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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第一部豳风云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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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
若你不死,我当何如?
如你重生,我情何以堪。
看那玉佩正面,歪歪斜斜一个“锶”字;翻过背面,月光照得一团荧光模糊。
闭上眼,嘴唇轻触,那凹凸纹理只容得一个字。
镱。


26 计中计


东也云渺际,菡京沐青烟。昨夜风流花散去,今朝水洗香难掩。
闲坐小楼空,忽见堂前燕。翩翩斜雨舞柳絮,独向小窗懒开颜。

“三先生,三先生!”连呼带打的,拍得木门啪啪作响。
大呼小叫,也不怕扰人清梦。懒懒下床,胡乱披件衣衫应了门:“小权啊,这么大声,若是没有急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权一进门,慌慌张张催我梳洗:“主子请您呢,都催了几遍了,白管家又该唠叨了。”
就着温水洗了脸,懒懒开口:“又甚么事?”
“貌似今儿个爷要出游,唤你随侍。”
小权翻出件湘绣青衫,我定定站住,着他慢慢套上:“出游?没兴趣,不去。”
“说什么傻话?虽你不是下人,可在这儿别当你是主子,仔细管事的剥你的皮!”文思不知何时进来,嫌小权笨手笨脚,上来帮我系带子。
小权倒是急性子,可惜欲速则不达。微微侧身,望向文思:“就我这身分,留在府里只怕好些。”
“留你在府里再惹是生非不成?”突地加进一句,嗓音清脆悦耳。
心中一动,回身朗笑:“无心之失,昨个儿事发突然,也非小三有意为之。”
“爷,您怎么来了?”小权满脸带笑,给来人行礼。他却直直望我,也不开口,挥挥手,小权识趣退下。文思却期期艾艾不肯动身,我淡淡一笑,示意退下。这才回身,自将头发用锦带束起。
“换件鲜亮点的衫子,穿青带白的,又不是发丧,衬得脸色惨白,别人还道我白槿克扣你呢。”
我似笑非笑回身望望,他倒脸红了,又道:“好歹你是父王送的人,传出去不好听。”
懒得言语,转身寻件大红缎子穿上,回头一笑:“现下何如?”
“大男人怎么穿的那么妖气?”
我叹口气:“槿王爷,你也太难为人了,非要我赤身露体才算合了你的意?”
他眼珠子转了几转,面上又红了。心里暗笑:“王子怎地不说话?莫不是恼了小三?”说着慢慢走过来。
“无…无妨,就这么穿着吧。”看他手足无措得样儿,忍不住大笑,这个白槿,若不是亲见,真怀疑是不是冒牌货。
“三王子迂尊降贵亲临,真的就是要小三陪你出游?”慢慢行至他身侧坐下,眯着眼睛打量这位豳国王子。
“你到底是谁?”突地横眉立目,语带慎重。
“见天就问这个,烦不烦啊。”我撇撇嘴,“换个新鲜点儿的。”
“你怎么看都不像西席,卫三王子派你到我这里究竟是干什么?”
“小三是豳王亲赐,并非别人指使。”浅浅一笑,伸手摸他下颚,“槿王子自己好生想想,若小三存了丝毫歹念,只怕昨晚三王子今日起身都难。”满意的看他涨红了脸,又自恃身份不愿出声,只是狠狠扭过头去,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明明十五岁了,怎地还是孩童心性,想我十五已在战场之上。也难怪他只是领个王子身份,成日里游乐戏耍。说他是流连风月场所,只怕也是凑个热闹,装着沉稳而已。起身稽首,且提醒一句:“王子慢走,莫忘了昨日允诺之事。”
“出门的时候再说!”狠狠瞪我一眼,甩门而去。
我掩嘴一笑,真是小孩儿脾气。见他走远,无趣的冲门口唤道:“死小权,人都走了,还躲甚么?滚出来吧。”
小权目瞪口呆:“你,你,你居然敢这么跟爷说话?”
“有何不可?”
“他可是三王子啊,虽然年岁小些,也是堂堂的王子啊!还是王最宠的儿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那倒是没有,但是你若再不把早饭拿来,就要饿死啦!”小权人不坏,就是傻了点,还好我府上没有养这样的奴才,万幸万幸,“记得别拿椒盐酥之类的,大清早不乐意吃咸。”
“就你规矩多,真不知道你怎么长大的,这么会使唤人。”文思也跟了进来。
“好好好,得罪两位大爷啦,今儿大爷想吃什么小的去拿不行?”心中一动,捏捏文思的鼻子。
文思面上一红,扭头躲避:“大清早的,作甚么怪…”
“作怪?只是问你想吃甚么啊,呵呵。”伸手环住文思,低头亲语,满意得见文思面红耳赤。
“放手。”怀中人挣扎几下,放弃比拼力气。
“你说放就放,我这主子多没面子。”贴着软软的耳朵,扯他头发。
小权愣了半晌,蹦处一句:“你们,你们…原来,哦,小的明白了。”
“你明白甚么!”文思有气没地儿出,只好吼小权。
小权一脸得色:“三先生和你是,嘿嘿,别瞪我嘛,是就是,也没甚么好害臊的。三先生长得这么俊,谁不喜欢啊?昨天就有好几个丫头来跟我套近乎,打听先生的事儿。”突地正了脸色,“三先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怎么讲?”绕有兴趣坐下,顺手拉文思坐我腿上,他挣扎不肯,我只不理。他动得几下,只好乖乖坐定,只满脸红晕。
小权道:“三先生既然和文思是…嗯,就不该招惹我家主子,刚才又和主子打情骂俏的。”
我摇摇头:“小权,这一句话就错了三处。其一,我和文思那是清清白白,小三生平最恨勉强之事;其二,小三不曾招惹你家主子,要说招惹,这笔糊涂账还得怪你家主子自个儿;其三,方才与三王子那是好言相向,实在算不得打情骂俏。”
小权一脸坏笑:“那是,若说打情骂俏,现在你们所作之事才是。”
文思忍不住:“就你嘴碎!”
我亦点头:“就是就是,明知我们在作甚么,还不速速离去?”
文思急得拧我手臂,我皱眉道:“就算昨晚没陪你,也不至于下这般毒手嘛。”不看文思又羞又急的脸,只管望着小权,“还愣着干吗,腹中空空,怎么陪你家主子出门?”
小权眨眨眼睛,咧嘴傻乐:“那敢情好,小的马上去拿,记得秦嫂说过,今儿做了芝麻卷。”

我自一笑,看他出了门,才放开文思。
文思眼珠一转:“方才你是故意的。”
“你演的也很好。”喝口茶,眉头一皱,昨晚睡得不好,现下脑门子痛得厉害。
“现在我要作甚么?”文思低声问。
“把昨晚我吃的菜想办法每样取些来,若是找不到,就探探厨子口风,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行事不要太招摇了。”
文思点头而去,行至门口,突又回身问道:“明知道小权有问题,为甚么还要…”见我旦笑不语,一皱眉,“不说算了。”
我摆摆手:“反正是去厨房,记得找点东西果腹,别老瘦的跟猴儿似的。”见他嘟囔而去,嘴角一弯,浅笑一记,随即正色唤道:“亓檀。”
一道白影应声而至:“爷。”
“叫烟和飒在白榆府上动些手脚,别伤了人命即可,务必和东虢扯上关系。”右手轻扣杯沿,“叫塘查查白槿,事无巨细,一律报来。”
“是,爷可还有吩咐?”
“嗯,把昨晚白槿浴室熏香的灰弄些来。”
“是。”

稍顷,小权端来早饭,随手拿起一只芝麻卷,立于窗下细细咀嚼。
所言所行,白槿立知,自是身边有眼线。而男色一事,虽在官奂之家不是密事,却绝无公开之举,方才与文思一场戏,小权见怪不怪之态,足见是白槿派来的。这白槿倒当真有趣,若用得好,定有奇效。
昨夜突地劲力全失,今晨却又复原,其中必有蹊跷。理应与白槿无关,他犯不着赔上自个儿。但一夜想来,近日并无不妥之举,贼人到底怎么下得药,还是想不透。下药之后又未趁人之危,真是疑窦重重。
两日未与南宫庭继联络,不知卫国现下如何,刘钿那厮定有新花样,不知镗儿铭儿应付得来否。唉,连之不知怎样了…
正想的入神,听得背后细细脚步声走近,突又停下,探头探脑,躲闪窥伺。懒得回头:“听到了,别躲了,下次记得走轻点儿。”
白槿一脸无趣站在我身旁:“就你聪明,行了吧。”
无言一笑,若比缠人的手段,刘锶自问天下无敌,当年镱哥这般好脾气之人,也常常无奈叹气,只可惜转眼之间,就必须扳起面孔,厮杀争斗。
一双小手抚上眉头:“你老是这样,笑着笑着突地住口,然后眉毛拧在一起,就不好看了。”
嘻嘻一笑,反手递给他一只芝麻卷:“现在我好看了吧?”
白槿愣了愣:“哪儿有男人说自己好看的。”
“所以啊,是你说我好看。”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不过没有咱们的三王子好看。”
白槿脸腾的红了,只管咬那芝麻卷,我轻轻松松另起一题:“不是说去玩么,怎么还在这儿?”
“不就是那些地方,一个人没意思,一群人更没意思。”白槿撇撇嘴,满脸寂寞。我心里一动,想起幼时,时常站在偏殿梅树下,望着四方的一角天空。
“我是卫国人,没见识过,不如你带我去看看?”
“真的?你不是讨厌出门么?”小家伙话里透着几分惊喜,我捏捏他的小脸。
“不去算了。”
“谁说不去!”白槿奋力挣脱,跳下来往前跑,边跑边叫人备车,生怕我反悔。
也好,府上混乱之极,外面倒还清净些个。

雅风习习,万物清新。点点零露,灿灿其光,姹紫嫣红,莺飞燕舞。街上熙熙攘攘,往来不绝,浑是太平景致。百姓,百姓,一将功成万骨枯,谁会记得那年桃花灼灼,谁会记得当日笑靥甜甜。
“小三,我要吃米糕。”
“小三,看那边那个舞大刀的!”
“小三,包子好香。。。”
“小三。。。”
“小少爷,你还要干什么,一气儿说。”咬牙切齿,堂堂卫国三王爷,响当当的宁远将军,居然沦落到当保父。
“只是那边有个捏面人的,我想去看看。。。”白槿怯生生的望着我。
拿起一个,大大的肚,凸起的鼻,两扇招风耳,一张四方口,腰间别着九齿钉耙,背上扛着美娇娘。比起三岁时初见,多了几分鲜亮,原是娶妻去了。镱哥,你可看见?
“小三喜欢猪八戒?”
猛地回神,捏捏他小脸:“是啊。”
“果然是同类相吸。”白槿摇头晃脑,自以为将我一军。
“若你是背上那个美娇娘,小三扮回八戒也无妨。”眨眨眼睛,看他脸突地变红,不觉莞尔。
刹那间觉察一股寒光扫过,假意买下面人,四下打量,街上来来往往,不见异状。心觉古怪,按下不提,只笑道:“街上人多气闷,找个酒楼吃点东西可好?”


27 杨柳桃花


白槿颇有些奇怪,望我一眼,也不做声。
随手一指对街:“想那太白楼应是好酒之所,何妨一入?”不等白槿回话,自拉了他入内。
小二早迎将上来,盯着白槿腰间挂的麒麟玉佩咽下口水,笑得谄媚之极:“二位爷,请楼上临窗雅座。”
正待上楼坐定,就听身后有人询问道:“三弟?”
回头看时,却是白榆。
一骑白驹,透着几分英气;一袭华服,染上几丝雅致。反手将纸扇纳入袖中,见是我,面有疑色,愣得一阵,才勉强下马,冲白槿道:“三弟,今儿怎么好兴致?”
白槿一噘嘴:“好容易罢了太傅的功课,这才溜出来透口气。二哥千万担待些,别叫父亲知晓。”
“那是自然。”白榆玉面含笑,伸手一托:“这位是…”
“在下卫三,是三爷府上的西席。给二爷见礼了。”浅浅一躬,算是见了礼。
“父亲说是给我找个老师,我就叫他三先生,昨儿才到的我府上。”白槿有意回护一般,抢着答话。
白榆颜色一变,只对白槿一笑:“我看这位三先生很是面善,多半在哪里见过。”
目光炯炯:“小三惶恐,二爷抬爱了。”白榆心中定有万千疑问,莫非刚才窥视之人中有他?
“若是三先生无事,倒有些体己话想说与三先生。”
我眉头一皱,白榆这般性急,也不怕坏事?只得对白槿笑道:“看来二爷是要指点小三一二了,相烦三爷先点着酒菜。”
白槿又疑又气,却又无话可说,只一哼,扭过头去,唤小二报菜名。白榆强自一笑:“三先生何妨移步一谈?”

“二王爷,有话旦说不妨。”站在太白楼门前柳树下,目视来往人群,倒有些大隐隐于世之感。
“三王爷到三弟府上为的甚么?”
转头望向白榆,他目光急迫,却又碍着身份,强压怒气,只左手握拳,紧紧捏那扇柄。且笑道:“若说不为甚么,二爷可信?”
“父王说三王爷与金祈轮在宗庙祝祷,怎地又在此招摇过市?”
“三王爷是卫国使臣,万里送亲,自该与吏部尚书一同在社庙焚香净身。”我眨眨眼睛,“可这与小三有何关系?”
“你!”白榆被噎得脸色一白。
“好了好了,不和二王爷打哑谜了。刘锶有事相询。”我一正脸色,正想着怎么托词去见白榆,这可巧。
“何事?”白榆缓缓展开纸扇,却只是把玩。
“娶我妹妹,娶卫国公主一事,二王爷如何想?”
“父王旨意,怎可不遵?”
“如此说来,二王爷是不大情愿啊。”我嘴角上扬,眯眼一笑。
“也不能这么说。”白榆合扇背手而立,“于公,我豳国虽地广物博,但卫国兵精粮足,两强联合,益处多多;于私,娶个强国公主,是多少王孙公子的梦想,何况这位康宁公主颇有美名,又是卫三王爷最看重的妹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二王爷倒是绵里藏针,一话几意,叫人佩服。”
“三王爷既然送亲而来,定有妙计。何妨指点一二?”白榆满面诚恳,一躬到底,我忙扶住,眼角瞅见二楼窗侧立着一抹人影。对街酒肆栏内那几人神态诡秘,不远处小摊上挑字画的客人也太过心不在焉,不过身处闹市之中,也合了欲隐还现的道理。
“二王爷何需多礼。锶不过是送亲罢了,怎能插手贵国事宜?”再试探一句,看看白榆是大智若愚,还是绣花枕头。
“这一送亲,王爷再想撇清自个儿只怕很难了。”白榆笑笑,“与其蒙上不白之冤,不如随心而动吧。”
“好个随心而动,二王爷真是玲珑心啊。”☆油炸☆冰激凌☆整理☆
“白榆不才,但愿能替三王爷分忧。”
两人相视一笑,心下了然,各有所得。
“也不是甚么大事,二王爷可还记得几年前欧阳尚书一案?”危机四伏,还是速速入正题,免得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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