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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第二部-第7部分

小说: 第二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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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熟悉……
那是一条毫不出奇的长长的回廊。由于年久失修,朱漆都落了很多,四周杂草丛生,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这里。那回廊蜿蜒曲折,伸向了似乎无穷无尽的远方。(如果还有大人记得第一部的话,在那里,含月也发现了这条回廊)
太熟悉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记忆里蠢蠢欲动准备破茧而出,但始终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膜阻挡着,要出来,要想起来,要去发觉!全身都在叫嚣着,那回廊到达的地方一定是他曾经遗落过的什么。
他忍不住向前踏出了一步,蓦地想到此刻的处境,又有些动摇起来。再三衡量,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那回廊,还是转身走了。
将来一定要弄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
他想。
急速走到自己的房间,却还是慢了一步。每两个时辰来探看他情况的侍卫已经惶恐地站在门前,见到他不啻见到了救星一样,但随即脸色又拉下来。
“承玉大人,殿下吩咐过,叫您不要随意出去的。”
承玉心里暗自叫糟,但并不表现出来。依照在东宫的生活状态,也不搭理,略一颔首就推门进去了。进去见听到另外一个侍卫小声地抱怨,“这祖宗迟早要了我们的命。”
他想,今天的行动一定瞒不过太子,早点想好应对之策才是正事,但脑海里对那个回廊总是挥之不去。
果然到了晚上,鸿缣黑沉着脸走进来,他也没有睡觉,坐在椅子上等着。见他进来,也不站起来,仰头两个人就在冰冷的视线里对望。
“原来东宫还有你承玉没有摸熟的地方。我还以为来了这么久,通过埋伏在东宫里的探子,你们对东宫的一草一木都非常了解了。”
承玉有些奇怪的是,平时太子对这种事情一定是以很嘲弄很冰冷的态度处理,怎么今天一反常态,有着爆怒的迹象?难道这东宫——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话!”
三不并两步走上去,一把扯住承玉的头发,鸿缣怒火冲天地说。
“你要是想做哑巴,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不然就给我说话!”
承玉被迫对着这美丽的太子阴沉的面孔,这是找出这个太子情绪弱点的好机会,他怎么会放弃?!幽幽开口道:“只是闷得慌出去了一下,殿下怎么这么着急?承玉又不是东宫的犯人,用不着把我关起来吧?”
鸿缣冷笑道:“我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叫闷说要出去?”
“那是因为殿下太忙了,没有注意罢了。”
碰!身子被硬生生扯丢在地上,全身骨头都开始了叫嚣。疼痛晕眩晃动,连眼睛也睁不开,又猛地被人拉着衣领提起来。
“那么你是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了?”
一字一顿地响起在耳边,身体始终无法习惯伤害令承玉大伤脑筋,但是马上要来的事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只说了一句,“太子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就被压在了地面上。
“有啊。”鸿缣冷笑着,“比如用长满铁钩倒刺的鞭子抽,或者拿烧溶了的铜水灌,要不就放到浇满硫酸的水池里……我还有很多种方法,你想试哪一种?”
哪一种都比这种方法强。起码不会有屈辱而无力的感觉!衣服和以前无数次做这种事的时候的下场一样,被撕开来,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后腰上的烙印分外刺眼。鸿缣的指头游走在烙印上好一阵子才拿开,然后在承玉全身绷紧的状态下强行进入。
“但是只有这种方法,才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和已经陷入兽欲的身体不同,承玉听到仍然毫无感情的声音企图摧毁他的神智,他咬牙死死忍住。
被迫不停地换了好几种屈辱的姿态,身子和灵魂仿佛已经被剥离了,他始终没有认输,在这场拉锯战里,就算他迟早要死,也不会认输!
宁王成亲之后第五天,载着寰王的马车从抒王府驶向了东宫。鸿缣听到怀秀已经到了的消息,亲自迎了出去。
“殿下。”怀秀笑着走上前,他的后面跟着木无表情的越涛,“打扰您了。”
鸿缣道:“自己兄弟说什么打扰?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聚聚了,今晚本宫为你接风。”
怀秀看看后面并没有站着承玉,失望之下也有些担忧,什么也没有说,仅仅点了头。鸿缣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除了暗暗皱眉头,表面上也不好说什么。吩咐蒲柳带他们去厢房。
怀秀跟着蒲柳一路走着,走到一半忍不住问:“不知道承玉现在怎么样?好一阵子没有见到他了。”
蒲柳早就料到怀秀会问,因此不紧不慢地回答:“寰王等到了晚宴的时候就能见到承玉大人了。”
怀秀听得他不想透露太多的样子,也就不再问了。鸿缣给他安排的园子在南边,院子很大,看得出是用来招待贵客之地,环境幽美。怀秀谢了谢蒲柳,蒲柳把服侍的几个小丫头介绍了一番就借故告退了。
越涛拿着他们不多的行李,走到主房间放下,怀秀跟进去,见他小心地拿出佛像,设下香案,把香点燃恭敬地递给怀秀。怀秀肃穆地接过,对佛祖拜了三拜,念着佛号,上前插好。
“主子,之前相国寺回的信,您还是不要再想了。师父既然不肯帮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怀秀叹了口气,“生死由命,到头来我依旧是看不透。”
越涛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不是主子看不透,是主子的心太善了。当年如果不是主子一力抗下所有的责任,皇上怎么会到如今都不原谅主子?”
“越涛?!”怀秀没想到越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脸色一变,“不要说了,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都过去了。”
“是的,对其他所有人来说都过去了,对太子对桂王来说都过去了,但是对主子对皇上来说却远远没有过去。”越涛看着眼前的人,伤感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件事情了,主子你放心。永远不会了。我只是希望主子记得当年的教训,记得不是每个人都和主子抱着同样的心思。一个天下,一个皇位早就让所有人都变了。”
“我知道。”他看着烟雾缭绕中的佛像,说道,“二皇兄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早就知道。含月是无辜的我知道,过去了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我也知道。我已经放弃了,真的,越涛,我已经放弃了。只是有些怀念而已。四皇兄一向不喜欢和大皇兄、二皇兄走得太近,三皇兄因为母亲身份低微的问题不能和我们走得近,当年大皇兄、二皇兄都对我照顾有加,甚至到了他们决裂也是……我只是有些怀念了,承玉和当年的我好像啊,为了桂王什么也可以不顾,真的好像……”
越涛不说话了。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佛像,沉默无语。
晚宴的时候,承玉果然出席了。他看到怀秀也没有什么多大的表示,仅仅行了个礼就到了太子的身后。
“坐下来一起吃吧。”鸿缣随意地指了身旁的一个位置说。
承玉什么也不说,就坐了下来。越涛在心里把承玉骂了一百遍,眼神都可以用来杀人了,但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低头看着眼前的饭菜,神情木然。
怀秀入了坐以后就一直盯着承玉看。见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连拿筷子吃饭都懒洋洋的,有些惊讶,问道:“承玉,你身体不舒服么?”
承玉显然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十分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摇头道,“不,只是太累了。不打紧的。谢谢寰王关心。”
这样的理由当然不能让人信服。鸿缣眼睛里的恼怒一闪,随即又换成一副关心的样子,问道:“是不是白天的事情太多了,要是真的很累就回去休息吧。”
不料,承玉竟真的点头起身道:“是,殿下。寰王,对不起,承玉告退了。”
怀秀欲言又止,点点头,“你早点休息。”
承玉行了个礼就离开了,鸿缣心里气得不轻,只道他是故意的,但在怀秀面前又奈何不得,暗自记下这笔帐,心道过今天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承玉走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再也站不住,全身一软跌到地上,脸色惨白,干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呕不出来。他咳了咳,扶着桌缘慢慢爬起坐到凳子上,缓缓地顺了一口气,才好受了一点,突然脸色大变,哇地一声,把一口的黄|色胆汁呕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血丝,刺鼻的腥臭味飘散在四周。
“为什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一滩液体,“不该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26
承玉坐了一阵,又觉得头昏。还是除了衣鞋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谁知,半夜一阵尖锐的刺痛把他疼醒了。咬牙白脸卷着身子,全身都是汗,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他急不能呼救,又无法自己动身找药,只能咬牙死死地撑着,盖紧了被子,希望暖和了能好受一些,然而用处毕竟不大。不过半个时辰,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肚子里像是有刀在搅动,而脑袋里又是千根针在扎。
一定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他这么想着,然后体力不济,疼昏了过去。
怀秀挂记着承玉晚餐的脸色。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起了身,想去探望。突然省起他根本不知道承玉住在哪间房。问了问服侍的下人才知道他陪太子进了宫。
“好像是什么急事巴。四更的时候,殿下才睡下没多久,宫里的人就来了。”
那人说起承玉时,神色冷淡,倒是提起太子的时候表现的十分钦佩尊敬。怀秀在心里暗暗称奇,也不好多问。一天下来,谁也没有见到,呆在房间里读了读佛经。到了第三天,他才又见到鸿缣,但承玉却不在。
“你来了几天,听说都关在房间里读佛经。怎么不出来逛一逛?”
怀秀笑道:“这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还是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鸿缣皱着眉头,“本来以为这一阵子朝廷的事情比较清闲,谁知谷种的事情又在朝里闹起来,不然可以多陪陪你。要不找一个熟悉东宫环境的人带你走走吧。”
怀秀心头一动,忙道:“不知承玉又没有时间?”
鸿缣虽然知道怀秀对承玉的关心不一般,但真个听他就这样提出来,心里还是一沉,表面却不动声色:“承玉恐怕这一阵子也很忙。他要把这几年谷种分配的方案全部整理出来。前几天,福州知府递了个折子,说现下谷种分配的方法弊病太多,一定要加以改善。父皇听了以后,决定重新定方案,但今天早朝,没有一个结果,承玉现在正忙这事,要不叫蒲柳陪着你吧。他比承玉在这里多呆了几年,地方也比他熟悉一些。”
话到这里,怀秀怎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怅然不已。越涛听说以后,自是知道蒲柳,命为陪伴实为监视,东宫和承玉一样,没有一个安好心的。他们临来东宫前,宁王相送,面上铁青,想来自是担心不已,放眼整个皇宫,便是连抒王也不可相信,这样的生活,怎么适合寰王?这样一想,心里把害得他们到如此地步的承玉又恨上了三分。
蒲柳倒真的尽心尽力地带怀秀到处逛,也看得出怀秀并没有什么心思。他受了太子的命令,让怀秀离承玉远一点,所以连承玉所在房间的那个园子也不带他们去。
怀秀越是看不到承玉就越是担心起来,每天都能浮现那天晚上承玉的脸色,隐隐觉得不安。终于有一天,他问蒲柳:“承玉是住在哪里?”
蒲柳不清楚怀秀有话直说的性子,被这样直直地问起来不由一楞,“这……承玉大人目前跟着太子殿下进宫了,现在不在东宫。”
怀秀有些生气起来,也明白他们是故意不让他见承玉了,冷下脸道:“本王不是要立刻见到他,只是想知道他住在哪里。蒲柳护卫应该知道吧?”
看怀秀的脸色,蒲柳暗暗叫糟,太子对这个弟弟的打算现在暂时不明,不好得罪,衡量了一下。说道:“那,就容下官带路吧。”
怀秀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转了好几个弯,穿过三条走廊,怀秀发现承玉不但离他住的院子远连太子的寝宫也离他远,亲疏一目了然,从心底泛起一阵心疼。想他原本是桂王府中的人,孤身一人在此不说,还要被东宫上下排斥,好不寂寞。
“就是这里。”蒲柳在一件不起眼的厢房停下,“王爷,承玉大人平时起居都在这里。”
怀秀想推门进去,但立刻被蒲柳用手制止。他挑眉看着身侧的人,蒲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王爷,这样不好吧?”
怀秀想了想也是,然后笑起来:“是本王造次了。抱歉,蒲柳护卫,我们回去吧。”
蒲柳看着他的笑容,心下涩然,干干地应道:“是。”
怀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放门的房间一眼。决定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一定要来一趟。他的表情代表的含义在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越涛来看再明白不过,心里暗自皱眉担忧。碍于外人在场不能劝说什么,何况主子的性格他很清楚,虽然看似柔弱,但认定的事情谁也劝说不住。
他叹了口气。承玉就像是灾难,而且只怕迟早整个皇家都会被他拖累。
告别了蒲柳以后,怀秀回到房间里,匆匆用了饭,见天色暗下来,就准备出门,这时越涛赶在他前面,他看着越涛,正要说话,谁知越涛只是拿出一件宝蓝的褂子,“主子,现在晚上还是很冷的,还是披上再出去吧。”
怀秀点点头,拿起褂子穿好对着越涛一笑:“你不要担心,我去去就回来。”
越涛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开了道。怀秀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怀秀记得路,白天的时候,他有心记下从自己的院子到承玉的房间的所有的路。但是他不知道,当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的时候,有两个人站在高高的阁楼上看着他的身影。
“殿下,不阻止王爷么?”蒲柳终于忍不住问。
鸿缣摇摇头,“怀秀的性子我知道。越是阻止他,他反而越是要做到。还是由得他去吧。想来承玉现在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内。
怀秀对这一切都无所察觉。他一心想见到承玉,理由单纯得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只要亲眼确定承玉现在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就可以安心了。虽然很久不曾见到太子,也明白目前京城形势紧张都是太子和桂王夺权造成,但太子毕竟是他的亲身哥哥,要他因为承玉而怀疑太子是个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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