这里,黄金鳞自嘲的笑了,“毕竟晚晴生前是那样护着他!”
他的笑容越来越扩大
因为此时他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念头
“呵呵,顾惜朝,看来我无法亲手杀你!
现在,只一个关于晚晴的梦就差点逼疯我
而你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疯子!
那我更可以用晚晴的灵魂折磨你到发疯!”
12
薄雾蔼蔼,细雨纷飞,小院中,海棠花边,花开正胜
戚少商正自练剑,剑花飞舞!
他白衣翻飞,无风自起,身一拧,腕微动,剑锋轻转,本来洒满天的水珠竟随他的身形聚向一个方向,化作一条银练,又好似一根垂直银柱。
“你的剑法,又精进了许多!”
戚少商就势收剑,回眸笑道
“你的身子还未大好,这下雨天的,怎么又出来了?”
那檐下的青衫人影只敛然微笑,并不答话。
戚少商转身跃起,腾空翻转
剑光清寒,映着他炯炯的眸子,电光火石间,又已出了十多招
良久,檐下人略显迟疑问道
“你不是已说再不动这刀光剑影?为何今日——”
“惜朝,我只是觉得奇怪,这江湖上还有何高手能将内力隐藏的如此之好?每夜悉悉淬淬,仔细听来却毫无声息!若他对我们不利——“
“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心魔?“
“不是心魔!“戚少商仗剑而立”你不觉得整件事透着古怪?难道还有什么我们猜不透的吗?“
顾惜朝负手冷然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至多不过是什么江湖人的障眼法!”
戚少商抿唇微笑,他固然最爱这檐下青衣人明媚笑颜,可此刻这绝然清寒的样子,他也实在是喜欢的紧。
“不说这些了,我说过,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们!“
“我信你!“青衣人抬眼对上戚少商的眸子,淡然一笑。
“你还记得昨夜我们共拟的那首词?”
“自然!”青衣人粲然笑道,他走到院中,撩衣而坐,任那细雨趟下,面前是一面琴几,
他低首拨弄了几下琴弦,登时指下一片滚珠溅玉,正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刹时
满园尽是旖旎春光。
他朝仍支楞在那里,仿佛陷入这春光的白衣人颔首轻笑
“你倒是继续舞罢,我很久不曾见过你的剑法!“
戚少商一笑,凌空飞起,一时翩若游鸿,矫若飞龙,剑光闪动间,仿若凤舞九天
而顾惜朝指下琴音,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泻出,若清泉,若隐潭,如绿水,如远山。
只听他合着琴音漫吟道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歌声虽不及那日戚少商湖边歌吟之声激扬,却清越婉转,回音绵远,自有一番醉人心腹之处。
13
琴音未落
戚少商忽怒喝道“什么人?!”兜转剑风,直朝墙外刺去,
顾惜朝收手而坐,只皱了剑眉凝望院外,却并不动手,
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他二人身边,一味窥探?
他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这几日的异常,他早已强烈的感受到,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晚,无以复加的冰冷的触感!
他以前所欠下的孽海血债中,会有这样的人物?究竟是谁?
正自思想,却见戚少商收了剑势,颇为颓然,顾惜朝心中一凛“怎么回事?“起身出得院外,却哪里还见半个人影?只间雨打芭蕉,残红败柳,说不尽的萧瑟无边。
半空中滴溜溜的落下一张纸片,随风转了几个旋儿,落在了一片水洼边。
戚少商赶前几步,捡了那纸片,却是一封薄薄的信笺,几把扯了套皮,只一张杏花笺,戚少商打开看了,奇到:‘这是什么意思?也没个抬头落尾!“
顾惜朝道“我来看看”接了纸片过去,只一瞥之下,整个脸色登时大变!,
他白皙的皮肤此时一阵青一阵灰,略显羸弱的身体剧烈的颤动起来,
他紧紧咬着氤红的唇,几乎要滴出血来,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