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1276-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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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海洋。高丽、占城、日本、真腊、安南、三佛齐……不管你对周围地小国弱国多么地不可一世。但它们地王。在大宋天子面前必须低下高昂地头颅。必须匍匐在地上称臣纳贡!
如果说大宋天子就像正午地太阳一般不可一世。那么他身边地丞相。也如夜空中地巨星。遥不可及、高高在上。这样一位伟大地人物。怎么会抛下中原地荣华富贵。到偏远地占城来行医呢?
“你们还不知道吗?”一个头缠彩布。身穿丝绸长袍地商人说:“蒙元鞑虏南侵。天朝已经不行啦!一个皇帝投降。新皇帝逃到了海上。眼下。连陈丞相都逃到咱们占城来了。”
老头子就叫道:“啊呀,怪不得最近宋人越来越多,原来都是逃难的!宋人不是说大宋天朝雄兵百万、战无不胜吗,那鞑子如何就能打败天朝?难道他们有三头六臂?”
“来来来,莫让别人听见。”招呼众人围拢,商人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们这就不知道了,鞑虏是极北苦寒之地生长的,身高丈二、腰阔三停,红眉毛、绿眼睛,骑马一天一夜能跑上千里地,开弓射箭,能射落三里外的老雕,渴了喝人血、饿了吃人肉,就如咱们神庙里天龙八部宗当中的罗刹妖一般。天朝便有百万大军,如何能够抵敌?”
妈呀,鞑虏这么恐怖,万一要打咱们占城怎么办?几个占人就吓得直打哆嗦,仿佛那怕人的“鞑虏罗刹妖”已经骑着马、拉着弓,从北面冲杀过来了。
占城本部民不过二十多万,全部男丁征兵也不过七八万人,百万大军的天朝都倒霉了,占城怎么挡得住?
“嗨,想那么多做什么?没用!该吃吃,该睡睡,该看病还得看病,鞑虏若真来,咱们不会开船跑么?要不,躲进深山老林,他能把我们怎的?占人可不像宋人那么好欺负!”商人说这些话时,心头还暗自有点小得意,往日宋朝商人一个个头抬到天上去了。自己做生意争不过这些人,占城官员还对他们曲意优容,想使点小手段都不成………官吏中没人敢和天朝上邦的子民作对啊!
哼哼,现在就好了,大宋倒了霉,在占城的汉商脑袋就耷拉到了胸门口,官吏们时不时地去套点钱,自己也做了几宗强买强卖的勾当,有些会看风色的泼皮混混,也找上门去。敲诈勒索无所不为。连天朝都要亡了。汉人还能怎样?将来,不做鞑虏的刀下鬼,留在占城。也是做占王的奴隶呢!
“父王,父王不可啊!”王子忙果和妹妹波洛公主跪在占王保保丹膝下,痛哭祈求道:“天朝与我占城三百年交好,册封从不拖延,进贡更是翻倍回赐。汉商和咱们通商往来,钱利颇大,占城若不是在南洋和大宋之间。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富庶?占城不忠天朝,必遭祸患呐!”
“天朝、天朝。你只知有天朝,却不知蒙元才是如日中天!”大王子矢里迭瓦指着弟弟骂道:“天朝就快完蛋了。如今的天朝不是宋,是元!毗湿奴大神在上。你收了那些汉商多少金银贿赂,这般替他们说话?”
蒙元至元十五年、大汉二年四月,新任的福建行省参政、行征南元帅府事唆都,派使者浮海到占城,要求对方归顺大元、称臣纳贡。
数百年与大宋交好,忽然要改换门庭,占王为首的一班人也不知该听哪边的。忙果本是个黑到家地冷门王子,往年坐在家里鬼都不上门,每年见到国王地次数决不超过三次,他甚至怀疑父王都忘了还有这个儿子。最近,主持与汉国的贸易,出口牲畜粮食,换回海盐盔甲和武器,这笔贸易对占城的意义实在太大,忙果地地位才逐渐提高,若是投降蒙元,自然和汉国闹翻,自己岂不是又从天上打回地下?所以忙果力陈要抵抗到底,决不降元。
大王子矢里迭瓦则不同,一则,他本是占王青目的接班人,近来这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弟弟却越来越受宠,威胁到他的地位,自然要全力反对;二来,他也盯上了占城汉商积聚的丰厚家财,和大宋一翻脸,便带兵抄家去,大宋就快亡了,宋人就是无根地浮萍,瞧着他们精美的房子、漂亮的汉姬、大把大把地金银,不抢一把实在心痒难耐!
听得弟弟一再反对,父王也犹豫不决,矢里迭瓦急了,抽刀在手,指着弟弟喝骂:“这厮要将占城卖与宋朝,让行朝做鸠占鹊巢的勾当!父王请看,这是陈宜中一月前给他地书信,我派人盗来,一直藏在怀中,若是忙果悔悟便不拿出。谁知他的心已经和摩呼罗伽一样地狠毒,为了荣华富贵,竟要助外人夺父王的基业!”
保保丹接过信一看,陈宜中写地,内容是“请占城出兵助阵,或者容留行朝暂住”,当下心头火冒三丈,将信摔到忙果脸上。
忙果也惊得呆了,眼睛瞪得老大,能和大王子正面相争,已是他的极限,谁知惹得父王雷霆大发,积威之下,脑子里一团乱麻,话都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妹妹波洛捡起信,抻平了细看。
矢里迭瓦盯着这个异母的妹妹,年纪虽小,已是唇红齿白,颇有几分颜色……若是父王归了天,倒好收她做个妃子,咱们占人才不像宋人那么多规矩哩。
波洛看完信,不解的问:“父王冤枉忙果哥哥了,信上只说借兵、借地,并没有谋夺占城啊。”
这个问题不用矢里迭瓦回答,占王保保丹已暴跳如雷的吼道:“欺我年老昏聩吗?琉球楚风、永不朝宋,这事尽人皆知。先借兵、后谋地,宋朝被鞑虏逼急了还有什么顾忌?”说完看了看忙果,父王的眼神冷得让他打了个冷颤,父王的声音更是冷得怕人:“来人呐,将波洛关进后宫,不准出宫门一步。将这忤逆不孝儿削为庶民,给我打出宫去,今后永远不许他入宫!”
王宫卫士拿着棍棒,夹头夹脑的把忙果打了出去。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背影,矢里迭瓦嘴角露出刀刻般的狞笑:嘿嘿,岂止贬为庶民,等过几天风平浪静,老子找几个心腹,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小命送掉!
陈宜中伸出两根手指头,搭在一个占城贵族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逃到占城,实为无奈之举。陈宜中知道,只要投降蒙元,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自己的地位决不会在留梦炎、吕师夔、范文虎诸人之下,按鞑主忽必烈南人治南的用人方针,几乎肯定能做到宰执大臣,到时候,投降的宋帝不过是个归命侯,自己权势倒远远盖过宋朝皇帝哩。
当然,这种念头只在心里冒了冒头,就被陈宜中坚决剪除了。夷夏之别、忠奸之辨,就在这一念之间!
留在行朝,朝政握于张陆二位,自己尸位素餐,一旦有变,不过是白白送死。既做不得认贼作父的汉奸,又不甘一死博个忠名,陈宜中便只好外逃占城了。
家产虽多,坐吃山空不是道理,开个医馆贴补家用,还能广通声息,与那占城显贵来往一二,总比坐在家里当瞎子、聋子好。
陈宜中为那贵族把好了脉,旁边书童便递上纸笔,正要开方子,就听得外面街上一阵喧闹。
好歹是大宋天朝的前任丞相,忙果王子的贵宾,谁敢来唣?
“国王谕令,宋丞相陈宜中图谋不轨,图谋我占城基业,罪恶彰著。发兵捕捉满门老幼,暂时圈禁,嗣后递解出境!”
什么图谋基业?陈宜中惊讶莫名,他就是为了怕占王疑心,到占城后只字不提,只写了一封书给忙果王子,请他从中说合。一个月都没消息,怎么突然来这一手?
小孩哭、妇女叫,陈宜中家里乱成一团,堂堂丞相,到此地步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街面上更不得了,矢里迭瓦带着手下兵丁,借口“汉人都和陈宜中是同谋,要害占王,谋夺占城土地”,一家家汉商堵门查抄。
往日恭顺的占人,一下子红了眼睛。谁都知道汉人富裕,这抄家能抄出多少好东西?就有不怕死的混混无赖跟着兵丁钻进去,顺手牵羊摸他一把。
嘿,奇了,以前官员们对汉商是客气恭敬,现在却凶得像活阎罗,连妇人头上带的珠宝都要掳了下来,混混无赖浑水摸鱼,兵丁们也不来管。
从抄家到殴打,从盗窃到抢劫,国家的武装力量和地痞流氓同流合污,撕下了文明的画皮,露出了野兽的凶残。
整个占城汉人哭声震天,所有的汉人都在血泪中哭喊,王师、王师在哪里?大宋王师,来救你的子民啊!
169章 金底苍龙旗
抢劫、殴打、侮辱,无数占人一改平日的温和谦恭,挥舞着木棒、大刀,砸烂汉商的房屋,洗劫汉商的财物,更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替暴徒张目,谁敢反抗,便安上反叛的帽子,轻则一顿毒打,重则就地屠杀!
占城,到处都流着汉人的鲜血!占人黎黑面孔上的白眼珠,因为充血而发红,卷曲的头发,厚厚的嘴唇,和那白森森的牙齿,一瞬间便成了汉人记忆中的梦魇……
狂暴的占城,只有一处还在暴风雨中维持着异样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都抽紧。
汉国驻占城商务代表处。飞檐斗拱的中式建筑顶上,金底苍龙的大汉国旗,正在这狂风暴雨中高高飘扬,以威严的姿态注视着占人小丑的表演。
许多汉人逃到了这里,他们发现,占城暴乱的海洋中,唯有这里风平浪静,好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岛!
大宋子民被侵犯,因为大宋行将就木,她的子民失去了母国的保护;汉国,正如朝日般冉冉升起,光芒普照着整个南洋,她的驻外机构,沐浴在母国的光环之下。人们相信,占人还不敢挑衅汉国的尊严。
幸好,除了大宋,汉国也是咱汉人所建,也是咱海外弃民的母邦!
阿弥陀佛保佑,南无观世音菩萨,无量寿佛,三清道君……周世学的老母亲跪在地下,面前几座小瓷像,菩萨、佛祖、道君、天尊。管他佛家道家一律摆上,一边磕头,一边哭求。“满天神佛保佑,我周家逃过此劫,将来重塑金身,新造庙宇。如有罪孽,只应在老妇人一身,不要追究世学我儿,追究媳妇和三个孙孙……”
周世学就心头一片苍凉。早在五年前,看邸报就知道贾似道弄权误国。大宋朝是快完蛋大吉了。蒙元屠戮之惨,想想就叫人心寒,干脆全家人从鄂州取道长江入海。一路逃到福建,刚刚安定两年,鞑子兵又下江南,闻得临安快保不住了,福建也够呛。福建已是天南。再往哪里去?没奈何到了占城,在码头边上做起了布匹生意。
这生意倒还不错,几年也赚了一笔钱。只不过,看占城官员对汉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知道大宋的局势一天更差似一天。
去年,占城达官显贵突然对汉人客气起来。一个个脸上堆着笑,原来。大宋克复泉州,文丞相反攻赣南,中兴局势有望,占城方面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对汉人恭恭敬敬地。到年底,形势又变了,行朝入海、泉州陷落,文丞相赣南损兵折将,占城官员的面色,又是一般光景,占城竹杠敲得梆梆响,把汉商们敲得叫苦连天。
这次更是前所未有。几百年来。和汉商相安无事地占人。突然发了狂似地。官员、士兵。更有许许多多普通地青壮男子。全变成了野兽!打人、杀人、抄家、抢劫。自己一家人是逃到了汉国商务处。还有许多没有逃来地汉人呢?自家人是逃了。只带走金银细软。家里那许多布匹粮食家具器物。怕是不会剩下一件
城内好几处地方。腾起了滚滚浓烟。看来。占人在放火烧汉商地房子。商务处好几百号避难地汉人。不知是谁带头痛哭。一片人就大放悲声。呜咽地、抽泣地、嚎啕地、凝噎地。人们地心都碎了。
“放心吧。这是大汉地驻外机构。有金底苍龙旗地保护。你们都安全了!”商务代表姚志诚指挥人手烧红糖开水。安慰着惊魂未定地同胞。他看了看高高飘扬地旗帜。心里就有了自信。他决不相信。猴子一样地占人。胆敢在这面旗帜覆盖地土地上行凶撒
避难地人们也随着他地目光看了看飘扬地金底苍龙旗。就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一个个停止了抽泣。眼神中恢复了一点两点地希望。
突然。人们骚动起来。
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着商务处飞奔。大地还好点。那小孩子已跑得跌跌撞撞。身后更有大群拿着大刀、棍棒地占人。像一群野狗紧紧追逐。
欧阳睿带着弟弟欧阳智一路狂奔,左肩上的伤口在流血,后背被锤了一棒地地方,更是闷到了胸口,但他不得不拖着弟弟飞奔,他知道,只要一停下脚步,自己兄弟俩就会被身后的狼群吞噬,连点渣都不会剩下!
城内地占人,已经完全疯狂,汉人的房屋被点燃。欧阳睿全家人本躲在临街店铺的二层,直到发现烈焰从底楼腾起,才慌忙打开窗户跳出,弟弟最先下去,然后是自己,再回头时,浓烟和烈焰已把窗口完全封闭……
逃出火场,决不等于生命得到安全保障,大群的占人,像疯狗一样见了汉人就咬,士兵和衙役,要么呵呵大笑,要么就加入暴徒群中,直接参与暴行!
逃、快逃!朝着港口高高飘扬的金底苍龙旗逃!旗帜还在飘扬,那里就是安全的地方!
沿途,护着弟弟冲破了好几次围追堵截,好几次的死里逃生,带着浑身伤痛向着生的希望冲刺,终于,金底苍龙旗越来越近了!
但是,两兄弟的腿也越来越软,呼吸进肺里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得胸腔生疼,近了、近了,商务处的姚先生焦急的面容清晰可辨,他张开双臂站在门口……
姚志诚一把抱住了两个少年,将他们拖到了代办处的围墙之内,然后,他就站到了院墙门口,那一道和门框齐平的砖缝内。
“此为汉国驻占城商务代表处,你们不能进来!”姚志诚孑然一身,在大群气势汹汹的暴徒之前,显得弱小而无助,但是不管在他身前的占人还是身后的汉人眼中,他的凛然之威,是那么的神圣而不可侵犯,因为他的身后,飘扬着汉国的金底苍龙旗!
一个占人军官分开人群:“请你让开,我们要抓里通宋朝,图谋我占城土地的汉人奸细!”
姚志诚坚定的摇摇头:“不,这是汉国商务代表处,你们无权入内。”
占人鼓噪起来,军官冷笑道:“汉国?汉国能管到占城?连天朝都要亡国了,你们汉国也撑不了几天。实话告诉你,咱们占城就要接受大元的册封,你们汉人,哼哼!”
“不,不管大宋如何,我只知道大汉的威严不容侵犯,大汉的怒火你无法承受!”姚志诚神色庄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