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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2003年第12期-第3部分

小说: 2003年第1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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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蚂蚁在绿绿的梧桐叶子下
  安了家忙碌的蚂蚁清闲的时候
  顺着树叶的脉搏散步  抬头看见晴朗的天气
  蚂蚁皱了皱眉头没说一句话
  天黑了,一只蚂蚁打不开门
  可怜的蚂蚁坐在满地的月光上
  发了呆走神的蚂蚁想起去年的
  某一段时光  大教室,栗子树林,黄土路
  秋天一个招呼都没打
  说来就来了  一只在向中午靠近的蚂蚁
  突然学会了感伤
  搬大米的蚂蚁在阳光下汗流决背
  赶路的蚂蚁脱掉了鞋子
  跟菜青虫打架的蚂蚁奋勇向前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蚂蚁狼狈不堪
  失恋的蚂蚁摘掉眼镜嚎啕大哭
  哭过的蚂蚁看着满屯储藏好的粮食比较满意
  黑暗的夜里蚂蚁翻开一本书
  一个字有两只蚂蚁那么大
  蚂蚁抬起头叹口气目光炯炯,说
  生活是残酷的,但我不惭愧
  勇敢的蚂蚁身背着干粮
  离开了家三分钟迈一步
  走在打拼的路上……
  
  旗杆镇
  
  站台的名字叫旗杆镇。既没有旗杆
  也不是小镇。傍晚把两根锃亮的铁轨
  镀成磨砂黑色,火车如同懒惰的
  甲壳虫,迟迟钻不进
  才一尺高的荒草丛里
  观在大家知道了。旗杆镇
  不过是一个没有一个
  乘客下车和上车的站台。作为
  一只喜欢在风里散步的爬行动物
  我不关心,那些擦着火花的轮子
  内冷笑从唇齿之间粹落的速度
  有多落寞和伤感
  在旗杆镇,每天各升起和降落
  同一张面孔的太阳。在旗杆镇
  狗尾巴草和香蒿蒿草的数目大致相等
  在旗杆镇,萤火虫按时点灯雷打不动
  随便找一个地方,在旗杆镇
  安歇一下手脚和灵魂都是可以的
  当你心里,生锈的时候
  旗杆镇的黄昏如期的就来了


真实(外三首)
■  卢文丽
  那渐渐淡去的只是我,不是你
  速度正在提升,回忆气流般淤积
  我抱紧阳光下的枝叶
  像黑夜收拢恍惚的梦
  一丛忧郁的蓝花开在脚边
  几分钟之前,它仍娇艳欲滴
  此刻,却清冷得不忍再睹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你的温度
  我如何开始思念一个不着边际的人
  风的低语,提醒我活着的证明
  你如何想像一个女子的寂寞
  午夜大地般苍白
  这是真实的存在,果实的一面
  被光唤醒,另一面埋进身体里哭泣
  道路飘摇,一种加速的尘埃
  将我们送返各自的生活
  那渐渐淡去的不是你,而是我
  冬天在你离去时降临
  像大地上最后一片树叶
  你不会知道阳光下的它有多么疼,多么痛
  
  一  夜
  
  享用不尽的一夜终于远逝。新雨
  洗濯黎明的脚尖
  一缕无可名状的琴声
  吹动白色衣袍的腰肢
  这是春天的第一次失眠
  病中的女子临水远眺
  她胸口的蝴蝶被散漫的风
  所确认,她易于伤感的面容
  惊动槛鸟和镶花的诗帕
  一脉相承的旋律在镜中上升
  天堂的女儿贡献着激情
  黑夜的长发,白银的锁骨
  呼应月亮和雨中消遁的马匹
  玫瑰。玻璃。幽深和迷乱
  早衰的知情者返身和加速
  风中的灯盏,闪烁的芬芳
  从浓荫到浓荫
  构成春天最旺盛的合唱
  享用不尽的一夜终于远逝
  新雨临近最后的码头
  她知道提琴手已在粉碎的音乐中起飞
  没有一种黑暗能与她的黑暗相比
  没有屋顶的房子
  这样的夜晚,即使在梦里也会惊醒
  雨水像一些陈年往事
  闪现,发着骨髓的幽光
  我听到透过岩层的风
  如何将冥和的躯体轻轻吹折
  
  
  我不能确定这是真的
  就像许多丧失已久的歌
  我知道在时间中谦卑地生活
  有助于延缓日渐衰老的记忆
  我试图爱上这个世界
  就像爱上一场古老的骗局
  这样的夜晚,即使在梦里也会思念
  雨水落下
  像一首微微发凉的时光练习曲
  烘托夜气和火焰似的鱼群
  而我几乎已伸手触着了那句梦呓:
  我的房子没有屋顶
  
  雨水落进我的心里
  洗礼
  黑夜有更深的湖水
  当群山安泊,鸟兽还巢
  更深的湖水,已将我的身心攫取
  多么美好,我的怀抱一片芬芳
  从未见过的花朵
  开放在丝绸的水面
  鸟儿在云端自由滑翔
  请用最虚无的旋律,反复吟唱
  让风暴暂时撤离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肌肤
  都期待深情舒展
  我渴望黑夜的洗礼
  
  之后是枝叶曼妙地起舞
  可是为什么要屡屡醒来
  蜕回到一个带壳的生命
  卢文丽,1968年生于杭州。1988年开始文学创作,出版有诗集《听任夜莺》、《无与伦比的美景》,散文集《沙漏的舞蹈》。现在杭州《每日商报》工作。


遥远的,安静的……
■  许雪萍
  
  (组诗)
  风吹过来,翻开——一
  合上的书页,巳故的记忆。它是
  那么细心,甚至找到磨损的细节,忍住的疼痛
  静寂的下午被完整地打碎。
  有一刹那——
  他惊叫,在惊叫声中
  一道门已经关上;来不及挽救的失误和
  不能涂抹的错误,这是
  一个人的日常生活。
  风吹过来,带来——
  满面的沙尘,众多的垃圾,颠簸的春天,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和失散,那是
  一个人全部的命运呀
  我所害怕的是,风吹过我的内心
  像穿过一个空荡荡的废墟
  三棵树:中午
  穿过淡绿斑驳的杂树林
  我和一只小跑的松鼠
  相遇。一缕阳光闪进——
  我们对视的瞬间,
  温暖、宽厚、明亮、我们愿意这样
  爱着彼此
  我喜欢:和空阔的林子一起
  漫步,在大地深处——
  野花恋爱野花
  鸟鸣碰撞鸟鸣
  叶子推开叶子
  体内的所有缝隙。
  我将搬出——
  发霉的日子,长草的内心以及阴暗的想法
  直到苦楝树的清新深入呼吸
  直到静谧把我的手心捂出
  一层毛茸茸的汗
  擦肩而过:
  一棵开满花朵的山楂树
  车过石炮,转弯处
  一棵开满花朵的山楂树站在
  无人的旷野:洁白并且眩目
  刹那——
  它让我想起邂逅的春雪,敲门的花蕾,
  某种深邃而辽远的静寂
  暮色渐浓,道路两侧面孔模糊
  奔跑,比奔跑消失得更快的事物
  而一棵开花的山楂树
  已经潜入我的内心——
  枝桠交错,花繁叶茂
  是的,我得承认
  有时候,短暂的一瞥比
  一生的对视更漫长
  遥远的村庄
  足别至八务
  要翻过三座大山,转过九个难分难舍的
  恋人弯,晒在这条路上的阳光,终年潮湿
  阴暗。八务
  ’
  这个居住着十九户人家的村庄
  和大地上所有无声无息的事物
  恪守自然的隐秘。
  在我们说话时:从谷底游上来的风
  缝进我们的骨头。这是正午——
  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刻,八务
  除了冷,还是龇着牙,裂着嘴,哆哆嗦嗦的
    冷
  这时候,一个人把身体埋进阳光里——
  他内心的风暴,也不过是一声咳嗽
  那些睁得又大又圆的,是孩子的眼睛
  ——里面一片荒凉
  我回头看见什么了?
  无人理会的野草继续狂奔
  巨大的寂静使一只低飞的蝴蝶
  摇摇欲坠
  有月亮的晚上
  连绵数里的空阔和寂静
  我心跳的声音像放大的鼓点
  那样轻微的呼吸就会触摸到风
  ——更轻微的喘息
  大地上所有悄无声息的事物窃窃私语
  谁的手,在光的另一面
  临摹梧桐、榉树、苏铁,春天敞开胸襟
  ——花朵般恣意舒展
  最好我们并排躺在屋顶上,回到
  数星星的夜晚——
  薄如蝉翼,那是霜渍、水痕、雪印,还是
  瓷器本身——
  发出的光芒,在你洁白的脚趾
  像栖息在自己椭圆形的眠床
  我敢肯定,你接下来的梦将虚掩着门
  我敢肯定,有一轮满月正藏在你深深的
  肋骨间许雪萍,1976年5月生于广西西林县,现在西林县文联工作。自1998年开始诗歌创作,在《民族文学》、《广西文学》、《红豆》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作磊及散文等。


八月之诗(四首)
■  游太平
  
  1
  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使我
  把头摇得昏聩!时令
  已是八月,阳光倏地收紧
  一地树影,两个老人的棋局
  暗了下来……向晚,和风,
  一年来,我已惯于这个花园
  生长在这里,而不是别处。
  白天,也会在忙碌中抬头,
  看到喷水池边那令人心悸的嬉戏。
  多少个辗转的夜晚,雷声
  隆隆,闪电和阵雨
  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一颗曾经被无数电线
  无端纠缠和捆绑的心
  如今日夜嗤嗤地闪耀着
  淡蓝火花。是的,再没有什么力量
  能够使我把头摇得昏聩!
  即使颈项里早生的骨刺
  也是松弛而清澈的!
  
  2
  也没有什么事物能在八月
  融化,它们只是躲到了暗处,
  不再轻声地抱怨……
  人近中年,指缝巳关不住
  涓涓细砂。看啦!多少热病的人
  粘贴于潦乱的街巷,囫囵
  吞下一颗白天的枣,在渴中安眠。
  他们,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执意要在墙上小心地
  敲打一颗宿命的钉子。
  钉在幻想的七寸上!——
  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物
  能在八月融化,即使
  晴空下被反复摩挲的结实的
  伤悲,即使美丽、冰凉的人儿
  在怀中重又抱得温热!——
  他是我的影子吗?
  今夜,光把他挤压得短促,
  壁挂似的  晃了一晃。
  
  3
  听得见八月的秘密啸叫
  有什么好?它刚刚开始,
  劈手夺去你掌中的中药,
  又杂耍般地递回——
  连翘和银花  可以作一首
  清凉之诗,但不是为了对付
  一把在脑髓里轻轻劈着的斧头!
  如果那些夜半涂鸦的人
  一大早又在会议室的后排
  打瞌睡,那是真的倦了;
  而你是一个在酣睡中也显得
  愚笨的人,张口呼吸,
  像一个失修的净水器
  对破损的内胆丝毫不觉……
  这个城市的钟楼拆了又建,
  两三年了,光洁的
  涂料里面,码着一半旧砖头——
  呵呵,你总是绝妙地来迟,
  永远不需要  时光的宽恕!
  
  4
  无非是镜中日月——
  尘土如薄袍滑落,某天
  又会突然翻滚于寂寂荒郊——
  “那个你不喜欢的人,
  如今你长得越来越像他……”
  下旬,我回到山岚中隐藏的
  斌郎煤矿,与父亲促膝谈心。
  凉席上升起潮湿的地气,
  又显出汗迹浸成的人形。
  今天,我或许可以轻易地告别
  粗糙的过往,在每一块煤炭上
  触摸到精微的雕刻。但那是否
  真的是灵魂里沉潜的固体?
  我曾试图用文字恢复记忆,
  微甜的恐惧,然而
  谁能真正懂得漫长、巨大的埋葬!
  运送我到来并终于离开的
  是一颗至今仍无法解释的行星——
  八月将尽,行星缓缓流淌……游太平:1972年生于四川达州。自80年代开始诗歌创作,出版过一部诗集。现居四州达州。


“中国气派”与“人神合一”
■  艾 龙
  2002年3月,食指告别了福利院,与翟寒乐女士一同住在百万庄一栋旧居民楼上。这是一间与他人合居的单元房,屋子虽然很小,但新的生活还是让他感到了家的温暖。
  他改变了以往在病院的生活方式,恢复了看书写作的状态。白天看书,有时上街买菜,与街坊邻居的老人们谈论家常。从去年5月到现在,他完成了四首新作。
  3月6日下午,食指的老朋友林莽就食指目前的状况以及诗歌方面的问题与他进行了交流。艾龙旁听。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寒乐女士回来了,气氛更加热烈。  “理过其辞”不是好作品
  食指:我最近看钟嵘的《诗品》,里面提到有个皇帝说那个时期的诗歌“理过其辞,淡寡无味”,讲道理多了,比文字还要复杂,然后就“淡寡无味”了,没味道。好像对现在不合适了。……比较像新诗潮时期。
  林莽:对。朦胧诗刚开始的时候。
  食指:那时主要讲观念。可我觉得,诗到现在这一步,也跟观念老变有关系。一会儿这么写,一会儿那么写,但只是表现观念,那么就“理过其辞”,不注意诗的味道。
  林莽:在观念方面比诗歌艺术本质上下的工夫更大。……有些诗就是从观念出发,针对某一个现象来说话,面对社会,而不是面对诗和艺术本质。
  食指:把诗歌当作“社会发言”去表现了。
  林莽:诗的语言、韵昧都不管。尽管在某一个阶段对社会起到触动作用。长远看来,可能也只是一篇重要的作品——
  食指:重要作品不一定是好作品。
  近况·买菜
  林莽:最近除了看《诗品》,还读了哪些书?  食指:《文心雕龙》。  林莽:有没有写点什么?  食指:想写。有些感触,还没有成型。
  林莽:刚才过来时路过一个菜市场。你就在那里买菜吗?  食指:不。……还要远些,在市委党校那边,是个早市。  林莽:每天都去吗?  食指:隔两天去一趟。  林莽:现在学会侃价了吗?  食指:没学会。(大笑)但我感觉已经很便宜。其实,寒乐跟我讲,买便宜的回来扔掉的多,要多花时间择,买好点的,很简单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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