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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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堑予对霁红的唤法由「霁红姑娘」变成了「霁红姊」,明显的较之前来
得亲密的唤法令温律行不知怎么的有些反感,竟然就和他辩起来了||纵然他的
语调仍是轻佻。不过这话一出口,就足以令温律行察觉到自己的反常。
他又忍不住和白堑予认真起来了。
心下无奈一叹,在白堑予气得满脸通红打算开口辩驳之际抢先一步开口:
「你真有这份能力就好。我们这次去成都要易容前去。」
「你要易容?为什么?想易成什么样子?我也需要吗?」
温律行这一番话成功的转移了白堑予的怒气,紧蹙的眉头松了,好奇心满溢
的便是一串问题脱口。单纯的性子叫人瞧得便是一阵莞尔。
「这次去成都我不想让人知道。你要跟着我,当然也得易容……至于样子,
就易成刘三和他的相好云娘吧。」
温律行简单的解释着,语气倒是出奇的平和。他望着白堑予因好奇而忘了愤
怒的容颜,一双眼眸带着几分光芒,竟是灿烂得慑人心神。
这么多天以来几乎都是针锋相对,尤其温律行一直不认为白堑予有什么能耐
,心中对他鄙视得紧,总是以玩弄他为乐,两个人的关系自是差到不能再差。
而现下的情况则是五日来的头一遭。
望着白堑予,他突然发觉如此平和的气氛居然让他感到了少有的愉悦舒适。
但白堑予再度促起眉头却打断了他一时间的几分舒适感受。
「刘三?那个变态不输你的家伙?他有相好?你该不会要我扮女人吧?」
「不要你扮女人还要谁扮?自然只有你有这等资质。」
一定是他的错觉。温律行这么告诉自己,语气因白堑予促起的眉头而又忍不
19 :
住刻薄了起来,顺带还附加了句询问:「听你这么说,难道刘三今日会昏睡在我
房里也是你的『杰作』?」
「正是我,怎么样?谁叫刘三和你一样一脸恶心,说霁红姊和你……呃……
总之就是他不对,一双眼色一副想剥光人的衣服似的。」
本欲将刘三的话照实说出,却因顾着霁红的面子而含糊带过。
此言一出,令一旁早瞧着有趣的霁红终于逮到机会开口了:「律行,我早说
了你用人太杂。当主子的这般『不知律行』,难怪下人会这么低贱不知礼数。」
一面说着,她一面起身轻柔的按上了白堑予有些单薄的双肩:「若不是堑予
身怀绝技,只怕便要遭遇危险了!」
表面上是好心的出言相帮,但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霁红姊……」
没有察觉到霁红真正的意图,听她主动帮自己帮腔,白堑予心底又是一阵感
动,眼眶不自主的便是一热。目光之中尽是感激的回头望着美丽而带着几分温柔
和蔼的容颜,感人的戏码便要上演,却给温律行一声冷笑给硬生生的打断。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这么快就连成一气了?」
「你在吃醋?」瞧他已落入圈套,霁红有几分促狭的出声问道。这是她今日
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但与之前的玩笑相较,个中所含的意思却大不相同。
这才注意到自己被霁红给摆了一道,温律行一阵尴尬。但他毕竟还是温律行
,也不反驳,面上已是潇洒而微带邪气的笑容浮现:「你说呢?」
被他发现了……霁红因自己的目的未能完全达成而在心底一阵惋惜,却仍是
对温律行的反应感到有趣。
不过这之间的变化并不是白堑予能够察觉出来的。他只想到温律行莫名其妙
的打断了他的道谢,心里又是一阵不快,径自站起冲到温律行的面前便道:
「废话少说。姓温的,你要嘛就快点带那什么云娘的和刘三来。要我把你易
成个不熟悉的人,也总得给我个范本吧?」
「好,你跟我来。」
伸手一比示意白堑予跟上前,并在出屋前警告似的瞪了霁红一眼。
霁红只是淡笑着接受。现在她更加的确定温律行是反常过了头||毕竟,平
常的他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让自己左右了情绪。
笑容在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际,变得更深了。
* * *
翌日。
一晚连日来少有的安稳令白堑予怎么样都不舍得起身,但过度的责任感以及
隔壁「邻居」的「骚扰」却逼他不得不放下了任性,万般无奈的起身梳洗去了。
才刚套好一件茶褐色的短衫,将及肩的发丝束好,一阵绝对算不上客气友善的敲
「墙」声便自隔壁传来。
「好啦好啦!我起来了嘛!」
先前因为赖床已经听这阵敲墙声听了不下十次,搞得白堑予的心情都烦了。
如果不是温律行之前非要强迫自己与他同住,他也不会赖床赖得这么严重啊!心
里有些不快的想着,取了桌上昨晚去夜市采买的工具朝隔壁温律行的房中走去。
为了方便,温律行在之前便已并退下人,关住了刘三及云娘。
「这么会赖床,根本就是小孩子。」
一见到白堑予进房,站在墙边显得颇为悠闲自得的温律行立刻讥道。
「随便你怎么说。」一时间也辩不过温律行,白堑予忿忿的回了一句,不过
心情却因为要开始易容而好了不少。
他真的很喜欢易容这门技术。
示意温律行坐了下来,他取出道具,依着刘三的形貌开始替他易容。纤细的
双腕熟练的动作着,而一张俊逸逼人的脸孔也渐为刘三一张摆明了是鄙夷小人的
嘴脸所取代。
「好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那种想狠狠将这张脸揍一顿的冲动充分
的说明了他的成功。
温律行睁开了双眼往先前预备的镜子里一望,绝佳的成果令他不由得对白堑
予刮目相看。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白堑予已径自取走了镜子自己化起妆
来了。
不知怎么的,原先的赞赏没能出口让他的心底起了一丝郁闷。但他很轻易的
就将那抹异样的情绪忽视,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替自己易容的白堑予身上。
20 :
看别人易容真是件新鲜事。温律行颇感有趣的瞧着白堑予利落的在脸上东涂
涂、西抹抹的,那张秀丽的容颜因而缓慢的褪去……瞧着瞧着,他突然有一种冲
动想擦掉那一切遮盖住白堑予容颜的物事。他甚至已经伸出了手了,才惊觉到自
己的异样失常。
一只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目光怔怔的定在那张秀丽的容颜之上……
然后,怅然的收回,逃避似的别过了视线。
现在的他,脆弱过头了。
「温律行,你是不是知道想要杀你的人的真实身分?」
突地,白堑予天外飞来一笔的这么问了一句。
「……不知道。」
不带一分感情的作了回答,心底却因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而一阵痛楚。
白堑予也难得的察觉了他的谎言,却因隐隐感觉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不再
追问……事实上,他是很想得到温律行的认可以及赞美的,在替他易完容之后。
但他却因为害怕再度得到不屑与讥笑而放弃了聆听,不待温律行有所反应便自易
容了起来。
其实他好想好想得到温律行的认可……因为之前太过不甘心,所以他比在乎
一般人更在乎温律行的想法。他好想好想听温律行亲口佩服他的技术,亲口说他
不是个无用的少年。
也许就是因为温律行曾经这么毫不保留的作了批评,才让他这么渴望在他的
认同上取得价值。
不过他却懦弱得连批评都不敢接受……白堑予暗自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奈。
心中的思虑千百转,但手中的动作却仍熟练的完成了。秀丽转为平庸,白堑
予不知是第几次在镜中望见不属于自己的容颜了。曾经苍老,曾经粗犷……而现
下,换上的是一个平庸妇人的脸庞。
不知怎么的,早就习以为常的画面让他觉得有几分的感伤。
「看来你还有些有用的地方嘛……」
本来是看他终于结束的工作打算予以赞美的,但心底不知怎么的就是别扭的
说不出口,反倒是迸出了这一句不甚好听的言词。
他向来绝非这样一个不坦率的人啊!当年与霁红相遇之时他也是很干脆的就
承认了他对霁红的欣赏……难道现下他会这般反常,是因为先前已经不择手段的
要了白堑予的缘故吗?
又或者……
却见白堑予那张易容完成的平庸脸庞,绽出了一抹自心底而起的愉悦笑容。
温律行的话刻薄归刻薄,难听归难听,但他还是接收到了他话中的认可。
所以他笑了。就算已经不再是那张秀丽的容颜,这一抹笑容仍旧是温暖得入
人心坎,平和醉人。
温律行很讶异,讶异于他笑的原因,也讶异于他的笑容。
他没有想到一个人即使顶着这么一张毫不出色的脸庞,也能笑得这般好看,
这般的令人迷醉……原先的忧郁沉重似乎全因他的笑容而一扫而空,思路又恢复
了正常。
早知道刚才就该说了的。终于开始像平常一般理性运作着思路的温律行感到
有些可惜的在心底盘算着。毕竟,同样的笑容,出现在一张美丽的容颜之上总比
出现在平庸到极点的脸上好嘛……
见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二人竟是出乎意料之外,极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启程回乡罢,云娘。」
「是,三哥。」一搭一唱的说起了台词,那声故作甜腻的「三哥」却唤得让
白堑予一阵反胃。
自离开扬州温府之后,迄今已是一个月过去。赶了一天的路终于能够休息了
,白堑予一进到客栈的房里便毫不客气的倒在床上。
「我以为你不怎么累的。」
稍后才进来的温律行看见他懒懒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出言揶揄,但语气之间
却已不是初识时的不屑与轻视。
他目光集中在那横卧的纤细身影之上,眼神之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温和。
不知是谁说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虽然这一段旅程才完成了一半,才经过了
一个月的时间,但温律行却很清楚他对白堑予的看法几乎是完完全全的转变了。
就如,他并非如同外表所见的那般纤细柔弱。
这几天的路赶下来,不论是骑马或是步行,白堑予的体力与耐力都教他刮目
21 :
相看。他驭马的功夫颇佳,身手更是灵活利落。而且那份灵活利落,似乎是真正
的随着时间而有所改变。
而且他也发现:其实白堑予是个相当聪颖的孩子,只是就是单纯过了头,对
他人几乎没什么防备与心机。
也或许……就是这样的个性,才让他的笑容显得那般的好看吧!
一时之间也说不上原因,但温律行清楚的明白他对白堑予的好感与日俱增。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习惯思索着有关他的一切,甚至搜寻着他
的身影……那个充满活力,曾被自己紧紧拥住,在身下娇喘呻吟的身影。
他明明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一旦对一个人有所认定就不会再对他持有任何的
私情。但随着对白堑予的认定逐渐确立,他发觉自己回忆起那件事的时间多了。
甚至在梦里。
那一切往往都是以片段的方式呈现,间或夹杂着那抹温暖醉人的笑意闪出。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撩拨着他内心深处。
「温律行?」
却听一阵柔和的唤声传来,拉回了温律行分散的注意力。
不知何时,方才堂而皇之占着自己思绪人儿已然来到了身前,伸着手在眼前
挥着:「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呆站在这儿发呆?」
「没事。」回过了神,温律行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最近,他常常像着样
思索着与白堑予有关的事思索到失神,虽然被白堑予瞧见倒还是第一次。
他并不讨厌思绪中有他的感觉,却又因此而感到了几分心乱。温律行掩饰的
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润润口。
白堑予依样照作在他的对面坐下,目光飘向正低头饮茶的温律行。
这一阵子以来,温律行对他的态度明显的好了许多。虽然他还没有真正的亲
口告诉自己他所谓的「认定」,但白堑予明白,温律行对他的看法已经变了。
一路行来,由于二人扮成「老相好」,无可避免的是得用同一间房了。在几
番商议过后他竟也合作的同意说轮流睡床,轮流打地铺,而且每一个晚上都安分
守己,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甚至,他还曾经征询过他的意见。天晓得当白堑
予第一次听到他询问自己的看法时,心中的那份喜悦是有多么的强烈啊!
因为,这清楚的表示了温律行已经将他摆在至少接近对等的地位了。
偶尔他会因为温律行的讥讽嘲弄而大发雷霆,但久了,当他注意到温律行的
语气变成像是在和朋友玩闹时的语调之时,他也学会了释然。
渐渐地,争吵与不快的感觉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而投契,甚或带着
几分愉悦的感觉。
白堑予突然发觉:和温律行相处其实并不是一件那么难受的事。
除却了他的势利、现实,以及有时的不择手段,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
曾经那么清楚的感觉到厌恶,而那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罢了!但现在一切的
感觉都模糊了,甚至是有了越来越多的好感。
他不否认他直到现在还对温律行存有厌恶。但这不影响他面对温律行的态度
有所改变。毕竟,他向来是个别人对他好几分,他就予以回敬的人,现在温律行
待他不能算差,他自然也不会惦记着旧恶的不给温律行好脸色看。
只要不想起那一天,他几乎就可以完全忘掉对温律行这个人的厌恶。
也许……哪一天他们真的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朋友也不一定。这个念头不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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