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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部分

明末风暴-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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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周阁老复位之后便可以了。”吴昌时道。
    紧紧攥着袖中小册子的张溥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重重点了点头。
四八二、死者死矣生者生(二)
    大明崇祯十二年三月十六,心急似箭的周延儒到了山‘东临清,托俞国振的福,这一路上以往横行的水寇之类的早就被剿尽,就算侥幸未死的也都逃到异乡,因此此行甚为顺利。
    但到了临清,他的船被拦住了。
    “此乃前阁老周老爷之船,你们也敢拦?”用不着周延儒出面,自有人前来喝斥。
    “前阁老?便是现阁老也得等着,无论是谁,此际都不准开船,等北面来的船先过!”
    “北面来的船?”周延儒示意了一下,顿时有人上去打听。
    “虎卫伤员乘船回来,你们说你们该不该让?”水关上人傲然道。
    “虎卫伤员?一群丘八,也敢拦着老爷的船?”周延儒身旁一个亲信勃然大怒:“老爷何不一纸名刺,让他们放行?”
    周延儒却摆了摆手:“不必着急,不必着急……俞济民的兵,好歹方才为国立过功,老夫让他一让,又有何妨!”
    “阁老果然器量宏大,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便是阁老啊!”周围当然是谀辞如潮,周延儒捋须受用,只觉得虽然自己还未复相,可是已经感觉到复相后的威风了。
    但旋即想起一件事情,让他心中有些不快。
    离开南‘京之前,张溥竟然来寻他说话,还说了好些让他极是愤怒的话语。
    可他不得不听这狂生之语,哪怕他曾是其座师。原因很简单,张溥有一点没有说错,他之所以能起复,靠的完全是张溥这几年来不畏艰险四处奔波,厚着脸皮借了老大的一笔款项。
    想到这里,周延儒便觉得,自己有必要亲眼见一见俞国振,见见名动天下的虎卫了。
    他可是听说,当海河战役大胜的消息传入金陵时,围在金陵民生速报馆前的近千人是如何欣喜若狂的。他知道,这便是民心!
    若是别的武将,得了这种民心,是祸不是福,比如说岳武穆,但换在俞国振身上……周延儒挠了挠头,俞国振是天下他最看不透的人之一,也不知道已经咽了气的他的老对手温体仁,是否看得透他。
    就在他犹豫之间,便看到一艘艘船开了过来,这些船都是自北面来,运送因伤不便的虎卫,还有百姓中的妇孺老弱,他们会被运到临清,在此转至陆路。因此,周延儒很快就看到他想看的虎卫了。
    一队队士兵从船上下来,衣甲都是肮脏不堪,但是气宇却极至轩昂。
    周延儒只看了一眼这兵,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兵,分明是一群虎狼!而且是最凶残最剽悍的虎狼!
    “两万……两万!”
    新襄有多少这样的兵,对张溥来说不是秘密,他在见周延儒时,为了让周延儒能正视新襄的威胁,还专门说过这两万多的虎卫,在张溥的口中,若是大明不再钳制俞国振,任俞国振从大明吸纳人口,再过几年,俞国振手中有十万兵时,便是俞国振自己没有反意,部下也会逼他造反!
    更何况,俞国振根本就是桀骜不驯之辈!
    周延儒看了一会儿,缩回船舱之中,摇了摇头:自己只是离开朝廷中枢这么短时间,俞国振竟然拉扯出两万这般的军士!
    他们在船上闲坐,周延儒心急北上,因此船上除了必要的仆僮之外就是几个亲信幕僚,无聊之下,便有人提议下棋。周延儒没有这个心思,便当了看客,可一局棋下到一半,便听得船外有人道:“这是周阁老的船么?”
    说话的人中气很足,周延儒心突的一跳,自然有人出去看了看,然后回头道:“是个军汉!”
    “唔。”周延儒点了点头,对方既然如此说,那就一定是知道他在船上,此时畏首畏尾,只是徒然惹人瞧不起罢了。
    出去看的人扬声道:“正是周阁老在此,尔有何事?”
    “家主人请周阁老一见。”那军汉拱手道:“还请周阁老移驾。”
    “无礼!”
    顿时接待的人怒了,一军汉的主人,能是什么样的人物,周延儒此次进京,即将起复,重为内阁首辅,便是山‘东巡抚要见,也得亲自来拜才对!
    “家主人姓俞,讳国振。”大汉不动声色地道。
    此话一出,接待之人愣住了,而船里的周延儒也是动容变色。
    他想见一见俞国振,果然见到了!
    “老爷,不能去!”旁边一个幕僚低声道:“俞某人如此无礼跋扈,若是老爷去了,必受其辱,千万不能去!”
    周延儒瞪了他一眼,俞国振既然开口相邀,岂是容得他不去?
    他站起了身,见那些幕僚也想跟来,他摆了摆手:“南海伯只邀了老夫一人,你们在此稍候!”
    出来之后看到那来相请的汉子,周延儒再度吸了口冷气:好雄壮的汉子!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壮士可是姓齐?”
    “有劳阁老下问,小人正是姓齐,单名一个牛字。”齐牛瓮声瓮气地回答。
    周延儒点了点头,心里却对俞国振评价再高了一层。
    招揽齐牛这样的大汉虽然难,但不是办不到,但是能让这样的大汉也知礼守礼,那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可以证明,俞国振令行禁止,对于自己的手下有极强的影响力。
    “早听闻南海伯身畔大力牛魔王的名声,不意今日得见,果然是条万中选一的好汉子!”周延儒先赞了一声,然后又问道:“不知南海伯相召,是为了何事?”
    “过会阁老自知。”齐牛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这边来。”
    俞国振跟着伤兵的船来到这里,倒不是他想偷懒,而是因为他病了。
    与多尔衮的大战结束之后第三日,他就开始发烧,在一向身体强他来说是极少的。不仅是他,虎卫中生病的比率高达两成——长时间在南方温暖的环境下生活,使得有些虎卫到了北方,又经过长达近两个月的苦战,身体极度不适!
    所以周延儒见到的是躺在床上的俞国振。
    “非是俞某失礼,实是生病,不宜吹风。”见周延儒来此,俞国振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向周延儒拱手。
    “如今公子乃是超品的伯爵,老朽还只是一个百姓,公子相召,老朽来见,算不得失礼。”周延儒道。
    “有一个消息,我方才收到,故此请周阁老过来。”俞国振眯了眯眼:“张天如死了。”
    周延儒脸上原本是一团和气喜色,但听到俞国振说出来的话,他的须发顿时炸了起来,倒不是愤怒,而是吃惊!
    “什么?”
    “张天如死了,三日前死在金陵,死因说是暴卒,但也有人说……是与吴昌时一起饮酒之后突亡。”
    周延儒愣愣地看着俞国振,俞国振说的话,他根本不相信!
    “俞……南海伯,你……你……”
    “不是我做的,张天如此人,志气大,手段却弱,又沾沾自喜爱好卖弄,若无权无势,尚可保一世平安,可若是权势在望,必受人妒……周阁老怀疑是我做的,但我却怀疑是周阁老做的呢。”
    “这如何可能,天如是我的学生,他又对我襄助良多,我如何、我如何……”
    周延儒说到这,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病中的俞国振,在这一刹那流露出极强的杀意!
    “张天如在送周阁老动身之前,曾经递给过周阁老一本小册子吧。”俞国振见周延儒不开口了,这才慢慢道:“那小册子,是否能借我一观?”
    “若……老朽说不能呢?”
    “周阁老说不能,那俞某就不看了。”俞国振笑道:“不看俞某也知道,在张天如拟的册子中,俞某定然在其中一份名列第一。”
    周延儒嘴唇蠕动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天如想必也对周阁老说过,我已经为万时华谋得昌江县令之职,我与张天如有约,昌江一地,朝廷三年之内不闻不问——此话他转述给周阁老了吧?”
    “确有此事。”
    “张天如虽死,我希望这个约定还有效,只要此约有效,周阁老这三年太平阁老,我俞某还能保证,自然,除非建虏或者流寇又闹事——对了,说到流寇,方才接到消息,献贼又在谷城反了。”
    “嘶!”周延儒倒吸了口冷气。
    “另外,黄台吉之死,多有疑虑,我猜想乃是多尔衮、阿巴泰等人联手除之,对外称是因为豪格之死而心恸气绝——多尔衮怕是要执掌建虏大权了。多尔衮年轻,其余必难安稳,为此,他少不得又要侵扰大明,京畿一带的防务,还请周阁老多多留心。”
    周延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俞某有恙在身,就不多留阁老,免得病气传染。老牛,替我送阁老。”
    周延儒就这般又被打发走,他回到船上,还有些失魂落魄,袖中笼着的一个小册子跌在地上,被幕僚拾起,他才拍着脑袋道:“死得好,死得好!”
    “阁老说谁死得好?”
    “张溥,张天如,他竟然要我对付这样的人物……这般人物,就是张太岳再世,也未必对付得住!”他一边说,一边翻开了那小册子,在小册子两面,都写着密密的人名,一面为红,一面为黑。周延儒指着红的那面:“这是要我提拔的人,黑的则是要我杀死贬斥的人——南海伯就在黑榜第一位,哈哈……竟然要我对付南海伯!”
    周延儒沙哑地笑了两声,他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崇祯要对付俞国振,他也一定要装聋作哑,对此事不去过问!
四八三、死者死矣生者生(三)
    俞国振自运河抵达金陵,已经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他的身体早好了,望着越来越近的金陵城,他心中想的不再是华夏的前途命运,而是留在金陵城中的柳如是。
    对柳如是,俞国振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他负柳如是甚多。
    但同时,他又有几分骄傲,如今柳如是名满天下,声望之大,便是以前她所崇敬的那些才子们见了她,都是恭敬地称一声“柳先生”,这其中,又凝聚了他多少的心血!
    因此,下了船之后,他没有多耽搁,便径直去了报馆。
    他身边的人并不多,一百余名虎卫,分乘三艘船而来,而且都做了普通人打扮,看上去就是一位豪商,倒不虞惊动地方的官府——现在俞国振行动时已经相当小心,绝不会独自外出了。
    报馆之中,顾绛已经能独当一面,因此这几天柳如是倒是较闲,她闲着的时候,也会做点女红什么的,用于消遣,俞国振到时,她便坐在玻璃窗前,慢慢捻线。
    使女见到俞国振,自然不会禀报,便悄悄地退了下去,而俞国振悄然从背后一把抱住柳如是时,柳如是惊呼了一声,然后挥针便要扎下去。
    “是我。”
    “啊呀!”
    柳如是啊了一声,收手已经有些晚了,针扎在俞国振手上,俞国振嘶地吸了口气:“好痛。”
    “活该,谁让你吓人来着。”柳如是拧着他的胳膊,然后又在方才被扎的地方抚摸了一下:“疼否?”
    “你一摸就不疼了。”
    她那亦喜亦嗔的模样,让俞国振心神荡漾,这个时候,若还谈其余的事情,便太煞风景了。他毫不犹豫,将柳如是抱了起来,直接就向内室行去。
    柳如是一边吃吃笑着一边挣,还用手拍打他:“放开奴,放开奴,若是叫外头的人见着了,不知有多少人会恨不得要吃了你!”
    “若是让外头人见到柳先生自称‘奴’,还不知要摔碎多少副眼镜呢!”俞国振将她往床上一抛,柳如是身体在床上弹了弹,然后便缩向床角,蜷成一团,就是不让他把手伸过来。
    就如同玻璃窗一样,柳如是的这个被俞国振称为“席梦思”的床乃是新襄特产之一,也是新襄工业能力的表现之一——弹簧虽小,可是其中凝结的炼钢、铸造技术,却不小。
    正是因为对柳如是留在金陵心中有所歉疚,所以每当新襄有什么方便舒适的新产品出现,俞国振便“以权谋私”一回,让人送到金陵来,让柳如享受一番。
    他连接着几下都没有得手,到后来性急火起,直接扑上去,将柳如是压住:“让你逃,让你逃!”
    “我要叫了!”柳如是道。
    “你总会叫的!”
    然后柳如是便面红耳赤,在一番悉悉缩缩的声音之后,她真的叫了起来,只不过这叫得有些象是浅吟低唱。
    风宁雨静,柳如是贴在俞国振的胸前,听着他心脏怦怦直跳,长长地出了口气。
    “担心了?”俞国振问道。
    “奴哪能不担心,此去对的可是建虏,而且是正面相对!”
    “建虏也是人,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枪击中也要受伤。”俞国振笑道:“我胆小得紧,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地的。”
    “此话也只哄得了夫人,却哄不了奴。”柳如是撇了一下嘴:“奴可也是上过战场的!”
    “呵呵……”
    他二人正窃窃私语,外边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齐牛的喝道传入耳中:“方先生,暂住足,不得入内!”
    “老牛你跟俞国振说,我要见他!”
    方以智气呼呼的声音传来,而且是称“俞国振”,明显是处于激怒之中。俞国振叹了口气,略有些歉意地拍了拍柳如是的面庞:“没想到才在这,便有人来找麻烦了。”
    “密之先生这几日天天往我这跑,今天定是给他看到虎卫,知道你来了。”柳如是道。
    “嗯?他想跟我抢你?那可不成,别的事情好商量,此事我非翻脸不可!”
    柳如是吃吃一笑,在俞国振某处捏了一把,这乃是闺中之事,实不足道也。
    过了一会儿,俞国振收拾完毕,然后再出现在方以智面前,叹着气道:“密之兄长,你来得不合时宜也。”
    “俞国振,张天如是不是你动的手?”方以智吸了口气,竖着眉问道:“休要拿别的话来搪塞我,我知道你能做到——二柱不就是专门做这种勾当的么?”
    俞国振闻得此语,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方以智一眼:“若是我做的,你又如何,莫非与我反目翻脸?”
    “我要理由,我知道你不是小肚鸡肠之辈,若真是你做的,你必有理由,我想知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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