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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李葳之西琉皇朝iii-第14部分

小说: 李葳之西琉皇朝iii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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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被慢性扼杀般,她看着宫里的人一个个远去,避开。 
  笼罩在这座虚有其表宫殿内的,是永无止息的寂静与沉默。 
  晴绍变了。 
  她不再精心打扮,等待着那永远不会到来的人。 
  收拾起华裳、珠宝与最喜爱的鲜花,如今她眼前是毫无色彩的空茫。 
  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也不知还有什么地方能容得下她,她只有守着这座空荡荡的白墙。 
  说也讽刺,她现在才知道,是自己过去傻得没去注意,其实消息都在不远的地方飘荡着,过去自己封闭起的双耳竖起,许多的流言蜚语就这样传进来。 
  「今夜司大人又在陛下寝宫中留宿了!」 
  「那两人真是形影不分啊!」 
  「到底是一起历经过那场争夺皇位、血腥宫廷斗争的伙伴,要是没有司大人,陛下今天能否成为「陛下」,谁都不知道呢。再怎么说当年的三皇子殿下,是最没希望成为皇帝的人,结果还不是仰仗司大人才得以当政。」 
  「是啊,咱们私底下悄悄说是没关系,但咱们西琉简直像有两个皇帝呢!」 
  「真敢说,妳可得小心自己脖子,万一这话传进了司大人耳中……」 
  「别闹,我还想活命呢。」 
  晴绍一点一滴的吸收、累积,她听到了皇子时代的飒亚陛下的诸多传说,也听见了关于那个男人低下的过去,如何不择手段地窜升,更知道牵系住这两个人的过往。拼拼凑凑成一个完整的圆,而自己突然就像个硬被插入这圆心中的一小块破片。 
  陛下他爱着,那个人吗? 
  那一夜她所看到的陛下,与她深信不疑所爱的是同一人吗?她参加选后宴时,一见钟情的是陛下的幻影?抑或是,那天夜里自己所看到的才是幻影?如果两个都是陛下,那又怎会如此不同? 
  陛下在司珐尔的面前,竟显得那般的……美丽……不是花朵般娇柔的美……而是像星芒像日烈像月映般……熠熠生辉的光彩……银眸时怒时喜,瞬息万变着不同的色泽,活力四射。 
  对。 
  和自己觐见陛下时,所认为的「高高在上」、「气度轩昂」都不一样,他就像是卸下了许多众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光环,坦率自然地流露着自我。 
  好寂寞。 
  要是她早先一步认识陛下,是否今日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她也想看看皇子时代的陛下模样,也想在陛下被宫廷斗争卷入时给予他助力,她也想要参与陛下的过去啊! 
  但她一定还是敌不过那个男人吧? 
  非人的冷酷绝情,坚不可摧完美的防护,司珐尔就像是座矗立在陛下四周的高墙,牢牢地阻挡着一切想要越桥而过的人。陛下就这样被他囚禁在无人可攀的高塔里,教人只能仰望、倾慕、望天兴叹,却没有通梯的台阶。 
  那她要仰望到何时呢? 
  「晴绍妃殿下,有封要交给您的信。」丫鬟小心翼翼地将信送到她手上。 
  信?还有谁会记得给她捎信?远嫁到西琉,与北狭的人事物远离后,已经没几个人记得写信给她了。晴宁哥哥也因为与司珐尔决斗,更不可能会写信给一个背叛他而嫁给敌人的妹妹,目前自己与老家几乎是处于隔绝的状态。 
  晴绍执起刀,拆开了蜜蜡封口,露出底下淡淡书签上,雅致秀气的笔迹。 
  绍妃殿下,您好吗? 
  是文贤夫人写来的信!她立刻贪婪地往下看着,一方面心中也揪紧着苦苦的惶惶不安,深怕这是封为来指责她的背叛的信,满是唾弃的字眼。 
  请打起精神来,绍妃殿下。 
  不必为我担心,我虽然无法再回到您的身边,但我的日子过得很好。僭越地说一句,我一直视您有如亲生女儿,实在无法看您成天闷闷不乐地过下去,所以才会给您出了馊主意,今日会有这结局,我心里也已做好准备了。我丝毫没有怪您的意思,请您更勿自责。 
  这些温暖的字眼,令晴绍滴下了泪水。 
  我反而很为您担心,深恐您此刻在宫中的处境…… 
  恕我说句不动听的话,老妇觉得您太没有勇气了。整天以泪洗面又能换回什么?人生要走的路还很长,千万别认输了,睛绍妃,就像下棋一样,气势上输给了人,就全盘皆输啊。 
  抬头挺胸,您是西琉的贵妃,是陛下的妻子,绝对没有任何地方需要忍气吞声地受委屈、受折磨的。 
  丫发们要是给妳脸色,绝对要瞪回去,知道吗? 
  晴绍看到这里,不由得破涕为笑。「文贤夫人真是的。连这种地方都注意到了,我实在不得不服气呢。」 
  不管做什么都好,跨出去吧,从妳现在割地自限的地方,跨出一步,也许妳会感觉到有些不同、有些改变。不该成天在同一个地方看同样的风景,那是会把人闷镶的。 
  「由这个地方跨出去?」晴绍看着窗外渐沈的天色,这二十个月以来如一日的同样风景。 
  不改变不行。她听到内心的声音在呼唤着。 
  是夜。晴绍将自己锁在房里,提起笔来,想了想,然后在空无一物的白纸上落下一款标题:「西琉皇朝最大丑闻,皇帝与宠臣秽乱后宫秘辛。」 
  司珐尔嘲笑着她的灰蓝眸子。 
  陛下背叛她,投入男人怀抱纵情的模样。 
  恨。憎。妒。嗔。 
  她将自己的未来都灌注在这满是妒恨的笔端,写下的每一字一句都是报复这些岁月来自己被冷落的凄楚。就算这么做无法改变什么,她也要写。她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所以…… 
  我要让你口中愚昧的女子,化身为凶笔,司珐尔。 
  我也要让你了解我不是没有能力在你的脸上涂尽污泥,一如你践踏我一样。 
  我就以这枝笔来拆散你和陛下!

三
  传单迅速地散播着。 
  一传十、十传百。 
  成为早已厌倦贫乏无聊的人们,竞相走告的口中最为津津乐道的闲话题材。背着他人在私底下交谈着他人的隐私,有种掌掴他人的诽谤快感,诬蔑的言语更增添了快感的激素,谁都不愿放过这种不花钱不费力的享乐。何况闲话的对象越是高高在上,那种刺激越是加倍精彩。 
  于是欲罢不能。 
  一张传单接着下一张,不同的标题,同样的内容,编造出语言、文字,合而为一的中伤。 
  晴绍这次学聪明了,她花钱找人,绝不自己出面。先将传单交由暗哑又不识字的厨娘偷渡到宫外,再透过小乞丐负责将传单交给京城中的联络人,再由联络人更换每次印制传单的地点,绝不重复在同一地方印制,以掩人耳目。 
  就算他们搜查到印制地点,逮捕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乞丐,也不可能抖出厨娘,而哑巴是无法告密的,更不可能抖出她来这都是她事先设想好的。牺牲他人,成就自己,绝不让自己搬的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她将这天衣无缝的犯罪归功于司珐尔,要不是他的一番话重重刺伤了她,她又怎能想得出此等狡狯的行径? 
  暗暗地撤下这么多的毒种,她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它们生根发芽的一日。 
  十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 
  晴绍天天等着看那些流言何时会发酵,何时会成熟,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司珐尔那张脸灰头土脸的模样。但是,显然司珐尔一手遮天的能力远超乎她的想象,真正让他等到效果出现,是她偶然间听到几句…… 
  「最近司大人很少来到皇宫耶,就算来了也是匆匆离开。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陛下与他有了嫌隙?」 
  「谁晓得,谁也不敢问啊。说不定是那些大臣天天吵着陛下不上早朝的关系,所以司大人也就不好再夜宿帝宫了。」 
  「嘻嘻,就是说啊。更何况……妳听说了吗?外头散播的那些有关司大人与陛下间的……」 
  「听到了,谁会不知道啊!别说了,隔墙有耳。」 
  这时,她脸上浮出了得意的笑。 
  晴绍一路奔回自己的寝宫,深怕自己的笑声太大会引起注意,但她关上门的瞬间,便不停她笑着、笑着,笑出腹中的泪,也笑出她累积多月的苦闷。 
  「成功了。我成功了!」 
  一张嘴怎么抵得过千万张嘴。陛下远离了司珐尔,身边不再被那人霸占住,就代表了她有赌上一把的机会。她要想办法再议陛下到她的寝宫来,她非得这么做不可! 
  吩咐丫鬓准备了一大桶的热水,却故意放到它彻底冰冷后,再不着片缕的泡入。她一面抖掷着发紫的唇,一面想着等陛下来探病时,她要怎么做,飒亚陛下是个温柔的人,她相信只要动之以情,他必定会怜悯并注意到她这份爱。 
  「我非赢不可。」晴绍誓言。 
  *** 
  陛下果然来探望她了,探望病重在床的她,温柔一如往昔。 
  晴绍再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了。 
  「太医来看过了吗?」 
  关心问候、嘘寒问暖的口吻里,有着深深的怜惜,但那不是她所期盼的爱情,她听出了其中的分别,她得到的只是陛下的同情。可就算是同情、是怜悯地无所谓,她不在乎。 
  然而他说完关切的话,沉默下来的瞬间,强烈的不安打碎她短暂幸福的时光,挑动她敏感的心。陛下要走了!而她什么都还没有说啊! 
  「陛下您别走!」 
  见到目光愧疚的陛下起身,她不顾一切地扑身将他拦下。 
  接着晴绍只记得自己说了许多舍弃廉耻的话,哭诉着这些日子的苦处,争取他的爱怜,主动要求陛下伸手拥抱她,当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时便哭给他看,甚至不知矜持为何物的,拉住飒亚陛下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诱惑他。 
  看看我,我这柔软的胸脯是那男人不能给你的! 
  摸摸我,我这火热的身子是为了给您欢愉而诞生的! 
  天地万物阴阳相吸,陛下您不能逆天而行,您该是拥抱女人而非男人啊! 
  她在内心如此吶喊着,绝望地攀附着他,但还是被陛下所拒绝,他抽回了手,无情地起身。 
  晴绍一时只觉猛烈的妒焰烧穿了她,她口不择言地说:「为什么!您还是认为那个人比我好吗?」 
  陛下俊秀脸庞上的神情,既是狼狈也是难堪。 
  但这神情却有如火上添油的燃起她欺虐他的欲望。 
  您不该拒绝哦的。 
  摆出这样的神情去诱惑男人,却连女人都没胆子去抱,你只是个懦夫。 
  我是这么地爱你,你却不肯看我一眼! 
  她知道自己伤了他,却还是忍不住要往他的伤口上踩去说:「你们这样太肮脏了!」 
  当她说出无可挽回的话之后,陛下立刻质疑是否是她散播那些传单的。晴绍畏缩了,她知道自己一旦承认,那就只能等着被逐出宫门。因此她佯装无辜,以杀人者却乔装成被害者的口吻说着许多能掩饰的话语。 
  陛下仓皇地为误解她而道歉,随即匆促离去。 
  晴绍愤怒地提起一只枕头击上了墙,她盲目地捣毁一切,因为她知道陛下最终的选择,依然不是她!他离去前的模样告诉了她,陛下心中早有定论,在司珐尔和她之间,她会是落败的那一个! 
  「我恨!我恨!我好恨!」她哭着,扑倒在床上。 
  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晴绍心一惊,抬起脸,看到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男人出现,她脸色苍白地大叫着。「你、你从什么地方进来的!你好大胆,这可是除了陛下以外,不许任何人踏进的禁宫!」 
  司珐尔置若罔闻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说:「拿它当飒亚陛下的替身吗?真是可怜的枕头。」 
  「你不立刻出去,我马上大叫。」他来做什么?他知道了什么?他想做什么! 
  他拾着静如猫步的悄声脚步,走向她说:「写着我是「影皇帝」的人,不正是妳吗?假如我是西琉的另一个皇帝,那在这禁宫内出入自如也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 
  晴绍咬紧唇,执意否认到底。「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司大人,凡事要有证据。」 
  「证据?有必要吗?」司珐尔一径以他深沈阴冷的蓝眸向着她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认也无用的,妳那些小花招只能拿来哄哄陛下,却哄不了我。」 
  他扬唇一笑说:「别紧张,我这是在称赞妳,「西琉」晴绍。也许妳还算是有根骨头吧,我当初还以为妳是浑身上下找不到一根骨头的蠢女人而已。不过蠢归蠢,骨头倒还在。」 
  晴绍极力否认道:「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唉,真不上道。」司珐尔双手一摊。「既然妳非要死得明明白白,我就好心大方地告诉妳,妳到底怎么个蠢法。还记得妳交给那位小乞丐的传单吗?」 
  「我不知道什么传单。」 
  他从怀中掏出来,并且扬在她面前说:「妳或许记得清除所有消息管道,却忘了消灭最根本的证据。这张印制前的传单上不折不把是妳的亲笔字吧?随便拿妳写过的东西来比对一下字迹,就可以知道了。这样……妳还打算继续矢口否认吗?」 
  万事休矣。晴绍面如死灰地瞪着他。 
  下一瞬间,司珐尔出乎她预料地,竟动手将那张纸给撕毁了。他将撕得粉碎的纸屑由她头顶上抛下,纸片散落一地。 
  「怎么?以为我会拿这张纸去给飒亚看?好再伤他一次?我为何要这么做,对我有何好处?不过是令他痛苦自责,认为又是自己的过错,害妳竟做出这种事。那个人的心有多单纯柔软,妳就有多肮脏污秽。照照镜子去,别再妄想能靠近他,我绝不会给妳第二次机会「伤害」他。」 
  傲慢中,有着打抱不平的愤怒。晴绍在此时忽然笑了起来。 
  司珐尔挑起眉,揣测她是否受创过大导致发疯,事情要真是如此,还省却他一番功夫,直接押她进疯院。 
  「我肮脏污秽?是啊,哈哈哈,我是肮脏,我不择手段地想要陛下。现在只有他才能给我幸福,可是你却夺走了我的幸福!令我变得如此污秽的人是你,将我拉到这个地狱的人也是你,我是最差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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