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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风翔万里 by: 巫羽-第15部分

小说: 风翔万里 by: 巫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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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昕说完这句便不再说话,他显然是极少会跟别人提他自己事情的人, 一般情况下,他都很厌烦谈及自身的事情。 

  孙昕吃着烧鸡,继续低头喝着酒。 

  “少东家,以后你的晚餐,还是我来送吧。”宝生显然是想到了伙房大金说孙昕经常动都没动过晚餐,而宝生却知道那是因为孙昕呆在书房的话就得有人提醒他用餐。而伙房人如果因为畏惧孙昕而总是将晚餐往厅室一放就走,那么等孙昕想到要用餐的时候,饭菜早凉了,而孙昕又挑食嫌麻烦,断然不会唤人来将饭菜拿去热一下。 

  “可以。”孙昕应了一句,他确实是比较喜欢宝生而非其他人出入他的居室。 

  宝生得到想要的回答,高兴极了,又低头喝起了酒。 

  孙昕看着宝生又喝了一杯酒,便托着下巴饶有意思的端详着。宝生的脸已有些红润,他酒量应该不佳。 

  “少东家,你人真好……”宝生确实有些醉了,露出了几份醉态。大概在于今晚确实是太高兴了。 

  孙昕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宝生手舞足蹈,他第一次见到醉态的宝生。 

  “少东家,我一定要报答你……我要帮你挣很多很多银子。”酒后吐真言,宝生的真言竟让孙昕有点吃惊。 

  宝生又为自己倒了杯酒,他端起要喝时,就被孙昕制止了。 

  “宝生,别喝了,你该回房睡了。”孙昕说了句,他知道宝生喝醉了,而他不可能喜欢有人醉倒在他居室里。 

  “不要,我今天好高兴,少东家就让我多呆一会儿吧,别赶我走。”宝生抢过酒杯,又喝了一杯。 

  孙昕无奈,只得把酒壶与自己的酒杯拿走,拿去了书房。走出书房的时候,却见本来一直在呢喃着什么的宝生,已经趴在桌上安然得睡去了。 

  “宝生?”孙昕轻推了下宝生瘦弱的肩头,宝生只是呢喃了一句,并无更多回应。 

  孙昕抬手摸了摸宝生的头,表情很温和。 

  说也奇怪,若是其他人醉倒在孙昕的居所,孙昕肯定拉下脸让人将他扛出去,而事实上也没人敢这样。 

  宝生很亲近他,从让宝生当他小厮那时就知道了。 

  这个少年上船也有一段时间了,似乎长大了些,一张本来还带着稚气的脸,也有了几份英气。只是醉倒呢喃的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 

  孙昕弯身抱起了宝生,宝生的身体很柔软,暖和,他的体温不孙昕的高。体肤碰触的感觉很奇妙,而宝生身上也带着淡淡的皂角的香味。 

  这个少年很爱干净,在船上虽然不能常洗澡,但一抵达陆地,必然要将自己打理得极其整洁。 

  宝生的头枕靠着孙昕的胸膛,孙昕像抱着孩子那样双手紧搂着宝生。 

  少年看起来很瘦弱,但抱起来却有些沉,但孙昕的力气不小,很轻易的就将宝生抱进了回了他的房间里。 

  将宝生放置在木床上,然后拉了被子盖在宝生身上。 

  其实这样便足以离开了,但孙昕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帮宝生脱了下鞋子,还有帮他将头上的发髻解下。 

  长发披散的宝生,清秀得像少女一般,又因为醉酒,所以双唇嫣红。 

  孙昕坐在床沿,抬手用大么指摩挲过宝生柔软的双唇,孙昕倒也君子,除此并无其他举止。 

  宝生让人感到怜爱,但也仅此而已,对孙昕而言,宝生终究只是个接近于少年的孩子,他还没有长开,正如他还没有呈现出他全部的魅力一样。他需要待以时日与细心栽培。 

  * * * * * * 

  宝生睡醒的时候,头有些痛,当他想到他昨晚在孙昕的居所里喝醉了酒并且似乎还说了不少醉话,就惭愧得不知如何是好。 

  奇怪的是他是如何回到房间的,安全没有回到房间的记忆。但是他好好的躺在床上,鞋被脱去了,发带也被松开了。 

  是谁送他回来的?或是真的是自己走回来的? 

  其实宝生最苦恼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昨晚对孙昕失礼了,他果然是不应该沾酒的,以后再也不要再碰酒了。 

  穿戴好,走出寝室,宝生知道他必须得先去跟孙昕道下歉,但经过孙昕的房间时,却见房门半掩着,证明孙昕已经起床了。 

  宝生在门外迟疑了下,终于准备举手扣门,然后门却被打开了,千涛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走出来。 

  “宝生?” 

  千涛显然也没想到门外站着宝生,给吓了一跳。 

  “我找少东家。”宝生点了点头。 

  “找那无情无义的家伙做什么!宝生,我们喝酒去!”千涛怒道,显然他正在生孙昕的气。 

  听到喝酒,宝生急忙挣扎了下。 

  “蒲公子,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宝生想稳住千涛的情绪,千涛可是那种一生气起来什么道理都不讲的人。 

  果然千涛什么也不理,揪着宝生就要走。 

  “蒲千涛,你要发疯自己躲一边发去,别累及他人。” 

  庆新的声音响起,他人已经站在前涛身侧,一手紧抓住着千涛揪宝生衣服的手臂。 

  “姓占的,你凭什么管老子,你是老子什么人啊?” 

  千涛本来就有些恼怒,现在则是接近失控了。 

  宝生很吃惊于千涛会用如此凶狠的口吻对庆新说话,在他印象里,千涛与庆新感情极好。 

  “我确实不是你蒲千涛什么人,先把宝生放了,你吓坏他了。” 

  庆新口吻软化,他知道一旦逼急了千涛后果不堪设想。 

  经由庆新的提醒,千涛才意识到他一直抓着宝生,急忙放开了手。 

  “反正我要走你高兴得很是不是?你以为我为谁上这船的?这破船,老子还不稀罕呆了!” 

  千涛继续吼道,看来他很难熄火。 

  “不稀罕呆就赶紧去你伯父家的船队呆着,你伯父估计也快来了。”一个冷冰的声音响起,倒让正在争吵的千涛安静了下来。 

  孙昕站在门口,抱着胸,因为门外的喧闹而不满的拧了下眉头。 

  “蒲老爷亲自来?”庆新问道。 

  “他昨日有说如果千涛不肯走,他会亲自来劝下千涛。” 

  孙昕平淡说道。 

  宝生昨日一天都在仓库里忙碌,并不知道外头的事情。但听说是千涛的伯父也在麻逸国,等下还可能要来孙昕的船,宝生感到很震惊。 

  千涛的伯父富可敌国,身为商人,原本是极少能混个一官半职的。而千涛这位伯父却是刺桐与广州两港的市泊司,也就是管辖着宋国最大的两个港口海航贸易的最高官员。 

  到底千涛是因为什么事情,以至得出动这样的一个人物来劝走千涛呢? 

  “不用他来劝,我自己走。”千涛冷哼了一声,头一甩,掉头就走了。 

  而庆新一脸深沉的跟着千涛身后走去。 

  “少东家,蒲公子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虽然知道别人的家务事不该问,但千涛的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 

  “千涛有个兄长性情比较不羁,被蒲老逐出了家门,因此想招回千涛回去照看生意。” 

  孙昕简略讲述道。 

  “那为什么千涛要这样讨厌回去呢?”宝生很迷惑,千涛看起来有些游手好闲,但并不是个自顾玩乐的纨!子弟。他跟在孙昕的身边,应该很大原因是为了学些做生意的方法。 

  “千涛和他兄长感情非常好,且蒲老对千涛的管制也十分的严厉。” 

  孙昕补充道,他很难得的竟在说他人的家务事。 

  “是这样啊。”宝生有些吃惊,他本还以为千涛是出自一个开明的家庭,所以才有着开朗甚至吊儿郎当的性格,但却没想到父亲竟是一个仅因儿子性情比较不羁就会断绝父子关系的人。 

  “对了,少东家,昨晚……” 

  宝生终于想起,他本来是想来道歉的。 

  “昨晚你喝醉了。”孙昕平淡回道。 

  “少东家,昨晚真是酒后失态,太失礼了。”宝生垂头道着歉。 

  “我没有胡说八道吧,我以后再也不乱喝酒了。”宝生耳根都涨红了。 

  “没有,没事,你走吧。”孙昕仍旧是平淡的口吻,事实上他很想摸摸宝生的头,安抚他一下。 

  * * * * * * 

  蒲寿庚坐在孙昕的厅室里,端起杯茶面无表情的喝着。他是位近五十岁的男子,保养得很好,如果单从外貌看看不出他真正的年龄。 

  此人就是掌管泉州与广州两地市舶司的权要,很难想象他竟会亲自出海贸易。而事实上他也不是带领船队出海贸易,而是显然有其它目的的。 

  “千涛这小子始终不见长进,若是能像你这样,我也就不挂心了。” 

  蒲寿庚将茶杯放下,抬头看孙昕。他的容貌很容易让人辨认出他具有回人血统,高鼻深目,说他是位汉人,不如说他更像位回人。 

  “我与他也仅是性情不同而已,并无多大差异。” 

  孙昕平和回道,他说话时的神情带有几分晚辈的谦逊。 

  “人与人的差异大着呢,有人能成一代枭雄,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有人却只能卑微一生,庸碌无为。” 

  蒲寿庚这句让人惊讶,他是位财势惊人的人物,听他这语气却好似他并不满意他的身份与地位一般。 

  “前者与后者,其实更多人会选后者。”孙昕回道,能无风无浪活过一生,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很向往的。 

  “那你呢?” 蒲寿庚看向孙昕,他从孙昕身上能看到他早年的影子,这个人他从未小瞧过。 

  “那要看这枭雄是指怎样的枭雄了,乱世里协天子令诸侯是一类;沽名钓誉的是一类;为天下苍生寻求出路的是一类。” 

  孙昕很坦率地回道,他隐约觉得这位刺桐港的第一富贾要人似乎是在试探他。 

  “如此说来,这枭雄倒也还分个三六九等。” 

  蒲寿庚轻笑道,显然孙昕的回复让他感到不满意。 

  “蒲老先生也有许多年未曾出海了吧?” 

  孙昕问道,他转了话题。 

  “十年有余。” 

  蒲寿庚应了一声,便端起茶自顾喝了起来。 

  “此次出海,路过占城,未曾想往昔如此繁华之地,竟衰败如此。” 

  许多,见孙昕未再做声,蒲寿庚自语道。 

  “这其实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导致,占城屡番遭遇鞑子的入侵,受尽了战乱的折磨,百姓生活大不如前。” 

  孙昕不免也有些感喟,事实上遭遇靼子入侵的又何止是占城。 

  “不知宋境战事如何?”孙昕很自然的就问了这一句。 

  “跟以往并无两样。” 

  蒲寿庚简略回道。 

  “是否已快逼近临安了?”孙昕这一句话是不由自主地问出。 

  “如果前方再失守,便就逼近临安。” 

  蒲寿庚回道,口吻冷静。 

  孙昕一脸的惊愕,如果宋国都城真被攻破了,那后果无法想象。 

  “其实临安即使攻破了,宋国疆域辽阔,也不碍事。” 

  蒲寿庚仍旧是平淡得近乎冷漠地口吻,这让孙昕感到不解。 

  “不,如果临安被攻破,那宋离灭亡将不远!” 

  孙昕腾然从座位上站起,而后却又被蒲寿庚按下。 

  “你太过多虑了,南方富饶非常,就是将朝廷再往南迁移,也还能与靼子抗衡。” 

  蒲寿庚笑道,也不知道他是因何会如此的乐观。 

  孙昕不再说话,心里感到几分胆战,而对于还能露出笑容的蒲寿庚竟有几分厌恶。 

  好在此时千涛背了个包袱,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脸的不悦,显然对要结束他的海上旅程,返回泉州非常的不满。 

  “伯父,让你久等了。”虽然不爽,但毕竟对方是长辈,口吻了带了几分敬意。 

  “都准备好了?” 蒲寿庚抬头看了千涛一眼,有些漫不经心。 

  “也没什么东西,随便收拾一下就可以了。”千涛回道。 

  “多有打扰,就此告辞。” 蒲寿庚起身与孙昕话别。 

  “蒲老先生太客气了,这边请。”孙昕起身送客。 

  于是三人走出了官厅,一路无语。 

  要下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唤,后头一看,见到了站在甲板的庆新与宝生。 

  喊千涛的正是宝生,宝生赶了过去,将一样物品塞千涛手里,然后低头对蒲寿庚与孙昕歉意的鞠了下躬便匆忙逃开了。 

  千涛捏着手心里的物品,看也没看一眼,他知道手里的是一块羊脂玉,是庆新挂在腰间的那一块白玉。 

  千涛将玉佩揣进怀里,在船下跟孙昕话别,将跟随他伯父在船下等候的人员一起离开了。 

  那时谁也没有想到,无论是孙昕或是宝生或是庆新都未曾想到,那几乎成了千涛的诀别。 

  事实上,当时只有孙昕隐约意识到,一个时代恐怕将被终结,而这终结的将不仅是平静的生活,还有海贸。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船队离开麻逸国后,一路上风雨不断。 见不着太阳,吊挂在船舱里的衣服都散发着霉味。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不见太阳,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愁眉苦脸、心事重重。 

  千涛离开那日,庆新与留主簿都被孙昕唤进了书房,谈话的内容,宝生并不得而知。 

  少了千涛的官厅,氛围也有些冷冰,甚至以前一群人聚在一起说笑下棋的情景也不见了。 

  吴炎经常去火房,基本不呆在官厅,而萧瑶则是将自己关在房里,如果不是用餐的时候基本不出来走动。感觉得到这两人似乎关系已经恶劣到不曾交谈上一句的程度。 

  庆新也变得比以往更为深沉,他有时候会坐在官厅,将一盘棋摆开,自顾自的下着。 

  宝生对于官厅里的氛围感到压抑非常,他有些想念千涛,觉得如果千涛在的话,大家就又会有说有笑了 

  这段时间里,给人感觉如常的是孙昕,反正他就是那种整日关书房的人,所以继续将自己关于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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