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06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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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杯,说:“我很羡慕你,你知道吗?我其实心里很虚,对什么事都不抱希望……”
李清清和朱晓一同回的家,因为喝多了,李清清回去后和朱晓说了几句话就睡了,她记不清自己和朱晓说了什么,只恍偬记得朱晓哭
了,每次喝酒后朱晓都会哭,李清清也没介意,后来朱晓离开了李清清的房间,李清清自然以为朱晓也回去睡了,喝了那么多酒,没有哪个女人能撑得住,但她的确低估了朱晓,半夜,她被王卫东喊醒,开始她以为是韩伟,刚伸出胳膊想拥抱一下,就被王卫东打了一下。
“朱晓呢?”王卫东急赤白脸地问道。
“她……她不是睡了吗?”
“你跟她喝了多少少?你干吗让她喝那么多酒?你不知道她怀孕了?亏你还是她好朋友!”王卫东劈头盖脸的斥责让李清清一时间接受不了,她哭了起来。
王卫东在床沿上木然坐了几分钟,突然对李清清说:“你给周睿打个电话,看朱晓和他联系过没有?”
“我……我不知道他电话……”
“我拨你问就是了。”王卫东说完就拿起电话拨了起来,然后把电话硬贴在李清清耳朵上。
9
“她跟我联系过,一个小时以前,我正在洗澡,就没接电话,等我照着电话上的号码再打过去,已经没人接了,连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周睿在叙述一个事实。
“这么说她给你打过电话?可她后来去哪儿了呢?”李清清问。
“这你就不该问我了,”周睿说,“你应该问她男朋友。”
李清清哭着挂断电话,对王卫东说:“你应该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为什么要让我给周睿打电话广
王卫东说:“我就知道朱晓肯定给他打过电话,她一心情不好就给他打电话。就像她以前,一心情不好就给我打电话一样。”
李清清抽泣着,拉着王卫东的胳膊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卫东的眼神空洞,喃喃着,“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忽然反拽住李清清的胳膊,大吼着,“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她凭什么对这不满意,对那也不满意?这世界上还有她信任的人没有?还有没有?”
李清清仍然哭着,她不想哭,但她止不住,她说:“我,我不是朱晓,我不是她。”
王卫东放开李清清,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缸砸在墙上,然后他声音平静地对李清清说:“走吧,我们去找找看。”
李清清出门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半。
天很冷,李清清步履踉跄,跟在王卫东身后,她脸上的泪水在将要结成冰的时候又被新的泪水融化,王卫东在寂静的夜里喊着朱晓的名字:“朱晓!朱晓!”
没有人回答,偶尔会听见一两声犬吠。李清清环顾着四周无尽的黑暗,她想,朱晓会不会在他们经过的某个地方睡着了,他们看不见她,她也听不见他们的呼喊,就这么一直睡到天亮。
10
那个漫长的夜晚过后,李清清再没见到朱晓,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一切寻找朱晓的努力,包括警方的介入,都以失败告终。
王卫东在朱晓离开三天后搬走,事先并没有跟李清清和韩伟打招呼。一星期后,李清清和韩伟租了一间更便宜的房子,也搬走了。同时,韩伟托朋友为李清清找了份比售楼更挣钱的工作。辞职那天,李清清抽空去按了按周睿和白冰住处的门铃,没有人来开门。
一年后,李清清和韩伟结了婚,来祝贺的除了亲戚,都是些韩伟认为一起做事会有利可图的所谓朋友。新婚之夜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稀奇,韩伟很快睡着了。李清清一个人望着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忽然间就想起朱晓,并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结论,于是她推醒韩伟,对他说:“也许对于我们这些认识朱晓的人来说,她是失踪了,但对于其他更多的人来说,朱晓肯定以另外一种身份开始了新的生活,每个人都认为她聪明美丽、举止优雅得体并且善解人意。”
韩伟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问李清清:“朱晓?她会吗?会吗?”
对爱的怀疑与证明
■ 晓 枫
城堡内外,都有游神散仙,或孤魂野鬼。无论是婚姻还是一场童话爱情,能否如同所罗门的宝瓶,将自由而带有魔鬼性格的魂灵全部牧纳?在处处追求现代性的今天,我们的情感方式是否也变得快捷、动荡而习于否定?周永梅的两篇小说,呈现了都市女性在爱情中进退两难的困境。
“我”在那场《片刻的谈情说爱》中,表面上是单身贵族的洒脱,收控自如,然而插科打诨和嬉笑怒骂的背后,是令自己无能为力的柔情。自我保护有很多策略,其中一种,是把美好得令我们深爱不舍的东西亲手摧毁。作者看似漫不经心的文字里,却细腻地扫触到了人性角落。
相较于“我”的冷静理智,《长夜》中米晓的种种作为,更显出神经质的夸张。她似子从未学会对现哭妥协,更没有在屡屡失败的感情经历中提取教训,她一味任性,言行里有种戏剧化倾向。也许朱晓不能忍受平静,她没有耐性去等待漫长时间之后才能从平静里缓慢释放的美好——她的爱需要经常的考验、立即的证明。朱晓酗酒、易怒.不自觉地自毁幸福,这个似乎恣肆妄为的女人,其实是个期许温暖的孩子……她需要频繁到过分的考验,才能平息灵魂深…处的孤单、不安全感和绝望。
有些挫折仿佛井未在生活中出现,却更真实地体现于我们的内心。脆弱,焦虑,越来越多的怀疑……现代人几手需要普遍面对心理疾患。但愿我们能在未知和未来中,找到良方和勇气。
永难凋谢的罂粟花
■ 李存葆
一
一九九九年初冬,身居京都的我,忽接家乡五莲一文友寄来的邮件,内有一书为《金瓶梅作者丁惟手考》,书中夹有一函云:由中国金瓶梅学会与五莲县政府联袂举办的第四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日前在五莲召开,会上部分学者、专家经过大量举证,认定《金瓶梅》为《续金瓶梅}的作者丁耀亢之父丁惟宁所著。丁惟宁乃明嘉靖乙丑科进士,曾官至监察御史,后蒙冤罢职归乡赋闲。考证者认为,《金》书是丁惟宁在五莲九仙山下丁氏家族于明代石筑的别墅里写就的……
读罢此信,我惊奇得口舌打结,头顶不啻响了个炸雷。
二○○二年盛夏,我应山东临清市主要负责同志之邀,前去采风。刚至下榻处我印发现:放诸案头钓竟是一本《临清与金瓶梅》。前五莲赠书我阅后信疑难决,今临清书又以大半篇幅,考证出《金瓶梅)作者为谢榛。谢榛以诗名噪一时,是明代“后七子”的中坚人物。对《金》书作者的“谢棒说”,我早有耳闻,但读罢考证谢榛的多篇文章,亦难心悦诚服……
我知道,关于《金》书的作者,历来都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自清康熙年间有人提出“王世贞—说”,二百余年无人驳倒;直至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鲁迅、郑振铎、吴含等否定了“王世贞说”后,五十年代中期则有人提出“艺人集体创作说”;改革开放以来,关于《金》书作者的推测,又相继冒出“李开先说,”“贾三近说”、“屠隆说”、“王稚登说”等等,绽《金》书作者竟达到五十余泣!
这是一种极为奇特的文学现象。它既说明《金》书有着令人无法抵御的艺术魅力,又表明在“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当今,一股新的《金》书研究热,正在我国悄然兴起。
真正的文学作品,是作家用心灵的雨露乃至血汁浇灌出的花朵。这花朵并不遵循台然界荣枯绽谢的规律。普希金曾充满自信地宣称:“我的灵魂在百音交响的竖琴中,将比我的遗骸活得更长久,能逃避腐朽与灭亡。”这位俄罗斯旷世文豪告知我们,时间对文学艺术的筛选是极为严酷无情的。时间会陵一些没有色彩,没有光影,鄙陋、傲慢乃至用虚假的充沛精力写出的平庸之作,朝开暮谢,零落成尘;时间也常将一些“设文之体有常,变文之数无方(刘勰)”,“真文不媚时,甘受人弹戈(孔尚任)”的艺术奇葩,永不枯萎凋敞,散发着永恒的色彩与声响。
被清人张竹坡称作“天下第一奇书”的《金瓶梅》,就是一部无论历史如何变迁,时尚如何嬗变,都能给社会借镜,给世人以警示的不朽巨著。
《金瓶梅》成书不久,有缘得之一睹的文人墨客,即对其臧否有异,月旦不一。明“公安派”文学代表人物袁宏道,在仅得到半部手抄本“伏枕略观”罢,印盛赞《金》书“云霞满纸”。袁氏读得全本后,又称《金》书与《水浒》同为“逸典”。同时得到手抄本的大书画家董其昌则认为,《金》书为淫书,“坏人心术”,“决当焚之”。在与袁、董迥然不同的观点之间,东吴弄珠客为《金》书所写的序言,倒算得上不偏不倚,激浊扬清。弄珠客首先判定《金》书为“秽书”之后,便宕开一笔,云:“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喜欢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
一部《金瓶梅》,怎一个“淫”字了得!《金)书作者,那秉笔血淋淋社会现实的果敢,那直逼人性之恶的无畏,自然会被封建统治者所不容。在清代,《金》书一直被列为禁书之榜首。但仍有一些研究它的士予才人,在文字狱的屠刀下,做着险峻峻走钢丝般的游戏。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当属张竹坡。他在《金瓶梅读法》中指出:“ 《金瓶梅》是一部《史记》。然而《史记》有独传,有全传,都是分开做的。《金瓶梅》却是一百回共成一传……”又说:“我看此书,纯是一都史公文字。”
辛女革命,终使中国封建统治的漫漫长夜露出第一抹曙色;“五四”运动,又使古者的华夏文明与现代世界文明,在剧烈的冲撞中试图接轨换岗。扼杀、禁锢人性的中国封建礼教的索链沉重而久长,堪称世界之最。砸烂旧枷锁,开创新文化,便义不容辞地落到一批最先觉醒的博学多才之伦的肩头,他们自然也会把目光瞥向对封建文化大厦有着炸药包威力的《金瓶梅》上。对《金》书的研究,新文化运动的主将陈独秀、鲁迅、胡适推毂于前’,吴哈、郑振铎、施蛰存、冯沅君、阿英等相继于后,他们既对《金》书钩稽源流、考刊作者、判定成书年代,又揭橥其离经叛道、标举灵性之内蕴。
《金》书作者是霄着杀身之祸,笔耕砚田、缀字成文脚。他抛下一个“兰陵笑笑生”的化名,给中国文学史留下了难以破解的“斯芬克斯”之谜。兰陵笑笑生所以隐姓埋名,藏形匿影,玄机不露,无疑是因了一种策略性的自我保护。“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一批中坚,尤其是建国前后的部分文史学家,他们摩挲古籍,沉潜史册,遐搜博采,无不对《金》书进行了锲而不舍的考究。他们对《金》书作者之谜虽未得出确切的破解,但凭着谨严笃实的学风,使《金》书的研究成果依然绚烂可观。吴晗、郑振铎等大学者对《金》书之成书年代及“以宋讥明”的考证,言之凿凿,至今无人能推翻。特别是鲁迅对《金》书之“同时说部,无以上之”的评介,更是深中肯綮。
改革开放后,言路广开。世界文化史上最荒谬最错乱的“十年浩劫”,终于一页一页地翻了过去,这就为《金》书的研究,开辟了一个宽松而全新的环境。一大批《金》书研究者,从地域、方言到作者,从政治、经济、宗教到制度,从民俗、服饰、饮食到性学,进行了多渠道、多层次、多视角的考稽。他们或放谈时政,或针砭末俗,或玩味世态,或评点人生,可谓孳乳繁衍,百体纷呈,代有名家,形成了一股继“红学”之后,蔚然大观的“金学”热。
近年来,报章披露了毛泽东对《金》书的评价:《金瓶梅》“写了明朝真正的历史。《金瓶梅》是《红楼梦》的祖宗,没有《金瓶梅》就写不出《红楼梦》”。老人家这一宏论,更使得“金学”研究,如水益深,如火益热。
《金瓶梅》是山东方言的“活化石”。其作者是明嘉靖、万历年问的齐鲁文士或久居山东之墨客,当是不争之论。
有关《金》书故事发生的背景地,虽曾有“扬州考”、“淮安考”、“徐州考”等,但认为《金》书是大运河文化的产儿,却是异口同声,同功一体。过去与当今的不少“金学”家,把《金》书故事的发生地指认为山东临清,我深以为然。
临清是一座明代文化的博物馆。一部朱明王朝的兴衰史,在临清浓缩。
临清地处会通河(东平至临清山东段运河)与卫河的交汇处。山性使人塞,水性使人通。自明初会通河疏浚后,骤使临清成为“居神京之臂,扼九省之喉”的京杭大运河上的第一大码头。作为黄金水遭上的临清,是明代贯通东西南北的水路要冲。江南、山陕、辽东、齐鲁的丝绸锦缎、贡粮税银、青瓷碧茶、玉石珠宝,薪炭铜铁、竹木棉麻、兽裘羊毡、山珍草药、盐糖油醋、时令瓜果、百货器物,无不在临清集结转运。当时的临清运河里,北上的漕船,南下的货船,首尾相接,来往如梭;那官船私货,私货官船,樯帆为路,碧波为程。这就使得临清在明朝中叶,变成一个新兴的商业都会。
在市井社会与农耕社会之间骤然形成的大反差中,在宋明理学与商业文化所产生的抵牾里,人的欲望之口在不停地张合,贪婪的手指在急剧地颤抖,这就使得繁华的临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纷扰和错乱。这一切都会为《金》书的作者,去描绘一幅封建社会的“末世放浪图”,提供了俯拾皆是的色彩与染料。
历史是顽强的。它的车轮虽有时会穿过沼泽泥淖,有时会隐入山谷丛林,有时会驶进兵燹与战火,有时会辗过天灾与人祸,但它在行进中总能留下或多或少、永难抹去的履痕。《金》书中所描绘的一些民间习俗,至今仍在临清承传绵延。《金》书中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