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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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冥冥之中当真有一种人类不可知，更不可控的力量，在操纵，至少是调整着命运的走向？如果有的话，那科学是什么？如果没有，那如此多非常理的现象——比如自己的虽死犹生，又该如何作解？
林木想来想去，还是坚持认为：世界上没有迷信，更没有怪力乱神，只是人力还太有限，科学还太弱小，不足以解释罢了。真正的神仙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在人的大脑里。
艾奴歇了一会，继续说道：“王子，王子还说了句重要的话，他说离王一定懂的，王子说山里并没有恶鬼。”林木听他此话，只觉心中一动，这王子的话似乎与他坚持的理念不谋而合，忍不住问道：“王子还说什么？他可有说明恶鬼的真面目是什么？”
艾奴摇摇头，说：“王子说他不知道，他说他只知这恶鬼不是真的鬼，但它的真面目也并非自己能参透的。不过离王，离王殿下你一定明白。王子还说，女王已不再是人了，穆国王室就此终结。若离王真能消灭恶鬼，他甘心将穆国赠与离王，秘密揭开之时，穆国就是离国的一部分。”
“你说什么？王子他当真这么说？”众人听闻此言皆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王子竟绝然到如此地步，宁可将自己国家拱手送人，也要消灭此恶鬼，莫非事情当真到了绝无他法可想的地步？众人心中皆有些不安起来，这穆国到底有什么秘密？
林木觉得自己胸中似乎有把火燃烧了起来——从这王子的话里他大概摸到了一点方向：这恶鬼能杀死本领通天的庆铃公主，却在偶然中露出破绽被王子发现，王子当时可并未入山啊，还说它不是真正的鬼，难道是……而且，当年庆铃公主为何要孤身入山，莫非也想破解它的秘密？对了，那红棺又是什么？从艾奴的描述中看，不太可能有人对他进行催眠，封闭了他的记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在心中细细思索，将所有疑问和要点慢慢理出，渐渐的，事情的脉络清晰起来，心中已有了大体结论。最后，他对艾奴一笑，说道：“你放心，你家王子不惜牺牲性命也将此事托付给我，我定会为你们揭开恶鬼真面目，还穆国百姓一个安宁。”
艾奴听他此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眼中已有泪光闪动，说道：“离王殿下，王子嘱咐我，他去之后，您就是我的主人，要我终身守护您。从今以后艾奴就是您的人了。刀山火海，地狱黄泉也会追随您而去。”
林木一笑，安慰道：“嗯，你现在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再去商量商量这事。”说完拉拉虎亲王衣服，示意他让人都出来。
虎亲王领着众人回自己寝宫商议此事，众人刚坐下，林木就开口道：“十日后，我要去穆国。”
“不行！”虎亲王第一个反对：“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你不能去！”瑞卿站起身来，用前所未有的激烈语气对他说道：“你可知穆国有多危险？”
“南星殿下，”槿华说道：“离国王室现在可就您一支正统血脉了，您怎能孤身涉险？”
“我反对，”伊林上下打量南星一圈，说：“此去穆国山高路远，那边饮食起居均与离国有别，您若不服水土，病了怎么办？”
“太冒险了……”哲朗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林木见众人皆反对，也不恼，反倒笑了起来。开口说道：“你们可知那恶鬼的真面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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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下来，虎亲王问道：“南星，你莫非已知那恶鬼真面目？”
“我不知道”，林木摇摇头道，“我还不能确认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我能肯定那绝非恶鬼，也非山精猛兽。”
“此话怎讲？若既非鬼怪也非猛兽，又当是何物？”瑞卿问道。
林木想了想，解释道：“这么说吧，首先，穆国有此鬼怪传说多年，国中人尽皆知，王子在这种氛围中长大，应比你我都更坚信鬼怪之说才对。但是，既然连他都肯定不是鬼怪，那就绝对不是。况且，古往今来，可有人真正见过鬼怪么？有人捉到过鬼怪么？不过是人将自身不能理解之事推到鬼怪头上罢了，实是荒谬之极。”
厅中众人皆当世豪杰，对怪力乱神之说本就心存疑惑，现听他如此分析，不由微微点头，心下暗暗认可。
“还有，我认为这东西不是野兽，原因也很简单。”林木继续说道：“不管哪种怪兽，终究也是生物。凡生物者，必然要吃喝行动，要繁衍后代。穆国王室后边群山范围虽不小，但也不很大，若山中当真生活着这么一群怪兽，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目睹过其形状，未听过其鸣叫，未有人发现其幼体或卵？再退一步说，野兽总要移动，那山周围又没有栅栏，怎么多年来从不见这些野兽跑下山来呢？”
“万一不是一群怪兽，而是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兽呢？”瑞卿又问道。
林木听得这话，不由笑起来，对他说道：“瑞卿你真是走入死胡同了。若当真只有一只怪兽，它得有多大，有多快速度，才能在方圆数百里的群山中移动自如，牢牢掌握所有入山之人的性命？”
“原来如此，”伊林笑道：“我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若只一只野兽，无论如何掀不起这样的大风浪，若是一群，则又从未见过它们活动的迹象，因此不会是野兽。”
“那这恶鬼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槿华皱眉问道。
林木敛起笑容，正色答道：“我认为，这所谓恶鬼，应是一种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你的意思是瘴气、剧毒一类？”虎亲王问道。
“恩，多半如此，我认为应是某种矿物问题……”林木答得有些含糊。事实上，他心中真正所想却非这些古人能理解，现在也不便说得太明显，只用矿物问题代过。目前此事还有几个疑问尚未解开，但结合看过的资料和艾奴的话，他大胆猜想这所谓恶鬼，搞不好是种辐射……若真如此，此去便危险极大，但哪怕前面是地雷阵，他也踩定了。
众人见他沉默不语，眼中神色坚毅，知这南星怕是要执意前往的了。他虽才智过人，但穆国局势如此凶险，他从未出过国门，甫一出去就要直探虎｜穴，未免太过冒进，纷纷担心不已。
虎亲王走过去将他搂进怀里，轻抚他头颈说道：“南星，你还是别去了。再过半月，我就要前往帝国，伊林也必须跟我去，你在外若出了岔子，叫我如何……”说完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瑞卿见二人如此情状，黯然低头，右手在左手手心里轻轻抚过——伤已好了，但留下了永久的伤疤。他那日自己用匕首在左手心上刻了个“星”字。哲朗看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伊林看虎亲王抱着南星，想起昨夜街头他靠在自己身上的情景，忽觉得心里又温馨，又是隐隐的酸楚，只槿华面上略露出一抹微笑。厅中气氛一时沉沉的。
林木大为尴尬，他并非不为希烈的关心动容，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太“那个”了点。见气氛急转直下，他急忙开口道：“你们别这样，我保证没什么危险的，我，我……”
“别说了，这事我再考虑下，南星，你先回去休息吧。”虎亲王不由分说，抬起他脸吻了一下，叫过人来，吩咐好好送南星回宫。这边又和众人商议几句，基本都认为如此良机不可错过，应一举拿下穆国，但要南星前往，又确实……几人谈到夜深，依旧难有定论，虎亲王挥挥手，让众人先散去了。
此后，林木每日除议政外，更加强了武学修炼，他身体状态已是前所未有的好，武功修行可谓一日千里，进展神速。槿华见他如此，料定他并未放弃穆国之行，也教导得越发尽心，并指点了他些山间奔走诀窍和暗器接发手法，剑术上也每日与他对战。并私下承诺，若虎亲王允了他去穆国，自己也跟他去，一路上有个照应，林木听了大喜，心头对槿华感激不尽。
艾奴身体一天好似一天，他已将南星看作自己主人，对他态度恭敬，有问必答。林木每次去见他都带上纸笔，问了他不少穆国之事。他将艾奴所言详细记下，回宫后对照史料记载细细分析，每天都忙到深夜才睡去。幽兰看他如此拼命，心下有些担忧，悄悄报告给虎亲王。虎亲王听了，沉默一阵，叹口气道：“……这傻小子，随他去吧。”
很快已是三月下旬，再过一天，虎亲王便要启程前往帝国。林木心里竟对这男人有了一丝不舍。这天晚饭后，他去看过了艾奴，也不知脑袋里想什么，居然走到希烈寝宫门口，又不好意思进去，只在门口徘徊。
“南星，怎么不进来？”虎亲王早看到他来了，知他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进来，心头暗暗好笑，出去叫住他。
“啊？”林木一听他声音，不知怎的竟心头乱跳起来，头也不敢抬，只看着自己脚尖，支支吾吾的说：“没，我，我就随便走走……”
“呵呵。”虎亲王一笑，半拖半拉的带他进来，往床上一扔，压上去就是一顿狂吻。林木被吻得晕头转向，脸上通红，忽感觉身上一凉，衣服已被脱掉，心下大惊，挣扎着想坐起来，又如何挣得开。
“南星，今晚别走了。”低沉热情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感觉对方的手开始在自己身上游移，抚过脖子，肩膀，胸口，在他胸前敏感的小珠上轻轻揉捏。他不由浑身一阵燥热，又忍不住阵阵发寒，感觉满背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心里大骂自己昏了头，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莫非，莫非自己今晚就要被这色虎“那个”掉？！
35
夜色深深，一轮冷月高悬天空。瑞卿今晚不知怎么的，心里很乱，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穿衣下床，信步走到花园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南星，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瑞卿。”背后传来声呼喊，他回头一看，竟是哲朗，见他穿着轻便衣服，从花园后头跑过来，手里不知提着什么东西。
“哲朗？怎么也不让人通报声，又从后边翻墙过来的吧。你啊，都是大将军了，还和咱们以前在帝都一样胡闹。人前装得一副冷硬模样，年纪比我还大两岁呢，谁又想得到你私底下是这么个性子。”瑞卿摇摇头，嘴上说个不停。
“……你别唠叨了，真是个死读书的。”哲朗皱皱眉，拉着他在花园的石桌边坐下，把手上提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原来是个食盒。瑞卿打开一看，里面几样精细小菜，一大壶陈酿，两个阔口黑玉杯子，还有两付简便碗筷。
“嗬，大将军深夜来访，原来是找我喝酒宵夜来了？”瑞卿笑着把东西摆好，给两人斟上，“来，老规矩，见面先干一杯。”说着朝哲朗举起杯。
哲朗却低下头，朝他摆摆手，叹口气道：“先别忙喝，我今天找你，不是为喝酒的。”
月光将地下照得雪亮，瑞卿看他表情有些沉重，不由放下杯，低声问道：“怎么了？”他知这老友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知多少次南征北战，血染征衣，天塌下来也不见他皱眉头，他既这么说，必有大事。
哲朗沉默半晌，方问道：“瑞卿，那穆国的事，你怎么看？”
瑞卿一楞，想了想，正色回答：“我看凶险得很。”
“是啊……”哲朗点点头，看着花园里一株不知名的花，低声道：“今天下午虎亲王和我说，他决定让离王前往穆国了。”
“你说什么？！”瑞卿大惊，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激动：“可有说何时动身？谁人陪同？”
哲朗摇摇头，低声道：“应该就这几天，没办法，虎亲王并非不在意离王安危。但今天穆国来了国书，是直接送到虎亲王手上的。邀离王殿下回访穆国。你还记得吧，去年艾奴他们来，也就差不多是这时候，当时就说好来年互访的。”
“也不一定要这个时候啊！等虎亲王从帝国回来，陪伴离王殿下前去，或者另选时候，我们也跟着去不行吗？现在穆国有多凶险你我心知肚明，怎么能……”
哲朗摇摇头，抬头问道：“若你是虎亲王，会放弃这么个大好机会吗？”
瑞卿楞了。公平的说，自己若身在虎亲王的位置，面对吞并穆国的诱惑，面对这种大好机会，确实不应放弃。但……他心头狂跳，阵阵不安涌上，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的，若虎亲王和离王都不在国内，你我必须留守，伊林要跟着虎亲王去帝国，恐怕，这次只能南星一个人上路了，最多带上槿华。”哲朗停顿一下，接着问：“你……不担心吗？”
“什么？”瑞卿心里猛然一顿，什么意思？莫非他看出自己对南星……“唉，还掩饰什么呢？”哲朗轻轻叹口气，说道：“瑞卿，咱们认识了二十年，你心里那点事，我还看不出来吗？我今天来，一个目的也是为劝劝你。”
“劝我什么？劝我放弃吗……？”瑞卿转过身去，不愿看他，更不愿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不是。”哲朗见他恼羞成怒的模样，反倒笑起来，举杯一饮而尽，拿那杯子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说道：“瑞卿，你知道吗？若我是那南星啊，我也会选虎亲王，不会选你。”
“你……！”瑞卿猛然转过身，愤怒地盯着哲朗，想不到他竟说出这种话。
“你可知为何？”哲朗放下杯子，将之斟满，朝他举起轻笑道：“来，陪我干了这杯，我就告诉你原因。”
瑞卿简直咬牙切齿，直想拂袖而去，但心下挣扎再三，终于还是举起面前的酒杯，也不与哲朗相碰，站着一口喝干，将杯子重重放下，低吼道：“行了。我喝了，你有话便快说！”
“好，爽快！不愧男儿本色。”哲朗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也干了杯中酒，正色道：“我便告诉你，你有三点不足。其一，你不敢正视自身感情。需知情随心动，最是天下自然不过的事，你却将感情看作洪水猛兽。其二，你虽心动，却不敢承认，更不敢有所行动，反视其为丑行。你既喜欢了别人，若不想让他知道，便老实把这思想埋一辈子；若想让他知道，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方是男人所为。其三，你若真爱了他，就要为他好，哪怕得不到他，也不能想着害他、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