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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学术何以失范 江新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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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团结就是力量:组织起来搞腐败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团结就是力量”。学术腐败份子们深知此言不虚,於是纷纷成帮结伙地搞起了腐败。 
   
  据何祚庥院士揭露,“曾经有几位院士,联名向国家打了一份报告,想要国家拨款40亿元,发展一个新项目。可是结果发现,报告中的一些基本数据都算错了,其中一个关键技术指标算错了100倍,产量算错了60多倍”。(曾伟:科学家要避免误导公众政府)。这哪里是在搞学术,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骗钱。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工商界,诈骗未遂的案犯也会被判入狱。可是,中国的院士好象穿了刀枪不入的马甲,骗成了就赚了,骗不成就算了。这个案子至今没有下文,中国的公众至今不知道这几个骗子院士到底是谁,他们受到了什么样的制裁。中国从什么时候起对骗子变得如此地宽容? 
   
  其实,这个流产的40亿元欺诈案还不是数目最大的。在非典肆虐大陆之际,中国科学院副院长陈竺就拉上了另外21名院士给政府写公开信,要求政府“构筑我国预防医学创新体系”。可这22人中,有20人的专业与预防医学毫不沾边。'亦明:从SARS研究看中国的院士(续)'。谁都知道,在自然科学界,学科已经高度专业化,一个人的学术水平的高低只适用于他自己所在专业,超出他的本专业,他的学识很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这就是所谓的“院士院士,出了他的院,他啥也不是”。这个道理,身为科学院副院长的陈竺院士当然不会不懂。那么,他为什么把一帮不懂专业的院士拉到一起来“构筑我国预防医学创新体系”呢?他是在搞人多势众,以便趁非典之乱达到窃取、垄断国家的科研资源的目的。(亦明:从SARS研究看中国的院士)。国难当头,中国的院士却要趁火打劫,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集团腐败并不仅限於自然科学界。就在去年,喧嚣一时的“贝拉走向世界”案隆重登台,我们看到八名北大清华的教授博导、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共同参与了这个骗局的策划。(童大焕:学者们也被“策划”了?——评“百万美元买贝拉小说版权”大骗局)。同样在去年,惊天动地的刘涌死刑案,我们又看到了14名“一流法学家”为罪犯的翻案挖空心思。(蒲红果:北大教授为刘涌改判叫好 遭到网友“责难”)。(下详)。 
   
  是的,干这些缺德的事,他们也心虚,他们也害怕,所以他们要成帮结伙地干,既给自己壮胆,也要威吓他人。团结就是力量!令人感到恐怖的是,他们总是能够找到大批可以团结的同类! 
   
  七 中国目前的学术腐败是前无古人的 
   
  按照中国学术界当权派的说法,学术腐败是“在社会转型时期,社会上急功近利、浮躁不安的不良风气在大学校园、科研机关的反映”。也就是说,学术腐败的污染源来自社会,是这个“急功近利、浮躁不安”的社会把学术界这块净土给弄脏了。事情果真是这样吗? 
   
  早在九百多年前,苏轼就曾说道:“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苏轼:范增论)。1668年,意大利医生雷迪(Francesco Redi)证明,肉上的蛆来自肉中的蝇卵。到了19世纪,法国科学家巴斯德(Louis Pasteur)更建立了“生源说”,证明发酵来自微生物。也就是说,肉汤中没有微生物,它是不会自发地变味的。因此,“净土”说既不符合科学,也根本就没有事实来佐证。追寻中国学术腐败的根源,人们的目光不得不再次直视学术界本身:学术界中没有蛆虫,没有细菌,外界怎么能够把腐败“反映”进去? 
   
  1 “学士”和“术士” 
   
  学术界是由人组成的,而这些人被统称为“知识分子”。一般认为,中国的知识分子起源于春秋战国时代的“士”。而实际上,“士”的起源是商、周时代的医、巫、史、优。正所谓,“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所畜,流俗之所轻也。”(司马迁:报任安书)。当时,士虽然身为贵族,但却是贵族中最低等的,列于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后。东周时期,朝纲不振,天下大乱,士的传统地位丧失,於是逐渐从贵族的队伍中游离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社会阶层,也就是利用脑力来谋生的人群。当时的士,可以分为两大支,一支的主要活动就是著书立说,招生授徒,建立学派,也就是以搞“学问”为主,他们可以算做“学”士。“学”士们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文化最为繁荣的“百家争鸣”局面。但是,经过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再经过汉武帝的“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学”士很快就消亡了,他们的残余成了靠“寻章摘句”维生的“老雕虫”(李贺:《南园》)。 
   
  春秋战国时的另外一些士干什么呢?当门客,做说客,搞纵横捭阖,搞挑拨离间,搞鸡鸣狗盗,搞朝秦暮楚,也就是依附于某个大贵族,利用自己的“智慧”和“知识”来博得主子的信任和宠爱。战国时的信陵君、孟尝君、平原君、春申君“四公子”每个人都有门客上千人。这些人,主子得势,他们奉迎巴结;主子失势,他们就改换门庭。秦王朝统一中国之后,他们的主子虽然变成了一个,但读书做官,“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观念却越来越根深蒂固。读书,并不是为了搞学术,而是搏取功名利禄的手段和捷径。这些人,也就是所谓的“术”士,是两千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主体,也是目前中国学术界人士的正源。由於“术”士很多来自俳优,因此他们的一个“遗传”特点非常明显:在主子面前,他们是奴才,是戏子;而主子不在的时候,他们又装主子。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象西方学者那样的独立性。正是因为如此,毛泽东曾非常深刻、非常形象地把中国知识分子比喻为“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2 中国历史上的学术腐败 
   
  其实,“术”士的行径在最初虽然让人不齿,但经过长期的进化并且逐渐吸收“学”士们的思想和道德,他们最终还是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道德准则的。“修身者,智之符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表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士有此五者,然后可以讬于世,而列于君子之林也。”(司马迁:报任安书)。也就是说,“术”士经过修身、施爱,在取予间见道德,在荣辱间显勇气,最后扬名立万,才能够成为君子。明朝时,有个知识分子,名叫阮大铖。阮大铖才华盖世,所写传奇被后人赞誉为“尽善尽美”,“本本出色,脚脚出色,出出出色,句句出色,字字出色”。但同是这个阮大铖,又是士林中的败类典型:他投靠阉党权奸魏忠贤,官至兵部尚书,崇祯皇帝曾将他贬斥。后来他被南明小朝廷起用,立即竭力迫害自己的对手东林党及其后身复社。清兵南下,他又率先投降。著名戏曲《桃花扇》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贬损阮大铖,称颂名士侯方域与秦淮名妓李香君宁死不与阮大铖合流。由此可见,士林在当时羡慕的并不仅仅是高官厚禄和才华盖世。他们还有自己的正义感。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今天中国的学术界专门继承前辈的糟粕,而摈弃他们的精华呢? 
   
  从另一方面看,历史上中国学术界的大规模腐败莫过於科场舞弊。有清一代,科场案频频发生,著名的就有顺治十四年的顺天乡试案和江南乡试案、康熙五十年的江南乡试案、乾隆十七年的顺天乡试案、咸丰八年的顺天乡试案,等等。而清王朝对科场案的制裁手段也步步升级,在这几个大案中,共处死了三十多人。清朝康熙五十年,在江南江南贡院举行的乡试中,主考官收受贿赂,阅卷人通伙作弊,实际上是把举人的功名卖了出去。事情泄露后,江南举子群情激愤,把“贡院”二字改写成“卖完”,并且把财神爷的泥像抬到了孔子的庙里。康熙闻讯,立即派员到江南查案。几经周折,最后撤了两江总督的职,而参与科场舞弊的案犯一律斩首。咸丰年间,“上召廷臣宣示戊午科场舞弊罪状,依载垣、端华所拟,主考官大学士柏葰坐家人掉换中卷批条,处斩。同考官浦安坐听从李鹤龄贿属,罗鸿绎行贿得中,均处斩。” (《清史稿·文宗本纪》)。堂堂正一品大学士主考官只是因为调换“中卷批条”、考官因为受贿、考生由於行贿,同时被砍掉了脑袋。是不是太狠了点儿?不过,不这么整治,科场舞弊之风只能是愈刮愈烈。不论清王朝整肃科场的目的是什么,其客观效果却都是保证了考场的干净,考试的公正。 
   
  反过来看看中国现代的科场舞弊案。参与上海交大和海南大学招生黑幕的要员受到法律制裁了么?没有。不仅法律的铡刀没有落到他们的脖子上,连党纪和政纪的鞭子都没有抽到他们的身上。人类历史前进了二、三百年,中国的文明到底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3 逆向淘汰,劣胜优败 
   
  应该说,在“五四运动”之后的几十年间,由於留学欧美和日本的中国知识分子逐渐成为学术界的主流,那时的学术界颇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气象。尽管也曾有过钱钟书笔下的三闾大学和方鸿渐之流,但中国近百年来的一些学术大师多数诞生于那个时期,这却是无法否认的。1949年之后,中国虽然没有出现几个学术大师,但学术界人士大多都还能够秉承前代的衣钵,专心于学术,洁身自爱。可是,为什么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他们突然间从谦谦君子一下子变成了小偷强盗了呢?笔者曾这么分析:著名学者潘光旦先生曾用四个“S”总结了自己的后半生:Surrender,Submit,Survive; Succumb (投降、屈服、活命、死亡),而这四个“S”与新中国的历次政治运动相对应:“投降”发生在“思想改造运动”;“屈服”发生在反右运动;在反右与文革之间,是苟活阶段;而经过文革,中国的知识分子基本上绝种了。但实际上,在经过第四个“S”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渣滓中借尸还魂,进入了第五个“S”:Shameless (死不要脸)。'亦明:扯下中国院士的神秘面纱(三):蒙骗政府、愚弄人民的院士'。 
   
  其实,在第四和第五个S之间,还隔着一个被称为“科学的春天”的八十年代。为什么学术腐败现象“隔代”在九十年代大爆发,并且能够一直延续到21世纪?由於学术界的主体是人,所以必须从人员的组成和结构这个线索来进行分析。 
   
  在过去的五十多年间,中国没有出现学术大师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在政治统帅一切的环境下,真正的学者不敢搞学术研究;第二,在反右运动中,大批有思想、有才华的学者被赶出了学术界。也就是这两个原因,造成了中国学术界自五十年代起就由平庸之辈控制的局面。八十年代虽然被称为“科学的春天”,但也同时是中国学术界最为贫穷的时期,所谓“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操杀猪刀的”种种现象就出现在那段时间。当时,中国的学术界发生了两次人员大流失:一次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的大批学子到国外留学,一次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年青学者下海和从政。客观地讲,当时能够留学国外的青年都是学术界中的佼佼者,远非近年来从新东方语言学校大门走出来的新留学生可比。而那些下海和从政的学术界人士,在智力上也要比留在学术界的同行高出一截。也就是说,八十年代的两轮筛选实际上等於中国学术界发生了全面的逆向选择,至少在智力上说是如此。慢慢地,随着文革前的学者全面退休,中国学术界的实权从平庸之辈的手中转移到了那些被“筛选”下来的碌碌无为之辈的手中。他们掌权之际,也恰逢“科教兴国”战略实施之时。金钱象潮水般涌入学术界,对於搞不了学术的这些人来说,搞腐败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尽管从九十年代末起,当年出国留学的人士开始大批回国,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根本就无法进入中国的学术界:茅坑已经被不会拉屎的人占住了。而在少数能够进入学术界的留学人士中,却夹杂着一些骗子和恶棍,如陈晓宁和朱大海。(亦明:中国学术界的海龟与土鳖之争)。换句话说就是,中国的学术界目前正在进行着八十年代以来的第三次逆向选择。 
   
  从思想根源来分析,目前中国的学术界人士,绝大多数是在文革期间受到的中小学教育。也就是说,他们在青少年时代没有受到什么正规的教育。这从陈竺等人给中国政府关于“构筑我国预防医学创新体系”的公开信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些院士连高中毕业生的语文水平都不具备。(亦明:从SARS研究看中国的院士)。如果从“教育是对人的异化”这个角度来说,这未尝不是好事:没经过正规教育的人,具有敢想、敢说、敢干,想象力强,不受道德约束等特点。如果在公正、完善的制度下,他们的才智和胆识很可能向“正确的”方向发展,令他们对人类的科学和文化做出一番贡献。可实际上,中国的学术界当时却是处於一种真空、无序、甚至紊乱的状态,学术界的当权派集立法、司法、行政大权于一身,他们利用自己的绝对权力和无边胆量,造就了中国学术界空前的大腐败。 
   
  4 劳工神圣? 
   
  在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之中,有些人从事学术活动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就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张载:《张子语录》)。明朝年间东林学派首领顾宪成曾说:“官辇毂,志不在君父,官封疆,志不在民生,居水边林下,志不在世道,君子无取焉。”(《明史·列传第一百十九》)。也就是说,对於中国知识分子来说,不论是从事学术研究也好,还是当官也好,其最终目的是要为百姓造福。这,应该看成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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