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厉]少年游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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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南星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执着玄铁剑的手不至于发抖,一个侧身回旋躲过了梅大当头劈来的剑锋,右脚随即往后一踢,刚好落在梅三的手腕上,挡住了一刀。可分身两侧的梅二和梅四可不这么容易打发,一个攻上身,一个攻下盘,四人齐上,为的就是速战速决,让厉南星无招架之力。
梅二的拿手招式叫碧云枝,剑身奇特,宛如雷电,一剑刺出,如若不中,便顺势收回,用剑中的勾峰将对手制住,厉南星堪堪避过了剑势,因发软而反应稍嫌迟钝的身躯却也再无法避过收回的那一招倒挂碧云枝。
而梅四最善长的便是秋草鞭,鞭身不长,也不粗,柔软绵韧,只是当九九八十一细鞭同时使出时,便如池中水草,缠人不脱。厉南星已无法避开梅二的倒勾剑,何况下盘也被梅四的秋草鞭缠住。
厉南星只觉右肩一阵刺痛,已被梅二的利剑划出一道血痕,双脚更是被梅四的秋草鞭绊住,无法逃脱,梅大顺势一招狠辣的破云斩当空劈下,眼见避无可避,厉南星干脆双眼一闭,生死由命。
陆小凤在喝酒,喝闷酒,正确来说,是坐在屋顶上,旁边放着两个五斗装的酒坛子,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空了的。
屋顶不高,可是视野对陆小凤来说刚刚好,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面屋子里厉南星正中生火煎药。
‘这个人喜欢硬撑!’这是陆小凤在看到厉南星脚步微踉,双手微颤,右肩受伤的情况下还坚持先不休息而要为仲燕燕煎药时得出的结论。而这个认知多少让陆小凤多少有点郁闷,仰头望着长空,月朗星稀,医者父母心啊。这厉南星并不是只对他陆小凤竭尽全力。
这不是让陆小凤最郁闷的,还有更甚的是,号称是疯魔武林的丐帮下一任帮主金逐流,此刻正屁颠屁颠的跟在厉南星的身旁,一口一个‘厉大哥’的叫得脆生。
这人哪有半点武林大侠,一代盟主的样。蓬乱的头发,乌糟的衣服。是是是,他是丐帮的下一任帮主嘛,丐帮的经典造型,我知,我知。陆小凤一边想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他头发乱没关系,他衣服脏破也没关系,更甚至于金逐流是一代魔头,血洗武林,大不了他陆小凤集结一帮武林义士一起把他灭了便得了。问题是,他不是,他不过是个见到自己的义兄便双眼放光,手脚并用,搂搂抱抱的厉南星的义弟——金逐流。
叹口气,陆小凤决定还是只看着星空便好,省得让他的桃花落余毒未清,反有俞演俞烈之势。
陆小凤赶到之时,正好看到梅大的剑当头朝厉南星劈下,心中一惊,直觉得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脑子里一片煞白,灵犀一指想也不想便要使出,却忘了自己离他们还足足有一小段距离。
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过刚好让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无用武之地罢了。陆小凤悔得连牙根都差点咬出血来,他奇怪的是在这当口,他还记得要找司空算那笔因裤腰带而延缓脚步的账。
幸好,幸好出现了他,这个现在让陆小凤百般看不顺眼的金逐流,一剑挡开了梅大的攻势,让厉南星得以一缓,顺手摸出两枚银针刺在梅大腕间的梅花胎记上。梅二三四眼见势头不对,纷纷拿出夺命招式一齐全上,金逐流身影一晃,让梅二和梅四差点打了个照面,剩下一个梅三被陆小凤随手抓住扔出的司空砸个正着。
厉南星退到一旁,刚刚一架淌出的汗意现在竟然有点发冷,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平稳自己的气息,拖着脚步走到一脸戒备的梅大身旁,施手解毒。
“你……你要干嘛?!”
“解毒。”
“惺惺作态!”
厉南星却也不多做辩解,取出四枚银针,“我只能暂时将毒性压制住,你随我至落脚处,多则三天,解药便可制出。”
“你……哈哈,好好,枉我梅大号称武林侠士,却比天魔教的魔头还不如!”
“你当然不如啦,我金逐流的结拜兄弟吔!”一个巴掌直接拍在梅大的脑袋上,原来是金逐流同陆小凤已制服住其它梅家三兄弟。
不一会儿,便围上一群丐帮弟子,将梅花四杰团团围住,梅四的水草鞭更是派上用场,四人綑绑妥当后便被全数带回丐帮总舵。
陆小凤原本心想这就是丐帮下一任帮主,青年才俊,看上去也不拘小结,直得一交时,便看到金逐流热情的朝厉南星走过去,双手一摊,一个结实的拥抱。
“厉大哥!好久不见!”
“金贤弟。”厉南星拍拍金逐流的背,笑得欣然。
陆小凤摩挲着微微冒出来的胡茬,有些微微的刺手。为什么这一幕如此碍眼呐。还没等陆小凤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被司空一个呻吟打断了。
“该死的陆小鸡,不就偷了你的裤腰带嘛!我现在连腰都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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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鸡,好歹我即便腰闪了还陪你在屋顶喝酒,你说句话是会死人啊!”司空没好气的咧着嘴半倚在屋顶的檐上。
“猴精,有句古话说得好啊……”
“什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一槪枷韵壮辏弈瓴豢衔肆簟0蜕狡等氤鹾危缕┒酪钩睢0Α�
“陆小凤……”
“干嘛。”
“你不吟诗,没人当你是哑巴。”
相互吐嘈完,司空摘星也承认对门屋子里发出的昏黄灯光是挺碍眼,掉头看着陆小凤道,“梅花四杰不是号称武林侠士吗?”
“再怎么所谓的正道浩然,都有他的弱点。”梅花四杰是中了毒,而且这个毒极为棘手,四人的毒均不同,却彼此挟制,如只单救一人的话,其余三人必死无疑,非得四个人同时进行方可,这也是让这四人被迫向厉南星动手的原因。
人,有时很勇敢,即便是自己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有时却也很懦弱,当所在乎的人的生命受到威胁时。
那梅门四杰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却无法不在意兄弟手足的生命,陆小凤对他们即是同情,也是愤恨,更多的却是种了解。
假如有一天,有人与厉南星的生命来威胁他,那便,那便如何是好……
陆小凤抿了一口酒,悠悠开口。
“你知不知道……”
“什么?”
“不要跟赌鬼赌钱时弄鬼,不要在酒鬼杯中下毒,不要当着自己的老婆说别的女人漂亮……”
“陆小鸡有话直说,别绕来绕去的!”
“谢谢你没在第一坛里下毒哈。”
司空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不愧是陆小凤,什么时候被你看出来的,我自问这千人面的易容做得极好。”
陆小凤皱了皱眉:“是不错,可是,不知怎么的,少了股猴精的臊味。”说完还配合的用力吸了吸鼻子。
唐沫把假脸一揭,“既然被发现了,那我还是早走为妙,毕竟,一个中了毒的陆小凤虽然好对付,可还有个鼎鼎在名的金大侠在不是吗?”边说还边揄揶着看着对门屋子。
陆小凤心里暗骂‘奶奶的,你不说话真没人把你当哑巴!’脸上却还是挂着笑目送着唐沫消失在夜色中。
早在小店之时,陆小凤便注意到了那个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掌柜了,答案很简单,身为掌柜,却在店内桌椅具损的情况下没前来讨要银子。当然,也可能是惧怕这一帮子喊打喊杀的所谓武林人士,可这掌柜的眼神,着实让陆小凤不舒服,这一不舒服,便让陆小凤一直对掌柜的动向留意着。
吹了吹手上沾到的‘燕辞归’,这种好东西是他从一个出了名的脂粉世家花重金买来的,香味可持续一月不散,配上上等的竹叶青,由内至外的溶和在一起,是青楼名妓专用来留住客人用的,令人闻之难忘,燕返归来的独门香料。
陆小凤笑得灿烂,两个酒窝又深又圆,这次他还特意请人在里面调进了野蜂最喜欢花粉,‘希望在我们找到你时不要已经面目全非。’做完不算太虔诚的祈祷,陆小凤纵身跃下屋顶,探望那个不知被扔到哪里去的司空摘星。
【元宝】【陆厉】少年游 第十三章(和老尔合写的文。)
写在前面:
看微微的《春过小桃枝》走火入魔了。
偷了几句话……还请见谅……
金厉,咯咯,说写就写~不仅写,还要凤凰看到~看着不爽你咬我呀~
偶素FC~情节依然无发展……
陆兄,故事交给你了……惭愧捂脸。
多谢顾家军昨夜的厚待,按时交货喽~~请查收~~
代表正文的分割线…
常言道:借酒浇愁,愁更愁。
又常言道: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
呸!
司空摘星这个尖脸猴腮的家伙,这么看都无法与“相思泪”这种唯美凄然的词汇联系到一起。
而且,浪荡江湖数载,从没听说过他和哪个女人有过纠葛。连青楼脂粉都很少沾染的人,能有什么感情纠葛?
所以看到司空摘星堆坐在一堆酒坛子中间,陆小凤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酒瘾犯了,而且来势凶猛!
陆小凤数了数脚边东倒西歪的空酒坛,一共7个,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还在咕嘟咕嘟的灌。
这家伙馋虫上脑,当酒喝不死人的。
但是陆小凤很清楚想做不能做的痛苦(没有别的意思,我们家凤凰是CJ的~),所以他不劝他也不骂他,抱着怀里的酒坛子挤在他身边坐下来。
有酒,兄弟一起喝。
酒不过两口,陆小凤终于知道唐沫可以假扮司空摘星的原因。
猴精这家伙,喝高了。是真的喝高了。不停往嘴里灌酒的同时,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陆小凤只管陪着喝酒,闲话一路耳边风。只是这风稍微大了些。
“陆小鸡,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只能看着的辛苦吗?”一口酒扑面,多半淌进领子里。
哦,原来猴精有喜欢的人了,等下!猴精有喜欢的人了?!
陆小凤眼睛瞪得圆圆的,不过下一刻就耷拉下本想竖起来的耳朵。这家伙的声音实在太含糊了,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安心喝酒。
酒是好东西啊,一醉解千愁!
“喜欢哟,喜欢真是奇妙的东西,看着他就会心跳,他一靠近就会不知所措……”继续喝喝喝,喝得满头满脸烟霞烈火。
陆小凤摸摸胸口,那里热热的,眼前隐隐浮现某个人的身影。
司空摘星摇头晃脑,含含糊糊的念着:“……欢正好;夜何其。明朝春过小桃枝。”
脑海中那人的映像逐渐清晰,清晰到下颚上一片青青的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陆小凤仰头大口灌下满腹竹叶青。
司空摘星自顾呵呵傻笑,忽然大声问:“这春为谁来?”
陆小凤噗地一口喷出满口酒水,回头看向司空摘星,后者一脸傻气望着天空呵呵笑个不停。
果然是喝高了。
——这春为谁来?
脸上没来由的一阵火辣辣的热,这酒还真上头上脸,热得人有些茫然无措。陆小凤抱着酒坛子靠在墙上发呆。
夜风很凉,却吹不散浑身的燥热,更挥不散脑海中愈加清晰的人影。
那人……那人……宛如这扑面的风呵,越是接近,越是想要看得更清楚,拥有更多,恨不能一把抓住,拥抱入怀……呵……
“春为谁来……”喃喃念着,陆小凤阖上了眼。
入我梦来吧,入我梦来吧。
×××
夜半时分,厉南星在马厩旁的矮墙角捡回了烂醉如泥的陆小凤和司空摘星。
仲燕燕的毒终于得以控制,偏偏又多出两个满嘴胡言乱语的醉鬼。司空摘星酒量虽好,但是酒品奇差无比,醉了之后和成了精的猴子没两样,厉南星不过是想将他扶回房间,便被扯开了外衫,拉掉了脑后束发的紫色带子,样子狼狈不堪。幸好金逐流及时赶到,接过司空这枚烫手的山芋,不然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陆小凤倒是很安静,倒在他肩头时一直低喃着某个名字,听得人耳根燥热泛红。
厉南星刻意忽略掉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咳,难得糊涂。
×××
将两人安置好,厉南星随金逐流来到他的房间。
自从千辛万苦来到丐帮,一直专心为仲燕燕疗毒,兄弟两个并没能好好聊过,借此机会姑且小聚。
金逐流叫丐帮弟子准备了上好的碧螺春,厉南星端杯浅尝,竟是自己偏好的寡淡口味,不由得淡淡笑起,“贤弟费心了。”
金逐流开心地笑,露出白白的牙齿,“知道厉大哥要来,我老早就叫人去寻来准着了。”
仍是不太习惯旁人的热络的,既然对方是金逐流。厉南星只是淡淡笑着点头,“那梅花四杰,贤弟打算怎么处置?”
充盈在金逐流脸上的孩子气瞬间荡然无存,他恢复成那个威震江湖,掌控武林微妙平衡的疯魔盟主,“大哥要为他们求情吗?”
被看穿了心事,厉南星苦涩地点点头,“谁能无过,他们想必有自己不得以的苦衷。”
金逐流默默地看着他好半晌,轻轻舒了口气,“大哥仁爱仁心,但是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厉南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道理我都懂,放心吧。”
金逐流无奈地看着他受伤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懂,就不会受伤了。到底要说多少遍,你才能真正明白……”
“逐流。”厉南星压低嗓音,“我没事的。”
金逐流腾地站起身,满面的愤慨,满眼的怒火,“你没事你没事,你永远都没事,有事的永远是别人!他们打伤了你,我就是要他们受到相应惩罚!”说罢,抓起挂在墙上的拐剑几欲夺门而出。
“逐流。”厉南星依然一派波澜不惊,淡声喝止他冲动的身形,“你现在已经是武林盟主了,怎么还这么莽撞?凡事宽容,换个角度想想,你就不会这么冲动了。”
金逐流蓦然转身,双目圆瞪,“你要我换个角度,你怎么不换个角度为我想想?我的结拜大哥被人伤了,我却要为他们找理由,找借口脱罪?我做不到!”
“你必须去做。”厉南星口气冷冷的,“你是武林盟主,整个武林都掌控在你手中。”
金逐流怔忡了,随即凄然笑起,“厉大哥,这么多年你游历江湖行医布药,结果呢?恨你的人依然恨不得手刃你。”声音一顿,舒缓了不少,却依然凌厉不减,“他们并不会因为你的善行而对你有所改观,只是因为你出身天魔教,天魔教!”
是的,天魔教。
厉南星深深吸气,忽然觉得有些疲倦了。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游历江湖,做一个百姓口中“妙手仁心”的大夫,而是……
“那是姑姑的遗愿。”如果说了,就会有人懂么?“她希望我……”
“我不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