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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天生冤家-第13部分

小说: 天生冤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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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比子弹更好的礼物给你,」老人「和蔼」地说道,手指摩挲着黎晨远因惶悚而胀红的脸,「为了保证我十亿的进帐。」 

      倏然松开黎晨远,老人目光炯炯地盯住杜邦云,意思像是说,往下不需要我解释也该明白了吧? 

      杜邦云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顺从地接受了身旁男人的捆绑。 







             ☆    ☆    ☆    ☆    ☆ 







      小心翼翼地登上停在浅滩的小艇,像海底游鱼一样穿梭于礁石和一些零星的山丘般的孤岛间,小艇在两公里外,无声无息地靠近一艘停泊在海面的红底货船。 

      该货船既不高,也不长,栏杆锈渍斑驳,很像改装自八十年代的客船,白色的船首悬着几面旗帜。 

      海风和煦,万里无云,却不是悠闲垂钓的日子,杜邦云和黎晨远被挟持上船后,一路被押到机器隆隆轰鸣、昏暗拥挤的轮机船。 

      在最里面的角落,绑匪们解开杜邦云的绳索,请他背靠铁管坐在箱子上,却牢牢反剪住黎晨远,还强迫他穿上一件有很多导线的紧身背心,背心矩形的搭扣上,有微型的数位键盘。 


      这件神秘的「衣服」,不用说就是老人给黎晨远的「礼物」,黎晨远惶惶地瞪着那红色的引线,一股凉意从脚底直攀脑门,这……该不会是电影里常演的定时炸弹吧?! 


      被枪指着,杜邦云什么也不能做,眼睁睁地看黎晨远被绑起来,他握紧拳头,漆黑的瞳仁燃烧着可怖的怒火。 

      「真可怕的表情啊,」老人摸摸下巴,阴鸷地盯着杜邦云,威吓道,「你敢动一下,我就让它爆炸,给我老实地坐着!」 

      「啊!」黎晨远惊悸地看到,杜邦云咬紧的嘴角,流下鲜红的血来!然后,他的眼神,不那么狂暴了。 

      「这就对了,冷静点没什么不好,」老人不冷不热地一笑,「我会打电话给杜氏财团,十二小时内赎金没到帐,他还是会被炸死,别想玩花招!这个炸弹很敏感,你弄错一根线,他就……」 


      老人夸张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然后带着手下,穿过狭小的通道往货舱甲板去了,他没有派人看守,可能以为这种情况下不需要防备。 

      除了机器的轰鸣,一片寂静……黎晨远抬头看着杜邦云,杜邦云定定地看着黎晨远,两人的眼睛里,似乎都闪烁着火花。 

      「我不会丢下你的。」杜邦云眯缝起眼,呢喃道,「我一定会救你。」 

      「是我自己倒楣!不用你可怜!」黎晨远忿忿地说,倏地别过头,他可没忘记,那警察情人的事。 

      杜邦云站了起来,刚踏出一步,就被黎晨远很大声地喝住,「你别过来!!」 

      「晨远?」杜邦云微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到想掐死你。」黎晨远负气地沉下脸。 

      「是吗?」杜邦云干涩地低语,走回箱边,但未坐下。 

      一阵仿佛能让人窒息的沉默,黎晨远一边在想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一边又担心身上的炸弹,他如坐针毡,焦躁不已地扭动着被捆住的手。 

      「也对……」许久,杜邦云沉吟道,微垂的脸孔神色黯然,「只要回想,就会发现我们总是在吵架。」 

      黎晨远没吱声,因为说的是事实。 

      ——摩擦不断,就像夹满沙砾的石辘。 

      「果然八字不合吗?」杜邦云谓叹着,低哑的嗓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黎晨远也注意到了,他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可是,杜邦云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眼睛空洞而冰冷,让人起毛。 

      忽然地,他迈开脚步,径直向黎晨远走来。 

      「喂!我叫你别过来!」由于动作过于突如其来,黎晨远惊诧得差点跳起来。 

      杜邦云默不作声地蹲下,手臂「砰」地撑开在黎晨远肩膀边的墙壁上,黎晨远不由挺直背脊,死死地瞪着他,「你想干嘛……」 

      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纳进一个结实而温暖的胸膛,脸颊霎时绯红了,黎晨远的脑袋有些发胀,但那是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讨厌。 

      杜邦云更紧地抱住他,脸孔贴着他的。 

      「有炸弹啊!笨蛋!」黎晨远慌忙提醒。 

      「不碍事,」杜邦云沉寂地说,闭上眼睛,「让我抱着你,就现在。」 

      「哎?」黎晨远怔怔地想转过头,后脑却被杜邦云的大手托住,「不要动。」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连耳根都火辣辣的,黎晨远尴尬地咕哝。 

      可是杜邦云没有答话,他又开始沉默了,一动也不动,表情阴郁而严肃,仿佛在做什么斗争,尔后,他睁开眼,脱口而出,「对不起。」 

      「什么?」黎晨远胡涂了。 

      「我们到底不应该发生关系,把它忘了吧,晨远。」相当认真的语气。 

      「你放开我!!」黎晨远火爆地大叫,刺痛杜邦云的耳膜。 

      杜邦云不得不放开他。 

      「你、你把我当一夜情的对象吗?!」黎晨远激动地嚷嚷,气得话都结巴了。 

      「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晨远……」 

      「别叫我!」黎晨远倏地咬住嘴唇,喉咙很痛,干涩得仿佛噎着石砾,胃部痉挛了! 

      杜邦云无法靠近黎晨远,只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又吵架呢。」 

      「以后不会了。」黎晨远冷冷地接过话,「再也不会了。」 

      并不是特别的,一想到自己在杜邦云眼里,只是某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公子哥,黎晨远就愤怒得不能自制。 

      心脏,慢慢抽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残酷地蹂躏,呼吸急促,鼻翼抽动着,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滴到膝盖上了。 

      「晨远,你哭了?」杜邦云睁大眼睛,万分震惊。 

      黎晨远缩起腿,排斥地侧转身体,不顾胳膊抗议似的痉挛,就在这时,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 

      船剧烈震动着,钢板嘎吱吱剌耳的尖鸣,水从船腹的撕裂口气势汹汹地冲进轮机舱,卷起白色的水花,一路跌跌撞撞,活像脱缰的烈马,瞬间盈满整个船舱! 

      黎晨远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船撞上暗礁,要沉了! 

      杜邦云摇摇晃晃地攀住最近的铁管,想移到黎晨远身边。 

      「邦云!你在哪里?!」急切的叫喊,夹杂着「乒乒砰砰」激烈的枪声,然后铁梯上,快速地奔下一个人来。 

      是晏子殊。他娟丝一般的头发凌乱地散着,脸颊和嘴角,都有发紫的瘀青,看来他被绑匪「教训」了一顿。 

      「我没事。」杜邦云大声地回应他,松开铁管,一个箭步跨到黎晨远旁边, 

      「可是这有麻烦!」 

      晏子殊闻言加快步伐,水漫到小腿了,波动的水面上,烟盒、纸、毛巾等杂物打着旋儿从他身边荡过。 

      「晨远,你有没有伤着?」等待晏子殊过来的间隙,杜邦云弯下腰,担心地扶住他的肩膀。 

      黎晨远冷漠地避开,暗想道,「老情人都来了,还管我干嘛!」 

      受到冷遇,杜邦云难免地现出哀伤,可他是不会丢下黎晨远的,愈到危急的时刻,他就愈体会到,自己根本、从来就是视黎晨远为第一的。 

      「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如果可能……我真想说……」杜邦云的表情,无限哀痛和苦闷,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失态,因为一旦说出口,一切都将完了。 

      ——黎晨远会以怎样的眼神逃开他呢? 

      「邦云,你没事吧?」晏子殊终于来到,他抓住杜邦云的手臂,忧心地看着他,黎晨远的头更低了,让人只能看见他的后颈。 

      「我没什么,子殊,我记得你懂怎样拆弹,」杜邦云定了定神,拉着晏子殊蹲下,「我等不及外面的救兵了,你快帮我。」 

      晏子殊的神情有些讶异,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外面有救兵?」 

      「刚才的爆炸,明显是鱼雷,以前你不是常说,做诱饵和卧底最刺激。」过往的时光在几秒内,随言语倏忽闪过脑海,杜邦云不由失神片刻。 

      「你还记得,我真高兴。」晏子殊绽开笑容,转而全神贯注地研究面前的炸弹,「我一定能拆除的,你放心。」 

      「谢谢。」 

      晏子殊的手停了一瞬,低吟,「真幸福呢,他……」尔后,不再说话了。 

      如果不是身上有炸弹,又被绑着,黎晨远已经暴走十万八千次了!他咬牙切齿,怒目圆瞪,就算船甲板上流弹四射,他都要冲出去! 

      「受不了!受不了!」比想像中更让人难以忍受,原来看杜邦云与别人「亲密」,是那样痛苦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背心上的金属搭扣,还没有解开,不敢贸然尝试输入密码,晏子殊选择钳断连接计时器和炸弹的导线,可是,衣服上至少有二十几根线,排除作为障眼法的,余下四根。 


      赤、橙、蓝、紫,选哪一个颜色? 

      看着这四根线,晏子殊手的特制钳子,微微颤抖着,一抬头,看见杜邦云,额角已渗满冷汗。 

      他是很少这么紧张的。 

      「蓝色。」杜邦云以视线选择了颜色。 

      晏子殊回头,盯着那几根线,然后,他用力地剪断了红线。 

      啪!金属搭扣弹开了,三人一阵虚脱,晏子殊小心而快速地帮助黎晨远脱下「背心」,杜邦云则接过晏子殊递给他的小刀,割断绳索。 

      「知道我为什么选红色?」收起炸弹,晏子殊压低声音问杜邦云。 

      「知道。」杜邦云亦压低声音,「你生气。」 

      「对,我不喜欢你和他之间的红线。」晏子殊看着手臂上的炸弹,「现在舒服多了。」 

      可话音刚落,就看见金属搭扣上,一个数位飞快地倒退着,马上就要到零。 

      「糟了!」晏子殊脸色大变,杜邦云一把抓过他手上的背心,然后拉起黎晨远,推给晏子殊,「你带他走!」 

      黎晨远一下懵了,晏子殊也微怔,「你疯了!」 

      「没时间了!」杜邦云边喊边往通道那边跑,他要爬上梯子,到上层甲板,把炸弹扔掉。 

      可是海水已涨到大腿处,他无法像平常那样快跑。 

      「杜邦云!」黎晨远大叫,挣开扶着他的晏子殊,因激动而呼吸急促,「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真的?」 

      杜邦云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话,这紧要关头,黎晨远竟然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他着急地喊,但是杜邦云已经牢牢抓住铁梯扶手,「铛铛」地用力蹬上去了。 

      奋力攀登的背影倏忽即逝,黎晨远的心霎时悬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讨厌我没关系,你爱别人我也认了!但是,这次一定要一起回去,一起……」黎晨远仰高头,失神望着杜邦云消失的楼梯口,忽然地,简直像旷野里的炸雷,轰隆一声巨响,钢板都震动了 


      「邦云?」双双因爆炸冲击力而摔倒在地,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 

      黎晨远二话不说,抓着铁管爬起来,就要往冒出火光的楼梯口冲! 

      「你站住!」晏子殊一把死死地揪住黎晨远的手臂,喝道,「不许去!」 

      黎晨远侧过身体,在极度悲愤的情况下,猛地抡拳反击! 

      晏子殊以右掌接下那足以致人昏迷的一举,咬着牙说,「你别以为我阻止你,是为你好,我只关心杜邦云,所以,我绝对要守住他的愿望。」 

      黎晨远怔怔地盯着他,似明白又疑惑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你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晏子殊定定地说,腕力大得几乎要折断黎晨远的手。 

      黎晨远震惊得连语言能力都失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某处迟钝而诡异的「嘎——吱!」鸣响,一股滔天的巨浪,从冒烟的通道,轰然倾泻了下来! 

      仿佛多米诺骨牌效应,一台接一台的机器劈啪走火,墙壁上的铁管接连扭曲、断开,喷出炙人的白雾,船舱似乎要被撕开了! 

      「呃?!哇啊!」刚迈出两步,躲避不及摔落下来的不钢灯,黎晨远一下晕了过去。 









      第九章 







      两个月后——香港 

      微热的夏日旋风,蓦地,卷进这水蓝色的静谧房间,白色的薄纱窗帘高高飘起着,若隐若现,犹如羽翼。 

      黎晨远就站在飞起的窗帘下,他一手扶着宽大的窗台,一手垂在腿侧,失神地望着楼下白得晃眼的花园,他穿着浅蓝竖条纹的病号服,趿着轻软的拖鞋,头上的纱布,一圈圈紧实缠着。 


      获救的记忆,零星有些,被几名警察大吼大叫地抬上巡逻艇的时候,他是醒着的,耳边夹杂着警笛、高压水泵、还有报话机「哗、哗」的噪音,仿佛演电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不见杜邦云和晏子殊,他抬起手紧抓住担架边的警察的衣袖,焦心地询问,贫血和氧气面罩使他话音含糊,中年警察体贴地笑笑,按下他的手,一个劲说着鼓励的单词。 


      然后,记忆中断,他似乎在送医的途中又陷入昏迷,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没有杜邦云的消息,后脑的重伤让他动弹不得,家人心急如焚地接他回了香港。 

      反反覆覆的昏睡、发烧,近一个星期后,他才清醒,从高危病房转了出来,亦在那时得知,杜邦云死里逃生,在国际医院住了三天,就回去了纽约。 

      惊喜若狂!他立即派人飞去杜氏问候,却被秘书拒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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